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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佛学，你真是做不了一个中国人。为什么这么说？我有5个理由。

1. 佛学影响了汉代以后中国几乎所有的人文大家。

不管这个人信不信佛，完全没有受过佛学影响的士大夫，几乎不存在。不懂佛学，你不但读不懂陶渊明、王维、李白、李商隐、苏轼、黄庭坚、王安石，也读不懂朱熹、王阳明、袁宏道、张岱、顾炎武、袁枚、康有为、梁启超、王国维、周作人、苏曼殊、李叔同，就连你以为通俗的小说《西游记》《水浒传》《金瓶梅》《红楼梦》，读起来也只会一知半解。

2. 不懂佛学，你对于中国文化的理解就是残缺的。

佛教虽然起源于印度，但对于中国来说，它已经深深地嵌入。这不是传教的结果，而是中华文明一个结构性的缺口——也就是形而上学思辨性的匮乏，被补上了。经过2000年时间的融合，佛学早就不是你印象里的外来文化，而是中国文化内在需求的一部分。即便你最熟悉的儒家，到了宋明理学，也因为朱熹借用了佛学的思辨武器，才重新获得了跟佛学抗衡的能力。

3. 佛学还深深塑造了你的日常表达。

即便不烧香不拜佛，你今天脱口而出的开化、见地、心境、实际、平等、翻案、折服、毕竟、空想、导师、绝对、事业、悲观、活泼泼、无明火、露马脚、一厢情愿、守口如瓶、心心相印、十字街头、三生有幸、千里迢迢、昙花一现、唯我独尊、火烧眉毛、抛头露面、刀山火海、铁树开花、勇猛精进，其实统统来源于佛学经典，这些词汇能出一本小词典。它们对于你、对中国文化的影响，远比你自己觉察的要深刻得多。

4. 不懂佛学，旅行体验都会大打折扣。

不管你在中国看名胜古迹，还是去日本、南亚、东南亚，不论是五台山、九华山、梵净山、布达拉宫，还是塔尔寺、少林寺、南华寺、敦煌石窟、云冈石窟、京都金阁寺、柬埔寨吴哥窟、泰国大王宫，全都跟佛教有关。没有基本的佛学知识，过名山宝刹，你看得到风景，却看不到文化。

5. 不懂佛学，你丧失的不仅仅是过去，放弃的还可能是未来。

作为一个现代人，你说你对传统没那么大兴趣，更倾向于自然科学的切实可靠，但你也不得不面对一系列似乎成谜的问题，为什么像乔布斯这样的天才，对佛学有那么大兴趣，为什么美国一批认知科学家、进化心理学家，会动用脑科学实验，研究冥想和内观，讨论“无我”和“五蕴”。他们到底从佛学中发现了什么？又获得了什么呢？

基于上面这些原因，作为一个有文化自觉的中国人，你还真是需要一门佛学基础课。但请注意，我要讲的不是信仰上的真理，而是事实和思辨性的知识；是佛学，不是佛教。

有了这个根基，你就可以跟历史上那些最杰出的知识精英，比如苏轼、朱熹、王阳明、王国维，包括乔布斯，同频共振，跟他们在精神上呼朋唤友。

而且，对于有智力优越感的人来说，从简单的宇宙哲学和人生哲学，发展到复杂的本体论、认识论、方法论，佛学思想在历史上演变，充满了头脑的交锋和对决。不入此门，这份智力训练的快感你触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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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带着你经历一个不断烧脑的，让古代最杰出的知识精英们不断陷入迷狂的智力世界，让你在各种充满冲突的真知灼见里面，感受古代世界理性之美的极致。

你也大可以从中塑造自己的人生洞见，虽然佛陀说这也许不是你应该强求的。

我会先帮你梳理佛学的基本问题——包括佛学和佛教的关系，学习佛学的基本路径，佛学看世界的基本态度，佛学大厦的理论基石。

学完这部分，佛教有那么多宗派，每一派说的都对吗？佛经多到一辈子也看不完，谁才是真经？你会知道该怎么回答。至于你常常可能接触到的这类问题，出家、剃度、吃素是怎么回事，念经打坐是为了什么，烧香拜佛有没有用？你也会有自己的答案。

接着我会给你解说7个佛学基本概念，下次再听到人说“无我”“四法印”“不净观”“业报”“因果”“禅”“四大皆空”，它们就不再是模糊不明的名词，而是有了清晰的内涵。

有了前面两个根基，我会带着历史的眼光，带你解读几部在我看来，理解佛学最重要的经典：既有《金刚经》《心经》《六祖坛经》、“弥勒六部经”这样的知名经典，也会讲解像《大般涅槃经》《大毗婆沙论》这样的虽然在今天并不知名，但深刻影响着一些知名经典的经典。

佛教经典卷帙浩繁，为什么在佛学基础课上，我只给你选了这几部？ 因为《金刚经》《心经》和《大般涅槃经》说的是“空”，《大毗婆沙论》说的是“有”，属于佛学当中“大雅”的一面，是在宇宙人生本质上，最精妙的理论化思索。到底是“空”还是“有”，重要的不是结论，你要关注第一流的智者苦苦钻研的过程。 而弥勒系和地藏系的经典，这属于佛学当中“大俗”的一面，是佛教争取最大规模用户所做出的努力。 >最后会讲《六祖坛经》，我会带你看看这部对中国人影响至深的经典，是怎样让传统的禅脱胎换骨，走向了自己的反面。

等你听完这些内容，对佛学的基本框架，理论交锋和路线斗争的基本模式，还有世俗社会对佛学的不同接受方式，都能形成清晰的图像了。

我始终强调一种读书方法论，那就是不要孤立地读书，而要搞清楚一本书来自谁，又在反对谁。这就意味着我是在自己啃了十本书，甚至一百本书的基础上，帮你理解一本书的。

至于《法华经》《华严经》这类中国人也很熟悉的著名佛教经典，这一次课里我暂时没有涉及，是因为这一次课里我已经抽出核心精华，在相关专题里随文讲述了。它们的内容和我重点讲解的经典有很多重合的地方，不必再单独研读，不给你再增加学习负担了。

最后，我还会跳出佛学，借助近现代的重要研究成果，诸如高尔顿的《对祈祷效果的统计调查》、威廉·詹姆士的《宗教经验之种种》，还有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的前沿探索，来帮助你更好地理解佛学上的一些经典论题。

3

我会尽我所能讲得深入浅出，但即便你记不很牢，其实也没有关系。你大可以得意而忘形，就像《倚天屠龙记》里的张无忌向张三丰学太极拳那样，“忘记”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必要的。有些经历，即便你忘记了全部，你也会因此而不同。

佛学经典成千上万，弱水三千，我尽自己的能力，取来一瓢跟你分享。如果我有讲述的失当，正说明人类这座思想宝库的博大精深，还请方家多多指教。

最后，让我们一起读一首王维的《终南别业》：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懂得佛学的人，遇到那个“空”字，应该听得到一声悠远的智慧钟声吧。

好了，我愿意做一个诚恳的导览者，带你进入这个奇幻而斑斓的佛学世界。

探寻佛教的秘密

精选留言

李盈

熊老师愿意做一个诚恳的导览者，我愿意做一个好奇的探索者，我期待着在熊老师的带领下，和所有同学一起坐而论道，共同探讨佛学的真谛和生活的意义。

济南趙曉涵

虽然熊曰老学员不需要定购了，但诸法无我，那个过去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所以第一时间定购，未来的我也不是我，再出新课，还会继续定。

上次的佛学浅谈，跳过了，昨天和今天重新追了一下，追到39讲，明天学完50讲，再来追新课，不过那过我又不是现在的我了。

佛祖门徒

激动啊，又见熊师，还是我最爱的佛学！第一时间订阅，这种智慧思辨的愉悦在“熊逸书院”中已经有过体验，再度踏上求取“真经”之旅，吾辈幸甚至哉！

作者回复

老同学要留意提醒的啊。这个课程和熊逸书院的佛学浅谈主体内容是相同的，只是结构调整得很大，文字增删修改也有不少，《心经》两讲是全新的。所以多次有提醒，已订熊逸书院的就不建议再订这个了

Steven Pavel

我正处于人生的低谷，红尘里的追逐让我挫败频频、身心俱疲。万维钢老师解读的《为什么佛学是真的》让我对佛学有了些许的虔诚和敬畏，愿熊老师的课程能助我走出红尘的苦海，至少能够豁然。

宇

第一时间订阅，本次的五十讲和书院里的佛学一起结合起来读应该更容易理解吧，当时的佛学解读真的是大开脑洞，谢谢熊大就这个专题的进一步讲解。最后希望熊大把书院的坑填了☺️☺️

作者回复

我是想陆续在书院写加餐的，但最近忙这个佛学累死了，接下来还有唐诗。等等我的啊~

苏格拉磊

所有的得到，都是意外之喜；所有的失去，都是物归原主，期待着。

南森

佛学中的红尘智慧

最开始在得到的学习方向，一直是以提升自身核心竞争力为精进方向的，以便自己在社会的激烈竞争中，能更好的脱颖而出。比如说《产品思维30讲》、《北大金融学》等等，但像熊大的文化类属性的专栏，还是第一次订阅，而且是课程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订阅了。

为什么呢？

用华杉老师在讲透孙子兵法中的一个核心理念来概括：“避害趋利---孙子兵法是教人如何不败的，因为在竞争中败不败是在于自己，能不能赢则在于对手（对手有没有出现破绽）。红利今天没有了，明天可能还会有。但是如果自身受到了毁灭性的重击，可能你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后来学了一圈，发现金融学思维中强调投资是一场“输家游戏”，比的不是谁赢得更多，而是谁能输的更多少。互联网产品思维也讲究“求之于势，不责于人”，静下来心来找到点、线、面、体的势能，实现“于万仞之上，推千斤之石”的降维打击，而不是老在同一个维度上不断纠结。执着于方寸之间的输赢，不断去责怪自己身边的人。

包括塔勒布的著作《黑天鹅》、《反脆弱》中提到的用杠铃策略来构建反脆弱能力，把大部分的资源放在线性关系强、收益确定、风险小的事情上，同时把少量资源放在风险很高、收益也可能很高的非线性区间里，最后放弃那些中等风险和中等收益的事情。杠铃策略能够帮你提前确定你的最大损失，而且有可能带来超出预料的回报。

这些细分领域中教人竞争的学问，学到最后你会发现，都是在向人们提倡一种“立于不败之地”的竞争思维。

势不可去尽、情不可爱尽、钱不可花尽。

【极】和【尽】都是死数，有【余】有【剩】才是活数，永远为自己留有空间。一张画有留白才美，无论多忙碌的生活，也一定要有闲暇，才是高明的人生。

两年前便开始接触佛学，我深深的被佛学中教人控制贪欲，保持内心清静的理念及法门带来的实战效果，深深折服。

正所谓“观莲心自静”，心静下来了，才有可能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在经历多次实战后，才会发出感叹：佛学真是现代社会竞争中的一种教人如何保命、如何不败的红尘智慧。

期待熊大对佛学文化的演绎和展示。更希望通过此次学习能给自己建立一套系统、完整、科学、时与时俱进的佛系世界观，感谢熊大的付出！•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弓箭

我要看遍中国的名胜古迹，做一个不烧香不拜佛只是会用佛学的眼光能看懂五台山、九华山、少林寺的熊老师的小跟班，就让我们一起来感受这极致的世界理性之美吧。

衷小军

我在得到订过很多专栏，我却极少留言，我一直以为成长比这些重要的多，但我听该专栏上线，第一时间订阅，且还没阅读我就要留言，因为我知道它将为我解多年的疑惑。

大锋锋

经常看到周围的人把佛学和佛教混为一谈，自己知道不对，但也不是非常了解，期待通过熊老师的课程能真正理解其中的道理。

白云深处

通过熊逸的佛学课，课下读些佛书，似有所得，不过佛学体系太过庞大，很多问题仍不能领会。比如通过了解佛经的形成与发展，所有佛经观点是佛陀本人见识，还是后世高僧大德跟据自己理解佛陀话语的演绎。还有，成佛（觉悟）后到底是什么状态，虽然属佛十四无记之一，据说熊逸老师已得到成佛，或有以教我。

二不二

一直自称是一名对佛法感兴趣的非佛教徒。

但是根据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在《正见》里的开篇描述：“如果一个人接受下列四项真理，他就是佛教徒：诸行无常、诸漏皆苦、诸法无我、涅槃寂静”。按照这个标准，我觉得自己应该算是佛教徒，虽然我不吃素，也不拜佛。

一直以来，佛法就像是我人生道路上的一盏明灯，感觉很遥远，却总是照耀着我脚下的路，让我靠着它，一个人走出一条又一条窄巷。

第一时间订阅老师的课，希望跟随熊逸老师从一个更大的视角更系统地来认识佛法！也希望和对佛法感兴趣的朋友们多交流。

PS. 推荐最近读物《僧侣与哲学家》

牛1不是牛2

虽然订阅了书院，但还是购买了。尤其是对终极问题的讨论，也许还能有机会在这跟好熊请教。联系傅佩荣老师讲斯宾诺莎的赌注理论，朱成明老师讲沃格林，万老师跟好熊的讨论，蔡志忠潜心闭关十年研究物理学之后的禅定体验，以及用色空场理论解释宇宙，更觉得实在有趣，虽然离精通还有不知道多少劫，但感谢已经有这么多巨人领路，当然是要能学多少学多少啦！还没有订阅过的小伙伴，一定不会失望，好熊的书，一本也没让人失望过，调侃中思辨，层层深入抛出问题，引人思考，最可爱的领路熊^_^

唐果果🤗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在熊逸书院里听完了佛学50讲，今天又来学，在最深的红尘里，遇见得到，遇见熊逸老师，遇见佛陀，遇见智慧，遇见优美的中华传统，遇见善良敦厚的那一面人性。学了王立铭老师的科学生命50讲，正学着严伯钧的少年宇宙，再加上熊老师的佛学50讲，真是知识的饕餮盛宴，容我慢慢品来。

diceking

在周二的得到例会里，一听到熊逸新课上线的预告，就准备要“秒杀”，还因为把“5日”错听成“周五”，在周五晚上一遍遍刷新页面。但看到好熊反复强调“不建议宣言”后，我又觉得，先理性的想清楚为什么，再行动，也是对熊逸老师的一种尊重。

今早，我理出了“内容一致”的新课旧课的三项不同：

1、生源不同

旧课程的学员加入《熊逸书院》时，是为了跟着熊逸“变得博学”，目标是熊逸这个人，其中很多人对佛学/佛教本身，并不是很在意和关注，只是经过半年的训练对“跟随熊导游”已经形成了惯性，又因“浅谈”的招牌而麻木，才轻易的踏入了那片森林；

而新课程的购买者，除了好熊正在阻拦的“冲动粉”，都是直接以佛学本身为目标的，不管之前对佛学的态度是崇拜还是质疑，听课的目的是学习还是逃离，宾语都是佛，而不是熊逸。

2、课程设计的目的不同

像好熊这么傲娇的老师，是一定要追求因材施教的，所以设计旧课程时，他的主要对象可能不是佛学本身，而是每一个学员自己，那门课可以叫做“佛学与你”——“揭开每一个中国人的佛学胎记”。在看似轻松的漫谈里，好熊用五十个“陷阱”不断的提问解密，先一个个挖出我们头脑中那些日用而不知的佛学概念，再打破我们对这些概念理所当然的解释；

制作新课程时，回到了“佛学是什么”本身，傲娇的好熊不会甘心简单的新瓶装旧酒，“结构化”三个字背后，可能是一份“构建空前简洁而准确的佛学全图”的野心。

3、学员的收获不同

听完旧版的50讲，接受了“我不是原以为的我，佛不是原以为的佛”，从而登上了“知道自己不知道”的台阶，但接下来要如何去看清那变模糊了的我和佛呢？也许有不少人和我一样，在连续认知颠覆的畅快后，陷入一种若有所失的空洞。即使今天好熊明确的告知——“我构造佛学全图90%的砖块，就在旧课程里”，又有几个人有勇气，独自回去挖掘和搭建呢？

新课程直接就准备搭好梯子，把学员推上“知道自己知道”的高度。不管是，准备开始重新学习真佛学，做好一个信佛的中国人；还是，想要清除头脑里“天生的”伪思辨，做好一个不信佛的中国人。它都会是一份更高效的路线图。

我想要看清楚我，我想要更真实的理解自己的思考，所以我是真的需要这门新课。

好了，在下单前，用一首打油诗，恭候好熊的唐诗课。

偶入深山花迷眼

我是我非喜茫然

俯瞰群岭纵横显

是去是留有指南

三国一梦

万老师讲*为什么佛学是真的*这本书真的完全颠覆了我对于佛学的认识，去除宇宙认识论的部分，从认知心理学的角度谈“苦”“无我”这些词才发现佛陀在千年前都有如此认识，如果我没有学过认知心理学等我肯定读都读不懂这些。

读熊逸书院里的佛学五十讲时，没想到佛学还能这么有趣，又一次颠覆了我对佛学的认识，这一次学习是为了建立一个佛学框架，吸收其精华，去其糟粕。还能加深自己对逻辑的理解。

罗小川

估计很多人都是书院的学生，又转过来订阅的。梳理结构，再加点料，期待着熊大能够把佛学讲得更好。

不迷信，不否定，认真探寻的态度，才是与各种智慧交流的基础。这一点，书院做到了！

已经向身边朋友热情推荐，希望更多的人向熊大学习！

罗锋

选的王维的这首诗好不押韵啊，但一定有作者深意。

文中提到一点，不管是否事真的、是对的，但对缓解学习焦虑有很大帮助：“忘记有时是必要的，大可得意而忘形”。罗胖儿也说过，教育就是当忘记了所有的知识剩下来的东西。

对于同一知识，见仁见智，千人千面，并非记的最牢就理解的最深刻，最有启发，帮助最大。不同人生阶段，会给人不同共鸣，这是经典的魅力。我想缓解焦虑的最好方式莫过于反复研读经典，而不是贪多嚼不烂。

眼观未来

从来没想过佛学和佛教是不同概念，甚至在我的印象中佛学=佛教。以前不爱读书，对中国文学除了课本其余了解少之又少，希望跟着大熊老师的脚步，了解佛学，提高自身的思辨能力，同时学习中国文学。哈哈哈 旅行过程中真的看到好多寺庙，每次好奇心都驱使我知道寺庙中的各种典故，最后都无奈到不了了之。

希望通过此次的佛学之旅，让我由点及面系统性地学习佛学的基本框架，毕竟师父领进门 修行在个人。

彩虹

老师好，非常期待得到开佛学课，这一课是订给弟弟妹妹的，弟弟妹妹学佛，感觉学的没有自己，天天在家念经，经常到寺庙烧香拜佛，放生，做会，感觉太肤浅，希望通过学习，有所悟有所提高。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佛教从非宗教的、反对偶像的、厌弃世俗生活的修行，变成宗教性的、拜偶像的、辅助世俗生活的心灵鸡汤，这个过程里包含了对佛陀的不断神化，对仪式和戒律的不断复杂化，对终极问题的不断探索，还有僧团组织形式的变迁，新理论的层出不穷，以及造像活动的蓬勃兴起。

1. 场所：佛寺是怎么出现并不断壮大的？

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貌似和尚都要住在庙里。其实不是的，佛陀时代（公元前6世纪-公元前4世纪）并没有庙。

这个道理很好理解，和尚一旦有了庙，就等于有了不动产，这就违背了“不畜财产”的戒律。再者，拥有不动产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大修基金要准备，物业管理也需要人力物力，这些俗务纯属给修行添乱，通通要不得。

虽然也有大富豪买地盖房献给佛陀，称为“精舍”，但佛陀只是拿它当作讲课的场所。最早的精舍共有两个，一个是舍卫城的祇（qí）园精舍，一个是王舍城的竹林精舍，都在印度，可以算作寺庙的前身。

佛陀圆寂之后，经济发达地区出现了一个难题，那就是和尚在化缘的时候，施主拿不出剩饭，直接给钱。

钱既有交换价值，又有储存价值，所以一旦收了钱，就意味着蓄了私财，连带又会出现买卖行为，这还了得！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拒绝善男信女的施舍是不好的，但也不能劳烦施主们去别处找剩饭给自己吧？

于是，化缘的时候能不能收钱，这件事引发了僧团里的一场大辩论。长老派坚守传统，少壮派却要与时俱进。达不成妥协怎么办呢？那就分家过日子好了。

钱这个“万恶之源”，就是造成佛教第一次部派分裂的重要诱因之一。从此以后，与时俱进的事情越来越多，又因为有了钱，管理产业也就不再是难事了。当佛教传到中国，修庙就变成了既自然，又必须的事。

说它“必须”，是因为中国的气候和印度不同。印度位于热带，没房子住也冻不死，不存粮食也饿不死，但中国不一样，总得有房子来遮风避雨，总得有积蓄来应对寒冬。 另一方面，中国人理解不了什么是“佛”。一旦都把“佛”当成“神”，既然是神，就得找一个地方供起来。 而且，帝王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更愿意把宗教人士安置在固定居所里，还要有一套特殊的户籍制度，这样才便于管理，于是就有了中国式的寺庙。

其实寺和庙原本都和佛教无关。寺是官署之一，庙是祭祖的地方，也叫祖庙。在汉朝以前，“上坟”就是到祖庙祭祖，并不去坟前烧香。

僧团的房产被称为寺庙，也可以从音译称为僧伽（qié）蓝，简称伽蓝。中国古代著名的佛教史籍《洛阳伽蓝记》就是用“伽蓝”称呼寺庙的。这个时候，僧团拥有地产这件事早就得到了一致认可。这样一来，僧人经营寺庙产业也就顺理成章了。

2. 戒律：出家、起法号，吃素、剃度是怎么回事？

佛教徒的修行一般需要“出家”。“出家”意味着摆脱世俗当中的一切人际关系，以新的身份在新的组织里形成新的人际关系。人的姓名是世俗人际关系的典型标记，所以不能要了，要取一个新的名字，这就是法号。

出家有“剃度”的仪式，剃掉头发和胡须，整个人一看上去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并不需要再用香火在头顶烫上戒疤，戒疤痕是从元朝才有的。你也许会问：“我看到的佛陀形象不但有头发，还有卷发，这是怎么回事呢？”主流说法是，那不是头发，而是长得像卷发的肉。任何人只要“觉悟”了，成佛了，头顶都会发生这种变化。

出家之后，饮食习惯也要改。饮食禁忌是一切宗教生活的典型特征，一般来讲，无论哪种禁忌，都要把饮食分为“洁净的”和“不洁的”两类。从社会学的意义上看，这样分类的一个显著功效是把吃洁净食物的“我们”和吃不洁食物的“他们”区分开，伴随而来的就是群体自豪感和凝聚力。

人类作为群居动物，有很多行为从本质上说都是在做群体区隔，一方面是找归属，一方面是找组织优越性。但在佛教还没有成为宗教的时候，饮食禁忌并没有被神圣化，只是单纯从学理出发不许杀生，又从僧团秩序出发不许喝酒。

虽然不许杀生，但可以吃肉。道理其实不难理解：僧人吃饭全靠化缘，别人给什么，自己就吃什么，如果设置很多禁忌，就会给施主添很多麻烦。所以在早期佛典里，还有提到居士用鱼和肉来供养僧人的。你也许会想：如果有哪个僧人用更高的标准自律，就是不吃肉，会不会赢得更多的尊重呢？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不吃肉是提婆达多教派的主张。

提婆达多在佛教里的地位，大约相当于撒旦在基督教里的地位。

提婆达多是佛陀的堂兄弟，但却叛离佛陀，自立一派，毕生事业就是想方设法加害佛陀，还处处和佛陀反着来。佛陀既然允许吃肉，提婆达多就把吃肉列为饮食禁忌。所以，佛陀弟子如果有谁不吃肉，那就等于站在了提婆达多那一边。

佛陀虽然允许吃肉，但有些肉是不能吃的。到底哪些肉不能吃，不同佛典有不同的说法。有的从肉食种类上说，人肉、象肉、狮子肉、狗肉、蛇肉等等不能吃；有的从动机上说，出家人不能主动向人讨肉吃；有的从杀生角度上说，只有三净肉可以吃。所谓三净肉，是说僧人既没看见，也没听说，更没怀疑这个肉是特地为自己杀来吃的。

等大乘佛教兴起，禁忌标准就提高了。《大般涅槃经》属于大乘经典，借佛陀之口说，所谓三净肉，只是方便的说法，佛门弟子什么肉都不该吃。小乘佛教当然不干了，说佛陀教导代代相传，哪能说改就改？

从这个小例子里，你就可以看出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的一种经典对攻模式。 大乘一般不说小乘是错的，而是说小乘给出来的都是些临时性的、阶段性的答案，只是“小乘”，要找佛陀盖棺定论的真理必须到我们大乘阵营里来。 小乘当然不接受这顶“小乘”的帽子，他们一般会拿古老的学理和规章制度来检验大乘的说法，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说：你们大乘搞的那套东西严重背离了佛陀的教导，根本就不是佛教。

到底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呢？都不是，真正让终生吃素成为标准的，是一位非常信佛的皇帝——梁武帝。他用皇权强制僧人吃素，于是吃素就成为中国佛教徒保留至今的特殊传统。

其实吃素也不是什么素都能吃，“五荤”或者叫“五辛”都属于禁忌食品。

“五荤”，就是五种蔬菜。今天说起荤菜，通常理解为肉食，但“荤”这个字，是草字头的，本义是指有刺激性气味的蔬菜。五荤是哪五种蔬菜呢？不同的佛典又有不同的说法，最没有争议的一荤就是大蒜，其他几种大概是大葱、韭菜、洋葱和香菜。

五荤的说法又是大乘佛教发明出来的，如果追本溯源的话，早期佛典只是针对一两种刺激性蔬菜来说事，首当其冲的就是大蒜。

为什么不能吃蒜，这倒没有任何学理上的原因，只是因为吃完蒜嘴里会臭，招人讨厌。

但大蒜一定不能吃吗？不同佛典照例有不同记载。大体来说，如果僧人生病了，必须用蒜来治，那就可以破例。如果做菜要用到蒜蓉，这也可以，只要不整个吃就好。

从这些内容里你可以看到一个规律，这些禁忌并不是一开始就规定好的，而是有一个见招拆招，不断打补丁的成型过程。

3. 仪式：该怎么理解烧香？

普通人理解烧香，基本把它当成“上供”的同义词，至少在烧香的同时还要伴随着上供。于是你会发现一个现象：好像全世界所有的古老宗教仪式上都要烧一点什么。

这其实源于古人对神的理解：神都是住在天上的，要想敬神，就必须把好东西运到天上去。但金银珠宝、鸡鸭鱼肉，都克服不了地心引力。聪明的古人想了一个办法：把好东西烧掉，烟是可以飞到天上的。所以，这些烟气就是神的口粮，如果人类不定期提供这些口粮的话，神就会挨饿。

中国有一句老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说的就是这回事。因为“无后”意味着“绝嗣”，也就是说，这一家人再没有继承人能烧东西来供养祖先的神灵了。俗话里边把“绝嗣”称为“断了香火”，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无后”不仅意味着对父母的不孝，还意味着对历代祖先的不孝，这当然是最大的不孝。今天还有很多催婚、催生的父母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句话当成武器，但已经搞不清它的原始涵义了。

那么在佛教里边，烧香是在给谁上供呢？

这就不好说了，不同的经典又有不同的解释。

烧香有什么用呢？普通人都理解成消灾祈福。佛经里倒是有支持这种说法的，但主流意见认为，我们的福祸主要来自业力的作用，而业力是不能被烧香改变的。

佛学发展成佛教的必然性主要受人类心理趋势的影响；佛教里的仪式和戒律是人们在追求归属感和优越感过程中不断修补出来的。

当然，这些仪式化的东西，都是你理解佛学的障碍，把他们抛在一边，我们才能真正进入佛学的智慧世界。

内容和形式哪个更重要，这是文化史上的一个经典难题。通过我对佛教仪式的讲解，请你想一想，貌似仪式感对我们日常生活也是不可或缺的，你可以举出更好的例子吗？最好是身边的例子。

精选留言

李盈

仪式感不可或缺，它的主要作用包括：

1、仪式感表达内心的期许和愿望

就好比这次熊老师的《佛学五十讲》，是今天晚上6点上新，有固定时间，还是整点，这本来就是一种仪式感，类似春节晚会必然有个环节是零点钟声敲响一样。大学里讲：“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听熊老师的课程，就是实践“日日新”的过程。所谓“上新”，不是简单的上了新课程，而是一段新的探寻智慧的旅途就要开始了。

2、仪式感表达一种承诺

最典型的的应用就是结婚典礼，很多年轻夫妇，都会对是否操办结婚典礼伤脑筋，很多人觉得准备结婚典礼很累。其实，相比于漫漫人生，结婚典礼这点辛苦，又算的了什么呢？操办仪式就是最好的广而告之，当众承诺的东西，反悔的舆论压力会更大一些。婚礼中的“我愿意”，主要是说给别人听的。

3、操办仪式的过程很重要

仪式的准备，其实就是一次完整的项目管理，不但可以看出两个人乃至两个家庭的价值观，而且可以很好的检验两个家庭的协作能力。有不少年轻人因为操办婚礼而劳燕双飞，很多人觉得这太遗憾了，并归罪于典礼本身，在我看来，这恰恰是成本最低的试错。提前发现不合适，总比结婚后煎熬要好的多。

赵笑宇®最土

个人觉得仪式和内容同样重要，因为仪式是类似于一个标尺的刻度，表明学习内容的个体到达了哪一个程度，从而开启一个崭新的阶段，并要继续去精进。

而如果你不去努力学习内容，是得不到这把标尺的，那么只得到这些刻度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如果一直学习而没有反馈，世间绝大多数人是无法忍耐那种寂寞的，包括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悟道也是得到了佛学标尺上的刻度。从而带领更多人学习。

仪式和内容用一个更朴实的例子就是：他俩不是硬币的两面，而是硬币和上面文字的关系，没有文字，硬币没法衡量普世价值，只有文字没有真实的与之匹配的硬币，这个普世价值也要极大的打折扣。

世间的假币和假学历其实就是只关注刻度而不重内容的产物。

而说到仪式最让大家容易想到的就是奥运会和足球世界杯的颁奖仪式，证明在这个专业领域中你的位置。

对于个人来说，除了上面说到的学位授予仪式另一个重要的就是结婚仪式，表明一个人从今开始以后身份的升级和转换。还有的就留给其他同学补充吧。

同时特别想补充一点与大家交流：

关于“五荤”的问题，在下听到的一个说法是，这五种蔬菜生吃味道不好，让人厌弃，熟吃会刺激荷尔蒙的分泌，从而间接引发触犯戒律的风险。所以佛家建议禁止食用。至于说科学论证么，这还真得查查，哈哈哈

韵仪

老师好!能再次聆听老师的教诲感到无比荣幸。

禅宗是佛教的中国化。礼佛参禅，不在形式上，而是要在日常生活中。吃斋念佛是禅，运水搬柴是禅吟诗作画也是禅，日常生活中的点滴体验都可以是禅，关健是佛向内求，明心见性。所以个人觉得内容比形式更重要。

仪式感对我们日常生活也是不可或缺的。比如，十一国庆，广场上的升旗仪式，让我们感到无比庄严，荣耀。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民族自豪感。再比如家人，朋友过生曰，点蜡烛，唱生日歌，虽然普通平常，但小小的仪式感，却让人与人之间充满亲情。感到无比温馨。

Allelujah

基督徒们在每一餐饭前都会祷告，感谢上帝“赐给我们今日的饮食”，求神将桌上的食物“分别为圣”，就具有很强的仪式感。这种仪式感会让基督徒在每一餐、每一天都心怀对上帝的感激，同时因着对上帝祝福的信任，会无条件相信桌上食物是洁净的。

日本的饮食文化中，会在开饭前对食物说一声“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在饭后说一句“ごちそうさまでした”（感谢款待），其实也是来源于日本佛教的传统。不同的是，这两句表达对他们而言与其说是对神佛的感谢，不如说是在表达对食物、以及孕育这些食物的自然的尊敬。

阳光芳草

我每天都写晨间日记，一天还总结一下收获，谢谢值得感恩的事情。这样的仪式感的确对我开始一天，让自己有很大帮助。还有得到孙子兵法华老师的公司每周一早上大扫除，给我印象很深刻，看来给一个系统创造仪式感，的确很重要

天高任我飞

没有仪式佛学只是学问，有了仪式（比如烧香磕头）佛学就成了佛教，有了佛教才会吸引更多人关注佛学。由此，佛学才会传承发扬。咱这门《熊逸·佛学50讲》，不妨来个开课仪式，想必会有不凡效果！

张筱渠Yuky

社区矫正（非监禁刑罚执行活动）的入矫仪式就是注重仪式感的一种表现。入矫宣告仪式是社区矫正工作的第一步。通过宣告仪式，让服刑人员深刻体会社区矫正刑罚执行的严肃性、规范性和权威性，对加强对社区矫正人员的有效管理，促进矫正人员犯罪心理和恶习行为的改造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检、法、司各司其职，通过这种仪式感，彰显了法律的威严。

还有当下，在提倡结婚应该尽量节俭的价值观下，不少人仍然觉得有必要举办婚礼。社会学家统计调查，举办过婚礼的夫妻出轨、离婚的概率会大大降低。也有这么一种说法：“劝诫女孩儿们，如果男孩子跟你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时，跟你说咱俩直接去民政局领结婚证就行了，婚礼啥的就免了吧之类的话时，那你们可要好好掂量一下，还要不要嫁给这个人了。”总结一下支持结婚必须举办婚礼的人的观点，就是因为婚礼可以让新人们有一种仪式感，在更多人的见证下结婚，一定程度促使他们更加重视婚姻，而不是当儿戏，想结就结，想离就离。不过，我个人还是对此保留意见。这些毕竟是概率的问题，是否会认真对待婚姻并非由是否举办婚礼说了算的。

学习-路上

法律上的*程序正义*。

法治当然是社会治理的不二法门，但法治精神本质上也是一种仪式感，比如对程序正义的坚守，就是源于对仪式的信任。

中国法庭时，穿上法袍、律师袍，敲法槌。

英国法庭上法官和律师要戴上假发以示庄严。

美国法庭上证人要手按《圣经》发誓所言为真。

这些仪式未必能约束每个人的内心，但能营造和宣扬一种庄重的正义感，让人信任和依赖法律。

佛祖门徒

熊师好！在我们那关于祭祖是一件很隆重的事，非常讲究仪式感。

第一、择时。祭祖有特定的时间安排，一般是一天的时间，早上前要做好一切准备，几点把祖宗迎进门都有说法，然后什么时候吃早、中、晚餐都有要求。

第二、流程。分为接祖、敬茶、叩拜、敬酒、敬菜、敬烟、送祖、烧包等，每一个环节都马虎不得。每顿的菜也有讲究，几碗几碟都有规矩，祖宗用过之后，我们才能吃。

我在小时候常常觉得很迷惑，根本看不见祖宗何在，但对着空气举行仪式仿佛真有一群祖先的灵魂从天而降，人们全都毕恭毕敬。现在我似乎明白了，老人们应该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教导后辈要尊重和祭奠先人，希望他们百年之后也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吧。

Allelujah

婚礼看似仅仅只是类似繁文缛节的仪式，但事实上它承载着许多现实的功能：让双方的家族能够有一次直接的交流，构建更亲密的关系；让新人得到家族的认可和祝福；增加双方未来分开的成本，使得这份情感和关系能够延续得更长久。

同时，通过婚礼营造的仪式感，能够让结婚这件事显得更加庄重，也让双方都能留下一生难忘的美好回忆。

烟雨莽苍苍

有些家庭吃饭一定得等人齐，上课时，同学们都站起来喊老师好，有的公司开会前喊口号！这些都算是仪式吧！全国各地有几百家叫雨花斋的公益免费的素食馆，里面吃饭之前有各种仪式，比如念感恩词，拜雨花长老等一长串仪式，让人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于是全国越来越多，义工也源源不断。说明仪式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

明哥翰姆

仪式实际上就是形式的一部分，形式是内容的载体，没有形式就无从表达内容。而仪式更进一步，增加了“沉默成本”，让内容更加丰富更加精彩也更加重要。如入会仪式可以增加逃离成本。

许尧

孩子中考时，学校举办了“百日誓师”，家长和孩子互换了各自的信件。

明年夏天，孩子要高考了，又要“百日誓师”了。

很多孩子在这个仪式之后都会努力的更多一些，这就是仪式感的意义吧！

须菩提

传统日常生活中，最重要而且必须的仪式：婚丧嫁娶，这四种场合下，虽易风移俗，各时各地不同，但总的来说还是非常重视仪式的。

罗锋

佛学有生命

看到佛学的发展，如同语言、文字、城市的发展一样，自身是有生命的，不断演化的。若要适应外部环境的变化，必须保持自身的多样性，它的最终形态是各方力量博弈的结果。随着时代的发展，佛学也必将呈现全新的面貌。我们学习佛学不争对与错，只求所以然。

关于仪式感

在锤子科技开产品发布会时，罗永浩就说过人类需要仪式感。这是由人脑决定的，由我们感知世界、认知世界的方式所规定的，进而影响了我们的文化，成了约定俗成的仪式。

正是因为底层的原因，仪式感会在全人类流行。如礼拜、祭司、婚礼、成人礼、签约、剪彩等等。在仪式感中，人们通过形式加深体验，通过流程升华认知。可以说形式大于内容，或者说先有形式后有内容。

空空

内容和仪式哪个更重要，要分不同的事情看吧，在佛法的修行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仪轨、形式，就是为了让心专注，如此才能慢慢让心静下来，佛法的修行有八万四千法门，有各种各样的形式，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需求，佛法有不同的引导方式，最终的目的都是抵达那个核心，亲证诸法实相。在我们日常也有很多仪式，工厂开始生产或工地开始进行之时都要举行开工仪式、学校有升旗仪式、公司开启有启动仪式、结婚有结婚典礼，每一种仪式，都会给人带来不同的感受，让人同时产生一种恭敬心，想象一下生活中如果没有了仪式，就是怎样一种状态～感觉一切都变得很随便了～哦

知更鸟

隔壁专栏，陈海贤，自我发展心理学，有说，不同的地方会给人不同的场，场的能量会让人做出平时可能做不到的事。

在我理解，这可能就是仪式感的一部分。去书房就看书工作，回卧室就放松休息，仪式感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切断与现在事情无关的连接，专心做想要做的事，自然效率更高。

学习-路上

最典型的当属结婚典礼。

从法律上来讲，领取了结婚证就等于结婚，为什么还要费时费钱费力的搞一个结婚仪式呢？两个人结一次婚，可能搞了四次结婚仪式：男方老家、女方老家、男方单位、女方单位。

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两点。1.公示作用，领了结婚证，身边人并不知道你们已经结了婚，用一个仪式向大家公示：她/他是我的，你们都不要抢啦。2.当众向对方承诺“我爱你”，为了娶到你，我愿意付出必要的经济、精力代价。

王正果

突然想到，诗歌的对仗也是一种情感仪式化的表达，这种表达不同于大白话，更严肃更真诚，向对神说话一样

我是刘大宇

这一讲，大致理解了很多佛教的规定都是传入中国本土化的结果，想请教老师，是不是在其他信仰佛教的国家也是类似的情况呢？

说到仪式感，我这边最好的例子就是沏茶喝茶，不经常喝茶的人总觉得茶道虽有一定的艺术感，但喝杯茶还要繁文缛节一番，总还是觉得麻烦。我作为一个饮茶爱好者，倒是觉得，茶道一来是确保泡出一杯好茶的充分条件，二来从取茶，到准备茶具和冲泡热水，再到冲泡，整个过程倾注了感情，才能品出一杯好茶。仪式感作用于体验，体验才与众不同。

九九姐

仪式和内容都同等重要，相互补充，缺一不可。

比如，在得到学完课程写留言。这就是一种仪式。

留言的内容，是课程相关的思考总结。

如果没有内容，仅仅为了写而写，这就只有仪式。

如果一天写五天不写，也不能形成良好习惯。

所以，内容与形式缺一不可。

优雅过客

仪式感能烘托出人们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也是向社会信息，这事很重要。

结婚是我们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之一，按现代社会规范来说，只要男女双方到民政部门办理婚姻登记并领取结婚证，男女双方关系就成为法律上意义上的夫妻关系受法律保护。

现实情况是：一对男女的夫妻关系是靠举行一场婚礼向社会证实的。在婚礼上邀请双方的亲人、朋友、同事等人参加，并由司仪当众宣布他们的关系。当然地域不同可能有些具体的程序也有所不同。

冯清扬

1. 比如说公司的任命，还真需要公司出一份任命文件，不然被任命人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

2. 过年。人们的具身认知，撕掉旧对联，贴上新对联，真的就感觉新的一年开始了，过去的可以翻篇了。

顽石

照佛陀最初的主张来看，梁武帝大兴佛寺和强制僧人吃素，符合提婆达多派的做法，非但没有功德，反而是佛教的大罪人。

如今佛教的诸多禁忌，实质上也是增强某种仪式感，与常人及世俗行为区分开来。这就是内容和形式的尴尬境地，佛陀明明不注重形式，佛教却因形式而兴盛。究竟哪个重要？以如今唯物辩证法的观点看，似乎“把二者有机地结合起来”才是最合适最明智的态度。拿“得到”来说，首先，内容是核心竞争力，没有内容就没有基础，这里各领域内的前辈大师如果没有水平，也根本就吸引不了我们广大用户；其次，形式就包括这里的各种精品课、电子书、专题课、每天听本书等，后来又按人文、社会、科学等角度划分不同的科目，让我们广大的用户能够一打开页面就能直观地看到分门别类的内容，让我们能尽快地做出选择，这就是形式对内容传播的促进作用。综上所述，内容和形式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当然，我这话如果让佛陀听到，必会被佛陀斥为虚妄: 内容尚且是空，何况形式？

双连冠baby

1'盗火这本书中，讲到如何让自己更有精气神，其实本质就是仪式感。让自己变得很有气质，就跟神奇女侠一样，做双手叉腰，挺直胸膛的动作，这样身体会给自己的大脑提供反馈，让大脑觉得自己很有气势。

2'仪式和内容有点像硬币的文字和图案。只有文字没有图案就混淆了刻度，有点像假币假学历。只有图案没有文字就不能直观的看出货币的价值，对于流通使用也极为不利。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谈谈理解佛学到底该从哪里入手。是烧个香，戴个串就算吗？需不需要磕头、静坐、冥想这些功夫呢？还是要去研读佛经呢？佛教有那么多宗派，每一派说的都对吗？佛经多到一辈子也看不完，每部经都是真经吗？

我的看法是，佛教经典既庞杂又混乱，只有用历史学的方法来梳理佛学的发展脉络，才能找到理解佛学的正确入口。这一讲我要引入的外援是《世说新语》的一个故事，照旧让“它山之石”来启发我们的思考。

1. 历史学的方法

我们都知道通读原典是最扎实的学习方法，但这个方法到了佛学这里貌似有点不适用了。

当然，今天你如果去向高僧大德请教，一般都会得到调和论的答案，他们会说矛盾并不存在，不同的佛经针对不同根器的人。但只要你多读一些佛经原典，就会发现事实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典籍之间明明唇枪舌战，你说你对，我说我对，互不相让。还有一些典籍之间虽然没有这样势同水火，但也都在你说你高级，我说我高级。

谁对谁错，谁高谁低，可以从理论上做判断吗？

除了读经，还必须经过修行的实践吗？

你最常听到的说法一定是推崇实修，贬低理论，但只要你多读一些原典，又会找到不同的说法。比如在一部名叫《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的古老典籍里，你会看到实修有两条路，要么读经，要么禅定，二选一即可。

这很容易让人一头雾水，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入手呢？很简单：梳理脉络。

梳理脉络是一个很好的读书方法，也是历史学的方法。以我自己的体会来看，对一些特别扑朔迷离的知识，死磕经典本身是没用的，只有跳出经典，把这门知识的来龙去脉梳理清楚，很多原先让你死磕到头破血流的问题轻轻松松就能解开了。最典型的两个领域是易学和佛学。

易学的核心经典只有一部《周易》，但你要想看懂《周易》，只读这部书本身根本就读不通。这就是一条死胡同。正确的方法是从《左传》《国语》入手，看看《周易》时代的人都是怎么理解它、使用它的。

读佛经也一样，如果不把佛学的大脉络梳理清楚，不把一些基本问题、基本概念和基本背景搞清楚，那么守着一部佛经，哪怕书读百遍，也还是一头雾水。

所以，只有用历史学的方法来梳理佛学的发展脉络，才能找到理解佛学的正确入口。为了让你理解这一点，我给讲一段《世说新语》里的故事。

2. 道人其实是僧人

《世说新语》有一个主题叫“假谲（jué）”，专门收录名人们耍心机、玩骗术的事迹，其中有一则讲的是愍度道人的故事。放在“假谲”这一章里，可见当时的人，对愍度这个人的看法。

愍度道人既不姓愍，也不是道人，起码不是“道教徒”这个意义上的道人。

“道人”这个词原先既指道教徒，也指佛教徒。佛教在东汉时代传入中国，当时的人们并没有今天的宗教概念，很多人并不把佛教当成宗教，而是当成一种方术。方术也叫道术，所以凡是修炼方术都叫修道，修道的人都叫道人。

佛教徒会把佛教叫作“释道”，顾名思义，就是释迦牟尼这个系统里的道术。和尚会自称“贫道”，这是谦称，意思是“不成器的修道之人”。后来为了和道教徒区别开，才改称“贫僧”。

顺便讲一个文字学上的小知识点：简体字的“贫”并不是现代新造的字，而是借用了宋元以来的俗字写法。所谓俗字，也叫俗体字，就是民间流行的不规范的简化写法。相应地，规范写法叫作正体字。 从文字的演变来看，越是向下普及，俗体字就越多，这是人心向简的趋势使然。佛学也不例外，越是向下普及，就越是流俗，越是背离了原有的规范。这样的演变，后面的内容都会讲到。

话说回来，其实“贫僧”和“僧人”都是很不严谨的称谓，因为“僧”原本是一个集合名词，只有规模在四个人以上的佛教小团体才能叫“僧”。

所以“贫僧”直译过来不应该是“我这个不成器的修佛之人”，而应该是“我这个不成器的佛教修行小团体”。这当然不像话，可见在“贫僧”这个短语出现的时候，佛教界对“僧”字的理解就已经发生了流俗化的改变。

为了和儒家相区别，凡是修炼道术的人，无论佛教徒还是道教徒，统称“道家”。

注意，这并不是诸子百家里的那个道家。《世说新语》之所以把佛教高僧愍度称为愍度道人，就是因为这个背景。

“愍度”是法号，也叫支愍度。当时在佛教系统里，凡是天竺人都用“竺”为姓，凡是西域的月（ròu）支人都用“支”为姓，所以支愍度意味着他是月支来的佛教徒，不是汉人。这些姓氏后来演变成了俗家姓氏，我们今天还能见到姓竺和姓支的人。

话说愍度道人准备渡过长江南下，同行的有一位伧（cāng）道人。“伧”是当时的一种蔑称，江东人用这个字来称呼江北的人，大约相当于“北佬”。这个称谓和这次渡江，大背景就是“五胡乱华”和“永嘉南渡”。北方发生战乱了，死人太多了，有点能力的人都会渡江避难，然后江南政权稳定下来，成为历史上的东晋王朝。

佛教从东汉传入中国，经历三国、西晋、东晋，历时并不很长，但传播的势头很猛。我们都知道，越是乱世，人们越需要宗教。人们对未来的确定性越低，对宗教的需求就越高。 这个道理虽然不难明白，但是，处在今天这个时代，回头再看对宗教的需求，你可能会问：今天的西方世界明明已经有自己传统的基督教来解决确定性的问题啊，为什么偏偏佛教大行其道呢？ 这就要从心理学上的“错觉关联”理论来解释了。简单讲，神秘感容易激发敬畏心，常见的例子是，我们看到奇装异服的宗教人士，就会天然认为他们拥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修为。 在西方世界里，基督教已经太家常化，缺乏神秘感了，但佛教不一样。基于同样的道理，你就会理解古代统治者为什么会对奇装异服格外警惕，不惜杀人流血。

话说回来，愍度道人和伧道人一起商量渡江之后的职业规划问题，两个人都感觉自己掌握的这些佛学知识到了江南恐怕没有市场，没有市场就吃不上饭，这可怎么办呢？商量之下，觉得不如发明一套“心无义”好了，也就是论述“心无”的理论，应该能合南方人的口味。

商议已定，但行程出了意外，伧道人没能渡江，只有愍度一个人到了江南。于是愍度按照原定计划，向南方人宣讲“心无义”，果然大受欢迎。至于“心无义”究竟是怎样一番道理，以后我会再谈，现在你只要知道“心无义”是一门为了迎合市场而发明出来的新理论就好。

多年之后，又有一位僧人准备渡江南下，原先那位伧道人拜托他说：“麻烦你帮我转告愍度，‘心无义’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才想出来糊弄人的，现在既然衣食无忧了，就别再讲那套东西了，不然就太对不起佛祖了！”

伧道人最后一句话的原文是“无为遂负如来也”，是不是会让你想到“不负如来不负卿”这句诗呢？

愍度有没有听从伧道人的劝告呢？应该没有。那时候“心无义”已经很流行了，愍度就算真想改口，怕也是骑虎难下了。

《高僧传》有记载说，“心无义”后来传到道恒和尚那里，竺法汰和慧远两位高僧为了消灭这个异端邪说，广撒英雄帖，召集了很多佛教大佬来做见证，然后和弟子一起对道恒展开车轮战。鏖战了两天，终于把道恒打败了，“心无义”就此破产。但陈寅恪有过一番考证，说道恒虽然败了，“心无义”却后继有人，甚至还很有影响力。

那么，“心无义”到底是怎样的理论呢？大体上说，就是教人不执着。比如你看中了一套豪宅，爱上了一位美女，朝思暮想，念念不忘，这是不对的。虽然豪宅很漂亮，美女很迷人，但你应该转换心态，放下执着，采取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对外在的一切事物都不上心。

听到这里你发现没有，今天很多佛学读物、高僧讲座，还有佛教版的心灵鸡汤，讲的不都是这套道理吗？放到《世说新语》的时代，当时的人们却觉得这套道理不过是当初愍度为了填饱肚子才想出来糊弄人的权宜之计。

这一讲谈到学习佛学的基本路径，通过《世说新语》里边愍度和尚创立“心无义”的故事告诉你：佛教典籍既庞杂又混乱，真伪难辨，只有用历史学的方法来梳理佛学的发展脉络，才能找到正确的理解入口。

“心无义”到底错在哪里呢？为什么被名门正派的高手们联手剿灭的“心无义”在今天依然大行其道呢？

精选留言

Allelujah

佛学的核心价值观是自由，修行的目的是不受自己情感的控制、不受外部刺激的控制，是自己觉得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是自己的自由选择。

而教人不执着看似和这个价值观很像，其实有着本质的区别。如果我觉得我就是喜欢这个美女、喜欢这套豪宅，但受了“不执着”的观念绑架而放弃，其实也还是不自由。

这就是“心无义”的偏差，也是“心无义”至今大行其道的原因——你不需要理解它的逻辑，只需要谴责自己的欲望就可以了。

李盈

从“心无义”的产生，就可以解释之后“心无义”的流行。五代十国的社会局势混乱，人们前途未卜，人们急需宗教赋予精神世界一点确定性，“心无义”就是愍度道人为了迎合当时人们内心需求而发明出来的理论。

虽然这个理论一度被“专家”灭掉，但是专家灭不掉的是人们内心的需求。中国历史向来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总有那么一段岁月，是人们内心要彷徨一下的，就需要“心无义”给出心灵的解决方案。

虽然顺其自然是一句相当正确的废话，是没有解决实质性问题的解决方案，但是有总比没有强。所以，就算隔一段时间，专家辟谣一次，“心无义”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作者回复

又看到李盈同学，有点愧疚。这个课对老同学来说基本属于复习，没想到学霸连复习都这么认真啊

冯海健

“心无义”执着的教自己〝不执着”

右边的翅膀

心无义更多的表现是顺其自然，由着事情发展。总感觉自己不需要努力，不需要付出，因为该是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努力也没用。但是这是一种消极的处事方式。

但是人确实很有时候靠自己的实力无法成功，这时候这种理论可以帮助自己减轻挫败感，所以容易流行。

阳光芳草

我觉得只要是能起到作用的，就无所谓对错，作为一个系统，佛教难道不应该顺应市场的需要自我改变自我迭代吗？心无义，让世人放下执念，顺其自然，不论在什么时代，都是实用的哲学教义。

我个人觉得佛教的局限性之一，就是对于对错的执着，以及上师的无上重要性。当年的王子树下得道，之后千百年间无数经典诞生，难道这些经典都符合佛祖的初心吗？究其根本，佛教难道不就是菩提心和世事无常，对世事保持出离心和慈悲吗？佛性在每个人心中，自有佛性就能感悟点化，何必拘泥于对错的执着，或是对于所谓上师的崇拜呢？

佛祖门徒

第一、“心无义”究竟错在哪？

一是源起与佛学本意相悖。课里说了这一概念是愍度和伧道人为了迎合市场而发明出来的新理论就好，他们用这套理论来混饭吃，本也没什么不对，但佛陀创造的理论为了教化世人，所以这两人的初心就违背了佛陀的本意。

二是佛学戒“贪、嗔、痴”是教化世人不要受任何强烈情感和欲望的左右，觉得那是“豪”宅、“美”女，还加上漂亮或迷人，本身就已经产生了情感和欲望的判断及感受，这又是违背佛理的。

第二、为什么“心无义”仍然大行其道？

简单说来就是因为有市场，迎合了许多人的根本需求，心灵鸡汤总是会有人愿意接受，感觉不费吹灰之力就已经证得佛法的“真义”，这样的“好事”自然会收到很多人的追捧，愍度和伧道人还真是洞悉了世道人心啊。

法比亚诺

"心无义"与著名的鸡汤"如果你改变不了世界就改变你自己"有异曲同工的感觉。他们之所以在历史的各个时代能大行其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都很容易做到，并且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心灵的慰藉。

比如你学习《易》，你死磕了上百遍，没读懂。"心无义"就会告诉你:放下执着，世界才会清净。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简单明了，还容易实行。但《易》到底是什么你还是不知道。但如果你换个脑子，用历史的学习方法，学习《易》亦或是你再聪明点，直接订阅熊老师的专栏。系统的方法，加上死磕的精神，《易》在你眼中一定会是一番新世界。

用打仗的术语来概括的话，"心无义"在打仗时，用的是鸵鸟战术，遇到自己打不过的对手就把头埋在沙土里等死。而熊老师的战法是游击战的战法，"敌进我退，敌退我进，迂回包抄最后化敌于无形，可谓善之善也"。

罗锋

一切都是历史学。

施展老师说过，历史学才是真正的未来学。罗胖儿也讲过，学习一门学科的最好入门方式是研读学科的发展史。之所以会独立出一门学科，是因为它形成了一套自身的思维方式。另外，我还想到了王立铭老师颇受好评的两本书《上帝手术刀》、《吃货的生物学修养》，讲的也分别是基因编辑和食品的发展史。

李善友教授说过，现代人的学习应该是追求更好的思维模型，学习“学习的方法”。“在一个落后的思维模型里，即使增加再多的信息量，也只是低水平的重复。”

说了这么多，更加理解了熊逸老师前面两讲着重讲佛学发展史的用心。佛学有着自己的思考框架，学习框架才能更好的指导自己行为。对知识点的一知半解，或为了作为谈资，反而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最后说到“心无义”，个人倒觉得不是错了。

一种思想能够生根发芽，不仅是它引导了人们，更是映照了人们求而不得的无奈心境。说的刻薄点，“心无义”类似阿Q精神胜利法，是弱者面对乱世和自身无能的精神开脱。学起来没有难度，用起来又很舒服，自然大行其道。

刘小黑 很 Ben

我想“心无义”倡导的类似顺其自然的心理，应该是滞后的心理状态，前面应该还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先要把自己应该做的那个部分做满做全做尽力，之后再顺其自然。因为忽略前面的部分，直接有顺其自然的心理状态是最符合懒惰的人性，更别说在社会动荡的大势下，人其实能做的也实在并不多，所以我认为这就是为什么，“心无义”能一直有生长土壤的原因吧。

山东帝豪

定了熊逸书院又定了这个，没想到内容没有一点新意，还是书院里面的内容，让我说什么好呢。

作者回复

抱歉抱歉，提醒过了的啊，两者主体内容是相同的，结构调整得很大，文字增删修改也有不少，《心经》两讲是全新的。所以多次有提醒，已订熊逸书院的就不建议再订这个了。主编补充回复：你好，辛苦关注微信公众号【得到】，联系在线客服，说明重复购买情况，客服会为你处理，感谢支持。

优雅过客

活出生命的意义，是我们现代人对待生命的一种态度。

仪式感、佛学及其他理论包括‘心无义’理论，只要对我们的人生有指导意义，能够在我们生命的一段时期提供意义，其存在就是有价值的。

任何理论都有其存在的土壤，随着时间、空间的变迁，理论也需要进行调整。佛学也不例外，‘心无义’理论因与当时中国相适应，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所以，我认为‘心无义’起源于佛学，适用于当时社会状况，无对无错。

diceking

睡不着写笔记

一，一点发现

即使已经极尽所能的做了“不建议声明”，好熊还是会对每个质疑认真回复，而简单的恭维，很少得到好熊的回应，甚至不会被精选。

二，一点讨论

在关于简化字的花絮中，使用了“向下普及”的表述，但影响简化的关键，主要是这个容易引起联想的“上下”吗？我想引发简化的主要是 文字普及带来的对文字大量而高频的使用，官吏日常行政的书写，需要比祭祀做法的文字更高效也更统一，而繁荣的民间的商业记账，只需要更高的效率和不太在意统一性，从而成为简化实验的先锋。

三，课程笔记

学习是对一大类行为的统称，根据对象主要分为，学习一个知识/一项技术/一门学问。想学好一个知识，需要一个靠谱的百科全书；想学好一项技术，需要精细化的示范和指导；而想学好一门学问，似乎大都需要历史的视角。

很幸运，在初一时遇到了那本《科学发现演义》，使我在开始学习理化生之前，就拥有了比大部分同学和老师更广阔的视野。只可惜作为一个理科生，在人文历史上长期没有得到足够的启蒙，而从一个单纯的历史文学爱好者，变得真正可以观察和思考历史，是这几年在罗辑思维最核心的收获。

感谢所有在努力给一个民族补课的人们。我也正努力尝试有历史观的数学课，既包括数学与人类千万年的大历史，也包括人们每一次使用数学的“小历史”。

作业

佛学初始时，是类似希腊哲学的、不追求实用、个体化的学习思辨。心无义不管是混饭吃的实用性起点，还是长期的流行，都是基于“迎合大众”，所以是错误的。

似乎很多“真学问”因为对抗天性，都是小众的、精英化的；而大众流行的“学问”常常回到人性，被扭曲成虚伪的无效的。

高级的真理一定小众，大众所喜注定低俗吗？这是个希望得到好熊认真回答的问题。

kiwi

佛学内容和熊逸考试专栏讲佛学的内容有多大一致性

作者回复

主体内容是相同的，结构调整得很大，文字增删修改也有不少，《心经》两讲是全新的。所以多次有提醒，已订熊逸书院的就不建议再订这个了

董之威

“梳理脉络是一个很好的读书方法，也是历史学的方法”――熊逸老师，这句话最有收获。感受过《金刚经》《心经》《六祖坛经》，从您这里增长了佛学的见识。心理学专栏也走过来，只觉佛学的道理与心理学相通，又有大脑认知科学的道理在里面。心理学的方法，佛学的修行，一点不矛盾，在转变心智模式上，在个体觉悟上可以融合，一回事。现代心理学有些复杂，不如佛学修行简明，顿悟的那一刻只能自己觉知，内心平和起来，专注当下，体会日常，自然演化。显然，各位老师潜移默化的影响，帮助我觉知自己，心智模式已焕然一新。🙏

梅源

追求喜欢的女孩是一种执着，强行不追求也是一种执着，应该也没有做到禅宗所谓的“破执”。我们应该尽量摆脱非理性的影响，更加清晰地思考。

追求自己难以得到的东西时，人们会对失败产生恐惧，而“心无义”可以减轻这种恐惧。

坎土曼

“心无义”教人不执着，虽不是正统佛教的理论，但产生于乱世，在乱世中给人以安慰，这不就是宗教存在的理由吗？只要他在人们失意寻求帮助时能给人安全感，俗人是不会去追本溯源去论证他到底错在哪里吧。

如是

当你想得到某种东西或某个人，开始起心动念，心无义就是告诉你不要起心动念，这样会给你带来烦恼。然而，这时你又多了一个不要起心动念的念，烦恼不是少了一个而是多了一个。

知行DESTINATION

愍度和尚南渡前的担忧，是理论与现实碰撞下的矛盾体现。自身持有的理论面对于现实，一是太过于超前，因为民众无法理解。二是传播理念，也需要有肉身加持，否则肉身陨灭，佛将不传。三是，百姓不开化，抓流量就是要创造他们关注的热点。

不得不说，愍度和尚确实是一个营销高手，很清楚地知道民众的口味，先引导来焦点效应，然后再做曲线救国，暗度陈仓的战略大构想。

但是，普通🐻大所说，从文字的演变来看，越是向下普及，俗体字就越多，这是人心向简的趋势使然。佛学也不例外，越是向下普及，就越是流俗，越是背离了原有的规范。这样的演变则发生在了佛学教义向心无意的变化上。精英思维与百姓思维的一大区别在于，精英爱不停地钻牛角尖自虐，百姓则喜欢拿来就用的自我舒适。这更像是一种生物行为模式，对于没有经过思维训练的普通人来说，接受一个极为烧脑的东西，这兴趣远不如暑天在家吹空调喝啤酒来的愉悦！

胖胖的土豆丝

老师您好。看了今天的课，我觉得“心无义”，叫人不要执著，要随缘。但是应该问他一句，那个日日打坐的僧人，是否有对佛学的执着，上天不公，每个人的悟性都有差，他若不能精进，难道就应该也让自己随缘吗。“心无义”中对情感的处理方法，不是积极的去正视它，改变它，而更像是一个面对现实，发现无可奈何，就说一句算了的人。我估计，这个更多的可能就是成为一个逃避的借口，而不是教人修心的佛学。不过，现在它的大行齐道，我觉的应该是现在的生活更古代不同，物质和信息，都极为丰富，现在的问题不是得不到，而是你的欲望太多，勾引你的事物也多多了，所以可能更多的是出于，教导别人控欲。当然有没有用好，和好不好用，就另当别论了。（毕竟，要是情况不同，东西也不一定都是坏的）

路路

心无意的理论本质上没错，但站在世俗的角度说是不合理的，且违反世俗世界的自然规律。没有提起谈何放下！这样的理论只会造成很多人的不负责任，不作为，自暴自弃。理论上人们认为是对的，但心理上没有真正做到，只能产生更大的执着。比如有人对某件东西很喜欢，但之外有一个人告诉他：这个都是空的，都是幻像，不要执着，尽管他一时采纳了这个见解，没有采取行动，但心理上依然像得到那个东西，朝思暮想，执着更大了！

佛法讲所有理论都是有前提的，是依胜义说还是依世俗说，还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半杯茶

“心无义”错在哪儿呢？

1. 创设的初衷不好，让正宗的佛教认为是为了填饱肚子即私利而去糊弄众生。

2. “心无义”只是简单的在表面上告诉人们不要执着于某事物，简单的说就是直接舍弃。我觉得真正的做法应该是当我们迷恋某事物的时候，就是深入思考几个问题：它有什么好？我为什么要迷恋它？如果我忽略它会怎么样？如果我继续迷恋它追求得到它又会是怎么样？得了如何不得又如何？人生在世为了什么？为了它我可以放弃什么？有必要放弃吗？我应该执着何物应该放弃何物？等等这些问题，穷究这些问题，让自己不再迷恋或是否值得去追求。

穷尽这些问题之后，在这些曾迷恋你的事物面前能淡定和从容，才是佛学应该教会我们的。否则，让自己见一个回避一个，这不正如遇到漂亮女子落水都不敢救了吗？从心内把干扰的东西去掉，让心清净，才是本义啊。

“心无义”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会有市场？

这和俗体字的发展和普及，以及受大众的接受是一个道理。众人往往识不破深刻的道理，面上的东西、浅显的道理更容易接受。

传承-李国庆

“心无意”理论的出现同历史背景的关系密切，那这个理论的兴衰成败也同当时的时代背景息息相关。当时的历史背景是战乱动荡，人人感到前途未卜，“心无意”产生就顺应时意，多年后，伧道人拖人给愍度带话，又恰是顺应了时代背景，政权稳定，生活相较以前大为安定，老百姓的一些欲求是可以实现的，人们信仰取向就会变化。也就是说要“与时俱进”。这个问题的思考让我理解了熊老师说的读原典的“三个基本点”的重要性。这个问题让我联想到何帆老师导读的一本书：赖特·米尔斯的这本《社会学的想象力》。“社会学的想象力就是这样一种能力，让你看到日常生活背后的社会制度，让你看到每个人遇到的问题不论多么具体，都与宏大的社会背景有着深刻的联系。拥有了社会学的想象力这双特殊的慧眼，你不仅能够察觉到我们每个人都处在一定的社会与历史环境中，而且会懂得每天的生活是如何被这样的环境所影响和塑造的。”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主要谈谈佛学看待世界的基本态度。我把它概括成四个字：乐观厌世。

中国人想到“厌世”，总会和“悲观”联系在一起，所谓“悲观厌世”。乐观的人当然不会厌世，积极生活的人当然也不会悲观。但佛教很反常，它采取的是一种“乐观厌世”的态度。

虽然厌世，但很积极地寻求解脱，六道轮回的世界令人生厌，彼岸世界才是光明乐土。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就是这个意思。这一讲，我们就来剖析这句你熟得不能再熟的话。

1. 在永生之中求死不得

修习佛学的目标是什么？这个问题表面上很简单，毕竟古往今来那么多人修习佛法，一定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但如果你较一下真，在他们当中找一些人请教，你会发现答案五花八门，莫衷一是。不但普通百姓各有各的理解，就连高僧们的说法也很不一致。

其实追本溯源的话，佛陀当初创教，仅仅为了解决一个很具体的人生问题。所以这一讲，我们要解决下面这两个问题：

（1）佛陀想要解决的这个很具体的人生问题到底是怎样一个问题？

（2）为什么一个简单的问题越变越模糊，忘记初心的人越来越多？

理解了“乐观厌世”这四个字，这两个问题就都有答案了。

现在先让我们接上上一讲的内容。上一讲讲到愍度创立“心无义”，这套理论的要领就是教人不执着，凡事采取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

我相信很多人听完会大吃一惊，因为今天很多佛学读物、高僧讲座，还有佛教版的心灵鸡汤，讲的不都是这套道理吗？听上去是不是相当“佛系”？

这套道理拿到今天来看，确实很有市场，比儒家那种只讲原则，不计成败的人生观更加贴合人心。

但你可以先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佛陀当年好歹也是一位王子，他抛弃了身份地位和父母妻儿，到各种宗教和学派里边学习、修炼，又到深山老林去过苦行生活，差一点饿死，最后终于在菩提树下睹明星而悟道……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难道就悟出了这么一点为人处世的小道理吗？

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只悟出了这点道理，那么当我们跟着愍度大师掌握了这个道理之后，我们会有什么脱胎换骨的变化吗？我们可以成为罗汉和菩萨吗？我们可以成佛吗？如果不是为了成佛，我们到底要从佛教那里获得什么？

上一讲的内容还有一个细节很值得我们关注，那就是竺法汰和慧远两位高僧为了消灭“心无义”这种异端邪说，竟然摆出那么大的阵仗，半点也没有我们心目中云淡风轻的高僧风范，半点都不“佛系”，这又是为什么呢？

让我们也来较真一下：如果我们学了“心无义”，到底会怎么样？

我们是为了少生气，少纠结，调整心态让生活看上去更美好吗？如果真的怀着这个目的，那就完全没有学佛的必要，因为佛陀最想告诉你的是：生活其实一点都不好，完全不值得留恋。是的，在佛学千千万万的道理当中，这是最基本的一条。这就叫“苦海无边”，也就是我说的“乐观厌世”的那个“厌世”。

假如你接受了这个道理，你一定会想到：只要自杀不就能轻松解决问题了，一了百了，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去学佛呢？

答案是：自杀毫无意义，因为生命的本质是六道轮回。当你以一个“人”的身份自杀之后，你也许会转生为猪，也许会转生为饿鬼，反正还会换一种形式继续活着，永远也不能真正死掉。

永生竟然是一种事实，对任何人都不例外。唯一的坏处是，永生并不意味着“仙福永享，寿与天齐”，而是意味着苦海无边。每个人都像希腊神话里的西西弗那样日复一日地承受折磨，永远也没有尽头。这是客观规律，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你当然想摆脱这种生活，想从六道轮回当中跳脱出来。于是佛陀告诉你说：“跟我学吧，我找到了办法”，所以才有那句“回头是岸”。

2. 苦海和彼岸

佛陀到底找到了什么办法，我们后面再谈，现在你只要明白佛教修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来简单梳理一下：

- 首先，你要相信人生就是受苦，即便有短暂的快乐，也只是为了让你在快乐消散的时候承受更大的痛苦，所以人生不值得活。

- 接下来，当你认识到人生不值得活之后，你会发现因为六道轮回的缘故，就算是死也没法摆脱生命之苦。

- 所以，要想真正摆脱生命之苦，就必须摆脱六道轮回，换言之，就是要从六道轮回当中跳出来。

在佛教概念里，六道轮回的世界叫作“此岸”或者“苦海”，六道轮回之外的世界叫作“彼岸”。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意思是说六道轮回会让你永远活受罪，每一次死亡都是另一次活受罪的开始，你永远不可能一了百了地真正死掉，也不可能把活受罪变成活着享福。

你必须幡然醒悟，看破这层道理，不再把流血流汗的努力白白耗费在苦海当中的无谓挣扎里，而要集中全部心力摆脱六道轮回。这样的话，你才有机会离苦得乐，到达幸福的彼岸。

3. 如何乐观地厌世

我们读佛经，很容易被各种高深的名词概念和莫名其妙的表达方式吓到。其实在“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最简单的，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八个字里，就蕴含着佛学最底层的逻辑。但偏偏是这个最底层的逻辑，很多学佛的人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这和中国的思想传统太不合拍。

首先，把生活看成苦海，把活着看成活受罪，这在佛陀时代的印度非但并不罕见，就连追求彻底死亡的宗教修行也早就有了，但这在中国人看来实在是一种很消极的生活态度，无法接受。

是的，如果这种观点成立的话，儒家最推崇的孝道就土崩瓦解了。因为父母就不再是子女的恩人，一切生身之恩和养育之恩都无从谈起，生儿育女非但不是施恩，反而等于造孽。

佛陀本身就是“不孝”的坏典型，完全没有家庭责任感。所以儒家抨击佛教，“不孝”就是最常用的口实，而中国的佛教徒为自家辩解，也总是会特别强调佛陀悟道之后回来度化家人，所以这不是不孝，而是大孝。套用《老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逻辑，大孝就是会表现出不孝的假象。

这样的辩解其实有点强词夺理，是拿结果来证明原因。儒家会搬出“父母在，不远游”的古训，说佛陀一开始根本就不该离家去修行，更别提修行的成果居然是悟出了一整套厌世思想。

所以佛陀如果在有生之年能来中国传道，未必能收到几个信徒，因为他讲的东西实在和中国人的生活传统隔阂太大。印度人之所以容易接受，是因为以上内容并不超出他们的常识。

是的，六道轮回不是佛教发明出来的新奇理论，而是佛陀时代的印度人普遍相信的“客观事实”，那些印度人的苦难也确实比中国人更沉重。

佛陀的真正创见，是换了一条路径来合理解释出六道轮回的成因，而找到了成因也就找到了症结，找到了症结就可以对症下药，给人们指出一条跳出轮回的光明大道。

这一讲谈到今天佛学看待世界的基本态度，重点有以下三个：

（1）“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句话里包含着佛学最底层的逻辑。佛陀既不想帮你过好人生，也不会保佑你升官发财。生活的一切都是痛苦，只有通过修行跳出轮回，才可以离苦得乐。

（2）这个很简单的道理后来被五花八门的教派和层出不穷的佛经彻底模糊掉了，以至于佛教虽然流传很广，但最核心的目的反而让人看不清了。

（3）从“心无义”的来龙去脉可以看出，这样一种后来被“发明”出来，跟原始佛学背道而驰的理论，竟然也可以大行其道，开宗立派，可见用历史学方法梳理脉络是一件何等重要的事情。

既然这里说到“佛学正宗”，很值得讲一个小知识点：今天我们常用的“正宗”这个词就是从佛教来的，它的词源是“宗门”。佛教各派原本通称宗门，后来禅宗刻意垄断这个称呼，自称宗门，把其他派系称为教门 但是，现代汉语里的“宗教”并不是从“宗门”和“教门”合成来的，而是在日本的明治年间，有佛教徒用古汉语的“宗教”来对译英文的religion，这才是现代汉语里“宗教”一词的来源。

就你今天知道的各种佛学观点，哪些接近佛学正宗，又有哪些是“心无义”的一党呢？

精选留言

一杯白开水

哪些接近佛学正宗，又有哪些是“心无义”的一党呢？我认为：

1.属于心无义的有：

“随缘”、“逆来顺受”、“政志正确”、“人畜无害”、“心平气和”、“大肚能容天下事”、“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2.属于佛学正宗的有：

“摆脱轮回”、“勇猛精进”、“五戒十善”、“摒除妄念”、“顿悟和渐修”“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李盈

在佛学正宗和“心无义”当中，可能还是“心无义”的理念更符合中国的国情和普通人的认知。在今天大部分人拜佛的目的中，求得“内心平静”和“佛祖保佑”的居多数，这其实都是背离佛学正宗的。

宗教是为目的服务的，这样听上去有点功利，不过佛陀能得出“苦海无边”的结论，还能被广泛认同，就知道印度人民是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佛学正宗本来就是对当时现实的描述及其解决方案。

佛学正宗主要是为了帮助人们摆脱苦难，所以终极目标是要跳出六道轮回。回到中国，这辈子想开点，过得快乐一点，可能是更现实的目标。佛学正宗和心无义的矛盾，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冲突；心无义的流行，就是理想向现实的妥协。

明涛@企盈注册公司

“求”佛是我见过最不正宗的佛学，“修”应该是最正宗的佛学。

我身边认识的人中有很多人“修佛”，但我的观察和体会：工作其实是非常好的“修”的方法，要达成目标，必须与自己沟通、与他人沟通、与世界沟通，三个关系自洽和谐才能有好结果，而达到这个结果的过程永无止境，其实目标也永无止境，这个永无止境的过程就是“修行”，就是走向真善美的过程！

佛祖门徒

熊师好！谈谈今天的学习心得：

第一、佛学正宗的本质特征有两点：一是承认并正视现实，苦难是客观存在的，无视和求死并非摆脱困难的正途。二是找到根源、摆脱苦难的方法才是佛陀的伟大洞见。

第二、现今的大量心灵鸡汤都属于“心无义”的范畴，包括所谓的“佛系XX”称号，不懂真义，妄称佛系。我认为自己比较推崇的一句话可以算作佛学正宗，“以入世的精神对待事业，以出世的心态看待功业”，不知道熊师是否认同。

张玄

我所了解到的佛法嘛和一般人想的可能差别很大…我了解的佛法强调勇猛精进，六度万行，普度众生，深入经卷，智慧如海，当然也包括了苦集灭道，五蕴皆空等内容…整体来说，比已知的几乎任何心灵鸡汤都要激励人心充满正能量…佛法修行必须以成佛为目的才是真正的佛法才能彻底解决生死问题，否则都不是真正的解脱…

具体点，我看的经书就是楞严经，法华经，无量寿经，心经，金刚经…这些经书从具体的技术细节原理等都对解脱生死有很全面的描述…

楞严经中讲到，六根六尘六识，认为需要从六根入手修行，修行到不被六尘所转才能六根清净进而转识成智。然后其他经典描述的达到之后的状态就是转八识为四智，达到这种程度后才能说有把握自主生死掌握命运，而且提到基本所有佛成佛都是靠的六根，而所有凡夫造业也是因为六根…

法华经中，我看到佛法修行需要发大愿，是那种普度众生的大愿，并且还要做到相当于知行合一的境界，才能算是有所成绩…但是这个修行的过程仍然不容易……其中，发菩提心并且想要成佛相信自己能够成佛是关键，如果没有这种心念是无法和佛法相应的……

而无量寿经相关的描述了阿弥陀佛的事情，是一个非常好的参照，并且也提供了净土念佛这个方便的法门……

关于心无义那种说法，各种逆来顺受各种忍受痛苦？其实佛陀讲苦集灭道的时期早就有说，你看那动物畜生苦不苦，他们受那么多苦为什么还是那样还在六道轮回中不能解脱？受苦要受的有意义才行，不要去受那些无益修行的苦，而应该在修行成佛的路上能够忍受苦难，这样才受苦的有价值…

佛经嘛是死的，真正行动起来根据自己的情况实践并且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才算佛法，如果把这些当成一种哲学一种学术的只能说是佛学…虽然几千年过去了，时代变迁物换星移，但是佛法传承下来的很多东西还是没有变…

萧湘创业人

熊逸老师好！

我所理解的“心无义党“，是那些把佛学简单理解为看破红尘，与世无争的消极哲学的人。这些人往往不去把握能做到的因果和善业，信奉“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把一切因自身消极对待因果和善业所造成的业障，用“心无义“来自我安慰一下，把放下因为不敬畏因果和善业所造成的一切恶果，理解为放下“我执“。

真正的佛教不是教人消极避世，而是告诉我们，要在一切起心动念和行事的过程中始终做到敬畏因果和内心的良知、多积善业。禅宗强调，外离相为禅，内不乱为定。它只是告诉人们，我们自己要生活中积极做到行善业和敬畏因果，遵循（外在事务）宇宙的运行规律。自身要时时关照身心的状态，保持正知、正见、正觉、正念，在做好自身修为的基础上，能对因果和善业之外的一切外相的无常和变化做到“心无义“，这才是接近佛学的正宗。

 anson 

看到留言里，居然有人都有谴责“心无义”的语气在里面，我觉得这些人真的没有必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人生观，没有哪个观点是绝对正确的，只要它是劝人向善的，那又何需强调其正宗还是不正宗。而且作为得到用户，就要有必要的思考属性，宽大的接纳观点的态度，不轻信的怀疑精神，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的学习和成长。

三国一梦

“六道轮回”学说我真的完全无法接受，按照佛陀的学说我们所在的因果世界属于六道，而有一个六道之外的世界这件事佛陀是怎么知道的？两种情况：第一，佛陀来自六道轮回之外。第二，佛陀来自六道轮回之内，通过六道之外的信息了解到我们属于六道之中。不管哪一种都不能证伪。

“苦海无边”这其中的苦字需要完整清楚的定义，什么是苦，是一个对所有人都通用的客观标准，还是每个人都不同的主观体现。而苦就一定是错的吗？就像人都以追求幸福为生活的唯一标准，这件事就是唯一正确的事吗？而一种感受必须有比较的标准，就像苦跟乐，按照佛陀的说法，苦是错的，那么乐就是对的，我们能不能只体验乐呢？这是根本不行的，因为自身无法证明自身存在，必须要外部提供新信息才行，因为有苦我们才能感受乐。

木容

求佛保佑，着眼于今生富贵是心无义；

囿于戒律，过分重视规矩而不知其深意是心无义；

临时抱佛脚，遇事求佛拯救是心无义。

深入学习，不迷信表象，了解佛学本意是正宗；

不人云亦云，遇事有分析判断是正宗；

知行合一，不断学习、思考、提升、应用是正宗。

凸凹小怪兽

大家都说观点，我就说心态吧：

心无义的心态：有的人啊一遇到困难就有一种逃避心理，要不逃避要不就是拖延。所以啊就会想：“人到最后不是一场空吗？我们为什么要努力呢？有些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或者有的人受过伤害而选择逃避脱离尘世。反正啊就是不想解决问题，敷衍了事的那种心态叫做心无义。

佛学正宗的心态：

就是要让大家有一种怀着出世的心态去入世。之所谓知足常乐，就是说一个人不要太过于追求名利和地位，不要太看重面子，对于财富也不要太贪婪，很多人就是会人比人 气死人，所以尽量少去攀比，消除执念妄念，珍惜已有的东西才能时常幸福。遇到问题不要转牛角尖，退一步海阔天空嘛，心态宽了视角就大了自然就找到解决方案了。

所以说啊：知足常乐，安居乐业并保持宽容这就是正宗佛学的心态了

自在灵光

消除“分别心”，跳出“轮回苦”，也许才是佛学想要阐述给众生的简单深刻道。

任何宗教也好，理论也罢，在不同人眼里总会有不同的结果和论述。比如佛学常说的“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在寻求人生哲学的人看来，是摆脱苦恼，回归真我；而在消极厌世的人看来，是放弃奋斗，及时行乐的最好信条。并且两种观点都能找出很多支持和证明自己理论的证据。

在我看来，面对无法改变的苦痛，转换角度，消除苦与乐，喜与悲，用无分别之心，引领自己跳出迷雾，也许才是佛陀要传递给我们的悟道之源。

就比如：在我们面对生活奔波的无奈与痛苦时，在意它带来的苦与烦，深陷在苦恼中，并不会减少它继续带来的痛感（何况这份痛感，也许只是你自己认为，其实并不真实存在的痛感而已），并且这份在意，也是要大量耗费精力和心力的。不如对自己好一点，省下这份对自己毫无帮助的气力，收纳储藏，用在更值得关注的地方，或成为自己有一天思考积淀后，顿悟的能量源。

其实，不仅是佛学有这种观点，很多理论都是相通的。比如李笑来老师，在通往财富自由之路中提到的，人生属于你自己的最大财富是你的关注力；再比如，在武志红的心理学课中讲到的，直面和接纳自己的痛苦与悲伤，才能够脱离小我，发现大我的力量。而回到佛学，其实也就是消除好与坏，优与劣，贫与富，喜与悲的“分别心”，开始迈向走向彼岸的悟道之旅。

sky

这是很期待的一门课，刚出来就毫不犹豫买了，听了以后也很震撼，因为我一直想找一个客观的视角去了解佛学，但是正是由于佛教有太多派系，很对理论都是矛盾甚至相对，很难从一个上帝视角看清佛教，这门课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很客观的维度。谢谢老师。顺便说下，更新太慢了！希望加快更新！同时有没有这门课的书籍出售！

蠔城良品

🐻老师好！

作为老学员我觉得宣扬有求必应的《地藏菩萨本愿经》属心无义派 ，宣扬无我的《金刚经》接近佛学正宗。

贵川

万维刚老师在精英日课里面《为什么佛学是真的》解读文章中讲"苦"就是"不满足"。"苦"是"世"的主题，那么远离"苦"，就是降低自己欲望满足的敏感度，就是所谓"不执着"，就属于"心无义"。

嘉永

流行语“佛系”之类让人不争，就是心无义。佛陀本人在世时，经常参加各种辩论，就是要争。

白

基于戒律，有所为有所不为，是正法。无所作为，空谈虚幻，自我安慰，是心无义。

zero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这是心无义的风格。这一派的手法，与孟子有得一拼，“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接近佛陀正宗的，鲁迅先生倒是有几分像，“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无路可走”，宁愿“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献血”。（能记住的，也就中学这几句了😂）

中学时，经常看《读者》一类的杂志，灌了不少鸡汤。天天看，也就麻木了。但也不是没有作用，就像小时种了痘，现在对鸡汤文章就能够免疫了。

我爱读书

看到了这一讲，想起了罗胖最常说的一句话，当我们看待一件事情的时候要同时持有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还要正常行事。自相矛盾能得自在。思考事物的时候要辩证的思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要遵循客观事实。主观思想和客观事实同时存在又相互矛盾

ywang

心无义学说并没有与佛学背道而驰.

1.佛学从来没有说一定要此生成佛

2.每个人的基础不同，所以从前生带来的智慧和福报资粮不同，对于佛法的领悟能力不同

3.放下执着，与人为善是积累资粮的办法。同时也会帮你的心容易“定”下来，只有定下来了“智慧”才能增长，智慧增长了才容易看清真相

4.通过每一辈子的资粮增长，终有一天可以成佛（可能是一百万年后）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的重点只有四个字：缘起性空。涵义简单讲，万事万物都是受因果律支配的、不由自主的、瞬息万变的聚合体。

抓住这一句，传世佛经几千部，卷帙浩繁，你都不用怕，因为佛陀的原创性观点其实只有这一个。而佛教层层叠叠的理论、戒律、修行方法，要么建立在这个观点上，要么来自对这个观点的不同理解。

1. 本来无一物

上一讲谈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执念，就可以跳出轮回。要放下的，是对豪宅、美女、金钱名利的执念，把它们看成空无一物。你也许想不通：豪宅和美女明明就在那里，为什么说“空无一物”呢？

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发现，你一直迷恋的豪宅和美女其实都是你的幻觉，你该有怎样的感受呢？你也许觉得，这没关系，再找另外的豪宅和美女就好。但有一位得道高人不断在身边点醒你，让你看到一切豪宅和一切美女其实都是你的幻觉，你也许就会大彻大悟了。

“心无义”强调修炼内心，让内心对外界事物不生执念，但并不否认外界事物的真实存在。豪宅是有的，美女也是有的，不执着也就是了。这是普通中国人很容易接受的道理。但如果说豪宅和美女都是幻觉，都不真实，这就很让人想不通了。

我们可以参考一下《六祖坛经》里边神秀和慧能的两个偈（jì）子。 神秀说的是“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不使惹尘埃”，慧能说的是“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他们的老师弘忍大师认为慧能说出了佛法的真意，于是悄悄把衣钵传授给他，禅宗从此分裂为南北两派。 当然，这只是这件大事过于简略的概括，两个佛偈也不是最原始的版本。这里我先从简、从俗，等讲到《六祖坛经》的时候再仔细说。

我们现在只要想想慧能为什么要说“本来无一物”。

难道菩提树不存在吗？难道明镜台不真实吗？如果按照神秀的佛偈，这些当然都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修行者需要心比金坚、勇猛精进，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就像打扫房间，每时每刻都要扫，只有这样，才能让房间保持一尘不染的状态。

但慧能偏偏要说那个房间根本不存在，一个不存在的房间当然不可能被弄脏。那么同样道理，一座不存在的豪宅和一位不存在的美女怎么可能让你念念不忘呢？

如果你说豪宅和美女看得见，摸得着，怎么可能不存在？佛教的各宗各派对这个问题做出过各种解释。

最接近本源的解释是说，所谓不存在，并不是真的不存在，而是说一切事物都没有自性，都不能自主，都是由很多元素通过各种机缘暂时聚合，又迅速消散的产物。

我们可以看一朵云，这朵“云”只是我们为了方便起见给某一团水蒸气取的名字，它在实质上并不是独立的实体，而是很多水蒸气的分子因为各种缘故暂时聚拢在一起，这就是佛学所谓的“缘起”。

这些水蒸气分子一边聚、一边散，风稍微大一点就散光了；或者遇到冷空气，凝结成水珠，变成雨水落下来；从来没有一个稳定、实在、能自主的形态，这就是佛学所谓“性空”。

“缘起性空”，这就是佛陀历尽千辛万苦之后终于悟出的那个“道”。佛学的各种理论、戒律、修行方法，都是从“缘起性空”这四个字上生发出来的。

“缘分”这个很通俗的词就是从“缘起性空”这个高大上的佛学概念来的。

你和你喜欢的人能不能修成正果，这不取决于你们的努力，而取决于你们之间的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这就是说，你对你的爱情，乃至命运，都是不能自主的，一切都是由缘分在替你做主。

如果你和某人有缘，恋爱结婚，生儿育女，这就意味着你们组建了一个家庭。但是，世界上真有“家庭”这样一种东西吗？如果说有，它能做得了自己的主吗？它是确切不变的吗？显然都不是。

这就是说，“家庭”是没有“自性”的，仅仅是一些因缘使你和你的配偶聚合在一起。

因缘和聚散永远不停，所以家庭里的人口时增时减，时多时少。

如果只剩下你一个人，“家庭”还存不存在呢？

如果说存在的话，你在未婚的时候不也是一个人吗？

未婚的时候是你一个人，丧偶之后还是你一个人，凭什么前者就不是家庭，后者就是家庭呢？

合理的解释就是：家庭是一种虚幻的东西，因为某些因缘而生，却没有自性，不能长存不变，所谓“缘起性空”。

2. 看山不是山

现在你可以试着用“缘起性空”的眼光重新看看万事万物，你会发现眼光一变，全世界就立即改观了。云不再是云，山不再是山。

宋代禅宗大师青原惟信有一段很著名的话，说自己在参禅之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参禅之后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后来功力深了，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很多人理解这段话，都是从人生境界的角度出发，但如果从佛学的角度来看，“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这是普通人的感受。

当你知道“缘起性空”的道理以后，山在你的眼里就不再是山了，而是无数石头、土壤、植物的短暂聚合体，瞬息万变，弹指间就死掉了几棵树，弹指间又碎掉了几块石头。

我们只是出于沟通和理解的便利，才把这一团变动不居的，由无数各式各样的东西临时排列成某个形状的“集合”叫作山。

你能见到的任何事物其实都不是单个的事物，而是由若干事物排列出来的集合，而无论是排列物还是排列方式都在瞬息万变。恒常不变的状态是不存在的，这就是“无常”这个概念最本质的涵义。

于是我们看到，任何事物，在空间上看，都是无数元素的集合；在时间上看，那些元素都在不断地增减和变化。所以，一个叫“山”的东西是不存在的，一切名词都只是我们为了沟通和理解的便利而创造出来的。

这些名词一经创造，人们就错误地认为一个名词总会对应一个事物，那么名词既然是确定的，它所对应的事物也就应该是确定的。这样一来，人们对全世界的理解从根子上就都错了。

我们用今天的知识来看，“缘起性空”揭示出了一个很严峻的语法问题。名词概念虽然是我们理解世界的必要工具，但这种工具有着很大的缺陷，会严重歪曲我们对世界的理解。

这就好像我们生来就是戴着有色眼镜的，一辈子都摘不掉。即便是佛陀也没办法帮我们摘掉这副眼镜，但好消息是，他可以告诉我们这副眼镜的颜色和折光率，让我们知道该怎样修正我们看到的景象。

所以一些著名佛经对语言文字有一种特殊的警惕性。

比如《金刚经》有一个非常经典的句式：“佛说某某，即非某某，是名某某。” 如果佛陀给你讲了一套佛法，然后问你：“我讲了佛法吗？”你如果说“讲了”，那就说明你没懂。如果你懂了，你的回答就应该是“没讲”。 明明讲了，为什么要说没讲呢？因为佛法也和山、水、豪宅、美女一样，“佛法”这个名词概念并不能够正确对应它所表达的事实。 佛如果说“山”，他说的并不是山，而是某些岩石、土壤、植物的集合，只不过我们没法用我们的语言来准确表达事物，这才不得已用“山”这个概念来涵盖那些复杂、混乱、多变的东西。

我们必须知道，佛陀是两千六百多年前的人，手边能利用的文化积累很少很少，所以在表达观点的时候难免会有一点费力。后来的那些高僧其实也存在这个问题，尤其对那些很抽象的道理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讲出一个轮廓。

如果他们学过今天的语言学基础知识，只要懂得“能指”“所指”和“集合名词”这三个概念，真能节省他们很多口舌。

理解了这些内容之后，你可以试着解释一下《金刚经》里边的一句名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更要紧的问题是：佛陀是在怎样的土壤里产生出这样的见解呢？并且，作为一种新生的“异端思想”，佛陀到底在反对着谁？

这一讲，我带你认识了佛陀唯一的原创性开悟，或者叫思想：缘起性空，这就是佛陀悟出的“道”。佛教层层叠叠的理论、戒律、修行方法，要么建立在这个观点上，要么来自对这个观点的不同理解。

既然世界的本质是分散的、变动的，我们的整体感和恒常感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因果律到底是一项客观规律，还是我们的主观想象呢？证明或证伪因果律的客观性，你觉得这是人类理性可以做到的吗？

精选留言

罗锋

佛学很科学

本节课讲到了佛学的第一性原理：缘起性空，这是所有佛学思想生发的根基。

之前在《万维钢经营日课》里就曾解读过一本书《为什么佛学是真的》，是西方人对佛学思想的现代化解读。书里把佛陀看作是觉悟的了哲学家，讲了一套哲学思想和冥想的训练方法，是一个理解佛学很棒的视角。这门课真是越听越有趣了，下面就本课提出的三个问题，梳理如下：

东西方共同追寻本源

“世界的本质是分散的、变动的”，这里面蕴含着朴素的哲学思想。早在2500年前的古希腊，德谟克利特就探讨了物质结构的问题，提出了原子论的思想。他认为万物的本原是原子和虚空，原子是一种最后的不可分割的物质微粒。

伟大的智慧总是相似的，古代东方的佛陀、老子与西方哲学家不约而同的探讨世界的本源。这不是偶然，这是人之所以为人必会探讨的问题。

感官求存而非求真

我们的感知由大自然演化而来，是对外部世界的扭曲。王立铭老师也在他的《生命科学50讲》里解释过这一点，感觉不反映真实世界，每一种生物的感觉系统能够采集到的仅仅是环境中很小的一部分信息。真实的世界并没有颜色，只是我的眼睛与大脑将其处理为颜色，人与狗与皮皮虾，看到的世界都是不同的。

感知遵循奥卡姆剃刀原则，如无必要，勿增实体，或称之为最小作用力原则。人的感知是为求存，并不是求真，消耗最少能量的前提下获得生存是我们大脑的首要任务。

彼岸不可知

德国古典哲学家康德提出：人只能认识现象，不能认识本质。我们站在此岸，物自体在彼岸。我们只能通过我们既有的感官通道来观察物自体，也就是通过本课中的“眼镜”来认识世界。当我们观察的同时，世界也不是原来那个世界，世界因观察而改变，“量子力学”也是基于此。

世界的本质是非连续性的，而人脑，也就是人的理性，认识世界只能靠归纳和演绎，而这两种方式默认世界是连续的。无法跨越连续性是人脑天生的缺陷。

因果律不客观

所谓的因果律，只是人在已有的感官通道的限定下总结出来的规律。它可能是对真实世界的近似解释，也可能是对真实世界的弯曲，我们无从知道。我们知道的就是，用这套方法来认识世界很好用。至于，对不对，没人能说明白。

正是我们的感官具有规定性，因果律是人类固有认识世界的方式，才会有“地心说-日心说-万有引力定律-进化论-相对论-量子力学-弦论”等一系列科学的突破和发现。如果因果律是一项客观规律，那么两千年到现在，我们的世界观不应有任何改变。正是因为它是一种想象，一种我们来认识真实世界的模型，才会不断更新。

人类理性有局限

证明或证伪因果律的客观性，人类理性做不到。前面讲过，人的理性是感性基础上发展而来，目的是为了生存，而不是认识世界。因果律只是我们造出的一个工具，不关心对不对，只管好不好用。好用就接着用，不好用就换。目前看，还算好用。

不可说

道德经里讲：“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佛言：我所知法如树上叶，我所说法如掌中叶。

一种思想一旦用语言表述出来，它已经变了味道。听的人再去理解，可能又是另一种意思。包括近代哲学出现了语义论转向，进而研究语言结构。维特根斯坦在他的著作《逻辑哲学论》序言就所说：“凡是能够说的东西，都能够说清楚，而凡是不能说的东西，就应当保持沉默。”可以看出，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是如此的重要，所以才会有“心照不宣”、“心有灵犀”、“此时无声胜有声”的说法。

佛祖门徒

熊师好！汇报课后思考。

第一、整体感和恒常感的由来是因为我们天生就带着有色眼镜，透过有色眼镜看世界然后通过自己大脑对眼前的景象进行加工，然后呈现出来的就是一幅完整的画面。

第二、因果律是我们的主观想象，因果律并不成立，因为因果关系表达着的是各个事件在时间上的排列状态，如果时间的单向性不成立，或者时间本身就是假象，因果律就已经失去成立的前提。我们以为有因果关系的两件事只能说明他们之间存在相关性，人类理性是无法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太阳东升西落”为例，一是即使过去每一天看到太阳东升西落，就可以笃定今后每一天太阳都会东升西落吗？二是东升必然导致西落吗？两者不过是人们根据时间观念上的先后作出的判断，如果反转一下，为什么不是西落导致东升呢？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三是如果“地球自转和公转”是导致东升西落的原因，那么自转和公转不过是人类用肉眼观察、心里感知的结果，时间和空间不过和因果律一样，是一种思维习惯而已，“自转和公转”理论是否可靠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云上

世界的本质是分散的、变动的，这是需要放在足够长的时间上去观察的，但是因为生命的局限，我们往往只能在一个时间片段上去观察事物，比如一朵云，一个小时内可能保持了它完整的形态，但是十个小时后，可能在风的作用下，基本就消散开来了，所以在一个小时内，我们会观察到一朵完整的云，即使微观有点变化，但整体还是保持一个聚合的状态。因此，整体感和恒常感，是因为我们没有在在足够长的时间上去观察事物，而产生的。

一杯白开水

作业：

1.既然世界的本质是分散的、变动的，我们的整体感和恒常感又是从何而来的呢？我觉得这有点奥卡姆剃刀原理，感官太精密实在没什么大用，很消耗能量，久而久之，就剩下了实惠节能的感官。

2.因果律到底是一项客观规律，还是我们的主观想象呢？我相信是一项客观规律。毕竟1+1=2就是客观的规律，也是一种因果律。

3.证明或证伪因果律的客观性，你觉得这是人类理性可以做到的吗？我觉得完全证明或证伪…人类办不到，AI也办不到。除非全知全能…能捕捉宇宙任何一个角落产生的新信息。就像有一句话说，只要告诉我宇宙里每一个基本粒子现在的状态，就能算出来宇宙今后所有的一切变化。理论上可以，但人类不可能全知全能。

李盈

世界的本质是分散的、变动的，我们的整体感和恒常感，那就是脑补的结果，或者说就是一种虚相。例如：两根线段位于一条直线上，如果他们的距离比较近，你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一根线段，只是中间断开了。“

一根线段”的整体感，就不是客观存在，而是我们的想象。这种脑补的本领，我们不但不认为是个问题，还冠以“智能”的名称。现在机器也能这样了，所以才说是人工智能，是人把机器教坏了：）

今天理解佛陀悟到的“缘起性空”，颇有点唯物辩证主义的感觉，量子力学的发展，也证明了佛陀的判断。在小尺度下，不但物体看上去面目全非，连物理性状都发生了改变。现在，你还相信“眼见为实”吗？

成洁getit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意思是“凡是现在看到的，不过是由一些更小单位组成的临时聚合体，都不是实在的。如果能看透这个道理，就领悟了佛陀要讲的道理”。

可，因果本身，也是“佛说因果，既非因果，是名因果”吗？

1.既然世界的本质是分散的、变动的，我们的整体感和恒常感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普通人的整体感和恒常感是小时候学习到的表达的并不准确的临时概念。比如小朋友很快就能分辨出小猫小狗，而人工智能在试图先建立算法再分析图片的道路上走得就没那么轻松了。哈哈，突然想到各种推理类作品中，用仪器分析某件物证的化学成分~

在世界本质是分散和变动的这一点上想跟佛陀小怼一下的是：规模不同、逻辑也不同，乡村和超级大都市并不是只有人变多了，各种事物运作和人际互动都不一样了！（具体可以参考万老师的专栏~这是一个跟咱们熊老师有深情厚谊的兄弟专栏~欢迎朋友们围观）

2.因果律到底是一项客观规律，还是我们的主观想象呢？

我觉得要分场景，比如数学这种不以人的存在而影响的世界里，因果律就是客观的。但凡有赋予意义、价值判断的都是人类的主观想象。主观的因果律的控制范围远远超乎我的想象，在熊老师的大课间里，万老师正好讲过因果，我学习到很受震撼的一点是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随机发生的，是人在赋予意义、执着的寻找因果。强行赋予的因果，才是虚妄吧。而且第四级的广义迷信，是在没有因果的地方找因果。虽然这不一定是坏事，而且在非常多的日常场景中都发挥着正面积极的作用，但在需要理性分析的场合，往往就会成为那片障目的叶子。

很多事情是随机发生的跟缘起性空的核心解释还挺针尖儿对麦芒的。不过，我觉得无论是随机的世界还是缘起性空的世界，都不是以前我作为小市民理解的世界，要重新建立世界观的话，还真是痛并快乐着。

3.证明或证伪因果律的客观性，你觉得这是人类理性可以做到的吗？

答案抄上面的，分场景。

熊老师的给我的好几副眼镜一直换着戴呢~而且跟万老师、王老师等等的排列组合一下~味道更好哟^_^

我目前的思考是，人类整体理性的底层核心认识模式，还是在环境选择的演进道路上，保留了寻找相信因果、赋予意义这样的底层认知模式，这是当前最不坏的认识世界的模式。

潘小倔

既然世界的本质是分散的、变动的，我们的整体感和恒常感是为了让自己能够生活下去，拥有某种确定感被人为创造出来的。我们的心态可以是空的，但是支撑我们生活的却必须是有的，是恒常存在的，拥有了这种确定性，才能保障不断的有所为，不然整个人生就在凌乱中逝去。

因果律的主观想象，也是我们为了方便理解，为了逻辑自洽而创造出来的规律。既然是空，既然是无常，那也就不存在什么规律可寻，没有自性，没有恒常。一个果可以对应多个因，因是流动的，只是我们看到了一种因，对应了一种因，误以为只有这一种因。

因果律也是人脑的主观想象，既然不存在，何来证明？能证有，却无法证无。

百变巫女

整体感和恒常感，是为了大脑心智更好的运作，失去这两个东西，就属于精神疾病。

因果律，从我们认知的范畴来说，是客观的，但是不排除（应该是肯定有）更大的范畴中，我们的因果律压根就不存在，在那个范畴看我们这个范畴，因果律就是笑话。

比如牛，可能会觉得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就会来喂它，其实今天就可能是来杀它

比如狗，可能会以为铃铛一响就会有吃的，其实那只是做实验

我们的范畴不一样，时间长度不一样，看见的因果律就完全不同。

我们能不能证实或证伪因果律？哎，鱼很难证明没有水的世界，就算有个别鱼窥见了，但是也不会改变鱼生活的常态和它们的生活。而且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扬州乐思塾-殷叶勇

既然世界的本质是分散的、变动的，我们的整体感和恒常感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我的理解是，一切由心而生，人的精神是存在的看到的世间万物只是为了方便记忆而创造的名词。整体感，其实没有一样我们看到的东西是不变的，每分每秒它都在动，因为在动的东西，它都存在不确定性，而人对于不确定的东西不好描述，所以就假定他不动。

恒常感：我这里有一把椅子放在这里，如果十年之后才开始自然损坏成不像样子，而我现在看到椅子到这个十年之间就是恒常感。情感亦是如此，一个金婚家庭夫妻关系维持了几十年，给人也是一种很恒常感，其实这一切都在变化。椅子可能在一年的时间就被劈成了材，一把火把椅子变成了炭、光和热能。椅子还在，只是不以名词椅子的形态展现在我们面前而已。金婚夫妻感情几十年中动荡很多次，只是缘分未尽还是聚在一起而已。

万物皆空。

zero

1.整体感和恒常感，可以看作是对事物的四舍五入后，比较所得近似值的结论。这种简化的效率高、成本低，更有利于人的生存、发展。

2.因果律是客观存在吗？隔壁万老师讲解的《为什么》一书，对因果关系的阐述非常精彩，“因果关系，其实是你的主观假设”。作者还通过建立因果模型，试图让AI能够与人一样弄懂因果。按照他的说法，因果律，只是我们理解世界的工具，随着“事实”的变化，需要不断的修订。

雾欣雨鲜

如果因果律不存在我们怎么把万事万物联系在一起，因果律是简化世界的方法，但因果律同时也在遮蔽我们对世界的认识。

你先走

1.恒常感和整体感本来就是错觉，因为我们无法感知和看到“微观”尺度的聚散离合；

2.因果律本不存在，是人类为了求得解释而主观制造出来的；

3.无法证明或证伪因果律，我们不能用陷入问题中的办法去解决问题。除非，跳出问题，也就是跳出轮回。

绎心

我们有的一切感觉，或者直觉，是进化赋予人类的礼物。有恒常感意味着安全感，意味着强烈的生存意愿，如果都效法佛陀“乐观厌世”的状态，人类这个物种必然被淘汰。另一个方面，人类被赋予抽象思辨的能力，因此就拥有了反思直觉与感官经验的能力，才能提出“缘起性空”的概念。这是人类的独特性。

谈论因果律是否客观，在我看来，其实是在讨论，客观的存在与否或者客观在多大程度上只是主观的附庸。我们与这个世界的互动只能依赖自身的感官输入，而一旦论及感官层面，“客观”的概念就已经要被打折扣了。用感官接收的信息去证明客观的存在，显然是不合适的。因此我们只能说，我们感受到或者没感受到因果律在支配世界，一旦落实到要证明的地步，就不可证实也不可证伪了。因此，真正重要的是，因果律可以给予我们认知世界的方式，由此进一步理解“我”的存在或者不存在，最后能真正领悟关于人生的观念，由此获得属于自己的真理。

Andy

缘起性空，和物理学里的“熵”有点不谋而合。根据熵的原理，世界一直处在增熵状态，从有序走向无序混乱。哪怕是局部的减熵（从无序走向有序），整体还是增熵状态！我们所认识的各种事事物都是有序的代表，它们都是暂时的，从根本上来说，它们都在走向无序，也就是性空状态！

晴朗

每个人都难以避免“选择性看见”。我们眼中的世界都是内心的投射的结果。当我说“我看见……”时，实际上有一个他者存在，即是说“看见”是个屏蔽与开启同时进行的过程。对生命的眷恋、对存在感的耿耿于怀、对自我无理性的捍卫……自我是需要重视的，自我是文本——它需要译解。同时自我又是个工程，需要建设。在此过程中人性的弱点几乎都和我们太爱自己有关。如同萨特所说:“人的本质就是对存在的欲望。”

对深度合一的渴求本身，就是一大幻象。或者说在以自我为本体的经验中，所有的关系无一不带有某种权力的投射。在人类原始文明时期，把物理世界中对因果关系的探寻放到人文世界，也是人类智慧发展的必经之路。

白

整体不等于个体之和，不论是造木船，还是造电脑，从原件来说都只不过是是木头和金属原件的组合而已，但组合的结果却出现了单个物品所不具备的功能，这是从无到有，从空到色的转变，而这种转变是量变到质变的改变，无法被观察，仅能通过概念感知。因果律是客观存在的，但是我们总结的因果律是我们主观感受的，说出来的因果未必就是因果，这就是佛说的，佛说某某，既非某某，是名某某。

亚林

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也就说只要自己思考，才能够确定自己是存在的；物理学上面有测不准原理，我们永远也无法同时确定一个粒子的速度和质量，因为人观察的动作会影响被观察的粒子；心理学上面的认识论似乎也提到了类似的观点。我们永远无法确定自己的知识和观点是正确的，这也是科学的可证伪性的来源😂

河套酒业苏

整体感和恒常感是由于某个具象的事物在空间的维度上看，是相对稳定的，比如石头，铁、黄金这些不易风化腐蚀的物体；从时间的维度上看，宇宙经历几十亿年才演化为现在的样子，我们作为沧海一粟很难直观感知到，所以才有恒常和整体的虚假感知；至于因果律，万sir的解读就很有道理，很难说一个果是一个因导致的，有可能是无数的因导致一个果，也可能无数个因导致无数个果，很难一一对应，之所以有因果律这个说法就是因为人都是感性决策，然后用理性找一个理由；或者为了对未知做一个自洽的解释，让自己摆脱无知的恐慌，所以，所以前面没有因为

飞叶

1，整体感和恒常感是人类文化教育延伸的体现，不懂知识，是后天教育高速你原来地球是圆的，宇宙无限大，月亮和地球及恒星的变化，这些感觉是认识世界的过程。

2，因果律存在吗，我觉得是不是可以用相对因果、绝对因果、因果互相作用，这些来解释，说有因果，有了石头和山的集合，才有了山的形状，至于为什么石头会聚在一起，又是另一个绝对因果，实际感觉和数学的充要条件论证类似。

3，是否能证伪，从宏观的角度应该是可以证伪的，微观上，目前还无法证伪，宏观世界在我们眼中也是宏观规律不能否认他存在，山不管存在几天，必然存在过，焉知没有山的轮回和因果。

ding17725675

考虑时间纬度，就可以理解我们的整体感和恒长感。人的生命太短暂，而万物的变迁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所以在一个局部或者一定时期内，我们就会产生整体感。

因果律的问题没有研究过，感觉是存在的，事物之间或多或少是相互关联、相互影响的，只是关联度大小和影响力大小的区别。

我的女神叫伊伊

因果律可能实质上是一种人的主观想象吧。是一种人的经验之谈。

因果律可能适用于一个相对较长的时间维度。这个相对是说，如果从宇宙的角度看，因果律可能就是主观的。因为宇宙经历的时间太长了，从这个角度看，一切都在变化，人是什么，就是细胞排列组合形成的。而且所有的细胞都在新城代谢。

但是从人这个角度，我们人类历史就这么长时间，从人的经历中，研究总结出一个经验，结论，形成了因果。在我们人类社会这个短暂的历程中他是适用的。

佛学真神奇。

刘小黑 很 Ben

既然世界的本质是分散的、变动的，我们的整体感和恒常感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我认为，人类在认识世界的过程中，先是感官认识世界，就像孩子刚出生，吃手，什么东西都往嘴巴里面放，长大以后，从听觉，从视觉，从触觉，不同感官的角度去认识世界，并且大多数人停留在感官认识世界与周遭发生的一切事物，之后又用文字定义出这个感官认识，既整体感是这样的由来。并且人们要用有限的生命，去理解无限的世界的本质，本身就存在极大的局限性。且相对于我们，很多事物的本质超出我们的单个有限的生命太多，这就是恒常感的由来吧。

因果律到底是一项客观规律，还是我们的主观想象呢？

我认为，因果律是一项客观规律，但是有的时候个人的主观判断并不代表因果律。

证明或证伪因果律的客观性，你觉得这是人类理性可以做到的吗？

我认为人类理性可以证明 因果律的客观性。因为现阶段，心理学，脑科学，包括人工智能的不断发展，我相信有一天我们人类会做到完全的客观看待问题。

生括

我尝试回答老师的问题，当然一定是错的，请老师批阅。

一：我们的观察能力和处理能力决定了我们对于超过一定尺度、量级和复杂度的事物是无法想象和理解的。比如，十九世纪前人们认为太阳是永恒的，不久我们就计算出太阳的寿命。还比如生物学等等。

二：因果律是主观感受不是客观描述，因为所有的事物之间的关系都是概率关系。当环境发生变化概率也会随之改变。

三：绝对意义上讲我觉得人类是做不到的，也无需这么做。我们只要比别人做得“好”就行，当然这个好也是要打引号的，因为它任然是主观感受。一旦环境发生变化原来认为的好事就变成坏事了。

我觉得断断续续的听老师的佛学五十讲，碰到有疑问的地方再到熊逸书院查查字典，这样的学习太好玩了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上一讲我带你认识了佛陀唯一的原创性理论：缘起性空。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佛陀圆寂——或者说涅槃——之后，他有没有办法确保后世的人不会把他的经念歪，确保自己的学说可以原封不动地传承下去，同时还要保持传播上的开放性呢？

事实上，这个过程可能会让你感到意外：佛教的法统观念和法统基础不是从第一部佛经开始就一条条记录在案的。这一讲里我要谈的，是在一次灭佛运动之后，汉传佛教的法统，是如何由一位中国信奉佛教的皇帝牵头才追溯出来的。

1. 阿能诃鼓：补了还是原来的鼓吗？

你可以假想一下，如果你处在佛陀的位置上，你会怎么预防自己圆寂之后，自己的思想学说不会被扭曲呢？

我问这个问题，是为了提醒你，在历史上，佛教是一个不断发展变化的宗教，各种经典说什么的都有，问题是我们该怎样判断哪些说法是合乎佛陀本义的，哪些说法是违背佛陀本义的呢？

要讨论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借助一下《杂阿含经》。这部佛经在今天的知名度不高，但如果想要认真了解佛教，它应该列入必读经典的第一部。理由很简单，它是最早集结的佛教经典之一，虽然写成文字已经是佛陀涅槃的好几百年之后，但我们寻找佛教最早的教义，只能从它和其他几部阿含经典入手。

“阿含”是梵文的音译，意译过来就是“历代师徒相传的教义”。 《杂阿含经》里边有一个阿能诃（hē）鼓的故事，是佛陀在鹿野苑的时候向大家讲的，大意是说，以前有一个鼓，叫阿能诃鼓，声音很好听，敲起鼓来在四十里外都能听到。时间久了，阿能诃鼓渐渐有了破损，人们重新裁切牛皮，把破损的地方修补起来。修来补去，鼓虽然还是原来的模样，但声音已经不像从前了。

阿能诃鼓是对佛法的比喻。佛陀明智地看到，佛法在世间的传播也像万事万物一样会经历成、住、坏、空的过程，各种修补虽然会让佛法看上去依然光辉灿烂，却在暗中损毁着佛法的本质。佛法的阿能诃鼓到底是怎样破损的？

简单来说，是由于不同的修行者对佛法的理解和传承出现了偏差。

2. 佛陀之后有阿难和大迦叶

知道了佛法的阿能诃鼓是怎么破损的，那又应该如何修补佛法，让它尽可能顺乎佛陀本义，保护佛法的本质呢？这要从另一部佛教经典《付法藏因缘传》的诞生说起。它的诞生和一次消灭佛教的运动有关。

中国历史上一共有过四次大规模的灭佛活动，合称“三武一宗灭佛”。“三武”的第一位是北魏太武帝，当时道教势力要争地位，怂恿太武帝灭佛。太武帝的灭佛诏书里把佛教称为“鬼道”，还说佛法就是一个大骗局，是汉人刘元真、吕伯疆那些无赖拿来一些胡人的荒唐话，又用老庄哲学掺杂附会来的。

这个骗局实在太大，很难撼动，但太武帝豪情万丈地说：“有非常之人然后行非常之事，非朕孰能去此历代之伪物。”具体怎么消灭这个“历代之伪物”呢？办法是佛像全砸，佛经全烧，和尚无论老少全部活埋。

偏巧太子是个虔诚的佛教徒，赶紧上表劝谏，虽然没能劝动太武帝，但给佛教徒争取了一些时间，僧人能逃的就逃，佛经能藏的就藏，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全国寺庙无一幸免。

后来北魏文帝继位，佛教重新振兴起来。僧人昙曜和吉迦夜正是在这种政治气氛下编译出了《付法藏因缘传》。你要留意的是，这其实不是“翻译”，而是“编译”，是根据现有的一些材料连编带译，针对太武帝时代对佛教的诬蔑，给佛教认真地正名。

最要紧的正名事项，就是把佛教的传承谱系梳理清楚。佛陀涅槃之后，你得先记住两个人，一个叫阿难，一个叫大迦叶（shè）。

阿难的俗家身份是佛陀的堂弟，后来一直追随在佛陀左右，成为十大弟子之一。在十大弟子当中，阿难最突出的优点是博闻强记——佛陀都讲过什么，只有他记得最清楚，所以号称“多闻第一”。佛陀圆寂之后，大家在佛法上的疑惑都要去问阿难。

后来大家聚在一起整理佛陀遗教，史称“第一集结”，又因为参与结集的僧侣有五百人，也就是五百罗汉，所以又称“五百结集”。在这次结集上，属于佛经的部分，都是阿难一个人背诵出来的。

今天我们去佛教寺庙，阿难和他的大师兄大迦叶的雕像一般会在佛陀雕像的一左一右。这种人物关系的设定，出处就在这部《付法藏因缘传》。

这里提醒一下只听音频的用户：“大迦叶（shè）”的叶（shè）跟“叶子”的叶是一个写法，所以经常被误读成“大迦叶（yè）”，就像“叶（shè）公好龙”经常被误读成“叶（yè）公好龙”一样。这个字在表示地名和姓氏的时候，通常读作（shè）。

佛陀涅槃之后，他第一代接班人是大迦叶。大迦叶主持了第一结集，问在座的五百罗汉是否认可阿难背诵的内容，五百罗汉都说“和佛陀当初亲口说的一模一样”。

大迦叶完成了历史使命，准备涅槃了，指定阿难做自己的接班人。

关于阿难，我还要给你讲一段故事，这个故事就记在《付法藏因缘传》里。

话说阿难走进一片竹林，见到一个僧人正在念诵佛法偈语，内容是这样的：“若人生百岁，不见水老鹤。不如生一日，而得睹见之。”意思是说，人如果见不到水里的老仙鹤，就算活到一百岁也没意义，还不如只活一天但能见到水里的老仙鹤。

我们听到这种话，可能觉得很玄妙，努力去悟话里的深刻涵义。但阿难是大行家，一听就知道全是荒唐话，暗暗叹息佛陀的话这么快就变得面目全非了。于是阿难打断了那个僧人，对他说：“你念错了，我来告诉你正确的版本：若人生百岁，不解生灭法。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liǎo）之。”意思是说，人活一百岁却不懂佛法，不如只活一天但领悟了佛法。

那位僧人回去把阿难的话讲给自己的师父，师父不以为然地说：“阿难这么大岁数了，脑子不灵光了，说话总是说错，不要信他的。以前我教你怎么念，你还接着怎么念去！”

这位僧人听了师父的话，坚定了信心，继续去念“不见水老鹤”去了，还把师父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阿难。阿难无可奈何，做了一番长篇独白，觉得再活下去没意思了，不如就在今天涅槃了吧。

阿难在涅槃之前，指定商那和修做接班人，商那和修传法给忧波鞠多，还预言了将来忧波鞠多要找一个叫提多迦的人接班。凡此种种，传承脉络清清楚楚，佛陀正法在这个谱系里完好无缺。

《付法藏因缘传》就是这样向世人说明：不久前的灭佛运动纯属无端迫害，谁说佛法是汉人搞的大骗局呢，这不都是原原本本有据可查的吗？

所以这部书的问世在当时很有拨乱反正、安定人心的意义。

谱系问题在古代意义重大，比如汉朝儒家就特别重视师承关系，老师怎么教，学生就怎么学，不要有什么独到的见解。有明确师承的人，也就是有门派的人，才容易取信于人。 佛教现在就面临着如何取信于人的问题，要证明自己的学说是有师承来历的，而且每一代都有明确的传承。

《付法藏因缘传》给出了二十三代的传承关系，但究竟有多可靠，这还真不好说。好在从传播学的角度来看，有一个谱系就比没有强，只要没人存心挑刺，就足够用了。

所以这部书虽然今天的知名度很低，但深刻影响了佛教的发展。隋唐以后的天台（tāi）宗、禅宗、净土宗这些大门大派都从这部书里给自家确立法统，把书里的法统引到自家门派。

佛教对“衣钵相传”的重视就是从这里来的，只不过各派讲的法统难免会有一点差异，还有一些明显是搞错了。

比如《六祖坛经》的早期版本把《付法藏因缘传》的二十三代传承变成二十八代，虽然看起来很齐整，但增加出来的舍那婆斯其实就是商那和修，同一个人的不同译名被当成了两个人。

佛陀圆寂之后，大迦叶和阿难两个人继承了他的衣钵。顺着这两个人，我带你梳理了《杂阿含经》和《付法藏因缘传》的来龙去脉。

其中《付法藏因缘传》重新梳理了佛教的传承谱系，使得佛陀正法的传承有了完整无缺的依据，因此奠定了汉传佛教的法统观念和法统基础，后来汉传佛教分支里的那些大门大派或多或少都是从这部书里给自家确立法统的。

如果佛陀的正法一直这样原封不动地传承下来，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派系争端呢？如果阿能诃鼓的零部件在一次次的修补过程中已经被彻底更换过了，那么这只鼓还是原来的那只鼓吗？

精选留言

罗锋

《由鼓所引发的同一性悖论》

思想实验

熊逸老师虽然讲的是佛学，但每节课的问题都充满了哲学意味。由“阿能诃鼓”我想到了“特修斯之船”，西方最为古老的思想实验之一。

特修斯之船

如果特修斯船上的木头被逐块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如果不是原来的船，那么在什么时候它不再是原来的船了？这个思想实验的核心在于强迫人们去反思物体的身份是否被现象所局限。

你还是你吗

另外，对于人体，每天都不间断的进行着新陈代谢和自我修复。关于细胞更新周期：最快的是肠2~3天，肺2~3周，心脏20年。当我们整个身体的大部分被替换掉了，却没有人会怀疑我们不是原来的自己。

全同原理

这里就涉及探讨“同一性”原理，量子力学里叫“全同原理”，说的是同类的粒子之间本质上是不可区分的。我们认定同一性，即认定一个事物是不是它本身的依据，不是组成这一事物的元素，而是这一事物的内部结构——元素之间的关系，以及这一事物的时空连续性。显然，自我在时空上具有相当的连续性，且内部结构维持稳定，我们会自然而然认为自己还是自己。

鼓的破损

再回到阿能诃鼓。按理说鼓还是原来的鼓，但我们怎么觉得鼓变了呢。是因为课中它的出现是为了引出话题，鼓是怎么破损的——由于不同的修行者对佛法的理解和传承出现了偏差。如果补鼓的时候，每补的牛皮都要差一点，粗糙一点，那么鼓显然是会走样的。

悖论是必然

回到上节所讲“缘起性空”。世上本没有船，也没有鼓。是为了方便语言交流，而在脑中有了这个概念，然后与实体相匹配。但这种联系不是绝对的，是有偏差的，被人的感官通道所规定，被人认识世界的方式所限定，所以产生悖论也是必然的。

佛祖门徒

佛陀在世的时候，佛法并没有派别。佛经是在佛陀灭度之后，由大迦叶尊者和阿难尊者等五百罗汉集结，以阿难记述来抄写而成的。因为阿难在佛租众弟子中以记忆力最为出众，而且一直跟在佛祖身边，所以佛祖讲法他几乎都听过，所以由他记述，五百僧众中，若有一僧认为阿难记忆有错，这一句说得不对，便不记录在经卷中。由此而形成我们现在所知道的佛经。由于佛在世时，根据众生根性不同，于不同因缘发起时讲起不同佛法。所以到后世，学佛人以自己根性适合学习哪种佛法，而慢慢演化分成大乘、小乘、禅宗、净宗、密宗、法相宗、天台宗、华言宗、律宗、真言宗等众多宗派。其实是万变不离其宗。总的来说各宗虽然修行偏重不同，却都是统归于一的。所以个别人宣扬一宗诋毁另一宗的做法是不符合佛法本意的。中国人继承了大乘佛法，而东南亚继承了小乘佛法。所谓大小乘佛法，只是修习路上的台阶区别。真正修习大乘佛法的人，必定能持小乘佛法的戒律。就如同上学年级不同一样，小学生会的大学生一定要懂的道理是一样的。

我以为之所以会出现派系争端大约有几个方面的原因，一是争夺释法的正统和权威地位；二是对佛陀学说的解读和理解出现的分歧，直至不可调和；三是对如何正道和弘法有各自不同的看法和方式；四是很多修补或有意或无心致使佛法观发生的分歧。佛陀已然洞察万事万物一样会经历成、住、坏、灭的过程，那么佛法如是，鼓早已不是原来的鼓了。

一杯白开水

作业：

1.如果佛陀的正法一直这样原封不动地传承下来，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派系争端呢？

感觉这就像“生物遗传”吧，时间这么久了，难免发生一些基因突变。如果后人的自由解读恰好能适应时代需求，那这种解读发挥可能就会被融入到教义里，“心无义”就是这样，虽然门派被消灭，但其歪理邪说在今天已经被视为佛学常识。

这就又像“自然选择”，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教义由人书写、由人翻译、由人理解、由人传承，难免会出于各种原因而夹藏私货。如果好的产品天生就自带传播功能，那罗胖的母校，中国传媒大学了，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好的思想，还是需要大伙付出额外的努力才能发扬光大，而不是顺其自然。

社会上，每个宗派都说自己是正统的传承，就像有几十面时间不一样的钟摆在面前，每面钟都说自己是标准时间，大多数人的反应是凭感觉凭缘分，挑一只让人感觉良好的钟去作为标准时间。所以，熊逸老师追本溯源的考据是我学习路上的救命稻草。

2.如果阿能诃鼓的零部件在一次次的修补过程中已经被彻底更换过了，那么这只鼓还是原来的那只鼓吗？

我认为，哪怕没有修修补补，后一秒的鼓也已经不是前一秒的鼓了，更不说大动干戈修补鼓面。因为鼓面和氧气接触后每一秒都在老化，所以“这只鼓”、“那只鼓”本来就是一种妥协的称呼，本来就不存在一成不变的鼓。

李盈

在佛陀的时代，如果把佛教组织看成一个企业，佛陀就是创始人兼CEO，阿难和大迦叶就是联合创始人，500罗汉就是最早持有股份的骨干员工。佛陀扮演的角色，和今天马云差不多，主要工作就是布道，制造概念，宣扬佛法，所以佛陀在世的时候，不会有什么派系，一切以佛陀说的为准。

佛陀身边的教徒，因为近水楼台，天天接受佛陀的点化，还能随时答疑解惑，所以在教义的理解上，不会和佛陀的本意有多少出入。但是后来新入教的教徒，纵然天天诵经礼佛，也很难保证他们的理解不会出现偏颇，一旦有一点偏离，经过后世子孙的“以讹传讹”，统一的佛教教义就会分裂为不同派系。

其实，阿能诃鼓不是只在佛陀磐涅后才开始修补，佛陀其实也在对它进行不断的补充和完善。到底阿能诃鼓应该是什么样子，其实很难断言，当时的信息传播还是口传心授，要不是好记性的阿难，我们可能离佛陀更远。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所以不要过分执着追求阿能诃鼓的样子，这只会让你离正宗更远。

zero

万维钢老师昨天讲“柯尔莫哥洛夫复杂度”，意思是对同一段文字，“你永远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一个更深刻的意义。”

一篇文章写出来，解读权就属于所有的读者，而不是作者一个人。即便佛陀再生，他也无可奈何。所以，不同派系的解读不同很正常。

凸凹小怪兽

关于第一个问题：我觉得这就好比瓦特发明了蒸汽机，开创了工业革命。那么是不是我们现代人对于各种机器的操作只要按照瓦特当时的方式来运行就好了呢？还是说我们只要膜拜瓦特这个人就能保证所有的工厂都能完美的运行呢？答案是肯定不行的啊。因为时代在变啊，蒸汽机也跟着时代在不断更新，不断完善，以至于到今天成了截然不同于蒸汽机的机器了，当然操作方式也多种多样了。

如果我们纠结于真伪的话，那么或许现在我们用的还是蒸汽机吧，那后来的油气发动机就成了“伪”机器了。所以我觉得判定真伪应该是这个机器能不能用，哪个性能好才是真正重要的吧！所以说真经也好伪经也罢，不同的时代不同的风俗产生出各种不同的法统，哪个好用，哪个好渡人，那就是好佛法。

第二个问题：阿能诃鼓其实就是因缘，任何事物、任何现象都不是独立存在的。其实万事万物是无常的，而非恒常不变。阿能诃鼓自从做出来就按照因果律在生生灭灭着，如果我们只看到“灭”却看不到“生”，或者只看到“生”却看不到“灭”，这就是“断见”。所以就是：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Ligaking

黑格尔说：“我一旦用文字和语言表述我的思想，我的思想马上就发生变质和肤浅化的问题。”

佛陀参悟的“生灭法”不会变，但他宁可拈花微笑，也不愿付诸文字，就是无奈于这个问题吧。他的万能在遭遇凡人的有限理解能力时也显得无奈。

以阿难的博闻强记，所记下的也只是“能指”而非“所指”，佛学要义被语言系统的局限性束缚，人们很难一窥浅显文字背后隐藏着的雄厚的真理海洋。因此不同的修行者对佛法的理解和传承出现偏差，进而引起争论和派系林立，这不是佛学的问题，是人类认知的问题。从佛陀说法那一刻开始，法就已经不是万全法了。

阿能诃鼓也是如此，类似于给人换器官的争论，今天换个心脏，大部分人都会说还是以前那个人。明天换一条腿，后天换个脑袋………长此以往，总有一天，大部分人都会说，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被另一样东西替代了。其实从缘起性空的角度理解，即使不修不补，不替不换，阿能诃鼓有何尝“常在”过呢？

成洁getit

1.派系争端。

信息传递是双向共同塑造的过程，主动权在接受一方。教出状元的和不及格辍学的，都是同一套全国统一教材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观世界，所以就算大家每个人都能学同样的佛法，或者极端点儿，大家都跟佛陀本人学，还是会有不同的理解和领悟。只要传播的时间足够长，学习的人足够多，一定会有派系和派系争端的。我书院估计过一段时间也会形成我熊师颜值担当派和我熊师智慧化身派的。

2.阿能诃鼓还是原来的鼓吗？

在西方也有特修斯之船的问题，这取决于对阿能诃鼓的定义。按照人们的对共同虚拟想象认同的思路来看，当然它是，而且将来也一直是阿能诃鼓。金阁寺也永远是金阁寺。

现代的每个组织都有此一问吧，无论是企业还是学校，人员、资产都在不断流动，我们都知道梅校长的“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楼有使用年限、大师也要退休的呀。大学是人们认同的虚拟组织，构成这个共同想象的每个元素都不是大学，但却是它可替代的一部分。

优雅过客

10岁的你与50岁的你是同一个人吗？虽然在次期间你身上的细胞在不停的进行新陈代谢（据说人体除神经细胞外，每10年全身的细胞就能代谢一遍），也包括我们可能换的假肢、假牙及其他。但普遍认为是同一人。因为意识、记忆及其他一些本质的东西都在继承和延续并进行的逐渐演变而被社会承认为同一人。同样鼓经过一次次修补还是鼓，只不过有些改变而己。

本人认为：佛学不应是一个不断修补的鼓，而应当是一粒种子。经过岁月的洗礼，不断茁壮成长。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谁是正统？都是！所以本人认为所谓的佛学派系争端只不过是每人从佛佗的教义出发根据各人见解不同而衍生的不同佛系理论。只要不危害社会，不反人类，而且能自洽，都可以成为佛学这棵大树的树干、细枝、树叶、花、种子等，都值得存在和传承。

云上

1、其实佛陀的正法，从一开始，就没有原封不动地被理解。如果佛陀还在世，那么大家理解即使暂时存在偏差，至少还有个最终的质检员在，可以裁定每个佛弟子理解的是否准确，也可以对偏差的理解进行纠正。但是佛陀一旦涅槃了，渐渐地，一些有影响力的佛弟子就会将自己的理解标榜或迷信为正统佛学的传承。一旦一种误差的理解被更多的人接受了，那么教派就会形成，且不说教派的创始人是否有自己的私心在，即便他认识到了自己的教派存在理解的偏差，也可能是骑虎难下了，从源头上要否认自己创建教派时候的原始思想，就意味着对自己教派的连根拔起甚至彻底瓦解。因为理解存在偏差，在不同的派系间就难免存在观点向左的地方，这时候，不同派系为了维护自己的“正统性”，就不得不用各种方式去证明其他教派对佛学的理解是错误的，这样一来，冲突自然就不断升级开来。

2、阿能诃鼓是不是原来的阿能诃鼓，要看量变和质变的阀值设置在哪里，比如鼓声能传四十里为阀值，经过一次鼓面修补后，鼓声只能传三十公里了，我们就可以理解，阿能诃鼓已经不是原来的阿能诃鼓了，那么如果以阿能诃鼓的外形状为阀值，那我们就可以理解阿能诃鼓还是原来的阿能诃鼓。同样，佛法也可以按设置的阀值来判断，经过传播后的佛法还是不是本来的佛法，如果这个阀值设置在能不能劝人做好事，就会发现，好多经过修修补补甚至以讹传讹（如心无义）的佛法，也还是可以达标的，于是兼容性就很大了。但是，如果以是否能正确理解世界的本质为阀值，那对不起，当一个细微的观念理解存在偏差的时候，这个佛法就已经不是原来纯正正统的佛法了。

题外话：在此可以补充个个人的观念，有句话叫，真理是越辩越明的，所以教派间的冲突未必是件坏事，哪怕是迦叶、阿难，对佛陀的思想也一定不能百分百理解，所以原封不动的传承，本来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那理解偏差的那部分该怎么办，就在辩证的冲突中逐渐去证伪和还原。

潘小倔

如果佛陀的正法一直这样原封不动地传承下来，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派系争端呢？—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对一个小说里的人物解读都如此多元，更何况那么高深的佛法呢？每个人对佛法分理解不同，又都觉得自己是佛法的正宗，自然会争夺对佛法的解释权，因此产生了不同的派系。南宗慧能和北宗神秀之别也是如此。

如果阿能诃鼓的零部件在一次次的修补过程中已经被彻底更换过了，那么这只鼓还是原来的那只鼓吗？—按佛法来讲，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这一切本就是空的，都是在不断变化中的，这一刹那和那一刹那早已有别，那修补过的鼓也早已不是原来的鼓。

胖龙猫

想试着从两个角度来说阿能诃鼓的问题：

一、从设计蓝图上讲：阿能诃鼓与忒修斯之船暗含一个假定：设计蓝图不变。零部件虽然换了好几遍，但是蓝图（基因）是稳定的，所以这个鼓还叫阿能诃鼓。

二、从基因变异上来讲：为了适应社会环境，基因其实也是不断变异然后被环境挑选的过程，当然基因突变是不可控制的，变得适应还是不适应环境完全都有可能。心无义明显就是一个“坏”的变异，但是却适应了环境一直后继有人。从这个角度来说，佛教早已不是原来那个佛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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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用万维刚老师的一堂日课可以很好的解释，大致意思是一个笑话总共就是那么多的字的排列组合，但每个人的笑点不同，所以每个人根据自己水平的不同，理解的意思也各不相同。

至于阿能诃鼓，我的理解是，只要修补过就不是原来的鼓了，根据昨天的课，我们知道阿能诃鼓并不存在，只是为了描述方便，被称为阿能诃鼓的一个东西，只要它被修补过甚至只要敲过，都不在是原始的那个鼓了，只能称为是被修补过或者被敲过的阿能诃鼓。

diceking

作业

一，所谓正法并没有得到传承，

1，如果正法得到了传承，那么各个派系应该有个共同的交集，就是正法和对正法相同的发展，其他各派在交集之外的部分，也只是在符合交集正法的前提下，各有不同。

比如110米栏的规则是正法，不同教练在遵守相同规则下有不同的技术，有的注重起跑，有的注重冲刺，有点认为必须七步上栏最快，有的认为八步更好，但对于110米是多长，几个栏在什么位置，他们之间没有冲突。

但佛教的现实显然不是这样。

2.好熊现在讲给我们的，也不是完整的正法，只是推理还原。佛陀没有立文，所谓第一集结也没有文字，又过了几百年才有文字，这最早的文字与佛陀心中的正法有多少差别呢？

好熊的还原就像古生物学家给人们描绘1000万年前的猴子祖先，但他只有现在的各种猴子、1万年内的各种猴子化石，10万年前的几种化石和一件100万年前的化石。这只推理出的猴子祖先还可以信任吗？至少它是有脊椎的这点没有问题，但很多具体细节就难以确定了。上节课的“缘起性空”应该就是好熊找到的佛学脊椎。

二，按照缘起，这要过一刹那就不再是原来那只鼓了。但我们可以讨论它还有多少的比例保持了原样，也许每一块材料都换了，在物质上100%变了，但在结构上呢？也许它的各处尺寸只变了几毫米，形状的改变只有1%，还有它的声音，音调的失真可能是1%、5%或者10%。

再看佛学，我们可以讨论它的失真率，佛陀手里只有一只鼓，而今天很多教派已经是一个乐队，先去掉那些新增的部分，只看每个教派手里的那只鼓，与佛陀原鼓的失真率是多少呢？1%10%还是90%？我不知道，至少脱不花说熊逸这版是失真率最低的。

笔记

又遇到述而不作，我想先哲们也许不是不愿而是知道不能。人类的文字虽然能穿越时空，但总是没有语言的表达能力那么丰富，而语言又难以讲清所有思想。同时面对面的言谈，还有不断纠错的可能，而文字一经发出也就失控了。佛陀知道他亲自讲述的佛法很快就会成住坏空，而以当时的难以表达抽象思维的文字能力，写出文字的同时可能就是坏和空了。而这种文字局限到几百年的写经人、千年后的译经人时也依然存在。

听说欧洲有一个专门提高文字（含语言）的抽象表达准确性的科目——逻辑修辞学，不知道多会能在得到学到“中文的逻辑修辞学”。

江勇轩

佛陀是悟透佛的本意的话，阿能坷鼓传承的是佛陀的话。这个犹如一个人去旅游回来讲授他的感受，听的人传达他讲的感受一样。真正体验到说的感受只有自己亲身体验了才会更领会。同样佛的本意也是自己去领悟那种情景才能掌握更丰富的内容，而不仅仅限于传下来的一言一语，也不用纠结这个鼓还是不是原来的鼓，它只是去佛陀说的境界的路标。

Roman

改变之美

1，各凭本事，各展所能。

2，像流水一样，在流动中捕获猎物。

3，能预测未来事物才是牛人，像曹操一样。

柔之

答：1.同一条佛法，弟子的理解各不相同，弟子再往下传承的时候就会不同，弟子的弟子又理解各不相同，随着时间的推移分支就会越来越多。这是事物发展的规律，不只是佛法，武术、医道、易道，都是这样。

2.还是原来那个鼓。外形再怎么千变万化，内在传承的精神还是释迦牟尼佛救世人的意。能懂得人，迟早能通过外形理解那个精神。即与释迦牟尼佛充满整个法界的神接通了。不懂得人永远都在外在形式上转圈，外在形式是内在神演化出来的不同方式，本质还是那个神。不被形迷就能看到形后面的神。认清了神，外在形本身就没有真假了；认清了神，外在的形是真也是假。

刘剑😅😅😅😅

1.首先语言和文字无法完全表达佛陀的本意，他们都有自身的局限性，不如一张风景照片你用语音和文字让10个人描述都会有不小的偏差。所以最根本的原因是语言和文字表达力有限导致佛陀真实意无法完全表达才会出现后面派系之争。

2.修补的鼓肯定参照原来的鼓有所改变，但参照新鼓还是更有价值吧。意思就是：修补的鼓要比新造出一个全新的鼓要好。

梅子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由于自己的认知、阅历甚至是目的的不同，对佛法都会有不同的理解。至于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我觉得其实不是最重要的，它只是提供了我们了解世界、了解自己的一个角度，如果有所帮助，也肯定会有帮助，拿来用就好。

随缘

人的细胞每秒都在变化，气候也随周期变化，国家如此，公司如此，学校也如此，故，与阿能补鼓和特修斯之船同理，佛陀在世传教时，也会以不同根系授教，所以，不必纠结佛教宗派的正伪，适合时代需求的，才能弘大流传，如《逍遥游》，有的即使被灭，如《心无义》，不也照样活跃于世吗？适合的，就是最正宗的，哈哈😄

李木子

熊老师，我来交作业啦。

佛陀正法，想要原封不动地流传下来，很有难度。第一步，佛陀思考出来的法，交流给弟子，需要用语言表达出来。用语言表达思想，会降低信息的多样性复杂性。第二步，阿难转述佛陀的经语，难免会有遗漏，难免会附加自己的理解，再由500之多的僧人共同书写经书，信息的出入比第一步更大。第三步，代代相承，每个人的所见所思所悟都会不同，佛经在此基础上变化发展在所难免。第四步，世事变化，战争云起，经书的遗散，传承的中断时有发生，信息在传承续接后无疑会发生变化。

总结来说，经书是实体，但是存在时空变化，且可能存在时空不连续。对佛经的理解，是存在于人脑中的思想和观念，是变化的，且难以准确完整地用语言表达交流。

鼓这个名词“所指”的鼓，是不断变化的。虽然现在的鼓“能指”鼓这个名词，但已不是之前同一个鼓。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通过历史，我们发现，佛学理论的发展同时有两条路在走，一是立门派，二是打补丁。不只是佛学，很多的理论发展其实都有这个共性。

1. 逐字解经与喻意解经

那些涵义复杂的佛学概念，比如“无我”“轮回”，容易引发争论，这很自然。但即便是最简单明确的概念，也同样会引发争论。借用一下基督教的例子，耶稣明确讲过“富人进天堂比骆驼穿过针眼还难”，这能有什么争议呢？信徒们抛弃财产，全心全意去过圣洁生活也就是了。

早期很多基督徒真的力行清贫，但发展到后来，他们要么向财富妥协了，要么被那些保有财富，因而也更有势力和发言权的教派判为异端。富足派觉得清贫派逐字解经，死于句下，纯属教条主义异端；清贫派觉得富足派曲解《圣经》的白纸黑字，所谓喻意解经，纯属修正主义异端。

我们从粗分辨率来看，会觉得捍卫《圣经》文本，固守清贫才是值得钦佩的，那么你还可以看看《新约·马太福音》的一句话：“并有为天国的缘故自阉的。”生活在一千多年前的神学大师奥利金就因为这句话真的自阉了，又因为其他一些小众见解，他终于被教会打成了“奥利金异端”。

很多小细节都会导致教派分裂。至于最后到底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往往不能从教义本身，而要从传播学的角度来理解。

为了理解这个问题，我会带你探讨一下在因果报应的理论上，中国人为什么跟印度人分道扬镳了，而在对待女人修行的问题上，佛教的后来人又是怎么一层一层打补丁的。

2. 佛学的中国化分裂

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先要回到佛学领域里的一个经典难题：业力和轮回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对这个问题的不同理解不断产生出新的教派，但这只是精英人士的思想领域。至于普通百姓，他们既想不到这么深，也不会关心到这么深。他们最关心的是：如果业力“自作自受”，那为什么现实世界里还有好人没好报，坏人乐逍遥的情形呢？

所有产生这个问题的人，都是因为忘记了还有六道轮回这件事。

中国人毕竟没有六道轮回的信仰土壤，所以中国人，尤其是普通百姓，很难理解涅槃境界。

于是有人发明出了“三世因果论”：好人为什么多灾多难，这是因为他前世造孽太多，但来生会享福的；坏人为什么幸福喜乐，这是因为他前世积德行善，但他来生会因为今生的恶行受尽报应。 用《三世因果经》的话说：“若问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若问后世果，今生做者是。”只要这么一想，自己这辈子哪怕再苦再累，只要多行善事，多积善缘，来生就能获得福报，过上好生活，这就够了。

所以在中国民间，《三世因果经》成为最流行的佛经。

这部经书虽然讲的也是佛陀和弟子的问答，看上去和其他佛经一样，但完全是中国人的独立创作，除了讲善恶有报之外，还劝人孝顺父母。

但是，如果严守缘起论，就发现一个难题，那就是如果因果律的齿轮真的环环相扣的话，那么宇宙也好，人生也好，任何时刻会发生什么事，一定全是注定好的，人不可能拥有自由的意志。

佛陀那个年代的人并不会把问题想得这么深入。那毕竟是两千六百年前的印度，人们的知识水平和思维训练远远不能和现代人相提并论。佛陀当年没能说清这个问题，这就等于在核心教义上埋下了一个隐患。随着时间流逝，教派发展，这个问题迟早会被人发现。

3. 如何给女信徒打补丁

佛陀当年埋下的理论隐患并不止这一个。佛教经典之所以众说纷纭，是因为要打的补丁太多，不同的专家对补丁的打法有不同的意见，还有旧补丁上发现了漏洞，又需要新补丁来弥补。另一种情况是，时代变了，社会结构变了，文化背景变了，教义不跟着变就没法存活。

比如在早期佛经里边，女人的地位很低。《瞿昙弥经》就是专门讨论女人学佛问题的经典。这部书还有一个版本，叫作《大爱道比丘尼经》，内容大同小异。

经书的主角瞿昙弥是阿难的母亲。她还有更重要的身份：既是佛陀的姨妈，也是佛陀的奶妈。佛陀亲口说过：“我出生才七天，母亲就去世了，是姨妈把我养大的。”但即便是这样的关系，佛陀也不收她为正式弟子。

瞿昙弥反反复复去求佛陀，无奈之下又去请阿难替自己说情，但佛陀说：“如果女人也跟我们一起修行，佛法就不会长久。你看那些男孩子少，女孩子多的人家，哪有家业兴旺的呢？你再看看稻田和麦田，有了杂草就会影响庄稼的生长。”

后来禁不住阿难的软磨硬泡，佛陀终于让步了，但对那些女性修行者，也就是比丘尼，我们俗称的尼姑，提出了八个很苛刻的要求：总而言之，即便女人加入僧团，地位也必须远远低于男人，即便是修行百年的老尼姑，也必须用跪拜礼侍奉刚刚皈依的小和尚。

如果你觉得女人受了天大的委屈，这很可以理解，但你还要知道佛陀更委屈。为什么呢？佛陀很懊恼地解释说：“如果女人不加入进来，正法就可以传播一千年。女人加入了，正法就只能传播五百年了。”

但是，佛陀虽然做出了这样大的牺牲，向女人做了这样大的让步，女人还是不能取得男人的成就，就算“事倍”都不能“功半”。因为佛陀还说，无论女人怎么修行，也不可能成佛，甚至连比佛次一级的大梵天、转轮王、帝释天、魔王也修不成，那些都是男人的事。

最后，“佛说如是，尊者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这部佛经在今天不但很少有人看过，甚至很少有人听说过。这很正常，因为至少有一半人都不愿意听这种道理，而这一半人，人类当中的女性，恰恰又比男性更需要宗教的慰藉。所以佛教后来改变了说法，宣扬众生平等，提高了女人的地位。

在中国很著名的《法华经》讲过一个龙女成佛的故事。 佛陀的弟子先是拿旧说法劝退龙女，说女人身体脏，不配当法器，又说女人永远修不成佛，也修不成大梵天、转轮王等等。 佛陀见龙女不屈不挠，修为也很高深，于是施展法术，马上就把龙女变成男人，又让她（他）马上成佛去了。这时候的龙女到了南方无垢世界，坐上莲花宝座，体貌特征和佛陀一样具备三十二相和八十种好。

《法华经》是在佛教史上出现较晚，又在中国影响很大的一部经典。

只要你去对照早期佛经，比如《瞿昙弥经》，你就会发现龙女的故事就是为了给瞿昙弥的故事打补丁而作的，明显能看出理论发展的过渡痕迹：女人需要先变成男人才能成佛，而不能从女人直接成佛。

但是再看《胜鬘（mán）经》，主角胜鬘夫人就是女人，她说众生平等，都能成佛。

所以当你看佛经的时候，如果不再简单粗暴地拿某一部佛经来做某个观点的论据，而是能看出不同佛经、不同说法之间的渊源和脉络，就说明你的功力更进一层了。如果有人问你“在佛教里，男女是否平等”这种问题，你就该知道并不存在一个简单直接的答案。

4. 另一个补丁：定业和不定业

女人修行的问题需要这样来打补丁，轮回业报的问题需要另外一种补丁。

《大般（bō）涅槃经》直面了这个逻辑无法自洽的难题，当然还是要借佛陀的身份来讲。在这部经书里，佛陀说业力可以分成两种，一是定业，二是不定业。换言之，你种下的前因既有可能导致确定性的结果，也有可能导致不确定的结果，这就给自由的意志留出了空间。

再有，人也分成两种，一是有智慧的人，二是愚蠢的人，前者就算做了很重的恶业，也能得到较轻的果报，后者就算做了很轻的恶业，也会遭受很重的果报。佛陀还举了一个例子，说如果业报都是锁定的话，像鸳掘摩罗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修成正果呢？

鸳掘摩罗是古印度著名的大坏蛋，做尽了杀人放火的凶残勾当，后来受佛陀点化，做了佛陀的弟子，在有生之年就证得阿罗汉果位，通俗讲就是毕业了，变成罗汉了。这几乎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典范。

但他做了那么重的恶业，哪可能这么轻松，这么快，就把业报终结了呢？所以最合理的推断是：他是一个有慧根的人，能使重业轻受，这也证明了业力的齿轮并不是严丝合缝的。

佛陀特别指出，正是因为业力具有不确定性，这才使佛法修行成为有意义的事情。我们能从这段话里看到“顿悟”理论的影子。

这部《大般涅槃经》在中国历史上影响很大，但也和“心无义”一样引发过高僧阵营里的激烈论战。

一种学说发展下去，难免会在不同的环境里被不同资质的人做出不同的解释，那么，到底应该坚持还是应该变通呢？坚持的话，会不会太教条了？变通的话，会不会是一种背叛？

本章小结

第一章“佛学基本问题”小结：

我带你从梳理历史开始，进入学习佛学的基本路径，带你了解了佛学看待世界的基本态度、佛学大厦的理论基石。

顺着这个脉络，你也大致了解了佛学的法统之争和后世佛学理论发展的两条路径。

你要记住两个词，乐观厌世和缘起性空，这是理解下一章佛学基本概念的两把钥匙。

精选留言

罗锋

佛学普及是必然——以生物进化视角看佛学

不定业，让众生上瘾的奖励机制

佛学不是哲学，它不可证伪。所以，无论是定业还是不定业，都有立足之地；无论是“逐字解经”还是“喻意解经”，都行得通；无论是“三世因果”还是“六道轮回”，都能自圆其说。也正是由于业力的齿轮并不是严丝合缝的，具有不确定性，佛学才更有生长空间。因为它降低了门槛，即使大奸大恶之人，也有机会洗清业障。

另外，业力的不确定性会让人上瘾。就像网游里的打怪兽升级，由于装备是随机的，无法预见，它才充满诱惑力，让大脑天然无法抗拒。不定业所代表的不确定性奖励，也是佛学的高明之处。佛陀则解释为业力的不确定性让佛法修行成为有意义的事，好有深意。正因为佛学具有极大的容错度，所以它只能是信仰，而不能是科学。

立门派与打补丁，本质都是补丁

与哲学不同，佛学的重要功能不是预测，而是解释；不是逻辑自洽，而是自圆其说；不是改造世界，而是改观心境。

“缘起性空”和“乐观厌世”的世界观一旦形成，千百年不会更改。无论是立门派还是打补丁，本质上都是补丁。立门派可以看作是更大的补丁，即便补丁有一千种打法，但仍旧是补丁，不会动摇根基。后人的修修补补，永远不可能产生哲学的“地心说-日心说-万有引力-相对论”的范式革命。从这个角度说，佛学活得要轻松，而且越活越完美。在补丁中自我进化，臻于至善。

由于中国人不吃“六道轮回”这一套，土生土长出来了“三世因果”。类似生物进化一样，是长出来的，而不是设计出来的。恰巧适应了中国社会环境的生存法则，才获得新生。

变通与不变通都不重要，存活才重要

无论是佛学，还是道家、儒家，之所以我们今天能接触到、能讨论到，是因为他们留存了下来，因为他们活到了今天。我们作为事后诸葛，去复盘发展脉络，才会提出“变通与不变通、教条与背叛”的命题。

如果用生命演化的视角来看佛学，求真不重要，求存才重要。就像河流有很多分叉，最终有两条分叉流向了大海，并被我们觉察到了，而其余的分支早在半路干涸掉了。我们此时在讨论哪条分叉的水更清澈，哪条分叉更符合河流的初心。但对于河流沿岸的绿洲和动物来说，他们都孕育生命。

捋清脉络，洞悉人性

文中末尾，熊逸老师鼓励“看出不同佛经、不同说法之间的渊源和脉络说明更上一层楼了”。《机器人叛乱》中也写道，人类的发展路径是基因与模因共同作用的结果。（此处模因可以理解为文化的基因，是文化发展与传承的基本单位，通过模仿而得到传递，而非遗传。）

熊逸老师借助经典，带我们捋清佛学脉络，是帮助我们洞悉人性，觉察自身，理解需求。从这点说，实乃功德无量。

云上

我说说我在试图解答这个问题的思考过程，我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觉得顺着这个问题的思路去回答，会把自己带入到陷阱里，因为坚持不变的未必错，变通的也未必对，所以与其回答该不该这么做（坚持或者变通），不如直接回答为什么这么做（坚持或者变通）。所以我提出了一个假设，佛陀的目的是希望正法能准确地流传下来，但是，当我继续深入追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悖论，假如环境致使正法无法再流传 ，那么权变就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正法的流传如果可以权变，那准确性一定是出问题的，于是我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为此，我决定跳出这个维度来思考这个问题，那就是直接追问，佛陀希望准确流传下来的正法到底是什么，他必须符合什么样的特征，才能不落入上述的死循环？经过一番琢磨，我隐约感觉，这个东西是不能用对错来判断的，一句熟悉的话就此浮上心头，“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是名佛法”,于是我断定，我先前考虑的对象都错了。也就是说，打补丁或者立教派，本质上不是在传承正法，而是在通往正法的道路上不断修正方向而已，如果错误地把通往正法的路径当成是正法，抬眼望去，就会觉得其他流派都是异端，但是如果站在正法的角度来看，所有路径，其实都是奔着自己来的。于是，我得出一个阶段性的结论，不用去考虑佛陀希望传承的正法是什么，正法的目的，就是最终消灭头脑里的二元对立。

一杯白开水

一种学说，坚持则太教条，变通则是背叛？我比较倾向于“鼓励变通”，但得同时保留旧版本。

原始学说的内容，如果并不源于每个普通人都能进行的理性思考，而是从【内观】、【神启】中获得的话，后人就很难再用理性去迭代翻新。除非有人说他的境界比佛还高。

就像中医问题，大多数认为中医的价值所在，不是因为【中医历史悠久】，也不是因为【中医是民族文化】，而是因为，中医基础理论的起源，乃是源于不可被证伪的【内观】。圣人通过内观获得知识，这种活得知识的方法，可以不受当时科技的局限。

佛学的道理也一样，佛经的真正价值，在于它依赖了佛陀的【超理性觉悟】。所以，经常会听到一个说法：“你没有达到佛陀的境界，就不要对佛经妄加议论。”

逻辑上没问题，但谁知道那些被视为真理的经文，是不是真的源于【内观】和【神启】呢？所以，这条路应该是死路。但既然被认为是超前的真理，就应该要经受全方位的检验。

我觉得基督教在这点上就做得很好，他们信奉真理越辩越明，他们非常乐意回应对《圣经》的种种质疑，非常乐意去思辨和辩论。而佛教的有些大师，常常会说：怀疑会障碍你的修行，怀疑心是修行的一大障碍。。。我想佛陀听了也许会哭的。

同理，原始学说的内容，如果是源于每个人都能进行的理性思考、可重复性的实验，那它们被不断迭代更新、发挥升级，就完全不存在什么争议。

百变巫女

桂林米粉、热干面、兰州拉面……传播全国各地，有的主动加料变口味，变通了

有的因为原料水质不同，被动变通了

有的坚持不变，成本太高市场反应还不好

世间的事，缘起性空，这一秒的兰州拉面已经不是下一秒的兰州拉面了。

李盈

坚持传统，还是与时俱进，不能简单作答，可以从对立统一两个方面来思考。

从对立的层面来讲，方法是依据目标来确定的，不同的目标，就要采用不同的方法。如果我们的目标是弘扬佛法，积极布道，那么就应该从传播学的角度去考虑，此时要顺应潮流，与时俱进，人们需要什么，就朝着什么方向去解读。

从统一的层面来看，坚持传统和与时俱进有时是一回事。比如完善原有理论未曾提及的细节，这种打补丁的方法，从行动上说是与时俱进，从目的上说是坚持传统，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潘小倔

我认为一种学说在不同的时代被不同的人做出不同的解读是很正常的事，是对原有理论的延伸和拓展。任何一种理论和学说都会有其时代的枷锁和烙印，而在不同的时代，我们冲破了大背景下的枷锁对学说完成不断的深度思考，是一种补充也是一种完善。不同的人从不同角度做出的解读和思考更是增加了思考的维度和深度。因此我觉得学说的发展不要执着于旧有的理论，也应该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在核心的基础上拓展出不同的外延。一切都在变化中，也包括传承下来的学说和理论。

佛祖门徒

熊师好！课后思考太具有佛学的思辨精神了，似乎是一场“公婆说理”的辩论，我个人更赞成理性变通的观点，即核心要义如果与佛陀开创佛学追求的目标是一致的，那么变通就是可接受的。其主要理由有两点：

第一、光大佛法的要求。佛陀的初衷是让众生跳出六道轮回，得以脱离苦海，所以对佛学的理解应尊重这个核心价值，以此为基础，提供让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更容易接受的“方便法门”未尝不可。

第二、与时俱进的必然。佛学的发展和演变本身就是一个与时俱进的历史过程，并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坚守下来的是少数，因时因势而变是普遍现象，佛学也因此成为一门开放包容的学问，也因此至今仍然保持旺盛的生命力。

Blanca Qin

熊先生好，

今天的题目很有意思。这让我想起在隔壁哲学课学到的，宗教和哲学的不一样，虽然两者都强调思辨。宗教是有一个最基础的信仰在那里，比如说天主教有全能完美的上帝，而佛教，从这周学到的是“乐观厌世，缘起性空”。无论怎样打补丁，怎样立门派，这些基本的观念得无条件接受，否则就不是佛教，不是天主教了。至于基本观念以下，可以讨论争辩，争辩也是这一宗教有活力的象征，有可以发展，适应时代的空间，而且吸引了一大批有智识的人才，才可以争辩。如果争论的问题已经去到鸡零狗碎的地步，那这一宗教就只剩下民间的老百姓关心，成为文化和习俗了。

反过来说，无论是守成还是发展新教义，谁又能保证和当初佛陀想的一模一样呢，能令人信服的解释必须是逻辑自洽，可以自圆其说的说法，那就让大浪淘沙，看哪一种说经得起考验好了。

作者回复

但在传播上更常见的现象是：逻辑自洽对于传播力而言，几乎完全不重要。这该怎么办呢？😄

右边的翅膀

我觉得一种学说只要是思想辨析类的，那么只要它发展下去，无论你是否愿意，它都会不以人的意志行为转移的变通，几乎没有亘古不变的东西。思想类学术的变通，往往是为了能适应环境，以便能在当前的环境中得以被信服，被流传。

其实那些可证明真伪的学说是很少会变通，它要么完全正确，要么全盘否定，例如地心说和日心说。它与所处环境、时代无关，只谈对错。

可是思想、觉悟不同，它必须与人的主流价值文化相结合，因为并非人人都能顿悟，更多时候他们只能看到浅表的外向，因此就只能用更通俗的方式去会想象做解释，把新增的事物归纳到原有体系中，这个过程免不了就会产生变通。

凸凹小怪兽

今天的问题我觉得：一种学说发展下去，即不能太变通也不能太教条化了。

过于变通就会走上功利主义的道路，进行各种利益上的算计，凡事利益当先，直至走上一条与原本佛学精神明显相悖的道路。

过于教条就会产生教条主义。教条主义属于公式化的，一板一眼的按照规定的来，是局限的狭隘的。

所以我觉得每个人的思维不同，意识形态也不同。所以我觉得做事先做人吧。人要有自己的价值观和信仰，就是不被利益所驱使的那个“信仰”。所以不管什么学说，每个人的领悟都不相同，但是既要有坚定的信仰，又要学会懂得变通才能适应环境的发展，进行更新迭代。所以任何学说都不应该违背了自己的核心价值观，然后在围绕着核心价值观进行变通和发展。

diceking

笔记

一，试对“对神圣经典做修正改革”的原因做分类

1、含义明确的教义与现实利益发生巨大冲突

创始时可行的教义，会随着在不同地域、人群的传播和时间的发展，变得不适，比如耶稣的富人问题，佛陀的女人问题。

此时教派领袖有如下选择：①坚持原教条，长期每次都这样做，教派会在“自然选择”中变得小众、消亡；②隐藏原教条，或用新内容进行覆盖，以适应现实利益。在教派比较集中，并主要靠口耳相传的情况下，这个可以做到；③当原教条已经以文字形态广布的时候，直接认定原教条是伪造的甚至是真实但错误的，但这会伤害教派的权威性；④试图通过创造“合理化解释”，让原教条的“正确性”和现实利益共存。

2、几个含义明确的教义之间存在明显冲突。

如果是旁支教义，还可以选择割除，如果发生在基础教义中，就必须修补了。

3、教条本身的记载不够明确，有歧义，所以不同教派进行了不同的解释。

二，三个“发现”

1、在课文里挖到一个bug：

佛说正法只能传播五百年。在佛陀500年后的人来说：如果这条佛经是真的也是对的，那我学的佛法就不可能是正法了；如果这条佛经是真的但是错的，那我为什么相信佛陀其他的话；如果这条佛经是假的，那要我如何相信其他佛经是真的。

不知有没有高僧修补过这个问题。

2.所有佛经里的“佛说”，大部分是假托之言，少部分是远久的传说，并没有可以被确认的“佛陀真言”。

3.毒苹果

很多宗教、文化都有各种歧视，性别歧视、肤色歧视、血缘歧视等，但佛学中出现了“智慧歧视”，这对自诩为“高智慧”的人，实在是有强大的吸引力，但高度甜蜜的内里，常常带着致命的毒素。

亲身证言：这个真的很难戒除，好熊救救我。

柔之

答：必须坚持的是核心理论。即释迦牟尼佛的精神。

必须变通的是具体实施的方法。即佛法对应的当下时代具体事物的具体解释，佛法在传播过程中需要适应当下人们的具体生活习惯和各个不同民族的特有的民族性。

diceking

作业：

1、“应不应该”是个价值判断，先要想清楚你的价值观。如果以体悟“佛祖真谛”求得解脱为最高价值，就应该坚持；如果以教派利益和发展前途为最高价值，就应该变通。

2、同样是不是背叛，也要先分清楚你之前向谁许下了什么样的誓言。但在远离佛祖500年之后，想要选择完全坚持佛祖的正法，似乎已经没有可能了，理性选择似乎只剩下离开或者忠于教派的利益。

学习-路上

无论坚持还是变通？既不是教条，也不是背叛。

学说既抽象又模糊，举一个汽车发展的例子。

车刚被发明时，发动机是蒸汽的，轮子只有三个。发展了100多年，发动机再到燃油、油电混合……，以后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轮子也演化为4个、6个甚至8个，这丝毫不影响它们被称为汽车。

坚持什么？它最本质的东西，佛教肯定有他区别与其他学说最本质的，不可更改的原则。

变通什么？

那些可以变通了，不是实质性的，不影响大局和本质的思想。

佛教发展的后来，什么应该坚持，什么不可以变通，这也成为一个重大问题。

每一次的重大变通都可能是一个学派分支。

海天一色

如果一个政策不合适，需要坚持，那么有小的量变，迟早会发生质变。如果这个政策不合适，一开始就会有变通，那么变通的人多了，最终就会替代原来的政策。前面可能是爆发，后面就是水到渠成。但是结果是一样，都是变了。

江勇轩

用现在的创业成功例子理解是否对这节课的理解。一个公司创业成功，他把创业成功写成故事操作手册，类似于佛陀的佛经。好了那我们是否按照创业公司的故事和手册就会创业成功呢？未必。失败了就是读故事和理解手册内容错了吗？显然是谬误。当然也不能否认一个学说的作用，它应该是承前启后的，可以丰富发展的，甚至是可以抛弃的（如地心学说）。

人至践则无敌

我所主张的就是扬弃， 把佛学中精华的部分留下 ，把那些不和环境变化的去掉 。要不然佛学遇到了实际问题就会面临两难的问题。

作者回复

如果放在古代，你就是大众部，是大乘一派，但上座部、小乘，说你是修正主义，你该怎么辩解呢？😄

刘永财

传播学的角度来解释宗教，以我个人的理解，这应该是一种研究和总结，同时它为后面的类宗教的传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以此可以解读很多事情

许尧

不停地变，是熵增。顺应每个时代人的思想，像一条不停旋转上升的曲线。不变，或许已没落。

感叹人类文明发展的长河里，有太多未知需要去了解，去探索。

离迹。

变通

我们在经济学的分析过程中，免不了要用定义、概念、判断、推理来把握客观世界，但是我们所采用的这些语言本身跟客观世界本身，并不总是一致的。

当它们发生错位甚至产生冲突的时候，我们要修改的是我们的语言、我们的定义、我们的概念、我们的推理和我们的理论。而不是反过来根据我们既有的概念，去强行修改我们所要分析的现实世界。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从这一讲开始，我们进入了一个新的学习单元，佛教基本概念。我要带你学习无我、四法印、不净观、禅、业报和因果，以及四大皆空这七个重要的佛学概念。这个单元非常烧脑，但能让你对佛学的认识上一个大台阶。

今天我们提到佛学，你最容易想到的是六道轮回：今生做好事的人来生享福，今生做坏事的人来生受苦。基于同样的道理，今生享福的人是因为前生做了好事，今生受苦的人是因为前生做了坏事，这叫业报。所以，是自然法则而不是社会规则在惩恶扬善。

但普通人对佛学的这一层理解，却根本不是佛陀的本意。这一讲，我就来谈谈佛陀是为了反对谁而创立了佛教。这并不是为了给你讲历史，而是为了带你理解一个极度反常识的佛学基本概念：无我。

1. 轮回的主体究竟是谁

轮回观念其实并不是佛陀的原创，而是当时印度人的普遍共识。如果我问你：“到底是谁在经历轮回呢？”你也许会回答说：“每个人都在经历轮回，当然也包括我自己。”这样的话是佛陀时代的印度人最容易给出的回答，但佛陀会刨根究底地再问一个问题：“你所谓的‘我自己’，真的存在吗？”

这个问题之所以能够成立，是因为前面讲到的“缘起性空”的理论。既然“缘起性空”，那么所谓“我”，只是一个集合名词，本质上是无数细小的单元在刹那之间的聚散离合。刹那间的聚散离合就是佛学概念里的“无常”，后来被中国人形象化了，变成黑无常、白无常两位鬼差。

在我们理解了“无常”之后，如果非要说当下的我是“我”，那么前一刹那和后一刹那的我当然也就不是“我”了，这样一来，轮回的主体究竟是谁呢？

是的，从“缘起性空”，我们可以顺利推导出佛学的另一个重要概念：无我。

“无我”是一个很反常识、反直觉的概念，所以在佛陀圆寂之后的佛教世界里激起过无数的争论，不同的理解路径派生出不同的宗派，说起来真是一言难尽。如果你一时理解不了，完全没关系，只要先存着这个印象就好，我会在后面的内容里把“无我”的方方面面都讲清楚的。

在佛陀的年代里，轮回有主体，这是印度人的普遍共识。业报影响轮回，这也是印度人的普遍共识。印度最主流的信仰是婆罗门教，婆罗门教对轮回和业报的解释特别适合印度的种姓制度。 印度有四大种姓，婆罗门是宗教贵族，刹帝利是武士贵族，还有平民吠舍和受侮辱、受损害的首陀罗。作为宗教贵族，婆罗门掌握着信仰的解释权，他们讲的轮回和业报，是说一个人来生的命运取决于今生是否敬奉神明。 婆罗门和刹帝利有权有势，经常举办祭祀典礼，有事没事就烧香上供，所以来生一定还会享福，至少还做婆罗门和刹帝利；而吠舍和首陀罗没条件像婆罗门和刹帝利那样祭祀敬神，所以来生注定受苦，照旧转生为吠舍和首陀罗。

当你明白了这个背景，就会理解佛陀的“无我”理论在当时是很有颠覆性的。在当时普通信众的理解里，它意味着敬奉神明并不重要，因为神明和各级种姓身份一样“缘起性空”，而且，即便是吠舍和首陀罗也能通过修行来解脱人生的苦难。

佛教初期那种“众生平等”的观念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讲的，它给了底层人民光明和希望。

但佛陀并不能彻底摆脱他的历史局限性，所以在早期佛学里，女人还没法和男人平等。所谓男女平等，人类和猪狗牛羊平等，那是佛教不断发展之后才慢慢出现的概念。

佛教的“众生平等”是一个不断发展变化的概念，早期的“平等”是针对印度种姓制度而言的平等。我们在佛经里边会看到“众生平等”这个观点上的各种矛盾的说法，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无我”在当时还有一种颠覆意义，那就是反对婆罗门的正统概念“梵我”。

“梵”既是最高的神，也是宇宙与人生的终极原因。当时的婆罗门经典，比如《塔伊铁利亚梵书》，说梵生出诸神，创造世界，刹帝利是梵创生的，婆罗门是由梵自身而生的。

我们用社会学的眼光来看，这是一种“合法性神话”，婆罗门仗着自己最有文化，编出这套说辞来证明自己比刹帝利高级，当然更比吠舍和首陀罗高级。如果全社会都能接受这样一套神话，就可以和谐稳定。

再比如著名的《奥义书》，主讲“梵我合一”的理论，大意是说，作为宇宙本原的梵和作为我们每个人自身本原的梵是相通的。那么，梵既然是真实的、恒常不变的，婆罗门教认为“我”因此也是真实的、恒常不变的。

佛陀很努力地去破除“恒常不变”这个观念和“我”的真实性，在中国人看来有点奇怪，但只要还原到当时的印度，你就知道“恒常不变”真的是“我”的一个核心特性，而破除这个特性，是怎样的一种颠覆。

2. 因果与宿命

佛陀提出“缘起性空”，认为万事万物互为因果，不存在一个决定性的、不变的原因，这就推翻了梵作为宇宙第一推动力的地位，“无常”和“无我”推翻了“梵”和“我”的真实性和恒常性。

我们从当时的信仰背景来看佛教，就会理解它在当时只是印度主流信仰体系外的一个小小异端，在本土最终也没能撼动婆罗门教。直到今天，婆罗门教仍然是印度的主流信仰，只不过改头换面成为印度教，而印度佛教早在玄奘取经的年代就已经走向衰微了。

今天如果你去参观印度神庙，还有机会见到佛陀的身影。印度教貌似并没有排斥佛陀，而是用兼收并蓄的精神把他收归自家旗下，说他是毗湿奴神的十种化身之一，存心把大家引上邪路。

这种变迁在历史上绝不罕见，佛教给孔子留了一席之地，说他是儒童菩萨，道教说佛陀是老子西出函谷关之后的化身。这是一种很巧妙的战斗手段，意思是说：你们的教主非但不是我们的对手，反而是我们阵营里的一员，所以你们也一起过来好了。

佛教在印度的衰落是件顺理成章的事，我们先不去管社会因素，只看教义因素。

佛陀的独创性见解导致了终极问题被悬置起来，而终极问题迟早需要面对。是的，如果“无我”的观点真的成立，那么到底是谁在修行，谁在轮回呢？又是谁在行善，谁在作恶呢？

当时就有人拿这些问题问过佛陀，但佛陀不置可否，只是劝大家别在这些无聊问题上耗费精神。大多数人倒也不会深究，反正守着佛陀这样一位洋溢着领袖魅力的精神偶像，心里总是很踏实的。

但在佛陀圆寂之后，原先的疑问就变得尖锐起来。因为人心所向，必须给修行和轮回找到主体，而这样一来，在理论层面的相当程度上，佛教和婆罗门教最核心的差别就消失了。

即便我们看今天中国人对佛教的主流理解，也会发现这些理解与其说是佛教的，不如说更接近婆罗门教的教义，比如轮回转世、善恶报应、烧香上供、坐禅入定、天堂地狱等等。也就是说，人们在很大程度上接纳了佛陀从婆罗门教拿来的东西，却抛弃了佛陀的原创见解。

毕竟佛陀当时虽然提出“无我”的概念，惊世骇俗，但没有说得很清楚。而只要我们在“缘起性空”这个核心理论的基础上把“无常”和“无我”贯彻到底，就必然导致宿命论，也必然得出轮回无主体的结论。

前边我强调“缘起性空”是佛陀的伟大创见，是佛教大厦的理论基石，而“缘起性空”既然认定了因果齿轮，那么行为主体和自由意志就没了位置。

不只是佛教会遇到这种难题，凡是强调因果律的学说都会遇到同样的难题。 比如康德这样的哲学巨人，在他的“三大批判”里边，《纯粹理性批判》其实已经基于因果律暗示出宿命论。但他也许觉得这种论调不合适，所以又有一部《实践理性批判》硬要给人的自由意志找位置，但论证得很勉强。 只有斯宾诺莎做到了知行合一，他不但从哲学上论证出宿命论，还在生活中践行了宿命论，活得无忧无惧，不悲不喜。

如果严格按照“无常”和“无我”的涵义，我们的生活是高度碎片化的，无数元素根据各自所受的业力推动，在我们身上忽聚忽散，瞬息万变，从肉身到意识都是如此。

每一天里，都会有很多元素分离出去，或者变成虫子的口粮，或者变成风中的尘埃，同时也会有其他虫子的口粮和其他风中的尘埃加入进来，成为我们身上的某些细胞。

在我们死亡的时候，元素解体，每个元素依着各自的业力推动，继续运动和变化，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这一讲从佛教诞生的时候反对婆罗门教的轮回观念讲起，讲到佛陀用“无我”这个重要概念打破了婆罗门教的轮回观。理解两者的冲突对于理解佛学来说至关重要。

当我们要理解某种思想的时候，最好先搞清楚它来自谁，它反对谁。

如果“我”的本质是“无我”，那为什么每个人都会天然相信自我的存在呢？这会是大脑的机能给我们制造出来的幻象吗？

精选留言

一杯白开水

如果“我”的本质是“无我”，那为什么每个人都会天然相信自我的存在呢？这会是大脑机制给我们制造出来的幻想吗？

读过2个有趣的思想实验：

1.未来用高科技，把人碎成基本粒子，然后在千里之外，按照原来的图纸瞬间组装起来，即可实现人的瞬间转移。但有一次，机器发生故障，没有把这一端的人粉碎，那一端又生成了一模一样的人。那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呢？

2.如果把我和隔壁老王的记忆互换，但身体面貌都不换，哪个才是真正的我？如果有土匪说要射杀一人，会选择让谁赴死呢？

有此可见，以上2个思想实验中，所有出现过的“我”的种类，都让人犹豫和怀疑，所以，我认为那些都不是真正的我。

唯识宗讲八识，1眼识、2耳识、3鼻识、4舌识、5身识、6意识、7末那识、8阿赖耶识。前7识是参与轮回的部分，这部分的组合也被普遍认为是“我”。但前7识并不是真正的我，这也是被佛陀否定了的我。至少从第八意识起，才算得上真正的“我”。

因此，我目前认为，佛陀说的“无我”，并不是在说完全不存在“真我”，而是指“大家普遍以为的我不是真正的我，还有你们没想到的真正的我”。

罗锋

我只是我的感觉-缸中之脑

感觉是大脑创造的虚拟世界

小标题借用了王立铭老师的《生命科学50讲》中感觉模块第一讲的标题。感觉就是大脑从外部世界获得信息的过程：对信息进行取舍、筛选、扭曲、整合，然后创造出一个虚拟的世界。

感觉求存不求真

不同波长的光打在视网膜上形成电信号，大脑将其识别为颜色；不同频率的声波刺激耳膜振动形成电信号，大脑将其感受为动听、刺耳、危险。

大脑将富含能量的水果识别为甜，将富含脂肪的、蛋白质的肉类识别为香；将对身体的破坏识别为疼，将对皮肤轻微刺激识别为痒。

总之，眼、耳、鼻、舌、身所感受到的一切并不是为了一丝不苟的靠外部世界，而是为了更方便，更好用。也就是说，人类的感觉不是为了求真，而是求存。

缸中之脑-伟大的思想实验

正是基于大脑接受各种电信号而获得感觉的事实，才有了上世纪80年代著名的思想实验-缸中之脑。我们无论如何反省自身，也无法在科学实验的程度上，证明我们每一个人都真实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中，而不是泡在培养液里接受电极刺激的的大脑。

自我意识很可贵

人正是因为具有自我意识，才有了贪、恋、痴、嗔，佛陀才会提出“无我”的概念。正因为很难做到，才需要修行。佛陀主张的背后是朴素的哲学思辨。如果说哲学重在探求外部世界，佛学则是偏向深挖内心。

王立铭老师在专栏末尾做了大胆猜测，自我意识的价值和意义在于保护了人类的好奇心，不断探索世界以获得生存优势。

所以，自我意识很宝贵。如果下次听到有人被评价成“很自我”时，不妨理解为一种肯定和褒奖~

云上

今天就有个预感，如果熊逸先生要是提出自我意识这个问题，我估计晚上就得睡不着了，因为他总是接近上半夜发课程，而我总在下半夜被激活，没想到，真是。好吧，这个我一直没有想明白的问题，今天试着再挑战下。论证一个事情，还是证伪一个事情，都先从假设开始，首先假设人是由灵魂（自我意识）和躯体构成的，灵魂通过躯体的感官系统（眼耳鼻舌等）进行感知躯体的特征，什么性别、身高、体重、肤色……，并认定了，这个躯体是“我”，于是，问题来了，这个灵魂在感知自我的时候，是通过躯体本身的感官，但这还不够，因为每一个感知都是瞬间形成的，然后就消失，这样的话这个灵魂永远不知道我是什么，除非他能够读取一段时间的感官记录，我们称之为记忆。OK，那么假设，我把灵魂从身体中抽离出去，这时候，所有的感官记录还是保留在了躯体里，于是灵魂抽离的那一刻，他就无法读取感官记录，那么，这个灵魂就不会感知到自我存在了，于是得出第一个结论，灵魂是不能脱离躯体而存在的，因为一旦脱离，他就没有可以感知的记录了，既然没有可感知的记录了，也就不知道自我的存在了，那么，灵魂还存在吗，显然答案是否定的，那如果他不存在，又怎么能够一开始就存在在躯体里呢，所以进一步的结论是，灵魂本不存在。

再进阶一步，假如灵魂自带存储功能呢？就像民间的传说一样，灵魂脱离的躯体，还带着记忆，那么，这个自我意识，是不是就可以延续？其实，结果是一样的，只是感官记录的载体变了，形象得说，就是这个自我意识带了个缥缈形态的外挂存储脱离了出来，但是，如果我们硬生生再把这个自我意识和存储拆开，最终还是发现，这个我消失了。因为，没有感官记录读取的自我意识，是无法独立存在的。

于是，终极挑战的问题来了，如果灵魂是多余的，那么，谁在读取感官记录？于是我动手做了点实验，扇自己几个巴掌，感觉一下痛，动动手指和脚趾，感受下意识在操作身体的某个部位，结果我发现，我啥也没有发现，因为我在试图用自我的意识去感知自我意识的存在，就好比我要用眼睛去看到自己的脸一样，没有镜子的反射，或者让自己往高一个维度去抽离，那是不可能获得的。抽离到更高维度，目前看来是做不到的，于是我尝试寻找到能反观意识的“镜子”，我假设它的名字叫“心”，我们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是光线反射到眼睛里的成像，同样，当我们拍打自己的手掌时，手掌的疼痛感觉，即是自我意识在“心”中的成像，所以，我得出一个待验证的结论，感知本身，即是自我。就像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其实本质看到的是一系列体貌特征元素在一段时间内的结合体，而我在“心”中所感知到的自我，实际就是是一系列感知元素在一段时间内的结合体。

那么，接下来，为了避免最后一个陷阱，我必须先把镜子移开，因为镜子里看到的自我，是光线反射的虚像，真正的自我，是在镜子前的这个我；同样，我必须把“心”也移开，因为“心”反射回来的感知，和镜子反射光线一样，他是一种虚像，而它的本体是，身体内所有机体间讯号的传递而已，所以，这才是自我的本体，他随着身躯的存在而诞生，随着身躯的消亡而消灭，并非实有，只是一个时间段内的被感知。

佛祖门徒

关于 “无我 ”的修习 ，也许正是从 “我是谁 ”这样一个问题开始 。所有人觉得我就是我 ，是理所当然的 ，不用怀疑的 。但是 ，如果我们静心思考 ，可能会发现 ，我是谁 ？实在是一个难以解答的问题 。

有一则网上流传的帖子很有意思 ：女人认为自己过得很不如意 ，于是她自杀了 。她准备进入天堂的时候 ，一个天使拦住了她 。天使问她 ： “你是谁 ？ ” “我是玛丽 ·布莱克 。 ” “我没问你的名字 ，我问你是谁 ？ ” “我是老师 。 ” “我没问你的职业 ，我问你是谁 ？ ” “我是杰克的母亲 。 ” “我没问你是谁的母亲 ，我问你是谁 ？ ” “我住在松树街 2 8号 。 ” “我没问你住哪 ，我问你是谁 ？ ” … …最后玛丽决定回到人间寻找 “我是谁 ”这个问题的答案 。

我理解佛陀所说的无我 ，并非说没有这个我 ，并非说站在前面的那个人不存在 ，也并非说他自己不存在 ，而是说 ，无论是那个 “我 ” ，还是这个 “我 ” ，实际上都是不确定的 ，总是在变化之中的 。

李盈

虽然佛陀对修行的主体悬置不论，但“无我”的概念最符合佛陀“缘起性空”的伟大创见，也最具有科学精神，虽然佛陀那个年代，可能还没有科学这个概念。

“我”的概念，源于一种想象，既不是依托于某个肉身，也不是所谓的灵魂。理解这个问题，还是得回归“缘起性空”，我们都是由很多元素通过各种机缘暂时聚合，又终将消散的产物，不存在自性，也就没有客观存在的自我。

今天我们常说的自我，是文艺复兴核心思想，它把人从中世纪的神学枷锁下解放出来。不过，也是这个自我，又给人带上了一个新的枷锁，只是你浑然不知而已。很多人都在思考，我为谁活着，其实，你真的知道你是谁吗？

冯海健

拆开理解,“无”和“我"两个概念,然后再结合,理解起来就能更透彻一些。无,简单的理解可以说是指不执着、不在意、不上心、不为其所困,而并不是“没有

的意思。

我,人们理解的“我”存在三个概念。一个是肉体的我,但肉体的“我仅仅是自然的一部分,是自然的元素构筑了“我”,“我”死后又会回归自然的元素,准根究底,这个我”不过是一个躯壳、一副皮囊罢了,只是另外两个"我”的旅店,本不属于“我”,所以“无我

的“我”自然指的不是他。

另外两个我,一个是自认为的我,是自己想象中的我,是自己认定的自我,但所有人对会发现,自己认为的我往往会与真实的自我有很大的差距，以为自己自己很胆大，可能在危险降临的时候退缩了,自认为洒

脱的人,却可能在烦心的事降临的时候无法自拔。这些都是因为,自认为的我和真实的自我并不相同,产生的差距就可能让自己产生失落,进而迷茫。自认为的我,是显意识对自己的判断和期望融合而成后

的一个“我”,和我们看到外物后对外物的评判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这个评判的对象是我们自己,而且其中加入了更多的主观因素,而不是客观因素,因此往往很不真实。我们用客观角度来评判外物都很难做到

准确,更何况是用主观角度来评判自己与真实的自我产生的差距,恰怡就是我们痛苦的根源。

真实的自我,现代心理学中认为是潜意识中的自我,也就是不受逻辑思维能力左右，而只存在于本能的自我。我们一切行为都是这个潜意识中的自我的体现,潜意识不会骗我们,我们也骗不了潜意识。但我

们的逻辑思维也就是显意识往往会处于些原因而骗自己。佛教中的“无我”并非否定这个自我,这个自我是我们不同于没有自我,也就是没有灵魂的物体的最根本区别。

相反,认为否定这个自我的另一个自我，也就是自认为的自我,才是虚妄之所在，才是苦恼的根源,人心灵的一切痛苦追根揭底,都可以归结为这两个自己的矛盾冲突所致。真实的自我是我们成为人的关键,不能舍弃,为了解脱苦海,那当然要“无”另一个自我,也就是那个自认为的“我”

小岩井

以为我存在的，不过是我执而已。我是意识的集合体，而意识是时空与环境的因缘和合。因为人不论男男女女，都不仅仅是他们自身；他们也是自己出生的乡土，学步的农场或城市公寓，儿时玩的游戏，私下听来的山海经，吃的饭食，上的学校，关心的运动，吟哦的诗章，和信仰的上帝。这一切东西把他们造成现在这样，而这些东西都不是道听途说就可以了解的，你非得和那些人生活过。要了解这些，你就得是这些。

babo

大脑会为了方便辨识，所以给我们见到的万事万物打上标签。这就像我们会给所有事物起名字一样。这是人类之所以能进化成人类的重要能力，因为标签使我们我们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交流。

右边的翅膀

人感知到自己的存在靠的是六觉，因为能看到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触碰到自己，关键是自己拥有自我意识，所以人会觉得“我”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因为人的细胞或一些聚集的消失无法用六觉感知到，所以普通人很难体会，没有意识。

但是人也不是绝对的无法体会“无我”，很多时候我们也会觉得我不再是我，比如岁月流逝，我们会说，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又比如学习或者经验提升后，也会说我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从前的我。

但是无论如何，想要普通人感受到我和无我，依靠的只能说看得见摸得着的知觉，一旦脱离这种设定，人就很难理解无我是什么状态。

成洁getit

从书院一开始讲《左传》开始，我就学习到熊老师的方法论是还原经典的时空，看它在那个时间点要解决什么问题、有什么由来，随着社会发展、情景变迁，抽象出来的经典本身也由后人进行补丁和不断解读，两种力量作用下，出现经典不适配、难以理解就是必然了。今天讲到的“无我”就能很好的反应这个脉络。

天然的自我是大脑的幻想吗？

我认为是的，人们会朴素的把这个躯体、头脑中的“我的想法”当做是“我”，这就是大脑的预设系统程序。人们日常的行为和思想都是在有一个这样的我的前提下进行的。这就足以回答门卫的问题了。

但是佛学的无我或者哲学三问里的我是谁，就是对这个朴素的自然我进行的提问，也是各种思辨的开端和终极问题。其中，还有人是否具有自由意志的问题。

个人感觉是，烧脑又心累。偏偏知道了这个问题、还没找到让自己完全信服答案。痛并快乐着~继续学习呗~

另~熊老师和万老师在书院里的三次精彩问答之三“一个佛学问题”也就“无我”进行了讨论~角度新颖、场景设计十分有趣、你来我往相当精彩，欢迎大家去围观~

正乘

只因我們不能觉知到＂我＂是如何被建构出來的，才生活在＂我＂中。当我們觉知到＂我＂也是缘起时（見到因缘法一一见道时），关于＂我＂与＂无我＂的困惑也就消解了，《杂阿含经》296经中，佛陀说：多闻的圣弟子有了智慧見到了因缘法及缘生法，就没有了＂我＂过去是有是无，＂我＂过去是谁，＂我＂过去是干什么的问题了，也没有了＂我＂未來是有是无，＂我＂未來会成为谁，＂我＂未來会如何的困惑了，内心也就没了＂我＂此时此地有何意义，＂我＂从何來，＂我＂向何处去的犹豫了。佛法的核心只是见因缘法，佛言，若知缘起則知法性，若知法性則见如來。見因缘法即是見佛！如何見法呢？需于当下身心上艰难地修因缘观，修唯识观，修般若观才有可能。

Ligaking

贝克莱说：“存在就是被感知”。

我为什么能确认“我”的存在？因为“我”的存在被外物感知，与外物发生了作用和互动，而“我”所修行的，就是这个被外物感知着的我。

我们可以做这样一个思想实验：想一想，如果你依然能感受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但其他的人却无法感知你的存在，任你如何大喊大叫、任何努力都无法影响到别人，你还会确信自己的存在吗？这个情形，我们在梦中多少都经历过，试问梦中的你是真实的存在吗？那些自觉没有存在感的人，不就是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无法引发别人的任何反应、丝毫不被关注才有这样的感觉的吗？

“缘起性空”中说，“我”是无常、无自性、诸要素因缘聚合的结果，但我们依然能被外界感知，也许佛陀能看到“所指的我”，无常变化；而凡夫俗子只能看到“能指的我”，具体实在。所以说，修行恰恰就是一个过程，是从理解常在到领悟无常的过程，而不是一个状态，不能因为没有具体而常在的我，就说对自我的修行是没有意义的。

༺࿈易得࿈༻

1实数宇宙精度无限导致意识无法复制。

2单个蚂蚁很随机，蚂蚁群很系统的涌现理论。

3四大缘起假设的是元素是有理数。

假如我们生活在实数而不是自然数宇宙里，生活中存在无理数，π，根号2等也参与了缘起的构建。

那么因缘假合的复杂度就不能仅凭因果律就算出来了。只能说，在限定的某种精度上，才有无我。

无限的精度会导致意识涌现出来！不好说是自由意志，至少每个个体存在根本不同的差异，并持久存在。

豆腐干

科学研究表明：自由意志很可能是一种幻觉，人类之所以有这种幻觉是自然选择的结果。这在王立铭老师和刘嘉老师的课程中都有提到，在听到这个观点后心情非常郁闷，难道一切都是命运决定的吗？我前几天想了很久，有一些想法：

1、我们的思考都是以语言、语法为基础的，在思考的过程中往往会有一些假设而我们不自知。我们有自由意志吗？这个问题的基本假设就是我是存在的，假如我们承认缘起性空和无我，那么这个问题就是不成立的。所以，我们有自由意志吗这个问题的我们应该指某个时空下的一瞬间的我们。而这一瞬间的我们是否由过去完全决定？其中是否有随机性（就像量子力学）？这些问题还不确定。

2、宿命论其实是没法证伪的。在王立铭老师的课中提到“如果倒转时光，你可能会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可是我们没法倒转时光，也就无法证明这个说法的真实性。也许每次我们做选择时都会产生多个平行时空，选择并不确定。

3、依然要相信理性的力量。也许理性、意志只坐在副驾驶，但是它确实有着很大的作用，凡事不绝对，不能完全否认自由意志。所以，我们要努力学习，尽可能发挥理性、意志的。力量。

winson

最初是骨肉皮（硬件），配上简单的操作系统（蜥蜴脑）然后是记忆，然后是即兴，最终“涌现！”出意识，意识应该仍然在不断发展中（认识自己、认识世界）

高级操作系统建筑在低级操作系统之上。

高级的系统可以移植在不同硬件。

越高级越抽象，所以佛说“无我”

我觉得由低级进化出高级也是必然的

抽象也是存在

佛也说“无所住，而生其心”

日积月累

虽然我的本质是“无我”，但并不表明我就没有存在过：从空间上来说，我总是要占有一定位置的；从时间上来讲，我在某一刹那总会留有印记。

所以，我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当然，对比宇宙的尺度，我是无常的，是业力主宰的，甚至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尘埃！因此＂无我＂才是我的本来面貌！

蘭

隔壁傅佩荣老师的课上有介绍，奥古斯丁说过：“若我受骗，则我存在。因为如果我不存在，而我以为自己存在，代表我受骗了，但是我必须存在，才能受骗。”也就是说人对自己的肯定，无法从任何外在的现象入手，只能从人自己本身思想的自觉特质去做决定。笛卡尔也说我可以设想我没有身体，可以设想宇宙不存在，也可以设想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但不能够同样的设想我自己不存在。我可以没有身体，没有宇宙，没有外在的一切，这一切都是骗人的，但是我一旦停止思想的话，那么就算其他事物都存在，我也没有理由相信我存在。

因此，我知道我全部的本质或本性只是思想而已。而我是一个实体，实体就是说我本身可以肯定我的存在，不需要依附像身体、外在世界这些。思想就是灵魂的作用，或直接说思想就是灵魂，因为我就是思想，而灵魂就是我思想的主体。灵魂就是我之所以为我的理由，它跟身体没有什么关系。“我”的本质也许是“无我”，但只有肯定“自我”的存在，才能肯定当下“我”的存在。

三国一梦

从生命科学的角度来说：自我意识确实是一个幻想

佛陀说得我们本质上是元素的聚合体，每一刻我们都在变化，那么就没有真正的“自我”，但是我想说的是每一刻聚合体的变化是不是有一个最小单位，就像物理学家在寻找的空间最小单位，以及时间最小单位，聚合体的变化是不是应该定义一个最小单位，比如说：细胞层面的聚合，原子层面的聚合，或者说是量子层面的聚合。

如果要用目前能够探索的最小单位，量子层面的聚合来说，那么我们我们确实“无我”。而且还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比如：我们如何确定上一秒我们所处的宇宙跟下一秒我们所处的宇宙是一样的？我们上一秒见到的人跟下一秒见到的人是同一个人？

diceking

笔记

这一讲，让我感受到批判与建构的巨大差别。

佛陀有效的批判了“梵我”，所以有大量的信众跟随，但他并没有能完整的建立一套比婆罗门更好的体系，所以不用多久颂着他的法号的信众们，又回到了他所反对的行为上。

就像自然科学中，发现漏洞证伪原假说，是经过努力可以做到的（科学家的日常），而重新构建一个暂时无漏洞的新假说，只能等待天才×运气。

作业

“我”以及“山”这种“自然抽象”的能力，是大脑进化赋予人类的宝贵财富；

而对这些“天然概念”进行深入分析和有效批判，正是理性的高贵价值；

而想要摆脱恒常与虚无，宿命与无限自由的两极摇摆，可能要先摆脱对简洁单一的执念，学会理解和接受复杂。

我，无论是看物质，还是看由记忆、条件反射、思维习惯等组成的“精神”，都是一个随时在变化，又保持着很强的继承性的，稳定与随机并存的独特系统。

想要拥有复杂认知，也许要先从学会欣赏和使用那些“只批判无构建的成果”开始。

爱好熊，也爱能在好熊帮助下成长的我。

王正果

看西部世界，里面机器人给它一个不同的故事线，它就是一个确定自我的角色，这样来说我其实是一个成长经历不同，由记忆组合的我，

胖龙猫

我儿子两岁半，目前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其实“你”这个词也不会。朋友家的宝宝设计女孩，也要1岁半才会用“你我她”这些人称代词：我不禁感慨，每个小孩都是天生的佛学“高手”啊。

但是从育儿心理学上来看，有自我意识是人生很重要的一步，而且我相信是必须父母灌输给孩子才行的。

雁潭风竹

"我"是意识的本有的认知习惯。

"无我"是理性分析这个"我"的结论。

"我""我的主体意识"是来自本能认知，而末加观察，而又是经不起观察与分析的错觉。

"无我"是基于"我"的错觉为观察分析后的错觉，因为依"我"得出"无我"的结论，我都没有，无我亦无。

有我，无我均是错觉，前者是幻相，后者是幻想，均不是实相。

离幻，离想，方离有无之真实相。

竣安

這讓我想到蘇菲的世界裡的一段話，我可以指出我的手，我的腳，我的個性，我的思想，但是我是誰？我這個概念很虛幻，好像所有外在的事物加起來才是一個我，就像波一樣，波是形容物體排列的情況，但不是粒子本身，我好像也是一切外在的總和。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继续学习佛学的基本概念，重点是“四法印”，这是佛陀为了保持理论的正统性，教给弟子辨别教义真伪的四个原则。

1. 忒修斯之船和金阁寺

第五讲说到佛陀涅槃之后，我讲了一个阿能诃鼓的故事。这面鼓的零部件在一次次的修补过程中已经被彻底更换过了，那么这只鼓还是原来的那只鼓吗？这是关于后世佛法流传，理论还能不能保持正确性的一个重要比喻。

阿能诃鼓的问题不仅仅是一个佛学问题，我们还会在世界的其他角落不断见到它的翻版。让我们先把目光投向和佛陀同时代的希腊，那时候苏格拉底被雅典公民大会判处死刑，在牢狱里边等候处决。

他等了很久，有时间讲很多话，所以我们才有机会看到哲学名著《斐多篇》。处决之所以迟迟没有进行，是因为雅典人在等一艘帆船回来。在这艘帆船驶回雅典之前，法律规定，不能处决任何死囚，必须让城邦保持圣洁。

这艘帆船就是著名的忒修斯之船。 在很久很久以前，英雄忒修斯杀掉了克里特岛的米诺牛之后，就是乘坐这艘帆船返航的。为了纪念这个伟大的事件，雅典人每年一次派遣使者乘坐这艘帆船，到太阳神阿波罗的出生地得洛斯岛朝圣。 年复一年，帆船终于退役下来，被当作圣物供奉。在几百年间，雅典人不断拆掉朽烂的船板，换上新的船板。 于是，在爱好哲学的古希腊人那里，开始争论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的忒修斯之船到底是不是原来那艘？

同样的问题还发生在日本京都的名胜金阁寺。

1989年，BBC为了制作一个广播节目，派出两位主持人走访金阁寺，发现这座始建于14世纪的建筑竟然完好无损。但导游解释说，金阁寺仅仅在本世纪里就被烧毁过两次，现在看到的只是最近一次的重建。

接下来，主持人和导游发生了这样一段对话：

“那么，它还是原来的那座金阁寺吗？”

——“嗯，是的，当然是的。”

“但它明明被烧毁过，不是吗？”

——“是的。”

“而且被烧毁过两次？”

——“不止两次。”

“每次烧毁之后都被重建过，不是吗？”

——“当然，因为这是一座很重要的古迹。”

“每次重建时使用的都是全新的材料吗？”

——“当然，因为大火把它全烧光了。”

“那怎么还能说它仍然是原先的那座金阁寺呢？”

——“它一直都是金阁寺啊！”

主持人最后得到的结论是：金阁寺之所以“一直都是同一座金阁寺”，是因为它最初被设计成的那个样式自始至终都不曾改变过。是样式，仅仅是样式，是最初的设计者精心构思出来的那个样式，才是金阁寺永恒不变的本质，是使金阁寺成为金阁寺的那种东西。

但我们可以追问一句：如果在其他地方克隆一座金阁寺，这座金阁寺还是不是原先的那座金阁寺呢？

我们还可以问一个更极端的问题：如果还是原先的那座金阁寺，每个部件都用外星材料打造，永远不会损毁。但在落成几百年后的今天，我们用外星科技把它原封不动地转移到巴黎，它还是原先的那座金阁寺吗？

对这两个问题，说“是”或说“不是”各有各的道理，同样也各有各的漏洞，谁也没法做出精确的论证。

这些问题可以带给我们两个方向的思考：

（1）是不是要有某些本质性、规定性的特质成为我们判断是非的依据；

（2）所谓本质性、规定性的东西，在物质性的世界里是否根本就不存在？

第一点正好是佛陀对佛法的传承要操心的事情，第二点则是佛学里边一个饱受争议的经典难题。

这一讲我们先从第一点说起。这就要引入四法印的概念了。这是佛陀为了保持自己原创理论的纯洁性，钦定的四个原则。

2. 四法印

什么是四法印？

佛陀深知万事万物都有成、住、坏、空的过程，佛法也不例外。

为了使佛法的传播尽量晚一点坠入坏、空的阶段，他为佛法钦定了三个基本原则，分别是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合称“三法印”；也有加上“ 有漏皆苦”的，合称“四法印”。为了简便起见，我们就说“四法印”好了。

佛陀叮嘱弟子，等自己涅槃之后，大家就用这“四法印”当作标准来辨别教义的真伪。如果有人虽然打着佛陀的旗号，但宣讲的内容只要违背了“四法印”当中的任何一项，大家就可以很有信心地判断这不是正法，而是异端邪说。

“诸行无常”和“诸法无我”其实就是“缘起性空”的正反两面。

所谓“诸行无常”，“行”泛指一切精神活动和物质活动，“无常”是我们已经非常熟悉的概念，说的是万事万物都不稳定，忽生忽灭，忽聚忽散。

“诸法无我”否认世界上有永恒不变、独立自存的事物，人也一样，谁也做不了自己的主。如果你不服气，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让自己的肠胃蠕动停下来一秒钟。

“有漏皆苦”，是说活着就是受苦，不仅吃糠咽菜、做牛做马是受苦，就连锦衣玉食、作威作福也是受苦，转生之后还要继续受苦，总而言之苦海无边。

要从苦海当中解脱出来，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寂静涅槃”，涅槃了也就不再轮回了。至于一个不再轮回的人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这就说不清楚了。

那么，佛学在两千多年来的发展，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守住了“四法印”，又在多大程度上背离了“四法印”呢？这个问题，你可以在接下来的内容里慢慢体会。

在这“四法印”里边，只有“诸行无常”比较符合常识，容易理解。

从最切身的问题来看，生老病死就是无常的体现。

有一部《佛说无常经》专门针对这个问题，有几句话说：“有生皆必死，造罪苦切身。当勤策三业，恒修于福智。眷属皆舍去，财货任他将。但持自善根，险道充粮食。”

这些话很通俗，意思是说人生既然如此无常，就应该专注于佛法修行，妻儿老小都要舍弃，钱财更没必要留着。

这话虽然既伤感情，又有点强人所难，但早期的佛教徒真的都在这么做。

换做我们熟悉的生活场景，如果有人说会永远爱你，那么不要相信他（她）。因为爱注定是无常的，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他（她）这一刻的许诺也许完全发于真诚，也真的相信自己会做得到，但你依然要知道这份爱注定会变。

广告里说“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这是谎话。根本不存在任何“恒久远”的东西，连佛法也不可能“永流传”。 如果爱你的人送给你一颗钻石，你在感动之下相信了这份爱，那么用佛教的概念来说，你这是陷入了“常见”，错误地认为有些事物是恒常不变的。

现在测试你一个小问题：如果他（她）不爱你了，离你而去，你从此再不相信爱情，这是不是就合乎佛法真谛了呢？

正确答案是：这是不对的，你虽然脱离了“常见”，但又陷入了“断见”的误区。爱情还是有的，他（她）不爱你了，又去爱了别人，你在这一刻心灰意冷了，看不到别处或将来还会有别人真诚地爱你。

一切都在因果齿轮的啮（niè）合当中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绵延无尽。

“常见”是道路左边的深坑，“断见”是道路右边的深坑，你必须小心翼翼地走在道路正中，这就是佛法所谓的“中道”。

我们还可以参照《庄子》。《庄子》讲到子来和子犁谈论生死问题，他们认为生死存亡浑然一体，就算身体生了重病，有了严重的残疾，也无所谓。如果左臂变成了鸡，就用它来报晓；如果右臂变成了弹弓，就用它打斑鸠吃。

生为适时，死为顺应，安时而处顺，就不会受到哀乐情绪的侵扰。

后来，子来病得快要死了，妻子围着他哭泣，子犁却让子来的妻子走开，不要惊动这个将要变化的人。然后他又对子来说：“了不起啊，不知道造物主这回要把你变成什么东西呢，要把你送到哪里去呢？会把你变成老鼠的肝脏吗，还是把你变成虫子的臂膀呢？”

这确实和“无常”的涵义很像，也难怪总有人用老庄哲学来解说佛学。

我们学习了“四法印”的概念，佛陀预见佛法的流传将会陷入混乱，所以给人留下了“四法印”作为判断正法和外道邪说的标准。

就算万物变化无常、方生方死，但那些基本元素既然能构成一个美丽新世界，构成如此精妙的人体和生命，元素和元素之间是否形成了某种精妙的和谐呢？它们到底是哪些元素，又如何构成？

精选留言

云上

元素和元素之间存在着一种什么样的和谐？如果追溯到最根源，我觉得可以借助一些古老的理论来解释，那就是“阴阳”，万事万物的构成，就是两种性质相反的元素之间相互作用的结果。比如原子核和电子，这两种东西，性质是相反的，相互间表现出一种吸引力，但是电子又通过剧烈的运动往外挣脱这种吸引力，以此达到了一种作用力的平衡，我们观察到的化学元素，其实就是原子核和电子相互作用而呈现出来的结果。包括那个玄乎的弦理论，一定也是两种性质相反的元素，相互作用的结果，用一个形象得比喻，就是石头扔到平静的水面上，当石头接触水面的中心点一刻，中心点的水被向周边推开，而引力又促使这些水向中心点聚拢，如此往复，形成了波，也可以理解为振荡。另外，对于阿能诃鼓、金阁寺、特修斯之船，我觉得可以用我前一节的留言来解释这个事情，那就是，我们对某个本体的认知，是来源于对他一段时间的记忆读取，比如金阁寺，他的地理位置、形态布局、构成材质、承载的故事等等元素构成了这段时间人们对金阁寺的认知。只要每个人设置的认知阀值不同，对于金阁寺是不是原来的金阁寺就会产生不同的理解。就以大火烧毁金阁寺的例子来说，老人和年轻之间的理解很可能是相反的，老人的记忆中金金阁寺的构成材质及形态布局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了，所以他很可能得出结论，这已经不是原来的金阁寺了。但年轻人对金阁寺的过往特征就没有那么多的记忆承载，所以在他看来，金阁寺很可能还是原来的金阁寺。

百变巫女

看到大家都在说四大元素或者化学元素，我的理解是

正如乐高玩具吧，小零件拼成各种东西，小零件本身也是空的。

或者，正如计算机编程吧，几行代码就得出一个应用，应用是空，代码也是空。

在听忒休斯之船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听了熊逸老师的课，开了脑洞，那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感觉不是了。毕竟有一个说法挺好“我，是一切经验的总和”，经验不一样了，我也不一样了。哈哈，开心

佛祖门徒

构成万事万物的最基本的就是原子，就像所有的计算机软件都是由0和1构成类似。根据进化论的观点，万事万物的构成都是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随机形成的，没有什么必然形成的精妙和谐，不过是部分事物恰巧以现在的形态侥幸存在下来而已。

李盈

人类对世界的探索分为宏观和微观两个视角，也酝酿了两个伟大的理论——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其中广义相对论描述宏观的宇宙，而量子力学描述微观的世界。微观世界是指原子、电子以及亚原子级别的世界，微观世界和宏观世界相比，并不是简单的量的区别，在物理特性方面，微观世界自有特点。

比如薛定谔的猫告诉我们，量子处于叠加态，那只猫既是活的又是死的，这非常反常识；再比如海森堡测不准原理，粒子在时空中的位置永远不能被准确地测量，因为量子不确定性的概率不会产生任何确定的结果。由此可见，微观世界形成了一种独特、精妙的和谐关系。

张玄

有一点问题，既然佛法有成住坏空，那么用来鉴定佛法的四法印是否也有成住坏空？如果四法印不再是原来的四法印了，那么佛法又会怎样？

说起来，目前已知的最坚固稳定的可能要算是数学规律了，比如1+1=2这种加法法则等，各种基础数学原理不管哪个民族那种语言描述用什么符号，也都是保持稳定不变的…或者说数学规律的稳定持久性甚至比我们人类这个物种还要坚固稳定…不知佛法描述的不生不灭的某些特性和数学规律这种类型的东西比起来如何，或者说是佛经中说的清净法身就是这样性质的，可以超越几乎一切物质……

我记得，好像哲学家笛卡尔就有评价过数学规律的可靠性和坚固性，但是又感叹其局限性无法很好的处理人性以及人类社会的问题……但是现在看来，可能笛卡尔那时候的技术还太过原始，所以有那样的结论…虽然说数学及其衍生的各种技术工具还不足以解决所有和人有关的问题，但是也仍然有非常多比较有效的模型来描述甚至辅助处理各种事情了。

不过即使我们人类把我们能理解的能描述的一切，都用数学方法各种建模，依据数学及其相关学科及其理论和各种产品，用上我们最大的理性来建设我们的世界，可能仍然有其局限，仍然有成住坏空……毕竟，任何数学定律都有自身的局限，都有自己的适用范围，比如几何学依赖的四条公理构建了几何学大厦，但是因为平行公理的问题衍生出了不同的几何学，集合论因为理发师悖论这种问题引发了数学危机进而发展出了数理逻辑等学科，代数学又因为哥德尔不完备定理指出 任何相容的形式体系不能用于证明它本身的相容性……

我们现代，全世界都在把整个人类世界逐渐数字化，并且通过各种方式在数字化的世界处理并反馈回真实世界…而数学的世界也有着大量疑难问题等待解决，每次理论的重大突破都会带来科技的跳跃式发展…我们人类社会的这种发展方式会持续多久，又会往什么方向走？学学佛法，看看佛教的兴衰…不知能否看出我们的未来会如何……

无崖子

万物是否可以理解为都由电离子组成灵魂，由泥土和水组成表象，生物活着就是电离子的聚合死则是电离子分开，电离子的分开并不是消失而是为了下一次的聚合等待时机，有合适的表象产生离子就会重新召唤聚集产生一个新的有灵魂的表象，可以是人可以是动物也可以是植物，这是一个循环，六道轮回永生不灭或许真的存在。

现在人口爆炸你发现没其他有灵性的生物也在相应的减少，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个人理解，有灵性的生物即电离子聚合体，人类表象产生过多电离子多聚集于人的表象，其他有灵性的生物电离子依附减少造成其他有灵性的生物减少或者灭绝。

何展韬

那个鼓，那条船，那间庙......和臧克家纪念鲁迅先生的这段话有异曲同工之妙：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先贤们纠结的通通都是外在能看到的形，鼓之形，船之形，庙之形（形并不是指形状，而是材质）。至于鼓之音是不是真的变了，无法证伪，就不讨论了。当我们去纠结形（材质）的时候，那肯定是变的了。薛兆丰老师在经济学课开篇就说过，好的经济学家和不好的经济学家的区别？不好的经济学家往往只能看表面的状况，而好的经济学家能看到表面状态背面的真实形态。当时，他举了一个例子：破窗理论。不好的经济学家会说破坏带来了经济的繁荣，而好的经济家会告诉你，如果没有破坏，把资源用在了其他的地方，世界也许会更美好。内容上跑题了，只是为了说明一点：对于鼓，对于船，对于庙，不要纠纷于形（材质）的改变。这个鼓，这条船，这间庙，如果继续有人认同他的意义所在，这个鼓，这条船，这间庙就还是最原始的那个鼓，那条船，那间庙。直到最后一个认同这个意义的人不在了，这个鼓，这条船，这间庙也就不复存在了.....

柔之

1.答：世界、人体和生命，她们之间的联系不是元素。有形的连接最终会走向灭亡，无形的连接才是物质世界的本质。因为无形所以才能演化出有形，因为无形所以才会生生不灭。

人的世界里任何理论和概念，最终都得找出个物质依靠，没有物质依靠的人们普遍会认为那些理论和概念是虚假的。而更矛盾的是信佛的人又在不断地追求那个自己创造的虚幻的空的真相的同时，在现实中面对丰富的物质世界又不肯接受空的理论和概念。即内在不断诱骗自己相信美好，外在又不断制造矛盾。

2.如果偏要用概念来描述那种无形的连接的话，我用“念”。“念”可以万物都有，世间有灵的物质和生命都会有“念”，不要认为只有脑才会有“念”。“念”可以涵盖和演化万物，但“念”本身又什么都没有。

“念”如何被制造，那就是需要用毕生去探寻的实相。

那就是释迦牟尼佛法的本质。

罗锋

标准带来革命

再次佩服佛陀的天才想法，为保持佛法纯正性引入“四法印”作为判断标准。跟现在评职称、职业资格考试的思路如初一辙，标准的引入相当于为佛法的发展带来一场革命，产生了独特的发展路径。

形式与质料

忒休斯之船与金阁寺，引发了我们关于本质性与规定性的思考。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论”（形式因、质料因、动力因、目的因）则给我们提供了不同视角。按照形式先于质料和质料先于形式，分别能得出相反的确定答案。

元素本天成，自然选择之

早期原子与元素的形成如同生物进化一样，是大自然选择的结果。根据王东岳先生的递弱代偿理论，电子与质子间的感应属性，产生了最初的氢原子。随着存在度的进一步降低，感性属性增强，出现了复杂元素形式的代偿，进而一路演化出无机物、有机物、生物大分子、细菌、细胞等等。被大自然筛选保留的元素结构必然是稳定的、和谐的。

净彻

基本元素，这是化学及物理学科的视角，用来解释物体，乃至人体，从排列组合，从成分构成上，不同的质地呈现来自于不同的原子。

在它们成住坏空的“住”的阶段，是比较稳定的，和谐的，在成，坏，空时变动大，刹那生灭，因缘和合。

只有相对稳定而没有固定不变的元素来代表物体或和人体，就连我们的心念，想法，情绪等等都是变化的，更何况建立在此基础上的爱情，乃至于判断、推测、结论等。

石锐

想起一部电影，哈里森福特主演的《空军一号》，影片结尾，“总统”逃离“空军一号”，登上来救驾的飞机，这架飞机就变成了“空军一号”。

zero

人们对世界构成的追问，自古有之，中西方的答案大同小异，都是从常见的事物出发。我们祖先的答案是阴阳五行；古希腊人提出了原子说，但对具体是何种原子又说法不一，有水、气、火等；佛法认为是地火水风。

作为现代人的我们，知道有元素周期表，还知道原子是由质子、中子、电子组成的。但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再细分下去呢？科学家提出了夸克说，认为共有6种夸克，这些还需要进一步的认证。

佛陀在那个遥远的年代，能够得出“诸法无我”的结论，需要莫大的智慧和勇气，毕竟这太反人性了。

天地一沙鸥26894898

古希腊已经给出了很多元素的说法。用道德经的解释：元素与元素之间的和谐就是道，元素就是一。道生一，是和谐相生的意思，不是生孩子那种概念。

自在灵光

如水，由云至水，由水至冰。如叶，由枝而出，由枝而落，落土为泥，入泥化树。万物万事，都是聚散合离的循环往复。忽然想起了三国演义的开篇语：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白虎

我认为各种元素要构成万事万物，本质上是需要有结构信息和关系信息，信息才是世界的本质。但是信息这种本质依然是变化的，变化才是信息生存的源动力。既然如此，如何辨别此信息与彼信息呢？我认为可以变化的连续性作为判定标准，如果说一个信息始终是在连续的变化的（比如一个活人的信息），那可以认为它还是原来的信息，但如果说他出现了断层式的变化，比如说突然崩解了（比如说人死了），那这条信息就不再是原来的。当然这种定义标准还是存在缺陷的，根据现代科学的原子理论，世间的万事万物实际上是都是离散的，所以绝对的连续变化是不存在的，所以我们还需要给连续下一个定义，也就是规定当变化尺度范围在某个标准之内时，定义为“连续”。所以从上面一系列的推论，我们可以作出结论：有我或者无我，本质上取决于我们定义的标准，有我就是我的变化剧烈程度没有超规定的范围，无我就是变化的剧烈程度超出了规定范围。

diceking

作业

物理学中，有微观中由粒子组成的原子，宏观中的星系运行；生物学中，由大量细胞组成的生物体，以及生物体之间组成的生物圈，都是在短暂的时段（从几毫秒到百亿年）呈现出了精妙的和谐。

人类自古以来，就习惯与这些和谐，从日出日落到花开果熟，可能正是这些稳定的和谐开启人类的智慧，所以我们习惯于永恒的规律与因果。

但这会是一种幸存者偏差吗？

Fish.oO

量子物理学，组成宇宙的元素是能量；爱因斯坦的能量与物质转化；感官只是对外界信号能量的传导和翻译，生物电～所以，可以类比。“真我”也是一股能量。能量有正能量与负能量，阴阳相吸，太极图～

我想到《超体》里女主角是怎么“无”的～化作能量在宇宙中穿越时空，点醒类人猿～

玄～～

突然想起之前看的一部电影《湮灭》，人的记忆和细胞被复制分裂之后成为了一个别人分不清的“自己”，有着一样的记忆，一样的身体。但这个人还是原来那个么？这种方式算不算是“永生”？

事物一直处于变化之中，从形成那一刻开始就开始损耗，无论怎样修补，ta再也不是刚形成时候的ta，但维持的形态也可以叫那个名字，不过是人们标记一个共同的想像形象。

西瓜

世间万物的构成，当然有某种精妙的和谐，不然世界就会轰然崩塌。

比如一堵墙，人是设计师，元素是砖和混泥土，混泥土让砖不易倒塌，砖让混泥土有了形状，即便他们自身都会变化，这堵墙也能屹立不倒几十年。

比如生命，基因是设计师，元素是分子原子，它们不同的组合形成不同的细胞，神经细胞，脑细胞，细胞形成不同的器官，最后组合成生命。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我们再学习一个基本概念“不净观”。

如果你真的被佛陀的道理说服了，很想跟着他去修行，追求寂静涅槃的境界，就是当和尚。但当你看到美丽的异性，还是忍不住欲火中烧，知行不能合一，这该怎么办呢？你会有什么办法去制服这种最原始的欲望呢？假如你爱得很深，却失恋了，你该怎么忘记对方呢？

解决人生难题，我们总会求助榜样的力量。比如，佛陀的办法就是，面对再漂亮的美女，一眼就看到她不过是个臭皮囊，让人恶心，就叫“不净观”。这是佛学修行的基础，也是佛教徒戒绝色欲的理论和方法。

1. 革囊众秽

话说有天神想试探一下佛陀的修为，就送了一名美女给他。佛陀看了一眼诱人的美女，说出了一句很著名的评价：“革囊众秽，尔来何为？”

这个故事出自《四十二章经》，就是《鹿鼎记》里边韦小宝和各路势力争夺的那部经书。

在佛陀眼里，美女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佛陀的与众不同来自看问题的眼光不同，他是把人拆散来看，看到的是一张人皮里边裹着心、肝、脾、肺、大肠、小肠、盲肠和膀胱等等一堆人杂碎，这就是所谓的“革囊众秽”。“革囊”就是皮口袋，“众秽”就是一堆垃圾。还有一个版本说成“革囊盛血”，意思差不多。

凡人眼里的美女在佛陀眼里只是用人血熬成的杂碎汤，拿人皮口袋当包装盒，让人越看越恶心。再仔细想想看的话，这份杂碎汤里还混着屎尿、鼻涕和各种说不清的体液。当你对着这么恶心的一份人杂碎，不当场呕吐就算本事了，怎么可能生出欲念，想要和它发生亲密关系呢？

从道理上讲，血和屎尿等等都是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难道把这些脏东西装在漂亮的袋子里就让人欢喜了不成？照这样说，只要把垃圾袋做漂亮了，所有人都会染上垃圾收集癖。 如果你觉得这很荒唐，不应当，那么你为什么会喜欢外表美丽、内里肮脏的异性呢？

怎么对待性欲，这是所有宗教都要面对的问题。

基督教的做法简单粗暴，上帝规定了哪些性关系是可行的，哪些是不可行的。不可行就是不可行，自己要忍着。

原始欲望当然很难忍，所以那些必须保持独身的修士经常会虐待自己，甚至会在欲火中烧的时候脱光衣服到荆棘丛里打滚。还有神职人员在受到女人诱惑的时候脱光对方的衣服用皮鞭抽打，因此还赢得了女人的丈夫和父老乡亲的尊敬。

对这类事件的记载后来成为研究素材，不断出现在霭理士的性学名著《性心理学》里边。

道教并不禁欲，甚至还把房中术发展成一门修仙的道术，但这种道术操作起来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愉快。比如有要求要“止泄固元”，严禁达到性高潮，否则就会损伤元气，有害无益。

儒家也不禁欲，只是用“礼”来约束欲望。柳下惠坐怀不乱就是典范，但旁人在学习这个典范的时候绝对不能照猫画虎。让我们借助一下古代《诗经》最经典的注本《毛诗》。

《毛诗》所作的注释里边提到一个故事，说鲁国有一个独居的男人，邻居是一个独居的寡妇。有一天晚上，暴风雨把寡妇的房子打坏了，寡妇想到这个邻居男人家里避避风雨。你觉得男人的正确做法是什么呢？是坚守“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呢，还是“事急从权”呢？

这位鲁国男人选了前者，死活不让寡妇进屋，还跟寡妇讲大道理说：“我听说男人和女人不到六十岁就不能住在一间屋里，我们两个都还年轻，我哪能放你进屋呢？”

女人说：“你看人家柳下惠，用自己的身体帮陌生女人御寒，谁都没说他下流。”

男人说：“如果我是柳下惠，我一定给你开门；但我不是柳下惠，所以不能给你开门。虽然我做的事貌似和柳下惠相反，但其实我是在向柳下惠学习。”

《毛诗》最后引述孔子的一句评论，说在想学柳下惠的人里，这个鲁国男人学得最好。

这个故事的涵义，是要你对自己的意志力先有一个合理的判断。如果觉得自己的意志力不够强，比不上柳下惠，那就应该小心避嫌，以免擦枪走火。

2. 色即是空

佛陀拒绝了天神送来的美女，是不是说明佛陀的意志力不如柳下惠呢？当然不是。事实上，佛陀的意志力远远超乎常人，但《四十二章经》里的故事和意志力毫无关系，佛陀一点都不需要动用意志力来抗拒女色的诱惑。

他所做的，是看破了美女的“真相”，而任何人只要看到这个“真相”，都不会产生色欲。佛陀的办法最有釜底抽薪的力量。

你可以想象一下，当一个美女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呢？ 首先，你不应该看到“一个”美女。有一个诀窍你可以记住，那就是万事万物都没有单数形式，只有复数形式。也就是说，任何“一个”，其实都是“一堆”。“一堆”，在佛学的专有名词里叫作“蕴”，“蕴藏”的“蕴”。

《心经》第一句说“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bōrě）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这位观自在菩萨就是我们熟悉的观世音菩萨，也叫观音菩萨，他在发动般若智慧的时候，看到的是“五蕴皆空”。

所谓“五蕴”，分别是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色蕴是物质世界，另外四蕴是感官和精神世界。

物质世界里的一切都是因缘和合的产物，不稳定，不能自主，本质上都是“空”。所以《心经》才有那句名言“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当然，感觉和精神世界也是“空”，所以“五蕴皆空”。

与“空”对应的“色”不是女色，而是泛指一切物质。一个美女当然也是物质性的，是由很多骨骼、器官、血肉构成的，你应该从美女的形象，也就是色相，看到“空”的本质。

而要看到“空”，首先就要把单数看成复数，把一个整体分解成无数的局部。

当你做到这一点之后，你眼里的美女就忽然变成了一堆人肉杂碎，变成无数个在因果律支配下做着盲目机械运动的细胞，而每一个细胞又是无数个在因果律支配下做着盲目机械运动的更基本的物质单位。

这个道理你已经明白了，但是，再看到美女的时候，你难免还会动心。这很正常，因为仅仅明白了道理还不够，还需要反反复复地依照这个道理来做训练。这种训练，就是佛教的修炼。

3. 五种不净相

我们知道和尚很多时间都在打坐，你看到他们一动不动，不声不响，但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打坐的目的是什么。打坐其实就是佛教的一种很基础的修炼方式，身体虽然一动不动，但心理活动非常丰富。

当你看到两个和尚用同样的姿势打坐，不要以为他们在做同一种修行。心理活动的不同意味着修炼的方式不同，从外表一般看不出来。

我现在要讲的这种修炼，叫作“不净观”，这是禅法的基本功，当你把这门功夫练成之后，你就能像佛陀一样在美女当前的时候只看到革囊众秽、红粉骷髅，不仅是零碎的，而且是肮脏的。就算你不想成佛，也可以借用这个方法来治疗失恋之后的心理创伤。

“不净观”，顾名思义，就是帮你看到人是一种极其肮脏的东西，而且从生到死，没有一刻不是肮脏的。我们首先要明白人到底有多脏。佛教经典《大智度论》列举了人的“五种不净相”。

- 第一种是“生处不净”，每个人都是妈妈生的，妈妈的肚子里又有屎，又有尿，怀胎十月就等于胎儿一直都在屎尿坑里呆着。“如在屎坑中”，这是《大智度论》的原话。

- 第二种是“种子不净”，既然父母当初怀着淫念进行性生活，才有了生儿育女这回事，那么精子和卵子显然都是淫邪的产物。

- 第三种是“自性不净”，人的身体就是混杂着屎尿的人血杂碎汤。

- 第四种是“自相不净”，眼睛生眼屎，耳朵生耳屎，鼻子生鼻涕，毛孔流汗，每个孔窍都会流出脏东西。

- 第五种是“究竟不净”，人死了也还照样脏，因为火葬就变成灰，土葬就变成虫子屎，水葬就被泡烂，怎么都恶心。

我谈到佛教戒绝色欲的理论和实践，就是修炼“不净观”。世间再美的女子，只要你去想象她的五种不净相，就顿时没了欲念。

屎尿和各种体液真的肮脏污秽吗？丑恶到底是真实的丑恶，还是错觉造成的丑恶呢？你更倾向于哪种看法？

精选留言

佛祖门徒

熊师早！

我认为屎尿和各种体液并非真的肮脏污秽，所谓丑恶不过是错觉造成的丑恶罢了。我认为既然一切皆空，那“屎尿和各种体液”也是空，为什么要生出丑恶这样的分别心呢？

佛学认为欲望有三性之分：善、恶、无记。利己利人是善法欲；为一己私欲为害是恶欲；无恶无善的欲望属于无记，如在家信徒正当的家庭生活。佛陀不主张偏离中道的禁欲，他认为一味禁欲对修道并无意义，但佛陀反对放纵欲望生活，教导我们要“少欲知足”，奉行简朴的生活原则，因为欲望是烦恼的根源，而烦恼会遮蔽佛性和智慧，唯有降低欲望的需求，才能精勤于道业的修持。

云上

屎尿的丑恶，是真实？还是错觉?凡是了解了“缘起性空”这个基础常识，基本就可以判断，这是我们的错觉，因为它们也是各种化学元素的聚合体，但是我们为什么会觉得丑恶，我觉得可以这么理解，人体对一些化学元素会产生恶心感，因为他们产生的气味或者存在的形态让人体产生了不舒适的感觉。比如腥、骚、腐朽、鼻涕唾液般粘稠等。为什么会有这种不舒适感呢，我想可以引用一个概念来解释，那就是“解码”，人体感官在接收一段外在的讯息时，是会经过一波解码，转化为人体内的讯号，然后传递给了大脑，人体嗅觉及视觉对屎尿的解码，就是会给身体传递来不舒适的讯号。而同样是屎尿，狗狗可能就很喜欢，不然为啥会改不了吃屎的毛病，这就是说，不同生命体对同一样事物的解码，是会产生不同的输出结果。

同样回到美女的问题上，美女真的就是“美化的垃圾袋”吗？这可以引用禅宗一个公案来说，话说古代有个老妇人，供养了一个和尚好多年，一天她让自己的女儿去试探下这和尚的修为如何，于是让女儿趁着送饭的时候，一把搂住了和尚，这和尚定了定，吐了句话，大意就是说，这女孩像个枯木一样靠在她身上，老妇人一怒之下，烧了佛堂，并把和尚赶了出去，并横横地说了句：尽然不知道，这十几年供养了个俗汉。为什么呢，好歹女孩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在其看来如枯木一样，那就意味着这个和尚对事物的解码结果，是输出了一个死灰一般的讯息，能不惹怒老妇人吗，从这看来，这和尚对其他事物的解码，也不见得会有多少生机。

那，佛陀对美女这种解读方式，是否也和这个和尚一样俗呢？我的答案是，得看情况！佛经其实本质是佛陀和弟子开会的会议记录，这种记录对言行进行了尽可能完整的复原，但对开这个会，讲这些话的背景未必有完整阐述，我对其提出不净观的原因有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不净观是为了方便管理。我们可以想象，千百人的僧团，基本是男性，如果产生生理冲动，很难管控，而且还会互相影响，如果不用不净观这个观念作为引导，很容易引起各种不堪的后果。

同时，我们对某个事物的解码，还需要考虑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外界信息输入的完整度，佛陀说美女的不净，指的是美女的身躯，所以从身躯来解读的话，任何的皮囊都存在所谓的不净，但这就不难发现，这种不净的解码输出，在信息输入上是不完整的，一个人除了五脏六腑、血液、屎尿外，还有身材、样貌、体态等，甚至还有精神层面的内涵、学识、性格等，如果越是综合地输入这些信息，最终输出的结果，也不会是不净这么个简单的结果。所以，这也是我认为，佛陀提出这个观点，是为了便于僧团管理的原因之一。

法比亚诺

人类的体液，排泄物肯定不是真的肮脏污秽。首先体液是人类运输营养物质(糖类、各种激素、矿物质)，维持正常身体机能的必要桥梁，没有体液人类根本无法生存。其次，人类的排泄物也没有任何丑陋的属性，相反它是植物的天然肥料，也是食物链中"分解者"的繁殖沃土，它对食物链，乃至生态圈的作用都是巨大的。

"丑恶是真实的存在，还是感官的错觉？"是一个更有趣的问题。佛陀的"无净观"对一般人也许确实挺受用，但换一个对象，比如换成今天的医科大学的解剖老师，也许就不管用了。因为在解剖老师的眼中，那些所谓污秽的下水、杂碎，其实都是构思精巧、巧夺天工的精密机器，非但不恶心，看多了可能还有去解剖的欲望呢。"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家的孩子怎么都好看"，其实都是能驳斥"丑恶是真实存在"的有力说辞。

有实验表明，当人们多看那些积极向上的词藻文章时，人的创造力，人的想象力会在一段时间内变得更强。相反，人如果经常接触反面消极的词语，人在做事讲话的时候就会更加毛躁消极。

放到现实生活中，如果我失恋了，佛陀教我用"无净观"的方法来对待失恋，可能我是不难受了。但我再也没法正视女人了(非礼勿视)，更不可能爱上女人了，这是比失恋要严重的多的问题不是吗？就好比，你现在站在没有空座位的公交车上，觉得站着很累，想坐一下，这时候解决问题的办法应该是找人沟通，多交流几次总有机会找到让座的人。但佛陀的方法是什么？是直接把公交车炸了，一了百了。这显然不是一个积极的人生态度。

我觉得佛陀尽可以宣扬佛法的博大与精深，但用"无净观"的方式看待万物，实在是有点阿Q精神。因为按照佛陀的"无净观"来说，那些来上香拜佛的"革囊重秽"不都应该被扫地出门么？怎么能给令人作呕的排泄物说佛讲经呢？

最后不得不说，缘起性空确实是佛陀的突破性洞见，但"无净观"是一个错误而逃避的方法论。

一杯白开水

1.利用现代科技，让人一看到美女就施加一次电击。久而久之，再看到美女就会浑身发怵。效果虽好，但不如佛陀的“不净观”。不净观是让人明明白白地看到本质，从底层上破解性欲。而电击策略却仍然是让当事人出于蒙在鼓里的状态。

2.佛陀的“不净观”方法，与其说是把异性当看污秽，不如说是把一个集合名词拆开看，其实美丽的异性并不污秽。因为按照不净观的逻辑，既然能把美女拆解，自然也能把屎尿拆解，否则岂非是一种双重标准？佛陀是要教人把美和丑“看空”，如果仅仅把万事万物“看丑”，一边排斥着想要获得的欲望，一边却又陷入了嫌弃厌的烦恼，导致矫枉过正。

3.“美”和“丑”在每个时代的标准，都不一样，并非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固定标准。就像百万年前，雄性猿人照样会觉得长相酷似猩猩的女性光彩夺目。数十万年后，人类选美比赛的冠军，也许同样会让今天的人瞠目结舌。从郑也夫老师的社会学课程里学到，人类数百万年来，唯一不曾变化过的审美标准就是「对称」。可见，就算不动用“不净观”，美和丑姑且也是一种短暂的临时性标签，更何况运用佛法把美和丑拆解成空呢。

但如果每次遇到一个人，都把他们拆解成基本粒子的话，大脑运转消耗的能量就特别大，需要吃很多饭，我想这是这种方法的一个缺点。

罗锋

问题回答：感官非真

感觉是大脑对外部世界信息处理的结果。气味的本质是化学分子在空气中扩散，被鼻腔的嗅觉感受器捕捉到，并产生电信号传给大脑，大脑分析为香臭。

人之所以闻着屎尿是臭的，是因为它们对人体没有能量利用价值，并且存在大量病菌感染风险，所以在漫长的人类演化过程中，出于低功耗的需求将其感知为臭，让我们远离。

相反，苍蝇闻屎尿一定是香的，因为它们是苍蝇赖以生存的食物和后代的温床。

延伸一：有趣的悖论

屎尿也是“色”，本质上也是“空”的，也就无所谓肮脏污秽。

延伸二：思维模型+刻意练习

通篇看到都是佛陀提出了一个思维模型，然后指导人们去不断刻意练习。

思维模型：色即是空、不净观。

刻意练习：一遇到美女时即触发练习。

不禁再次感叹，佛学太科学了。

右边的翅膀

屎尿和各种体液也不过是各种物质以其独特方式的堆积，既然只是物质，既然可以分解，那又何谈肮脏污秽？

丑恶不是真的丑恶，只是因为不敢面对美好，为了抵御诱惑而刻意令自己感到丑恶。这只是一个有效率的令自己不要犯错的方法。

所谓透过表面看本质，本质其实也是千人千面，不过是人投射出的自己价值判断，因此所谓的丑不过是人刻意而为所造成的。

李盈

人的身体真的肮脏污秽吗？当我们透过人体的表面，看到各种不净的时候，我们是否可以再深入一步，看到更趋于本质的东西呢？

从表面的观察来看，我们可以把屎尿这种单数物质堪称复数，把这个整体拆解成无数的局部，此时我们就会发现，这也是一堆在因果律支配下运动的各种物质单位，这肮脏吗？

从哲学的思辨来看，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无论是物质世界还是精神世界，无论是表面的屎尿，还是概念上的肮脏，都是因缘和合的产物，本质都是空。

面对美女无动于衷，其实不是看到了污秽，而是看到了“五蕴皆空”。至于佛陀说的“革囊众秽”，以及《大智度论》列举的五种不净相，只是帮助没有佛学基础的人去理解问题而已。

成洁getit

屎尿和各种体液真的肮脏污秽吗？

这是新陈代谢的自然产物。如果没有了，那这个身体也马上就没有生命体征了。除非进行防腐处理，否则失去生命的机体才会腐烂变质，成为“污秽”吧。不过要把时间再拉长一些看，无论是土葬还是火葬，曾经组成人体的最小单位最终也化成了山海之间的名山大川，也会成为其他人。

所以我对不净观有个疑问，既然万物都是由极微构成，那众极微应该平等啊，何来有一部分就污秽之说呢？

丑恶到底是真实的丑恶，还是错觉造成的丑恶呢？

真实与错觉是出于主观的价值判断，就是修行是否到了能认识佛法的程度。佛陀能看到美人就觉得这是革囊众秽，这就是佛陀看到的真实。我没有真正理解佛学，自然觉得革囊众秽的观点是要我产生错觉。

日积月累

既然五蕴皆是空，又何来美与丑？所以丑陋只是我们的错觉。

我们追求的终极目标是圆寂或涅槃。修炼期间肯定要历经种种诱惑，而人的本性又是贪、嗔、痴。如何抵抗这些诱惑？

佛学的办法是：首先就是把美丽外表进行污名化（不净观），用厌恶感占据大脑的制高点；其次，不断虐待自己的身心，强化这些厌恶感；最后运用禅定模式，建立新的感知回路。

游心说

熊老师好！

依我的感觉，屎尿是真的丑。美女也是真的美。

为什么会是这样，因为我有眼识，还有人识。各种条件加上这三者缘起得到了丑或美的结果。在此时此刻它是真的。

可惜此时此刻不长久，各种条件有进有出，假设下一秒看到美女欺负了老人，瞬间又会觉得不美。屎尿用去施肥，瞬间又会觉得屎尿还是有可爱之处的。

结论：各种感觉，各种所见，都不可信，但又不可不信，要像吃饭一样信个七分饱，剩下三分留给下一个缘起的感觉。这样才能不被六根蒙蔽了心眼（一直都觉得美女是美的，一直都觉得屎尿是丑的。)

diceking

笔记

上一讲中对中道的修行，只是排除法，就是不要处在常和断的极端，而这一讲的修行不净观，有了明确目的消色欲。

这里发现一个逻辑结构:先立因为所以，然后批判因为从而反对和消除所以。

如:之前，你是因为认为美女美，所以才有色欲；现在，我教你发现皮囊众秽，你就不会再有色欲。

这个逻辑成立的基础是，作为前提的因果是真实存在的，也许我是因为先有色欲食欲，才形成美丑感觉的。

对于采猎为生的古人，皮囊众秽应该是个大众常识，但似乎没有影响人类的繁衍；到了佛陀所处的农业时代，这种被很多人遗忘或无视的常识，很可能确实拥有不小的冲击力；但修行不净观最认真最频繁的，应该不是佛教学徒，而是现代的医学工作者，自从第一堂解剖课，他们就被训练的要自带X光机工作几十年的，但身边的医生朋友中有很多人变得不近美色，甚至不愿靠近亲朋好友吗？

不净观的效果，不是基于自身逻辑的正确，不是来自革囊众秽，而是不断重复的最后一句“我不要”，此前的部分只是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作业

美丑净污都是价值判断，

一种来自生物演化形成的基因表现，大概率拥有更强生殖力的身体是美的，安全而高营养的食物是美的，而有可能带有传染病的躯体和排泄物，可能含有毒素的食物，都是危险的是丑的。这类美丑大多是全人类共通的。

一种是后天经历的记忆反射，与美好体验相伴的形象是美的，与痛苦恐惧相伴的形象是丑的。这类美丑是会因人而异的，其中也有一些与基因差异有关，比如香菜。

还有一种是后天学习形成的价值判断，能让大家喜欢我的形象是美的，会让人嫌弃我的形象是丑的，被认为会让人生病的或显得我懒惰愚蠢的环境，是脏的，反之是高雅洁净的。这种价值判断是会潮流而变动的。

三国一梦

既然“五蕴皆空”，那么屎尿跟美女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由无序的原子构成的。既然可以把美女变成屎尿的混合体，那么也可以把屎尿变成美女的混合体，修行方法应该改过来，变成看到屎尿就开心。但是佛教讲求的是乐观厌世，尽然要厌世就只能对这个世界产生负面情感。

而从生命科学的角度解释，我们看到美女会兴奋是基因为了繁衍设定的程序，看到屎尿跟污秽会厌恶是因为里面有致命的细菌，是生物体长期跟微生物博弈演化出的一种反映策略，目的是让我们远离危险。所以屎尿的丑恶是大脑的错觉。是我们主观体验，不是客观事实。

亚林

不是真实的丑恶，只是用这种分别的方法看到丑恶的对立面“美丽”，从动摇所谓“美丽”的想法，达到平息和停止欲望的方法。“不净观”也属于“四念住”的方法。“四念住”的头一个方法就是观身不净。其他三个分别是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

zero

对美女要视而不见，反倒对其屎尿津津乐道。放到现在，也许有人会说：这不是有病吗？佛陀的不净观，存在一些bug：

1.拆解的不彻底。把美女当成集合名词，拆解成各种器官和体液就戛然而止，但它们还可以继续拆分啊。不是说有地火水风四个基本元素吗，那就应该穷其究竟，拆到根子上。

2.空的不彻底。如果说五蕴皆空，美女带来的诱惑是虚幻，那么屎尿带来的感受不也是虚幻吗？佛陀的基本教义是缘起性空，《大智度论》的“五种不净相”处处着相，明明就是违反“诸法无我”的基本原则了。

屎尿丑恶与否，如果去问蛆虫，它们对屎尿的感受肯定与人大相径庭。人们看见喜欢的就说好，不喜欢的就心生厌恶，对事物的评价，经常存在双重标准。比如：金钱如粪土、朋友值千金。如果做个等价交换，不就是朋友如粪土吗？

也许，佛陀是想通过这种修行方法，让人先达到某个境界，就像山水的三重境界一样。

绎心

熊老师好。

听到屎尿和各种体液是不净的这一点时确实让我有点困惑。在老师问出这个问题后我突然明白了我的困惑在何处。既然《心经》说“色即是空”，那么，屎尿和各种体液也应该是色蕴的一部分，本身就不应该有净与不净的区别，因为它们是空的。对于这点，佛陀的说法确实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我倾向于认为，佛陀当然是知道“不净观”是有理论漏洞的。但佛陀考虑到在具体情境下实践理论的困难性，因此他选择渐进的方式。先修炼“不净观”，再逐步深入。最起码，“不净观”确实会是行之有效的方法。以上是我的猜测。

次第花开

我粗陋的见解，在名位智者面前晒一下。

首先，佛经中佛说的法是一种引导方式。那引导什么呢？是引导众生趋向解脱的。那么其中就会用一些方法，如（比喻方法，佛经中引用了大量的比喻故事。修持的方法，不净观等。不净观是一种断除的方法。那断除什么呢？断除执着对外境诱惑的执着。断除执着干什么呢？就是要生出离轮回的心。）所以对不净观的认识，如果你的认知建立在你现有的认知体系内，你肯定有自己的观点看法，但这已经跟佛法甚至佛学就没有关系了，因为他是解脱的引导方式。

胖胖的土豆丝

老师您好。看了今天的课，我觉得，对于事物的定义，是非常主观的。但是，对于问题中的怎么对待排泄物，我觉得人人都应该觉得丑恶，应该躲避。因为只有躲避，才符合人类在生态位中的定位，这是我们应该遵守的自然法则。我们不是屎壳郎。躲避并厌恶排泄物，是我们祖先，在残酷的生态竞争中，博弈而出，并且定论的东西，这个活法不因有所质疑。而对于那些有特殊癖好的，我想说社会已经给了定论，那就是“癖”这个字，是病字头。而丑恶的感受是否真实，“缘起性空”，你和它都是一堆暂时集合的物质。那物质是真的吗？物质是真的，那物质的集合就也是真的啊，那你这堆物质集合的感受，是凭空的吗？不应该啊，因为一切，都是基于那堆物质啊，不可能凭空变出来，那为啥是丑恶，是因为“自然法则”，就是你两都遵守，一种不可改的缘啊。

董之威

我在想，小孩子的眼中哪些是美？哪些是丑？哪些是脏的？小时候玩过尿泥的，这些都是主观感受，大了以后就不玩了，美与丑的标准在变化。初入佛门，遇到美女不动心，那怎么可能，防碍修行念歪了经？佛陀洞悉人性，体察入微，知道人是观念的动物，“不净观”直接唤起各位心中不良感觉，符合人们心理常识，经刻意训练，观念强化，心理会扭曲现实，习惯成自然，我想，这是在古代佛陀时期，管理众多信众，限于当时环境和科学认知水平下的做法，那时的人比今人活动的地域范围小的多，科技不发达，视野不开阔，这个方法有用。信仰确实是件严肃的事。你觉得美女很美，接受当下的感觉，同时你知道有许多事物都很美好，比如自然之美，科学之美，人性之美，文学之美，数学之美，艺术之美，学会去欣赏和提高修养，慢慢修，慢慢看开，古人哪里有现在这么好的学习条件，这只是我的看法，这与修行矛盾吗？这是修行的一部分。

王亚楠

不净观现在很容易被人理解为很自欺欺人的方式，被现代人用来反正佛教的修行方式很傻，其实实修中很多方法本来就没有多么深奥玄妙。不净观来自对缘起性空的理解，只是思维训练和思维实践的一种方式。

修不净观算是基础中的基础，最终应该是为了形成自己的空观。不论是不净观还是空观，慧根不同，分寸也不同。就像在小说遥远的救世主里有个老和尚说到“美女是魔”，这就是他修的境界吧。

我是做游戏开发的，作为将艺术和科技完美结合的电子游戏，它能给人真实强烈代入感，让人感官和情绪完全投入，比电影和小说更会讲故事，未来成熟的VR交互式游戏则更是这样。但是作为开发者，我们看到的游戏作品就不单是“一个”，而是一堆“蕴”，还会清清楚楚看到程序美术策划人员为了这个“蕴”辛苦工作的过程，所以在我看来，世俗世界，很多人都在自己的行业里修不净观，哈哈。当然，我没有对游戏作品失去兴趣，为它着迷但不会沉迷于它，而且不是刻意的。

汤

1、净与不净，当然也是无常的。留言区有朋友说的好，蛆虫和人的喜好不同，对屎尿的偏好不同。如果蛆虫也修行的话，估计它们中的高僧大德会教育它们把屎尿看成美女吧。人类要修不净观，驱虫就要修净观，真的是根器不同，法门也不同啊。

2、即使对人而言，这些人血杂碎汤无非是电子质子中子等粒子组成的。这些微观层面的粒子有什么好恶心的呢？这些粒子也是无常的，本来无一物，我们究竟需要对什么恶心呢？毕竟，微观尺度下，宏观尺度中的卫生观念就毫无意义了。

3、退一步讲，即使不具备现代知识，我们也应当知道，对某些东西觉得污秽、恶心，觉得美女激发淫欲，这种偏好、本身也是无常的、空的，何必对它执着。对于涅槃寂静的追求来说，淫欲是障碍，那么厌恶感又何尝不是障碍呢？都是人的两种本能，有何不同呢？

半杯茶

屎尿和各种体液不是真的肮脏污秽，如像佛陀眼中看到的美女是“革囊从秽”，那么像佛陀等众男人岂不更肮脏污秽，世间所有人都是肮脏污秽的？那么学佛的人看到的众生岂不是个个令人厌恶不堪的，这让学佛之人如何去爱人？如果仅仅是看美女才这样，那分别心岂不是太明显了？

前面学了“缘起性空”，是说万事万物都是受因果律支配的、不由自主的、瞬息万变的聚合体。那么，屎尿、鼻涕和各种体液等都是由无数个受因果律的支配下的细胞等构成的，这些细胞当然不是肮脏污秽的。

佛教的不净观说白了类似男人失恋了为了避免以后受到持续的伤害而特别针对前女友的厌恶疗法，是有针对性的。也就是说，佛教徒是对能让自己起性欲的美女行不净观，不会对自己的母亲、姐姐妹妹行不净观。

所以说，认为美女丑恶不是真实的丑恶，而是主观故意去扭曲感官上的认识，是错觉造成的丑恶。

“五蕴皆空”强调的就是色、受、想、行、识上的空，即是空，何来感官上的肮脏污秽和丑恶呢？

脩竹

性欲的来源：

从基因上讲，人对美丑的判断，可能是基因更好的传递下去的选择。才和财也是同样的作用。

自欺欺人说丑的来源：

1。自我安慰需要：人们总会轻视自己得不到的，说是丑陋的。如失恋了。

2。宗教认同感需要：通过对外约束和否认性欲的能量，来激发对内的虔诚和认同。

3。确定性的需要：认为自己能控制最基本的欲望，从而获得某种确定性的感觉。

panda哒

用不净观来控制自己的欲望或者来缓解失恋的痛苦确实是一种不错的方式。但是也容易打破，我也是革囊众秽，大家都是臭皮囊，我有什么理由嫌人家脏？

屎尿脏虽臭，但我们还要通过粪便来检查身体是否健康，很实用的呀。而且屎尿是非常棒的肥料呢~

我更倾向于丑恶是真实的。每个人都有良善和丑恶的一面。自私，懒惰，妒忌，软弱这些都是丑恶，而这些都是人性。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丑恶和良善都是因子，无论朝代如何更换，无论是动物还是人，都逃不过这些。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上一讲说到“不净观”，就是要把美色看成“革囊众秽”，这只是从观念上解决问题。色欲的诱惑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抵抗的，这就需要借助“禅定”的方法。所以这一讲，我就要帮你引入“禅”这个概念。

首先我要告诉你，禅的历史可比佛教久远得多，而且今天如果你去上瑜伽健身课，被佛陀看到了，很可能认为你在修禅。这是怎么回事呢？

上一讲讲到“五种不净相”，你也许会生出一个疑问，那就是如果“生处不净”和“种子不净”都能成立的话，岂不是说一切性行为都不应该？这样的话，如果人人都学佛，人类岂不是要灭绝了吗？

事实上，儒家没少从这个角度抨击过佛教。但是从佛教看来，这种担心就像监狱里的囚犯看到一个个狱友都在努力表现，减刑出狱了，于是担心监狱哪天会空了一样。 如果人人都学佛，最后都涅槃了，跳出六道轮回了，这就意味着脱离了苦海，过上更好的生活，难道这还有什么不好吗？至于“更好的生活”是什么样，在什么地方，佛教各宗各派给出过很多说法，最著名的就是净土宗所谓的“极乐世界”。 如果在苦海和极乐世界之间二选一，谁会选择苦海呢？儒家既不明白六道轮回，又不明白涅槃境界，眼里只有此生，把苦海当成乐土，这才会问出那种见识短浅的问题。

脱离苦海的具体方式主要有两个：一是般若，二是禅。前者的重点是通过智慧达到涅槃，后者的重点是通过修炼达到涅槃。这一讲，我们谈禅。

1. 瑜伽之禅和禅宗之禅

我们今天一说到禅，总会想到各种机锋公案，而所谓机锋，一多半都是所答非所问。比如你问我“佛法是什么”，我回答说“今天的饭菜很可口”，或者我什么话都不答，只伸出一根手指。我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那是超越语言的，需要你自己去悟。

我们觉得这种问答很神奇，一定蕴含着某种高深的思想。事实上，这种风格的禅是由唐朝的慧能大师种下幼苗，后来在南禅宗的后辈高僧那里开花结果的，只是佛教当中的一个支流，并不是禅的本来面目。

禅，在佛陀之前就已经有了，是古代印度人的一种修行方式，属于瑜伽的一种。

瑜伽在今天已经变得和健身操差不多了，但它本原是一种宗教修行，形式上倒是和今天健身房里教的各种瑜伽差不太多，但更强调呼吸、入静和冥想，最后达到梵我合一的境界。所谓梵我合一，简单讲就是感觉到自己和宇宙融为一体，这就可以超越表象世界，认识到表象背后的真相。

地理决定论者有过一种推测，认为印度地处热带，吃饭比较容易，当地人不需要像温带和寒带的人们那样为了糊口而辛苦劳作。 但闲暇时间他们也不爱动，因为天气太热，稍微一动就大汗淋漓，所以没事的时候就喜欢一动不动地呆着，逐渐发现发呆有时候能带来某种神秘体验。有心人沿着这个方向努力钻研，于是就有了瑜伽。

事情是否真是这样，当然已经不得而知了，但这倒是一个很合理的推测。在古代印度的《吠陀》经典里边，讲到了瑜伽的八个步骤，其中之一叫作禅那。这是梵文的音译，简称为禅，也叫禅定或入定，内容就是打坐冥想。佛陀把这门本事借用过来，给冥想赋予新内容。

2. 《达摩多罗禅经》

修炼“不净观”，练出视美色如“革囊众秽”的眼力，需要借助禅定的方法。

到底怎么做呢？可以找一本教材。我帮你选的教材是《达摩多罗禅经》，也叫《不净观经》。这部经书在东晋的时候传入中国，译成中文。

我在前边讲到竺法汰和慧远大战道恒和尚，消灭“心无义”的事，这位慧远大师就是《达摩多罗禅经》的最大推手。今天你如果去庐山旅游，应该还能看到慧远大师的很多遗迹。

下面我来引用几句《达摩多罗禅经》重要内容的原文：

又自观内身，是亦说无量。

谓于自身处，种种众多色。

筋连与肉段，其数各五百。

这是教你默默去想你自己的身体，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各个细节挨个想到。接下来：

三十六动物，三百二十骨。

节解九百分，九十千种脉。

这是默想全身的骨骼、关节、筋脉，听到这里，有瑜伽练习经验的人，是不是已经想起了瑜伽老师用语音帮助你进行身体扫描——

放松你的大脚趾，其余的脚趾，脚心脚背……一直到放松双眼、眼皮、眼球。

但是《达摩多罗禅经》到这里还没完，要继续默想：

身中诸毛孔，九十九万数。

身内侵食虫，户有八十千。

每一个毛孔都要想到，也别忘了体内无数的寄生虫。也许你已经不太舒服了，但接下来还有五脏六腑，排泄物和体液。不要以为佛经里边都是些法相庄严的话，也有不少这种故意恶心人的内容。

你需要一遍又一遍地反复默想这些细节，用心灵之眼仔细查看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局部。你要想到，你自己和万事万物一样，并不是俗人眼里的独立个体，而是“蕴”，也就是一些脏东西的集合。

通过这样的禅修，你不但要把自己看散架，还要把自己看恶心。你每天坚持打坐入定，不断重复这种观想过程，不断用自己来恶心自己。

终于有一天当你睁眼看到镜子的时候，你看到的不再是你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不断运动、变化着的骨骼、内脏、屎尿、鼻涕，到了这个时候，你就算神功大成了。

当你能用这种眼光看别人，你的功力就又深了一层。

如果还是做不到，你不妨试着用同样的方式来观想你的梦中情人，直到有一天你把她看成革囊众秽为止。到了这个时候，你不但觉得自己是一副臭皮囊，也会觉得梦中情人的身体是一副臭皮囊。既然连梦中情人都是臭皮囊，天下人当然都是臭皮囊了。

这种方法在技术层面上很能贴合今天的心理学知识。比如你承受不住失恋的打击，虽然心理学不能帮你挽回恋人，但完全可以帮你忘记恋人，或者说使你摆脱对他（她）的爱。

操作起来很简单，你把恋人的照片和屎放在一起，摆在天天能看到的地方，这就会造成你的认知失调，然后你的心理就会自动做出调节，把失调变成协调。

不久以后，要么你觉得恋人是臭的，要么觉得屎是香的。当然，后者的可能性很低。然后当你再看到或想到恋人，心理和生理上的自然反应就会像看到屎一样。

“不净观”的修行还有一个看起来很科学的地方，那就是先把大目标列出来，再把通往目标的障碍找到，还要把大障碍分解成若干个小障碍，给每一个小障碍找出相应的对策，用蚂蚁啃大象的办法分而食之。

这是佛教的修行方法论里很鲜明的一个特点，很有印度人的风格，和中国人大而化之、笼而统之、爱走捷径的习惯截然不同。这种印度方法论，在我们今天各种讲学习方法、公司管理的书里还很常见。

“不净观”消除人对身体的爱恋，首先把这种不该有的爱恋分成“爱自身”和“爱他身”，然后再细分出“威仪欲”“细滑欲”等等。

- 所谓“威仪欲”，就是希望自己看上去很有威仪。

- 所谓“细滑欲”，今天任何一座大商场的一楼都会被各种护肤品牌占满，微商排名第一的商品是面膜，可见人们为了让皮肤细滑愿意付出多高的代价。

但在佛教看来，这都是妄念，都要治。怎么治呢？分别用“五种不净”解决“爱自身”的问题，用“九想”解决“爱他身”的问题，总之都有很细腻的、按部就班的方法。

这一讲谈到禅的来历和如何用“禅定”来修炼“不净观”，可以说，“不净”是世界观，“禅定”是方法论。

《达摩多罗禅经》里介绍了禅修的要领：用心灵之眼仔细查看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局部。要达到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把自己看散架，二是把自己看恶心。

- 看散架，是为了真切认识到“缘起性空”的道理。

- 看恶心，是帮你强化厌世的念头，让你更想早日脱离苦海，涅槃到彼岸去。

佛学教人去除“贪、嗔、痴”三毒，排名第一的贪念是很难克服的。贪念无时无刻都在发作，让人得陇望蜀，永不满足。

如果你炒股赔了钱，总会有人劝你说“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在佛家看来，这样的观念还远远不够彻底，不仅身外之物不该贪恋，就连身体本身也不该贪恋。

认真去修不净观，确实可以戒除这种贪恋，但是，你真的愿意戒除吗？

精选留言

成洁getit

认真去修不净观，确实可以戒除这种贪恋，但是，你真的愿意戒除吗？

好吧，直觉的来说，我也不喜欢恶心的东西，所以这个可能一开始是有用的，毕竟调动了情感、恶心的自然不想再要，但等到理性程序出来之后，我肯定会想，美人多好啊、朋友多重要啊，就算是恶心的分子构成的。确实有美好的相处、愉快的回忆……还是会想要“永远爱你”、“一辈子在一起”。

并且，如果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那么怎么有善恶美丑的分别心呢。是美是丑都该平等对待，美也恶心和丑也喜爱不是一样的吗。所以这个不净观修炼，对于戒贪的原理，就是酸葡萄效应的应用吧，得不到——它酸——我就不要了。

说到了“贪”，之前的理解是贪财好色，贪慕虚荣，最近有了一个新观点，在隔壁自我发展心理学那里为契机想到的，我对“更好的自己”也有“贪”，每天早上早起来得到学习、写留言希望被老师和学友们看到，每天积极向上、努力表现，活成“四有青年”，这也是“贪”。这么想想，还挺有意思的~果真我还是适合做小市民咯~

^_^

潘小倔

通过不净观的修行方法，不断把世界分解，不断把世界看散架，从一个表象看到了真正的本质，看透了，看穿了，也就没有什么欲望和妄念了，看到了万物皆空。

通过修行不净观戒除“贪嗔痴”，我倒愿意一试。不断拆解自己贪欲和念想，不被原来的思想所束缚和绑架，戒除掉外界对自己施加的影响，从而更加关注自己的内心，贴近真实的自己。

我认为去修行佛法，但也不被佛法所绑架，这也是禅。

佛祖门徒

熊师好！首先需要澄清一个概念，何谓“贪念”？贪念是人欲望的一种，属于人的本能。佛学认为欲望有三性之分：善、恶、无记。利己利人是善法欲；为一己私欲为害是恶欲；无恶无善的欲望属于无记，如在家信徒正当的家庭生活。我认为需要戒除的为一己私欲为害的贪念，不要让这种贪念控制自己，而是用理性来控制贪念，进而通过修行让自己能够保持一颗平常心，摆脱贪念对身心的束缚。佛陀反对的是放纵欲望生活，教导我们要“少欲知足”，奉行简朴的生活原则。

由此可见，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则是善法欲、凡夫俗子的正常生理需求则属于无记，两者都不属于应该戒除的贪念。珍爱身体、珍惜生活，有目标才能让人生不至于迷惘，才有幸福感。

法比亚诺

我们来捋一捋思路，看看不净观与贪念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首先，什么人会修行不净观？答案一般都是和尚，尼姑这一类的出家人。其次，什么人会出家？答案我觉得大体有三类:1.从小就在寺院长大的人(比如唐僧)。2.对这个世界万念俱灰的人(比如金毛狮王谢逊)。3.受生活所迫的人(比如明太祖朱元璋)。最后我们来分析分析这三类人，第一类人从小在寺院长大，从小接触的就是"慈悲为怀"，"回头是岸"之类的谆谆教诲，也没怎么接触过凡尘俗世。压根不太会产生贪念。所以修不修行不净观差别都不大。第二类人已经心如死灰了，对世界不抱任何幻想了。也不可能有啥贪念了，所以也不需要修行不净观。第三类人，是最有可能有贪念的人。因为他们出家不是为了成佛传法，而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他们动机不纯，而这种不纯的动机恰恰就是一种贪念。所以他们确实是最需要修行不净观的人，但讽刺的是，他们修行不净观恰恰是出于混口饭吃的贪念。你让这种人修行不净观就好比你让食肉的狮子改吃素。

我承认不净观可能对某些人确实有用(比如第一类人，和第二类人)，因为他们本身就不怎么有机会贪。但对于人数更多的第三类人来说，他们就是为了要贪才学佛，佛却教他们不净观，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所以，对于那些在佛祖面前，祈求升官发财的人来说，不净观应该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罗锋

自律让你更自由

贪恋是大自然通过基因刻在我们骨子里的本能，正是贪恋让人类能延续下来。在物质匮乏的远古时代，贪恋让我们更多的保存食物、更充分的保存体能、尽可能的储存脂肪，获得更大的生存概率。

贪恋也是我们不快乐的诱因。社会极速变革，可身体还是远古的状态。远古人永远不会有的肥胖症、糖尿病却极大的困扰着现代人类。无法合理分配贪恋出现了股市、婚姻、爱情诸多悲剧。同时，损失厌恶心理也被商家运用到极致，到处是清仓甩卖、错过就是一生的营销。不由得想起罗胖经常提到的话：自律才能更自由。

适度的贪恋可以让我们感受到做人的乐趣，而过度贪恋则让我们陷入苦恼，甚至万劫不复。凡是成功的人，都是能够管理好贪恋的人。正所谓贪亦有道。

思路梳理

经过这节课，佛学的思维体系就比较清晰了。

第一性原理：缘起性空

世界观：不净观、积极厌世

方法论：禅

禅作为修行方式，我算是见识了，为了达到禅修境界，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明确的目标导向也是禅的一大特征。

萧湘创业人

老师好！

认真去修不净观，可以戒除贪恋，但是，你真的愿意戒除吗？

得陇望蜀，永不满足、贪得无厌，这些不理性的过度贪恋我可以做到戒除，人也不应该让自己背负这些贪恋；我不愿戒除的是那些合理、有意义、有价值、努力可得的“贪恋”。

佛教也追求“因果”、“业报”、“六道轮回”中的善果。贪恋所得，必须尊重不可改变的客观规律。追求合理、有价值、意义、努力可得、好的善果和所恋是可以的。在生活中去放弃可以做好的好善果和善缘，我不愿意戒除这些。

李盈

就算通过修不净观，可以戒除这种贪恋，大部分人也不会这样做。

首先，贪念的产生是天生的、感性的，不用任何努力，就会天然具备，而修炼不净观需要额外的努力和修行，自然不会讨喜。这就好比当吃货很容易，减肥就很难一样。

其次，贪念带来的愉悦是外在的、直观的，吃饱喝足的满足感是不用思考的，大脑自然就会分泌内啡肽让你很舒服。修炼不净观不是给你带来愉悦而是减少痛苦，这种正面效应不够明显。

一杯白开水

认真修行不净观，确实可以破除对钱财、对身体这些的贪恋，但你真的愿意吗？我觉得有很多人都做到了。

2014年~2016年，仅仅这三年，马云向社会的捐助就将近300亿元。

截至今年，徐冠巨（56岁）家族、 以家族名义捐赠30亿元现金及有价证券，注入正在筹建的传化公益基金会。

陈一丹，46岁， 以个人名义捐赠25亿港元在香港设立“一丹奖”。

许家印，59岁， 以集团名义结对帮扶贵州省大方县捐赠30亿元。

卢志强，年龄65岁， 以公司名义向山东、湖北、广西、重庆、贵州、陕西6省（区市），共计捐赠15亿元，分5年完成。

问我愿不愿意捐十个亿？我一定会答应说好啊。但是让我捐100万，我可能不会答应，因为我真的有100万啊。开个玩笑~

我觉得这一点其实可以借用基督教新教的思想。人们的财富其实并不是自己真正拥有的，财富都源自上帝，也都属于上帝。但人们应该努力，去替上帝保管和打理在人间的财富。这样的智慧就很高明，孕育了现代诸多发达国家。

以此可见，用心地运作财富，和戒除对财富的贪婪心，其实并不是二元对立的，鱼和熊掌可以兼得。

百变巫女

贪念，你真的愿意戒除吗？

我真的愿意。

贪嗔痴慢疑作为人生五毒，贪念是五毒之首，我看很多留言认为贪念也有好的一面，我觉得是概念的混淆。

贪念不是目标，没有贪念，仍然可以有各种目标，比如玄奘法师西天取经那么艰难，这不是贪念，而是目标使命。

贪念不是喜欢美好的事物，其实没有贪念，我们才可以真正拥有和享受美好的事物，不贪，才能活在当下。

去掉贪念不是一种放弃，反而是真正得到的必经之路。而在贪念的笼罩下，只有失去、痛苦、懊悔。。苦海无边啊

董之威

学到今天，始明白“缘起性空”确是佛学的第一性原理，“不净”也没有什么“不净”，是名“不净”。人是碳水化合物，最终分解为基本元素，而部分元素诞生于宇宙大爆炸初期以及后续恒星和星系的演化中，至于大爆炸之前有什么发生了什么，目前科学无明确结论――一点都不“恶心”，是名“恶心”，事实如此，接受。我们直接看到的都是表象，分解的过程是了解自己和世界的过程，接受你实际上是什么，好好体会自己和环境，为什么要有分别心。看到美女，产生自然的反应，你不必排斥；你承认接受这一感觉；你意识到体内产生了若干生化物质和生化反应；你知道基因和文化的作用；你的大脑某些区域会闪亮，你的神经元网络会重组；你同样不能忽视产生现象的情境；你明白世界还有众多让你感觉美好的事物；你也知道小孩子的眼中有另外一个世界。“也许你已经不太舒服了，但接下来还有五脏六腑，排泄物和体液。不要以为佛经里边都是些法相庄严的话，也有不少这种故意恶心人的内容”――😁，我在想，这是宇宙和生命演化的自然结果。这不妨碍我每天体会日常，内观内省体悟，只是越发好奇，也有担心，演化下去，自己究竟往何处去？然后是珍惜当下的心越发强烈了。

华云

用奥卡姆剃刀原理来说，彼岸不存在，轮回也不存在。人拥有的就是此生。

可惜了，佛法如此精妙，但是建立在一个这样的认知基础上。我是一个崇尚现代科学的人，对于我来说，佛法最值得借鉴学习的是:我如何在现在的认知基础上，学习、架构、参悟、理解世界的运行，如何身体力行达到这个认知世界的“彼岸”，脱离这个认知世界的“轮回”。

云上

说说自己对不净观这种修行方式的理解。首先，不净观的修行方式，我觉得有很大的风险，同样说美女，在没有不净观之前，我看美女的时候，大脑编译了一段让我感觉舒适甚至兴奋的型号，传输给了大脑，让我起了色心，为了克服这个色心，我强制关联了一个“屎尿袋子”的形象，使得大脑收到的编译信号里多了一段让人恶心的信息，这样一来，对美色的心可能是压制住了，但对美女我却陷入了另一重偏见。回到“缘起性空”的基础理念来看，不净观就是在用了一个对事物认知错觉去压制另一个错觉，这只能让我对这个事物的爱恋变成厌恶，那就是跳出“贪”的火坑，又落入“嗔”的陷阱。

所以，要不要戒除，我觉应该先理解戒除的目的。戒除是一种暴力的方式，他是为了让成瘾无法自拔的人，对爱恋的事物进行强制隔离，就像戒毒一样，所以面对成瘾者，当用这一剂猛药。但是我们不能把戒当成最终而且究竟的办法，更不是最终的目的，最终的目的是放下，所以这需要我们认识戒和放下区别在哪里。戒的状态，是对抗，而放下，则是一种和谐共处，而最终能否放下，取决于是否能把事物的本质看清楚，这就需要回到“缘起性空”之中，做到可以将事物看成元素的聚合体，并认清这一切都是聚散变化的。

陈C

听了这一讲，我感觉所谓“禅”的思考方法，类似于用理性对事物进行“解构”。这种解构的对象范围很广，甚至可以是万事万物。这种结构的想法，对调整自己的情绪其实很管用。

我想，我会比较了一将这种“禅定”的方法，用在一些必要的地方，特别是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欲望时。但我不会讲这种修炼扩大化，因为我并不信奉这种“六道轮回”的世界观。我认为还是过好此生最重要，这就需要协调好欲望、能力与现实之间的平衡。

你先走

可以戒除贪恋的，尤其是当环境配合的时候，比如印度低种姓群体，他们不与外界交流，偶尔看到高种姓的人锦衣玉食，完全可以视为不懂佛学的教盲，自己反而生出一种智识优越感。当低种姓的人在现实世界难以改变自己的地位，为了不认知失调，他们只有改变想法，把自己想追求的视为邪恶的，久而久之，也就当真了。

但是，如果环境不配合就很难，比如现在一个人失恋，要他把女友想成革囊众秽，把爱情想成毫无来由，他一定做不到，因为身边人，以及电影电视报刊杂志这些媒体的所作所为所展示的，和佛学的方法格格不入。

松鼠小姐姐

今天来把游戏和人生和佛学做一个联系。

第一类人，在游戏中追求成就感，买最贵的皮肤，打最难的关，过关后成就感爆棚，游戏就要走捷径，最快的速度打通关

就像人生，就是要买更大的房，就是要买最好的车，孩子上最好的学校，找工资最高的工作，看成功学书，恨不得30岁公司上市，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40岁退休

他跟别人说玩游戏很快乐，反而人们说那是虚拟的，怎么可能虚拟，感受的喜怒哀乐真实的存在啊，就像有人告诉你，钱是一场空，不要追求钱，你说怎么可能不赚钱，钱能养活自己，食物是真实的，房子是能摸得着的，怎么可能追求钱是一场空啊

第二类人，看待游戏，就是消遣，可有可无，不沉溺其中，就图一个自己开心，能打几局，就打，工作忙起来，不玩游戏也无所谓，类似基督教

这类人看待人生，就是一场旅程，不会刻意追求有多钱，多出名，接受自己就是平凡人，这辈子图的就是自己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开着自己电瓶车看人家开奔驰，心里也不会太有波澜，自己孩子上不了最好的学校，没关系，陪着孩子成长也挺幸福，基督教里说，钱能保护人，但不能成为金钱的奴隶，讲的就是这种平衡。

第三类人，认为打游戏压根就是浪费时间，压根不参与玩游戏，看待游戏深恶痛绝，远离一些游戏，认为游戏都是虚拟世界，不明白为什那么多人沉溺其中，

人生中压根不追求钱，抛弃七情六欲，抛妻子弃子，人生就是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何苦留恋人生看透人生，就是佛教。

学而乐习之

既然缘起性空，空不异色，色不异空，那么不净与净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所谓贪，不知足、不知止也。为什么不知足、不知止，因为不知标准也。所以不净观想，从思维上进行负向认知，在情感上引起负向情绪，以建立中性的标准，这样的方法简单粗暴，不是达不到效果，就是矫枉过正，看见什么都恶心。想来走向反面的不多吧，天龙八部中段誉看到美女时，就想起经文：当思美女，身藏脓血，百年之后，化为白骨。紧接着就又自言自语：就算是白骨，也是美的不得了的白骨啊。再想可能是佛陀时代，人们文化程度不高，只能用这种方法吧，到现代人，知识更丰富了，可以从心理学、社会学、逻辑学、哲学等多个方面进行认知，达到理性和情感的平衡，不净观，可作为其中之一。

萧W

“贪嗔痴”从另一个角度也是进步的源头吧？人必先有痴，后有成。只有对一个事务极端的热爱，才能在不断对真理的追求下获得成就，对真理的痴狂也是一种贪恋。

@Y

其实换一个角度看贪念是进步的动力，是人的本性，以前人只要填饱肚子就可以了，现在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开始追求精神上的享受，开始追求艺术，追求美。如果人人都戒掉贪念，社会不就无法进步。但是也不能任其发展，所以我觉得适度就好

李琼

我看同学们都很纠结于贪恋贪念或者说不愿解除贪念，因为正常来讲，一旦没了贪欲这一根基，我们就根本找不到自己。其实构筑我自己的，恰恰就是各种念头，而各种念头也都是各种贪念的变种。所以无欲、无我、空，其实都是一回事。白骨观和禅只是一种方法，达成无欲无念的方法，本质还是无常无我的空。我们达不到这个境界自然会纠结，甚至害怕这种无我的感觉。这个不能强求自己，但却有方便法门可以借用。就是客体化。禅就是观，以客体观我，了然明白这个我此时有贪念，有贪行，这就可以了。甚至贪念贪行本身也是空，静静的看着就行，不必去评判和阻止。既然贪也是空，欲也是空，那便不为贪欲所勾牵，也不为无欲所勾牵。行当下且观当下就行。

黄悦蕾

当我把人看散了之后，仍然觉得每个器官、骨头、细胞是美得不行…配合的天衣无缝，协同工作。即使是分解成细胞层面，哪怕是细菌和病毒，难道不是DNA的杰作么？把体液，屎尿也看散了，其实也就是很多无机物和有机物而已，实在没觉得有什么丑陋或者脏的地方。如果把世界万物看散到分子、原子、基本粒子…一切也就没啥区别了。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我要讲一对你非常熟悉的概念：业报和因果。

上一讲讲到，佛教要人戒绝色欲，首先在思想上要对“不净观”有认识，还要用禅定的方法，修炼“不净观”，把自己看恶心，这是帮你强化厌世的念头。

当你开始修炼“不净观”，你很可能沮丧，因为电视里，大街上，总有各种美色让你心荡神驰。那该怎么办呢？办法是“出家”。你得知道一部佛教经典《坐禅三昧经》，这是魏晋年间在中国很流行的一部经典，那时候很多佛教徒都是根据这部经典的指引来修炼禅法的。

1. 修行为什么要出家？

既然是修行，修行场所一定要很清静，要最大限度地避开各种诱惑。寺庙貌似是一个专业的修行场所，但其实并不是，因为里边常有各种善男信女烧香拜佛，尤其女人来得最多。

我们看“三言二拍”这种市井小说，会发现很多淫乱的故事竟然都发生在寺庙里，可见当时人们对寺庙的观感并不太好。还有俗语里边所谓“三姑六婆”，“三姑”指的是尼姑、道姑、卦姑，被认为是在女人中间搬弄是非、哄骗财物的角色。

当修行场所和世俗生活有很大重叠的时候，各种乱象就很容易发生。所以很多潜心修行的僧人，会把寺庙建在荒郊野外、深山老林，总之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但即便在这些地方，修行虽然可以排除世俗生活的干扰，但还是得不到足够的助力。

最好的场所是有助力的，那就是坟地，尤其是乱葬岗子，因为那里会有很多裸露出来的尸体。修行者可以守在尸体旁边，一点点观察细节，再一天天看着尸体的腐烂过程，这些尸体就相当于他们的教具。所以明白道理并不算难，这种日复一日的修行才真的不易。

当你修行圆满之后，当然能对自己的修为有个比较清晰的判断，但如果你还只是俗人，想找一位得道高僧拜师修行，那么你该怎么辨别谁是真得道了，谁只是骗人的呢？

首先我们能有一个很基础的判断，那就是修成“不净观”的高僧绝不会是胖子。但你也许想不到，那些面黄肌瘦的僧人也要被排除掉。

《坐禅三昧经》告诉我们“不净观”修成之后的三大特征，前两个都是体貌特征，原话是“身体和悦柔软轻便，白骨流光犹如白珂”，第一句不用解释，第二句是说骨骼会像白色的美玉一样泛着光泽。

你肯定没机会看到人家的骨骼，但至少可以把“身体和悦柔软轻便”当成一个有用的指标，我们还可以从这个指标里边看到瑜伽的痕迹。今天我们还能看到一些印度的禅修者，虽然已经七老八十了，骨瘦如柴，但精神很充沛，肢体特别柔软灵活。

即便你终于修成了“不净观”，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因为这还只是基础，修行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我们已经知道，“不净观”不适合在家里修行，其实在佛陀的时代，任何修行都不适合在家里做。要想修行，第一件事就是出家。

“出家”不是佛陀的原创，而是古印度的悠久传统。印度是个教派林立、大师遍地的地方，直到今天也是这样，很多宗派都奉行出家修行的原则。

在佛教初期，出家并不是离开家庭，投奔寺庙，当时还没有寺庙，也没有专门的僧袍来表示出家身份。出家就是抛妻弃子，到山林深处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顿下来，自己默默练功。吃饭并不是很大的问题，一来修行者吃得很少，二来热带水果在树林里总是有的。

从个人修行到集体修行，从居无定所的修行到寺庙定居式的修行，这是逐渐演变成型的。

修行为什么一定要出家？避免干扰、专心致志当然是一个原因，但在佛教来说，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让你“斩断尘缘”，和世俗生活一刀两断。

2. 业报理论

为什么一定要“斩断尘缘”呢？关键就在这个“缘”字。

我在前边讲过，佛陀最核心的原创思想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缘起性空”。所谓“缘起”，简单讲就是因果律，佛陀认识到万事万物都在因果律的束缚当中，既没有无因之果，也没有无果之因。今天发生的事一定是前因造成的，今天做的事一定会成为以后某件事的原因或原因之一。

在佛教概念里，“因”就是“业”，“果”就是“报”，也叫“果报”、“报应”。“因果”就是“业报”，因果律的束缚力就是“业力”。

当你说了一句话，做了一件事，甚至仅仅动了一个念头，都是种下了一个因，将来必定导致某个果。种下一个因，这就叫“造业”，就是说制造了一个业，将来一定会有相应的报。

做事造的业叫“身业”，说话造的业叫“口业”，想法造的业叫“意业”。

从善恶的角度来看，善念、善言、善事造的业叫“善业”，恶念、恶行、恶事造的业叫“恶业”，不善不恶的业叫“无记业”。

善业得善报，恶业得恶报，无记业不得果报。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就是这么来的。

自己作的业一定会报应在自己身上，这就是“自作自受”。

在佛陀“缘起性空”基础上的业报理论里，业力就是因果律的精密齿轮，把万事万物的前世今生都牢牢扣死了。

要想从六道轮回当中解脱出来，就必须让齿轮的转动停止下来。怎么才能让齿轮停止呢？既然有因才有果，那么可想而知的是，没有了因也就没有了果。

虽然人一辈子不动念头，不说话，不做事是不可能的，但“无记业”并不产生果报，顺理成章推演下来，如果既不行善，也不作恶，因果律就束缚不住自己了，跳出六道轮回也就指日可待了。

如果你想通了这一点，就该明白家庭生活和世俗生活对于修行者来说都是很大的拖累，各种躲不开的人际关系会牵动很多情感，自然也就会造出很多会产生后果的业。

所以为了让业力停下来，出家就是必然的选择。你和别人的关系越少，你的生活越简单，你制造出来的新的业力也就相应的越少越简单。等该受的业报都受完了，你就可以脱离轮回了。

所以我们看早期的佛教徒，出家修行，对世事基本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难道他们不该怀着大慈大悲的心肠出来扶危救困，搞一点慈善事业吗？

确实不该，因为在因果齿轮下，受苦的人都是该受苦的，自己该受的业报要自己承受。而且一个人活着是受苦，死了也无非是在六道轮回里继续转生受苦。你要记住我前边讲过的，只要活着就是受苦。

所以，把挨饿受冻当成受苦，把锦衣玉食当成享福，这只是我们俗人的错觉，而用佛法的眼光来看，两者同样都是受苦，你帮挨饿受冻的人吃饱穿暖，等于把他们从一个火坑推进另一个火坑，毫无意义。

唯一救他们的办法就是教会他们佛法，让他们有机会通过修炼，脱离这六道轮回的茫茫苦海。

这一讲谈到“不净观”的禅修方法和业力理论，想要斩断尘缘，脱离因果业报，就得出家修行。所谓业报，有三个类别，分别是身业、口业、意业，因果报应自能“自作自受”。

今天我们的生活已经远远不同于两千多年前的印度，不但物质享受可以很多，精神享受也可以很多。那么，在今天劝你“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再富足的生活也是苦海，你真能听得进去吗？

假想一下你是一名传道者，你的传道对象不但有健康的身体，还有花不完的钱，而且，所有他（她）爱的人都爱他（她）。那么，你有什么办法使他（她）相信人生其实只是一片苦海呢？

精选留言

一杯白开水

1.今天不但物质享受可以很多，精神享受也可以很多。那么，在今天劝你“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再富足的生活也是苦海，你真能听得进去吗？

我觉得人总是会按捺不住easy模式的生活，这也是为什么再有钱的人，也总不嫌钱少，对财富增值之路仍然津津乐道。高级的玩家，玩游戏的难度越是hard，越能获得丰富的成就感反馈。当用上外挂后，对游戏反而丧失了乐趣。我认为“修炼内心”的佛学，“脱胎换骨”的目标，才是这个人生真正hard的活法，很有意思，值得自己去付出努力~相反，那些有无数人已经达成的成就，不是很稀有，我不做，自然有很多人去做。“按佛教的逻辑，为什么人们非得寻求解脱？”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认为就是，寻求解脱这件事特别富有挑战性，特别吸引人。

2.假想一下你是一名传道者，你的传道对象不但有健康的身体，还有花不完的钱，而且，所有他（她）爱的人都爱他（她）。那么，你有什么办法使他（她）相信人生其实只是一片苦海呢？

我觉得这样的人几乎就是佛陀转世了吧，我反而会请ta教我，是如何把游戏的剧情完成得这么完美？退一步说，我希望让ta看到其他人的生活苦难，争取引发ta的同情心，看看他能不能解决其他人的烦恼，让所有人都像ta一样幸福~

Miya

答：传道者告诉他，第一步丢弃掉钱，看还有多少人在你身边第二，去掉身体健康，看多少人会留下第三步假设没有思想，看多少人还在走的是喜欢他的思想。第四步假死，看多久人们还会记得你。一切都会没有的。包括最后爱他的人也会没有。

Allelujah

再富足的人也一定有得不到的东西，再坚定的人也一定有情感上的软肋。不仅如此，一个人拥有得越多，就需要花费越多的心力去照看、管理他们。

所以，让对象相信人生是一片苦海，只需要勾起他对自己过去曾经动过的辛酸和苦劳的念头，帮他承认未来这种感觉还会不断重复，产生抗拒和抽离的心理，也就可以了。

云上

我有一个朋友，一天从梦中醒来，莫名哭了起来，问她为什么，她说我感觉这辈子好幸福，但是我不知道我将来还能不能拥有它们。我们听这话，也莫名有种感伤。

由此可见，想让一个幸福的人相信人生是一片苦海，劝导方式就是“缘起性空”+“无常”足够了，我可以跟他（她）打个比方，告诉他（她）现在好比拥有了一艘豪华游轮，游轮上载满了自己喜欢的一切，但是这条河流推动着游轮缓缓前行，而河流的终点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如今看来游轮离深渊还很远，完全不在视线之内，他（她）可以尽情享受游轮上的一切，但是有一天，游轮开始靠近了深渊时，自己才恍然发现，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与他（她）永别，那种不舍的痛苦，完全可以湮灭先前享受其中的一切愉悦，这条河流就是时间，这个深渊就是死亡。当然，这情况还算是较好的结果，如果游轮在半道上触礁，或是遇上风浪，沉没了，那这种苦楚更甚前者，甚至还将伴随完全无法预计的恐惧，当然还有很多航程的意外可能潜伏着，可能不会终结生命，却带来了伤痛及离别等等之苦，………………只要顺着思路多做暗示，多举旁证，基本一段时间后，谁都会渐渐怀疑人生了

佛祖门徒

熊师早！这样做不仅难，而且在世俗观看来还会认为这样做有些不近人情。但作为一个笃信因果业报的传道者，我还是要努力尝试，毕竟当年僧人行森花了那么多年把顺治皇帝都给度化出家了。

我会从因果业报的角度来引导他思考：一是当下的烦恼源自于现在的富足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而生活富足、被包括爱之类的各种关系牵扯都是烦恼的根源，所以眼前所享受的一切会带来无穷尽的烦恼。二是现在的富足生活会给后世带来更多的烦恼。按照因果业报的道理，今生的所有言行在后世都会有相应的回报。所以，这辈子享受到的越多，就会给后世带来更多的烦恼，自己遭受更多的折磨。

基于以上两点，“施主觉得人生是不是苦海呢？”

李盈

回答今天的问题，咱们想想古代皇帝就可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一呼百应，妻妾成群，皇帝觉得幸福吗？或许在某个时点，他确实有巅峰人生的感觉，但是就日常生活来说，可谓不胜其烦。

虽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但是帝王家的经尤其难念。就康雍乾这三位皇帝，就给我们制造了多少影视剧的题材？有历史的、戏说的、穿越的、魔幻的、胡编乱造的，比起咱们普通家庭来说，素材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常言道：“人红是非多”，只要你拥有资源，就算你是一团火，都挡不住别人从四面八方敢来殉葬。你想和别人撇清关系，那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各种业报是7×24小时，全年无休日的涌现。所以，如果真遇到老师所说的那种人，我就一句话：“施主，好自为之吧。”

萧湘创业人

老师好！

再富足的生活也是苦海，我是听得进去的。——因为人所处的客观世界时时都会变动不居。因此，任何人生，客观都会面临挑战，任何人也无法逃脱这一点，所以，再富足的生活也是苦海。

假如，人有健康的身体，花不完的钱，他（她）爱的人都爱他（她）。那么，有什么办法使他（她）相信人生其实只是一片苦海呢？

佛教的生、成、住、空理论告诉我们，身体只是物质聚合的暂时现象。身体健康，只是物质处于平衡状态时呈现的暂时现象，身体的物质性聚合，总有一天会走向“性空”、消失和各种分离，而各种分离，即是苦海。

有花不完的钱，不能绝对保证人的幸福，钱不能绝对帮助人脱离苦海（这里没有说轻巧话的意思，我喜欢赚钱，只是不会不理性的贪婪）。人必须做到把追求物质和修行内心结合起来，这才是可持续的人间正道。否则，钱也会激发人非正当的无限欲望，就算能做到把追求物质和修心相结合，有花不完的钱，也会“边际效用递减”，人不会因为“唯一”（物质脱离精神）只有花不完的钱而无限幸福。

在佛教看来，他（她）爱的人都爱他（她），本身也是妄念。他（她）爱的人都爱他（她），难道会永远不走向“空”和消失？

世间的一切，最后的归宿都会在“无常”中走向“空”和消失，因此，一切的人、事、物、想（物质和思维），都会走向“空”和消失的最终归宿。此过程，会产生各种让人痛苦的“苦海”，也是一种注定无法逃脱的必然。

钟忆江南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施主，你拥有了健康的身体，无尽的钱财，和轻松取之的爱，也意味着你失去了身患疾病时，对活着的沉重体会：家徒四壁时，粗茶淡饭的点滴幸福；爱一个人却得不到的心酸痛苦。生命中缺少了它们，你对健康，财富，和爱还会是切身的吗，当下，你是否还记得你的初心呢，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固执的所谓向前的追求只是越走越远。

松鼠小姐姐

说实话，我看完后，有很多没看懂的地方，可能是我理解佛学有点片面吧，

让你远离帅哥，排斥正常的情感反应，抛妻弃子，天呐，如果不是佛学，正常人抛妻弃子那是违反抚养权，要坐牢的，怎么到佛学了，是必经之路呢，佛学在当时是很受大家欢迎的一个思想体系，如果佛学思想产生在现在，会不会认为是邪教呢，认为相信的人神经病呢，在现代社会相信佛的人很少。

我只能说，看问题不能追个一个点，而是看本质，佛学其实是提供另一个看世界的角度，如果你喜欢帅哥，那就顺应天性去追求，如果失恋了，再用佛学来疗愈自己，不是说非要让你不近女色，不让你结婚生子。只是减轻我们在生活中的痛苦

作者回复

梅花香自苦寒来，如果什么都去顺应天性还能成佛，那就真是不负如来不负卿了。修行总要反着人性来，所以才很艰难。让我去乱葬岗子修炼不净观的话，我也受不了的。但另一方面，人心向简，总有人能找到既舒服，又快速的成功之路，比如唐朝很流行的《维摩诘经》，大富豪天天锦衣玉食，还不耽搁修行成佛，修行程度还比佛陀那些弟子们都深厚，这谁不想呢？😄

罗锋

问题一：

如果锦衣玉食不断，估计是听不进去的。如果听进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厌烦了这种没有挑战、盲无目标的生活。

人的基因是生于忧患之中定型的，所以骨子里我们是难以长时间无忧无虑享福的。看看古代帝王淫乱的生活和现在富二代爆出的负面新闻，就明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

问题二：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即使客观条件再优厚，也难以满足人性中的贪婪。让被布道者看到自己内心的不满足并放大它，有可能让他意识到财富和安逸也是一种诅咒。

不过，我一直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们可以引导和启迪他人，但不应去劝说和改变他人。如果我是传道者，点到为止，至于对方进不进门随缘。

莫婉香

我：“缘起性空”，万事万物都在因果律的束缚当中，既没有无因之果，也没有无果之因。

对象：是的，正如你所说的，人世有业报和因果。过去我承受苦难的时候我就是这种心态――相信努力必有回响，所以我没有放弃，我终于换来了现在物质和精神的充裕的“果”。

我：人世是无边的苦海，是一个动态演变、不连续的系统，生活由“云型事件”组成，你现在拥有的财富、健康和良好的人际关系不过是一时“缘起”，其性空也。你永远不知道明天甚至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你随时可能承受“恶果”。

对象：我没有种下“坏因”，怎会有“恶果”？何来业报？

我：处在尘世中就会“造业”，受多方牵制，你无法保证你不造“恶业”，恶业的业报就是恶果，这是你无法解脱的轮回。除非你斩断尘缘，实现“无记业”，你才能从“业力”中解脱。

对象：（在苦海中泅水的心酸往事涌上心头，意识到多方情感牵制和束缚的现实……）但是，我愿意在这六道中轮回，品尝善果和恶果。

我：（传道失败……我自己听不进去……）

潘小倔

现在的我们生活虽然越来越富足了，但是精神却没有得到同等程度的富足。纵观人的一生，有的人不断为了房车奋斗放弃了自己对人生的各种体验，有的人衣食无忧却苦于无人理解无人陪伴，有的人在不断追逐欲望的同时备受折磨也迷失了自己，用佛法去看，表面上的富足遮挡不住内心的空虚。人生是一片苦海，不净观修行，摒弃业障因果，回头是岸。

法比亚诺

1.我没准真能听进去。因为无论是精神富足还是物质富足，富足都没有一个所谓固定的标准。你说吃饱穿暖算富足吗？锦衣玉食算富足吗？大金链子小金表算富足吗？都不算。什么算富足，别人没饭吃，你有饭吃是富足。别人吃窝头你吃馒头是富足。别人老婆孩子热炕头，你香车美女大金牙是富足。所以富足与否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有人富足就有人没那么富足。如果没那么富足怎么办，佛教会教你，说:"你要不然乐观厌世吧，没人家张三有钱就算了呗，反正是非功过转头空，再有钱也是苦海，那些财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遁入我佛门，早些跳出这六道轮回，不是就比过张三了么？"

佛教的高明之处在于，它能回避人与人，人与自然界的种种矛盾，提出一个逻辑自恰的解决矛盾的方法。

2.一个人身体好不好，钱够不够花，和对象爱不爱，其实都无所谓。你只要让他相信他身体不好，钱马上要被那个给他戴绿帽子的对象卷走就可以让他相信人生即苦海。具体方法和算命的经常说的那句"哎呀，你最近要有血光之灾"一个路数，一张假的病理化验单就可以摧毁他所有的心理防线。一张确诊为癌症的病理化验单让他相信自己没有了健康的身体，同时花不完的钱也没用了(毕竟钱救不了命)，它爱的人虽然不会离他而去，但谁也说不准这到底是出于爱还是出于对巨额遗产的觊觎之心。一张假的化验单，对一个人可以产生巨大的负面蝴蝶效应。这时候，不用你说，他自己就能体会什么是苦海无边。

ALAN

最大的问题在于，怎么让他相信因果和轮回呢？

作者回复

其实从技术角度来说，可以把几个已经相信因果和轮回的朋友带进他的朋友圈里，小圈子对人的影响力最大，所以无论科普工作者多么用力，老头老太还是很容易相信骗人的保健品，谁让他们小圈子里一会张三吃了这个，一会李四推荐那个呢

133****0914

熊老师的这门课程，是我寻觅已久的，解释清楚了许多基本的佛学问题，非常感谢！

不知理解的对不对：佛学本质上是一种唯心主义的哲学。

作者回复

很高兴你能喜欢。关于这个问题，我觉得，只能说佛教当中有一部分是唯心主义哲学。后边会讲到。还可以参考一下熊逸书院里的一篇58-2 《唯物主义、唯心主义、现实主义、理想主义，这些大词到底在说什么？》

笑看人生

如何劝一个自认为幸福的人去信佛，这首先是要从人的思想意识去改造的问题，如何让他觉得活着就是受苦！人是个感情动物，只要你生活在尘世中，不管有钱没钱，不管有爱没爱，不管身体健康与否，你都会有烦恼，有喜悦，有精神负担，因此，活着就是受苦，只有真正做到不喜不悲，不做善事也不做恶事，让身心超脱尘世之外，才能拜脱六世轮回，让精神上升到一个最高的境界，不以物喜不以物悲，真正的享受一个寂静的精神世界。

Gnoloayoul@坐忘

（佛陀时代）修行的目的=受完自己的业报+不记业=停止业报=跳出轮回

思考题：

“你身体健康，有无数的钱，有爱你的人，这很好，至少我看着你很好。但是我不知道你这时是不是在反驳的我的话，你觉得我只看到了你的外表，是不是？好，告诉我，你的心里是不是觉得空虚？是不是觉得身边的东西不是实在的？是不是觉得爱你的人只是爱着你的物质？是不是觉得用钱也换不来自己内心的踏实？诶，没想到你的思想境界是如此之高，但你知道吗，你不是一个人，历史上就有一位王子就跟你一样，而他找到的答案是：成为佛陀，佛学就是由他创立，那你要了解一下佛学吗？”

林志强

答问二:罗胖曰，人生按照不同层次，实际上有三种不同的痛苦，分别为匮乏、无聊、焦虑。那人有钱、健康和爱，只不过是免于匮乏。可以从无聊和焦虑二角度说明他苦海无边。

右边的翅膀

首先，我会问他现在的生活是否是他想要的，他感觉满足吗？其次，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虽然存在，但是否能长久的陪伴他？

一个物质赋予没有压力困苦的人，如果有什么能让他放弃一切斩断尘缘，想必只有马斯洛的最高一层，自我满足。你看到的满足未必是真的满足，人生在世总有憾事总有不得志，如果沉下心来就会发现眼前的所得不过是别人眼中的幸福，因此也就没有什么不可抛弃的。

半杯茶

问题一：有可能听得进去，因为人生在世，充满了喜怒哀乐，如果不断的有人在你身边让你把注意力聚焦在苦上，久而久之，心理上就会受到影响，真的以为人生就是苦海无边、活在世上就是受苦的。

我目前还接受不了六道轮回的观点，是否有来世不可求证，追求现世的自己、家人、朋友和众生的幸福和有意义才是我所要追求的。我觉得人是有主观能动性的，活在世上痛苦也罢、欢乐也罢生命都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为了平衡在现世的自己的心态，我们就得不断的调整认知，让心态回归长久的平和，一切都是为了今生过上有意义的幸福生活。

问题二：要说服某一个人相信某种观点，首先就要引起TA对某方面不满意之处入手，引起TA的关注、怀疑和思考，然后，像《盗梦空间》一样把新的观点想方设法植入TA头脑中。

人虽有健康的身体和花不完的钱，以及相爱的人，但是，人还是有不满足的地方。瞄准他的不满足点，聚焦、夸大负面情绪，让他在一个特意营造的环境中感受到足够的痛苦，再对症下药，说为什么人生是苦的，而且死掉也不能摆脱苦，因为生命的本质是六道轮回，转世后还是受苦。只有找到法子跳出六道轮回，才能离苦得乐。

莫留白

假如我是一名传道者，我要劝一个有花不完的钱，并且身体健康，受众人捧戴的人相信人生只是一片苦海。那么我会如何做呢？

假设我有足够的资金，我会以我要劝的人为主角拍一部电影。电影主要展现的是他的一生，他经历的种种。从他的出生，到他迟迟暮年，行将离世。重点描述他面对的各种生离死别，各种爱恨情仇。看完电影后，再采用讲故事的方式，故事中蕴含着“缘起性空”的道理，我想这可能会起到一定的作用。

其实更有效的方法是让他作为一个旁观者，让他来观察自己的一生所得、所失、所想、所遇。如果有一部时间机器那就好了。

赵笑宇®最土

听到熊老师今天的问题，想到这三样东西：健康的身体、花不完的钱、爱ta的人，其实都是一个参照系。俗话不是说：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么。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把这些参照系都拿走，作为一个传道者这时候“乘虚而入”，基本也就搞定了。不是说，对一个女人最大的惩罚就是，给她天使一般的面容，魔鬼一般的身材，同时给她一座具有她所希望所有奢侈品的城市，但是这个城市里只不允许存在两样东西：

1、能映射她容貌的介质；

2、赞美她的人。基本跟这个道理一样。

不过，这么做其实有“上手段”之嫌，等于是人为的加快了进程，这在佛教里是不对的。

那怎么办呢，作为传道者做时间的朋友，等待ta的参照系发生变化的时候，再去告诉ta：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有漏（参照系变化）皆苦，只有涅槃寂静。所以跟着熊老师学习，得有一个好身体。

letree

问问这人“你的条件这么优越，是不是仍有烦恼？”有追求就会有烦忧之事。无论好坏。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谈谈“四大皆空”，你可以记住《金光明最胜王经》里最要紧的一句话：“地水火风共成身，随彼因缘招异果”。

1. 四大

先从你自己说起。现在你已经看到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杂碎。那么这堆杂碎，也就是五脏六腑、骨骼、血液等等，各自还能被细分下去。

让我们换上古人的眼光，先看血液，它的基本成分应该是水。再看骨骼，人死以后尘归尘，土归土，看来都会被分解成土，所以骨骼的基本成分应该是土。

为物质世界寻找基本元素的做法，在各大原始文明里边都曾经有过，中国人找到了五行，希腊人找出过五花八门的元素，哲学家们争论不休，而印度人找到了“四大”。

所谓“四大”，就是构成物质世界的四种基本元素，分别是地、水、火、风。

你可以把“地”理解为“土”，把“风”理解为“气”，和中国的“五行”比较一下，多出来了“风”，但少了“金”和“木”，还都把“火”当成了一种物质，而不是物质在燃烧过程中的现象。我们不该苛责古人，因为“火”到底是什么，直到今天也不容易说清楚。

“四大”共有四种作用，分别是持、摄、熟、长（zhǎng）；有四种性质，分别是坚、湿、煖（nuǎn）、动。因为这四种作用和性质，所以万事万物才有了千变万化的形态和生老病死的流转。

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都是由“四大”构成的，“四大”配方上的小小差别造就了相貌和体型的不同。我们的吃喝拉撒本质上就是不断用新的“四大”来替换旧的“四大”，所以我们的身体，本质上和阿能诃鼓、忒修斯之船、金阁寺没有什么两样。

《金光明最胜王经》有一段很形象的解释，原文是

“地水火风共成身，随彼因缘招异果”

我们的身体就是“四大”的聚合，“四大”在因果齿轮里不断发生作用。我们俗人会觉得“四大”竟然能构成如此复杂而协调的身体，真应该礼赞造物的奇妙，歌颂生命的美好。但经文继续说：

“同在一处相违害，如四毒蛇居一箧（qiè）”

“四大”虽然聚合在一起，构成了我们的身体，却非但不和谐，反而互相伤害，如同四条毒蛇住在一个筐里，彼此缠斗不休。

“此四大蛇性各异，虽居一处有升沉”

虽然都是毒蛇，没有一个善类，但毒法各不相同。“地”和“水”这两条“毒蛇”会往下沉，“风”和“火”往上升，所以人才会得各种疾病。

“心识依止于此身，造作种种善恶业”

我们的意识就依附在这样一个糟糕的身体上，沉沦在因果报应里。

现在我们看到，“意识”出现了，而且不属于“四大”。另外，在“四大”之外，还存在两种基本元素，分别是“空”和“识”，和“四大”一起合称“六大”。

这里的“空”，并不是“缘起性空”的“空”，而是指“空间”。万事万物的存在和运动都需要在空间里进行。“识”就是“意识”，人有人的意识，动物有动物的意识，意识是一切生命活动的基本条件。

在“六大”当中，前五种都是物质性的，你应该还记得物质在佛学概念里叫作“色”，所以这五种物质性的基本元素属于“色法”，意识作为精神性的基本元素，属于“心法”。

你的意识能够主宰你的身体吗？显然不能。即便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过是一堆“四大”的聚合，但你也没法随心所欲地让它们变换聚合方式，比如长出三只手，或者长成巨人。

你可以重温一下那句“地水火风共成身，随彼因缘招异果”，你身体当中的“四大”各有各的行动逻辑，或者说各有各的因果轨迹，在很大程度上都不依你的主观意志为转移。

更有甚者的是，你能主宰自己的意识吗？显然也不能，一来我们每天的活动绝大多数都是在下意识下完成的，而即便是那些明显有意识的活动，也会受限于各种因缘条件，诸如生活环境、家庭价值观、教育水平等等。

- 古代游牧民族的人把杀人抢劫当成光荣的事业，农耕民族的人却认为这不道德，这怎么可能是所谓自由意志决定的呢？

- 更常见的例子，你知道应该努力读书，但每到想要读书的时候都被酒吧和游戏吸引了去。

如果“不由自主”是不好的，那么反过来，“独立自主”应该就是好的，是值得追求的人生目标。

在佛学里边，“独立”叫作“自在”，也就是既不受业力束缚，也不依赖任何事物而存在；“自主”叫作“自由”，也就是自己能完全做得了自己的主，不受任何事物的阻碍。“自由自在”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

一些佛学宗派认为，涅槃状态其实就是自由自在的状态。从这个意义上讲，学佛就是对自由自在的追求。但自由自在到底是怎样一种状态，这就不容易说清了。

2. 人是机器

18世纪的法国学者拉·梅特里写过一部很有意思的名著，书名是《人是机器》，顾名思义，内容就是论证人只是机器一般的存在。

和其他机器不同的是，人是一部可以自己发动自己的永动机。书里举过这样一个例子：

德琪司公爵是亨利三世的敌人，被捕过好几次，但亨利三世都没杀他。他认定亨利三世不敢杀他，就自己跑掉了。亨利三世的枢密大臣希凡尼听说之后，失声叫道：“这个人完蛋了！”后来的事实证实了他的预言。 人们问他凭什么能未卜先知，他是这样说的：“我认识亨利三世二十年了，他天生是个好人，甚至有点懦弱。但我注意到，只要天气一冷，那么哪怕一件极小的事也可以激怒他。”

拉·梅特里用这个例子来说明天气对人的影响。亨利三世生杀予夺的决定真的是自由意志造成的吗？不，很大程度上是由天气造成的。

现在你需要猛回头来看一个问题：所谓“你能主宰自己的意识吗”，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既然意识是“六大”之一，而万事万物剖析到底都不超出“六大”的聚合，那么，那个主宰自己意识的“你”是从何而来的呢？

是的，你身上的任何一个部分，任何一个元素，包括意识，都不是独立存在的，也不能自主行动，而是在因果律给定的条件下，向着因果律给定的方向上活动的。

你所以为的你自己，其实不过是一堆基本元素在因果齿轮上不由自主地各自运动罢了。这个道理，就是“四法印”的第二项：诸法无我。

所谓“无我”，并不是说我这个人作为“六大”的聚合并不存在，而是说“六大”的聚合体并不存在某个主宰。

前边讲过，聚合体在佛学概念里叫作“蕴”。“蕴”分为五种，分别是色、受、想、行、识。《心经》第一句说观世音菩萨在运用佛学最高智慧的时候“照见五蕴皆空”，说的就是这回事。

“色蕴”是一切物质形式，其他四蕴是一切精神现象，无论物质还是精神，全都受制于因果律，不能自主，所以在性质上都是“空”。

这个“空”既不是“六大”当中的“空间”，也不是空无一物，而是指不能独立自存，不由自主的性质。因为不能独立自存，不由自主，所以普通人以为的“我”只是一种错觉。这种错觉，在佛学概念里叫作“假有”，可以翻译为“虚幻的存在物”。

普通人缺乏智慧，误以为“五蕴”、“六大”的聚合是独立自存，可以自主的，也就是错把“假有”当成“实有”，这种误解叫作“我执”，一切烦恼由此而生，必须破除“我执”，才能得到解脱。

你一定会产生一个疑问：就算“五蕴”、“六大”的聚合都是“假有”，但“六大”本身，或者退一步说，只看物质性的“四大”，是不是独立自存的呢？或者这样来问：构成物质世界的四种基本元素即便受制于因果律，但作为一种基本物质单位，它们是不是恒常不变的呢？

从“四大”的概念本身来看，答案似乎应该是肯定的，但这和“无常”理论怎么统一呢？恒常不变且不可分割的基本元素该怎么成住坏空、聚散无常呢？

“四大皆空”的“空”到底意味着什么？宇宙是不是恒常不变的呢？于是我们又回到了那个老问题：既然“无我”，那么谁在修行，谁在轮回，谁会解脱呢？

所谓四大，就是构成物质世界的四大基本元素，它们聚散无常，受到因果律的支配。

至于元素能不能独立自存，是不是物质实体，能不能无限再分，元素和元素之间的聚合到底是贴在一起还是保持距离……这些问题并不存在确切而唯一的答案，却引发出很多复杂而精妙的理论解释，我会在后面的内容里逐渐谈到的。

把“我”分解成“四大”，逻辑上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如果有一名外科医生出身的凶手，用高明的外星科技和庖丁解牛的手段把受害人肢解之后又重新组合起来，连一个细胞都没有损害，那么，他真的杀了人吗？

本章小结

这个单元我们学习了无我、四法印、不净观、禅、业报和因果，以及四大皆空这七个重要的佛学概念，我把这些概念的出处、发展和核心思想，给你做了一个基本梳理。下次你再听到别人说起这些词，就不会不明觉厉了。

精选留言

佛祖门徒

熊师早！佛学的思辨果然烧脑，课后思考让我琢磨了许久，试着回答一下，请熊师指教。

第一题，我认为把“我”分解成“四大”，逻辑上有问题。如果人和世间万物没有分别，都是由四大组成的，那么“我”是否随时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东西呢？比如一棵树或是一块石头，按这个逻辑应该是可以的，但事实上却不行。又比如按照这个逻辑，人如果缺了一个什么东西，用任何东西接上就可以了，因为组成的元素都一样嘛！但其实不可能。所以，我认为“我”不仅仅是“四大”组成，也不能简单分解为“四大”。

第二题，这名凶手的行为显然是杀人了，他杀死的是在他行为发生的那一刻的“人”，而他组合起来的又是另一个“人”，此人非彼人，二者不是同一个人。所以，他的确杀死了一个“人”。

李盈

如果外科医生果真有这样的医术，就好比烧毁又重建了京都金阁寺，这个金阁寺还是之前的金阁寺吗？当我们想起：“佛说某某，即非某某，是名某某”时，我们就明白，无论是金阁寺，还是那个人，都是五蕴集合体的统称，你只要在观念上赋予他这个名字，他也就是了。

另外，要说医生杀人，你得先说清楚他杀了谁，但是这个聚合体本身没有自性，你没法准确定义那个人，所以按照“诸法无我”的概念说，杀人这件事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也就无所谓还是不是那个人了。

小探索

佛学浅谈：【“有我” vs “无我”】

——对“既然'无我'，那么谁在修行？”问题的思考

既然“无我”，那么谁在修行，谁在轮回，谁会解脱呢？

1、现象≠本质。这个问题一定程度上等价于：既然“没有汽车（只是一堆零件和元素）”，那么到底什么在路上跑？什么在把人撞呢？

汽车是一个现象，把它看成是一堆零件和元素则是“本质”。但是现象是现象，本质是本质，现象在台前，本质在幕后，现象是一道道菜，本质是厨房工艺，它们都是一样重要的，但绝不要相互混淆、试图彼此取代或以此解彼，因为这是不同的维度，为什么要混为一谈呢？

2、现象>本质。虽然汽车在本质上是一堆零件（甚至是一堆元素），但是一堆零件≠汽车本身，它必须通过一定的严密的程序进行生产、组合、调试后才是汽车。一大堆钢筋水泥砖块也只有通过各种人财物有机地聚合后才能够成为房子。所以，现象≥本质+非本质，整体>部分之和。虽然我们知道车和房子都不能永远存在，那么到底是“有车”还是“无车”、“有房”还是“无房”？这个有必要问下去吗？

3、现象为终。解决现象问题（例如解决人的各种痛苦和烦恼）要从本质入手，但本质本身≠现象；解决现象问题最终还需要回归到现象层面，研究本质只是手段，解决现象问题是目的，本质为现象而服务，现象为始也为终！

4、多维现象：人是什么？他可以是干活的机器，但同时也可以是丈夫、儿子、爸爸、总统、教授、凶手、兽医、行者等等。难道这些角色不能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我们可以理解和整合这些“冲突现象”，我们能够知道事物的多维性（所谓“本质”，不也就是其中的一个认知维度吗？）那为什么偏偏在“无我”的问题上纠结的不行呢？

5、逻辑≠一切。假如狗天生是色盲的，那么你能向一只狗描述出“既不是黑色、又不是白色的另一种颜色（比如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吗？

蚂蚁理解不了狗的逻辑，狗理解不了人的逻辑，人应该也有人理解不了的逻辑。问题往往并不能由导致这种问题的思维方式来解决。

所以，当我们在提问时，要不要反思一下为什么要问？我们有没有做出一系列的认知预设？也许跳出问题本身，会出现一片崭新的天地！

diceking

破除我执，认知无我，反得我的自由自在。

这样的学说，在几千年里让亿万人着迷，我们该骄傲自身智慧的高明，还是叹息理性生长的艰难？

作业

用四大分解人，于今天我们认为人体完全是由元素周期表中的各种原子组成的，在逻辑上一致。而“空”可以看作空间内的特定结构，就像把一个机器拆散后再原样组装起来，就能继续运行。

但还有一个识/我/意识，我们今天不再认为意识是人体之外单独的一种物质，但意识究竟是什么，又是如何依附于物质和结构之上的，我们还不太清楚，也就不知道分解重组后会不会破坏意识。

对比脑死亡的概念，今天我的杀人指向应该主要是意识，医生算不算杀人就看重组的人体有没有与原先接续的意识了，期待这样的实验。也许直到那一天人类才能真正理解意识是什么。

罗贝

把“我”分成“四大”在逻辑上没有问题，分成“十大”都可以，不管是佛学还是现代科学，人或者“我”都是由一些元素构成的，这些元素间遵循着一定的规则相互运动构了“我”。这名外科医生杀人了，四空虽然聚散无常，但却受因果律的支配，这位医生的行为根据已知条件，并不存在因果律，但却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被分解者的因果律，使其脱离了原定的因果轮回，这就造了“业”，可以认定外科医生“杀人”了。

法比亚诺

1.问题在于，四大基本元素本身符不符合缘起性空的理论，它们是运动的还是永恒的？它们之间能否相互转换？如果它们之间可以转换，凭什么说它们之间是独立的。

2.外科医生没有杀人，事实上在佛祖眼里没有杀人这个概念。因为，每时每刻我们的四大都在做独立运动，即使外科医生只是肢解了受害者也不是杀人，人不是死了，而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况且万事万物都是因果轮回而已，杀不杀人一点也不重要。

莫婉香

熊大大在第八讲中讲金阁寺的存在问题时带给我们两个方向的思考：

（1）是不是要有某些本质性、规定性的特质成为我们判断是非的依据；

（2）所谓本质性、规定性的东西，在物质性的世界里是否根本就不存在？

“六大”中的“色法”就是我们判断是非的本质性的特质；“心法”和因果律就是规定性的特质。这些本质性的东西在自然科学中是存在的――最小的元素；但是规定性的东西是不存在的，有也只是各执一词、逻辑自洽。

“色法”的那些元素就是在因果律这个固定的轨道上，每个元素都有自己固定的轨道，它们聚散无常，而当它们聚在一起才会涌现出一个新的轨道，就是“识”即精神性的基本元素“心法”（“识”同时也是“五蕴”之一，是聚合体，应该是此“识”非彼“识”，像“空”这个文字载体到现在都已经有三个概念了。顺便回答文中那个问题，四大皆空的“空”究竟是什么意思？就是一种虚幻的状态，“四大”因为某些因缘而生，却没有自性，不能长存不变，所谓“缘起性空”。）。

所以回到那个问题，医生不算杀人。因为物质性的元素“色法”都还是按它自己的因果律运动，仍然在，医生只是让它们聚散无常的外界影响，就像焚毁金阁寺的火一样，就像让人体新陈代谢、自我修复的永动原力一样，它们再聚起来的时候再涌现出“识”即“心法”，重回它的因果律的轨道上。那么金阁寺还是金阁寺，“我”还是“我”。

罗锋

怀疑人生

这节课好绕啊，又是“四大”又是“六大”，真的感觉是唐僧在耳边念经，最后直接被这节课的思考题问懵了。又读了两遍，头绪还是不清。

发现此专栏的另一个特点是充满了趣味的思想实验。每个思想实验都能让我思考到怀疑人生。

问题一：

感觉逻辑是有点问题，如果认为人由四大构成，那么就剔除了另外两大“空”与“识”，然而人是占有空间的，并且也是有意识的，存在矛盾。

问题二：

视角一：需要定义何为杀人，是杀人的行为还是杀人的结果。如果按行为分，杀了人；以结果论，则没杀人。

视角二：按四大皆空来看，则没杀人。因为人由四大构成，本来就是空的，人是不同元素的流变，即使不是一个细胞都没伤害，也不算杀人。

像风一样的男子

拥有高科技的外科医生，把人肢解又完整无误的聚合在一起，算是杀了人吗？首先，我们要明确的是，人们总是活在一个个的概念中，我们都是借助于概念来理解这个世界的，因为这样有利于我们大脑的高效率运作，让人类在进化的长河中不至于因为低效而灭亡，比如，我们说“前面有座山”，如果拿佛家的话来说，就应该是这样“在由地火风水这四个元素暂时组成的一个叫做人的聚合体的视线正前方有一座暂时由地火风水组成的一个称为山的聚合体”，累不累？低效不？所以人们为了方便，才发明了概念。。这是无奈之举，在使用概念的过程中，我们占尽进化的优势，同时，又让我们从一出生就带上了看世界的有色眼镜。。那么杀人，这个词同样也是人们想象出来的一个概念。。大概指的是一个有呼吸的人，被某某用一些方法弄成了没有呼吸的人。那么，结果就很明显，这个医生没有杀人。因为他只是让这个人昏迷了一会儿，不管昏迷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最终这个人活过来了。所以我觉得，这个医生的行径，只能叫做“催眠”

何彦！项目居间人

熊老师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困惑我多年的问题！哪吒还是李靖的儿子吗？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这个时候开始就不是李靖的儿子了吗？

百变巫女

先谈谈思考题，我认真读了题目，如果肢解的时候死了，而拼回来一个细胞都没有损害，那，人活了吗？如果拼回来的只是细胞肉体，只是无生命体征的尸体，那就是杀人。如果拼回来之后人也活了，恢复生命体征，那就没杀人。

生命体征是关键，也就是说，这六大的组合，是机械组合还是有机组合，是关键。

我记得科学家经常说的未来科技猜想，以后用量子纠缠来瞬间移动人体，就是这边打散那边重建。只要人不死，当然不是杀人。杀人这事，不能太理论分析，只要想想被杀的是自己或亲友，就知道算不算杀人了。

这节课又提到了这个震撼的问题，“谁在修行，谁在解脱”。是啊，身体不是我的，意识不是我的，我也不是真的。这可咋整。静待后面的讲解

王强

把“我”分解为四大，首先就出现问题：“我”是什么？“我”不过是四大的因缘和合 并不存在真我，只存在假我，既然是假我，那还“分”什么呢？“分”的主体就不存在。如果要分，必须首先承认“我”的真实存在，或者，有别的什么东西构成或者促成了“我”，比如动力因，就是在四大的基础上，还有某个第一推动力推动这种聚合，否则与“四大皆空”矛盾，不存在“分解”。

至于是否算杀人，要看怎么定义杀人。如果杀人指的是让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消失，那么算杀人，之后的再聚合，甚至重新活过来，叫复生。

这里其实有一个问题——把一堆构成生命体的物质按照生命体的规则聚合起来，就会有生命吗？这里有了质料，也有了形式，但是从现代生命科学的已有认知来看，光有质料和形式还不够，往往构不成生命。

fr8820

1、“我”分解为“四大”是有逻辑问题的，既然佛教认为有六道轮回，即一个“我”轮回后才产生一个新“我”，如果把“我”分解为“四大”，那么轮回就是“四大”在当世不断排列组合而已，那么哪来的轮回呢？哪来的六道呢？

2、这个凶手肯定是杀人了，这个被杀的人死了自然是杀人，如果重新聚合后这个“人”没死，甚至所有意识都和原来一样，那只是被凶手救活了，仍然没有改变他杀人的行为。

Miya

答：1.把“我”分解为四大，在逻辑上是有问题的，既然四大在一起是受因果律支配，那“我”应该出了“四大”再加上因果律，而修行解脱的是因果律这个主体，破除因果律而达到离开虚幻的结果。

2.即使再高明的医生庖丁解牛后再重组，也算是杀了人，就如同金阁寺还是不是原来的金阁寺的问题一样，在时间这个维度上，只要在因果律中，即使细胞完好无损，但是四大元素仍在每时每刻变化，就算最后重组，那么医生也杀了那个人，因为重组后的人已不是庖丁解牛时的那个人了。

oldxiong

我就是一名外科医生，几乎所有的外科医生多少都有锤钉的思维模式，比如我是肝脏外科的，每看到一个人，先回看他（她）的肝脏部位，会评估一下肝脏的好坏。从这个层面上来看，外科医生没把人看成单个的“人”，而是看成不同器官组织和细胞的组合。

如果技术发展到题目所说的，肢解后再重新组合，当然不算杀人。原因如上述。

日积月累

逻辑上肯定有问题。世上没有无因之果，也肯定没有无果之因。

地、水、风、火，源自何物？为何会聚集成我？又为何聚集成万物？

他杀没杀人，得看你从何角度观察：

一、如果从医生的角度看：历经肢解、重缝操作的一系列过程，你肯定不再是以前的你。只要有过被虐成死亡的经历，对方就是杀人凶手。

二、如果你是受害人：你没有感觉有何异样，你还是你。那他还从何谈起杀了你？

三、如果从佛陀的角度看：你本无常，又何来生死？更不用谈何谓凶手？

总之，事物发展的过程与结果都很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认知的层次！

佐治

有殺人的故意，也有殺人的行為，就法律上而言，就算是有殺人了。至於有沒有出現死亡或是受傷的結果，那是量刑的問題。舉例來說，在醫藥不發達的地區或時代，拿刀刺人可能導致死亡結果，但是在現代醫藥發達時代就有可能救活了。

zero

1.“我”既然是由四大组成，而且每时每刻都在变化，那么拆解了“我”后，“识”在哪里？“识”是否像磁力一样的存在，只有当两块磁铁距离比较近时才会有？如果是类似于作用力的存在，就不应该列为六大之一。

2.杀人后重新还原，算不算杀人？这要从两个方面确定：

①受害者。重新组合起来，在四大的组成上是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但“识”有没有恢复？即便恢复，在被杀到恢复这个阶段，受害者本应该*有变化*的，这个时间差是无论如何恢复不了的。所以，能够恢复的，只是一个高度近似的受害者。

②罪犯。杀人的动机、行为，不能因其恢复受害者而就视为“无”。他既然已种了因，自然也就有了“是个罪犯”的果。

如果说，人是一个四大皆空的聚合体，所以杀人根本杀的就不是“人”，那么就脱离了讨论的基础——我们本就是在聚合体的层面上，来讨论这件事。

所以说，无论恢复与否，他都是杀了人。

竣安

我認為將我分解成四大是可以的，就像現在學到所有物質都是由基本元素組成，因此將我怎麼分解都可以，但是人體不只是物質組成這麼簡單，可能組成的方式不同，運行的條件不一樣，形成所謂的意識，而意識複雜且難以理解的特性，讓我們知道物質並不能簡單的拆解。

外科醫生殺了一個人，殺人不只是一個人失去性命，還包括殺人行為對社會的影響，外科醫生的行為已經造成，即使後來復活了，還是不能免責。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从这一讲开始，我会讲解几部重量级的佛教经典。

佛学基本经典概述

其中《金刚经》《心经》和《大般涅槃经》说“空”，《大毗婆沙论》说“有”，到底宇宙人生的本质是“空”还是“有”，这真的不容易争出结果。这部分内容会很烧脑，因为它属于佛学当中“大雅”的一面，是第一流的智者们苦苦钻研的精妙理论，是象牙塔尖上的佛学。

然后会谈到弥勒系和地藏系的经典，这属于佛学当中“大俗”的一面，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佛学。

最后会讲《六祖坛经》，我会带你看看这部经典是怎样让传统的禅脱胎换骨，走向了自己的反面。

等你听完这些内容，对佛学的基本框架，理论交锋和路线斗争的基本模式，还有世俗社会对佛学的不同接受方式，都能形成清晰的图像了。

我先从《金刚经》讲起。

《金刚经》概述

《金刚经》全称《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属于大乘佛教般若类的经典。

“金刚”的意思是最坚硬的金属，无坚不摧。“般若”的意思是智慧，但不是普通的智慧，而是洞彻佛法的智慧。“波罗蜜”，也叫“波罗蜜多”，意思是“到彼岸”。彼岸就是苦海的对岸，苦海就是六道轮回的现实世界，所以“到彼岸”意味着达到涅槃。

那么《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顾名思义，是用无坚不摧的佛法智慧度化世人的一部经典。

《金刚经》教给人无坚不摧的般若智慧，这种智慧一言以蔽之，那就是：一切事物都是空幻不实的，所以既不该执着，也不该留恋。当你明白了这个道理，也就初步具备了般若智慧，理论上说，距离成佛就不远了。

《金刚经》在用“缘起性空”的视角来解答“无我”这个老问题，努力破除语言的幻象和感官世界呈现给我们的各种整体性。《金刚经》并不复杂，核心义理其实仅此而已，经文很有印度人的不厌其烦的风格，翻来覆去都在讲同一个道理。

很多人之所以看不懂《金刚经》，只是因为缺乏佛学基础，跨不过阅读门槛。现在你已经有了前边十二讲的基础，理解《金刚经》绝对不是难事。只是，理解起来虽然不难，接受起来却非常不易。

1. 破相：两个字概括《金刚经》

《金刚经》偏重理论。为了让你好记，我把它的核心精神归纳成两个字：破相。

《金刚经》翻来覆去讲的道理，都是在从各个角度帮你破除对“相”的执念。

先来读一句《金刚经》的名言：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相”是佛学里边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它的涵义比现代汉语里的“形象”要广。一切事物的形象、性质，我们对一切事物赋予的概念、定义，都叫“相”。简单来讲，你能想到的一切东西都是“相”。

如果你摒弃一切杂念，满脑子都是佛法，那么很遗憾，佛法也是“相”。既然《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那么你想到的佛法也是虚妄。

如果连佛法都是虚妄，学佛还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首先是帮你破除妄念。

《金刚经》实际要说的是，抽象的佛法当然不是“相”，因此也就不是虚妄。但如果你的头脑当中形成了一个叫作“佛法”的概念，并且执着、拘泥于这个概念，认为这个概念就是佛法，那你就犯了“着（zhuó）相”的错误。所谓“着相”，就是拘泥于“相”。

你该做的，是要破除“相”对你的干扰，认识到世界的“真相”。

“真相”这个词就是从佛教来的，只不过我们今天所谓的各种“真相”，在佛教的语境里边依然属于“表象”，而所谓“表象”，归根结蒂都是“假相”。

怎样去认识佛陀所谓的真相呢？方法说起来并不难，只是做起来很难，因为太反人性了。

前边讲过“集合名词”的问题，你要做的，就是每想到一个集合名词，每看到一个集合体，都要把它拆碎来理解。

比如你看到一座山，你要摆脱普通人“看山是山”的眼光，把山看作无数岩石、土壤、植物在无数因缘作用之下的动态聚合。换句话说，山不是山，而是无数岩石、土壤、植物在无数因缘作用之下的动态聚合。

你也许会问：“人的意识呢？”

答案是：同样是聚合体，无自性。

我们在世俗生活当中，都在“假定”人和物有着一贯性，但这只是假相。

比如你看到一只猫从左边钻进桌子底下，从右边钻了出来，你的视线并没有一直追着它，你怎么知道两次看到的是同一只猫呢？那其实是你脑补的结果，不自觉地运用了推理能力。

正因为有了这种脑补能力，所以我们感知到的世界才是一个连贯的世界。

同样，我们在世俗生活当中，也天然会用整体眼光看世界。这种整体眼光，正是心理学所谓的“格式塔”。

比如我们看到三根线段交叠在一起，最直接的反应就是看到一个三角形，即便线段画得不直，甚至完全没有构成封闭的形状。 这是亿万年的进化为我们的大脑塑造出来的认知能力，缺点是很不准确，优点是非常高效。高效意味着反应快，也意味着最能帮助大脑节能。在严酷的生存竞争里，高效和节能远远要比准确来得重要。

从这个意义上说，佛陀的方法其实是让我们反过来看世界，牺牲高效和节能，仅仅追求准确。这当然很难做到，所以才需要刻苦修炼。

当逻辑进展到这一步，就需要告一段落了，因为继续推衍下去，就会出现那个我们已经多次遇到的尴尬问题，那就是“谁在修炼”。仍要追问的话，还会出现一个更加尴尬的问题：“修炼成功之后，谁能跳出轮回？”

两个问题里边的“谁”，意味着修炼和轮回都要有相应的主体才对，然而“主体”的概念已经在“缘起性空”的理论里边被破除掉了。“缘起性空”推衍下去必然会得出“无我”的结论，用《金刚经》的话说，就是破除了“我相”，结果让教义变得进退两难。

我们不妨本着“十四无记”的指示，把疑难问题悬置不论，继续看看“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在理论和实践两方面的进展。

2. “破相”的两个路径

佛经经常写得很啰嗦，同一个道理总要翻来覆去地说，甚至每说一次的时候，还要把前提和背景重新交代一次，这是印度人特有的风格。《金刚经》在佛经里边算是很简略的，这也是它能够在中国流行的原因之一。但即便是它，以今天的行文标准来看也算很啰嗦的。

《金刚经》全文讲的都是“破相”的道理，把所有的“相”都破除了，心里就没有妄见和执念了，也就见到真正的佛法境界了，这就是所谓“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破相”的具体路径有两条：一是从空间上破，二是从时间上破。从空间上破，万事万物和任何名词概念都是集合体，不是独立自存的实体；从时间上破，万事万物从“集合体”的角度来看总是瞬息万变的，没有确定性和一贯性。

所以在全部《金刚经》里，你最需要记住的只有两句话：

- 一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这是泛言“破相”；

- 二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是从时间上“破相”。

所谓“有为法”，这是佛教的一个专有名词，指的是一切处于因果关系当中的事物。我在前边讲过，对因果律的认识是佛陀的一大创见，因此有了“缘起性空”的理论，所以“有为法”也叫“缘起法”，这两个词说的其实是一回事。

你当然会想到：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什么东西不在因果关系当中吗？答案是：没有。所以你耳闻目见的一切现象都属于“有为法”。佛教修行的目的，就是让你摆脱“有为法”。

和“有为”相对的概念是“无为”。我们看到佛经里边的“无为”，千万不要把它当成《老子》哲学的“无为”，这完全是两回事。《老子》的“无为”在佛学里仍然属于“有为”，佛学的“无为”是指摆脱因果关系之后的状态，也就是涅槃状态。当你摆脱“有为”，进入“无为”境界了，你也就涅槃了，成佛了。

“无为”或者“涅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或者说到底是怎么一种状态，是活着还是死了，是存在还是不存在，是活在我们当下这个时空里还是进入了另外一个时空，佛陀没给出过明确答案。 这就导致了后来佛教各宗各派各有各的解释，还把“无为”细分成若干种，诸如择灭无为、非择灭无为、虚空无为、非想非非想处等等等等，很复杂。我就不展开讲了，你现在只要明白我们这个现实世界里的一切一切都是“有为法”就可以了。

“有为法”的特点就是“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这是《金刚经》里边最美的一句话，明朝才子唐伯虎号“六如居士”，所谓“六如”，就是从这里来的。

“六如”的特点是不稳定，转瞬即逝。于是功名利禄也好，美食美色也好，都像“梦幻泡影露电”一样，所以都不值得你上心。

同样道理，人也好，家庭也好，国家也好，小到海誓山盟，大到民族大义，也都像“梦幻泡影露电”一样，不值得你上心。

前一种不上心很容易得到广泛的赞同，但后一种不上心就和一般的道德伦理有冲突了。如果拿出“知行合一”的态度，虽千万人吾往矣，不上心就是不上心。但多数人都做不到，所以才有了各种调和论。

《金刚经》并没有彻底揭示宇宙人生的真相，只是向着真相前进了一小步。从佛学内部来看，这并不令人遗憾，因为终极问题根本就不是修行者应该去关心的。

这一讲的重点，也就是《金刚经》的核心纲领，我归纳为两个字：破相。

在全部《金刚经》里，你最需要记住的只有两句话：一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这是泛言“破相”；二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是从时间上“破相”。

为什么一方面佛经教人“破相”，一方面寺院里总是佛像林立，让善男信女烧香礼拜呢？

精选留言

云天尊者

熊老师好，刚刚订阅这个专栏，一口气可能到现在，可谓是酣畅淋漓，我自己也看佛经，不过很多地方看不懂，通过您的讲解，理解了不少。希望未来跟着您一起多多学习。

现在来谈谈我的看法，虽然佛教要求人破相，可是人本性就必须要有个对象认知，没有认知对象，就无法认知。举个例子，我们上学时要求有教材，可是真正重要的不是教材，而是教材里的知识；可如果没有教材做媒介，知识也无法传播。

这个道理放到佛教里同样适用。对于信众来说，需要有一个承载他们信仰的媒介，而佛法的很多基本概念又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所以从传播角度看，就不得不书立佛像，教人烧香拜佛了，我曾听一位高僧开示，说佛法大海，唯信能入，唯智能度。作为宗教，总是要教你信了再说，至于怎么信，烧香拜佛磕头就是最简单的例证了，总不能搞一份测评答卷吧，这在现实中也是不现实的。

按照您说的，佛法也是相的一种，要“破相”的话，首先得有“相”可破。而烧香拜佛本身也就是“相”的一种，但是若无这种“相”甚至佛家都无法流传下来，我也去过不少名刹古寺，对于烧香拜佛，我认为是快速笼络信众的方法，人都是有偶像崇拜情节，那么烧香拜佛就是利用了这种情节来召集信众，你先来礼佛，我再告诉你要破相看空，不然你根本就不信，我连跟你对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另外，按照佛家说法，每个人根器不同，佛法也有方便之门，烧香拜佛即是从有门入手，最后达到“空”的境界。对于一上来接受不了空的境界的人，先以有来引其入门，比如净土宗讲的西方极乐世界，其实也是空。而其出现就是为了给信众信心，在成佛的高速公路上有个“服务区”，歇歇脚，加加油也是挺好的。

我自己也有修行，修行的是“正念”的法门，从正念的角度说，烧香拜佛首先是要以一年代万念，烧香拜佛时，内心想的只有崇敬佛法，自然不生邪念，当然最后还是要把这一年也断掉，可是能以一念代万念者，已是凤毛麟角了。一上来就说一切皆要断掉，不说信众做不到，连不少出家人也难断，不如循序渐进。

以上就是我对于今天思考题的看法，与大家交流

佛祖门徒

《雍正王朝》中一下属见雍正拜佛，便劝谏说“皇上是真佛，奴才只拜真佛，不拜假佛”，雍正笑曰“你以为善男信女拜的是香案上供奉的那尊佛像吗？不是，他们拜的其实是自己，这就是求人不如求己啊”。从古至今、从天竺到中国，佛像是不断变化的，过去的样子和今天呈现在世人面前的样子有很大的差别，甚至观音菩萨的像是由男相逐渐变成女相。这说明，人们都是在按照自己的理解和偏好在理解和塑造佛相，需要将自己的精神寄托在一尊尊有相的佛像上，佛学也正是通过这样一种最直接、效率最高的方式普渡世人。

雁潭风竹

依平常人着相的习性，去着佛之相。

只有着佛之相，信佛，信佛之言说，才可以了知佛说之般若空性，证得"凡所有相皆为虚妄"而"破相"

烧香拜佛，形相都是"烧香拜佛"，心相千差万别。

有人烧实有的香，拜心中实有的佛。

有人烧戒定心香，拜心中幻化的佛。

有人烧无相之香，拜无相之佛。

看似不"烧香拜佛"的明白人，也许死活不明白，自己深深着了别人"烧香拜佛"的相，着人相，烧相，香相，拜相，佛相。

也着了自己的"不烧香拜佛"相

拜佛是以心相而拜，以见地而拜，由此可以无相而拜，以无我无香无佛三无心无拜而拜?

李盈

寺庙里佛像林立，就有点场景式营销的感觉，通过建立一个适当的场景，以氛围来烘托，打动修行者内心的情感。这就好比大学时，大部分学生在教室里学习效率较高，一到回到宿舍，顿时就切换成游戏模式了。

修行是一个过程，我们不能要求每一个人一开始就破了相，修行也需要一个切入点。三大宗教当中，只有伊斯兰教是没有雕像的，但是伊斯兰教有严格的行为规范，通过生活起居的各种仪式，积累内心对真主的虔诚。

对于基督教来说，主要是通过看壁画和讲故事来传播理念的，这也是一种人们喜闻乐见的形式。对于佛教来说，那一尊尊佛像，也是最初用来镇住你心中的那些世俗成见的，等到什么时候，你不再需要它，你可以从心里破除相的概念，你离磐涅也就不远了。

一杯白开水

为什么一方面佛经教人“破相”，一方面寺院里总是佛像林立，让善男信女烧香礼拜呢？佛像最初是用来供修行人“观想”的，不是用来被崇拜的。

当我们回想被骗子欺诈的情景时，回想的画面越清晰，心里愈容易引发憎恨的情绪，因此，人们往往会选择克制回想，尽力去淡忘。相反，当我们回想与战斗英雄出生入死的画面，那份光芒万丈心头的荣耀，瞬间洒满心头。

佛学把人需要修炼得部分分成三部分，身、语、意。有一种修行方法，教人模仿觉者的身体姿态，念诵觉者力量化生的咒语，心里想象自己变成了觉者的样子，以此来锻炼身、语、意。佛像就是用来让人有一个大致的模型作为印象，给修行人提供一种参考。

佛家的宗派之一“密宗”，就有成体系的佛像使用指南。佛经中记载了许多“法术”，使用法术，修行者需要衣着特定的服饰，做出特定的一套姿势，念诵特定的咒语，周围需要有各个不同的佛像，摆放在固定的位置。意识还要用来系念特定的场景。有时候还需要选择特定的日期。这种特定的佛像布局，常被称为“曼陀罗”或“坛城”。佛经记载的“法术”也可以被分为四类，增益法、息灾法、敬爱法、降伏法。

期待熊老师有机会为我们继续解密。

diceking

读到今天，终于接受——佛学是理性的，是高度理性的，甚至可以说是纯理性的。

破相，就是要否定一切的直觉、习惯、表象等思维中的“快反应”，强迫你每一次动念都要启动“慢反应”。

而佛学中理性思维的方法，不论空间上的分解集合体，还是时间上的因果变化，与经典科学的理性相比，也是几乎一致的。那么强制理性的佛学为什么没有演化出科学呢？

也许是因为厌世，佛学的理性被用来“看破红尘”，而不是改善生活，所以佛学的理性无法同实践检验相结合，也就生不出科学了。

如此说来对建立科学最重要的人，究竟是伽利略牛顿，还是瓦特麦哲伦呢？

现代文明与高等生物一样，都是无数偶然聚合在一起才生成的，这种奇迹又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个极小概率的幸运是不是一种必然。

我又开始着相了。

作业

修行佛学正法，要求的时时刻刻心心念念纯理性，这太耗能，太反人性，太难了。不只是芸芸众生，即使是得道高僧，只要还没成佛，就总需要一些高效率的信仰，低耗能的生活。

佛学向佛教的演化，也是一种不得已啊。

T•K

我曾今想像了一个方法可以让你大致看见并理解什么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就是现在网上可以下载很多电影。你下一堆。然后统统放到电脑剪辑软件里，把很多电影的播放时间加快1000倍。你紧紧的盯着屏幕，于是你就会看到世间万事万物的景象在你眼前飞驰而过。你就会用上帝的视角看到什么是如露亦如电了。那就是无休止的春夏秋冬又一春。当你看到想吐的时候，你就会领悟，什么是如梦幻泡影了。

像风一样的男子

早期的寺院，是为了给修行者的肉身提供一个安稳的修行环境，让他们不至于日晒雨淋，也不至于饥肠辘辘，摆上佛像，也是为了坚定修行的意志，时刻提醒修行者以诸佛为导师，潜心修炼。但是，一旦开始融入世俗社会，很多东西逐渐会变质，世俗之人不懂佛法，只是听说佛陀很厉害，能达到我们达不到的境界，于是逐渐的将他敬若神明，佛像也就变成神明的化身，加上佛法里，有布施行善的教义，于是，佛像逐渐变成世俗之人参拜的对象，后来，寺院里的一些不坚定的修行者，逐渐发现香火钱，可以使他们避免劳作和外出化缘，于是，逐渐给善男信女提供固定的参拜场地，于是就变成了今天这般。

亚林

寺庙里面有相可拜，应该是为了争取最广大的信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让人生“恭敬心”。信解行，是学佛的三个不同阶段，“信”是相信，最粗浅的阶段，为了让信众相信和恭敬，立相是一种手段。《维摩诘经》里面说“欲令入佛智，先以欲勾牵”就是这道理。

同时，在《金刚经》里面也说“若以相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得见如来”。由此可见，如果迷信佛法，不去了解理解，不去行动实践，以为以为有认主宰自己，这不是佛说的意思。佛法是“智”信之法，不是“迷”信之法。

山峰

每个人的慧根不同，大多数凡人需要通过对佛像烧香礼拜，先体悟佛陀的相，再利用佛陀的智慧，破除佛陀的相。

成洁getit

破相的道理我能理顺，但正如咱们隔壁精英日课万老师讲的《懂的不一定信，信的不一定懂》，理性调动我理解了破相的逻辑，我却真的未必会去进行修行。当然，也更有可能是我以为我懂了，实际上还差得远。咱们进行了四分之一了，虽然已经在书院里欢脱地听过一遍讲，但依旧很期待接下来的文章。

我还真读完了全文的《金刚经》，中途没撂下。可把我厉害得叉会儿腰。今天突然想到，之所以一个道理反复说，也许跟“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有异曲同工之妙？反复说就入心了。

回到课后思考题，浅表的答案是：因为佛经的佛跟寺庙里的佛不是同一个，佛像是给来烧香礼拜的善男信女增加仪式感的。

深入思考一下，正因为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又梦幻泡影，所以正在修行的人是还没有达到这个境界的，那么他们就需要有佛像、仪式等等作为工具辅助修行。正因为都没见到真相，假相无论什么方式都是一样的。烧香礼拜、和不烧香礼拜都是一样的。

百变巫女

今天的思考题，我觉得有几个方面吧

首先，仪式感的需要，虽然仪式感也挺虚妄的，但是绝大多数人沉迷于此，佛说不立佛像也挡不住。

第二，推广的需要，佛学那么好，但是纯理性，用口传心授的方式，就相当于教东西没个教材，总是不太对，所以还有的各种配套还得有。

第三，市场的需要，佛陀是那么有智慧的人，但是众生不是，佛陀的很多概念，不仅众生难以理解，就连很多聪明人也摸不清。但是，渴望解脱是普遍性的，所以佛像，烧香，甚至超度做法事，就应运而生，算是方便法门。

第四，破相的对象，破相需要有相可破，然而日常生活中那些相，我们都太投入了，难破，难练，佛像可以为一部分理解破相的人提供投射对象。

佛岭山●若晶

学过一点形式逻辑的内容，形式逻辑有它的局限性，就是说一个问题必须在一个框框内，如果没个边界的话使用形式逻辑这个工具也就没了意义，破相就是打破这个框框，如果还想用人们都能理解的这个工具就又得找回这个框框，用相去解释去说明它。 希望自己能有更深层次的理解，我会好好学习的。

伍斌_Ben

掌握任何知识都需要经过“守”、“破”、“离”三个境界，掌握“破相”也不例外。对于处于“守”阶段的善男信女，还是给他们一些佛像拜一拜，入门方便些。而对于后两个境界的人来说，佛像就不是必要的了。

晨曦86677832

我觉得今天的思考题，可以用熊师的著作《思辨的禅趣》中的一个观点解释。“学术与大众永远是一对天敌”。高僧们从某种意义上是“学者”，他们在象牙塔中进行修行、研究佛法。而善男信女作为“大众”，他们并不需要了解高深的佛法，他们需要的只是仪式感与信仰。

冯思远

为什么一方面佛经教人“破相”，一方面寺院里总是佛像林立，让善男信女烧香礼拜呢？

古印度修佛的大比丘小比丘都在精舍里学习佛法，有点像我们现在的社群。后佛法传播到了千家万户，也成为统治阶层管理的工具。在来佛寺烧香礼佛是对佛的尊敬，是百姓学佛的入门仪式，如今佛寺依然如此。堪破有为法，达到无为境地，许是一草一木皆可见拜，而破相后是不是就不会去寺院烧香拜佛了呢？不是，更应该随性才好。不然就又是入了着相了。

浅见。

安兴体育

佛学，让我们进去入理性思考。破相，就是让佛法进去自己的大脑深层，把它变为自己的快捷方式，此为修为。中国人烧香拜佛，在我看来有3个原因:1.寻找确定性。2.信佛，入佛教的沉默成本。3.既然破相的最终原因是提升自己，本质上就是找藏着很深的自己

神气猪

熊老师好，这个问题纠缠了我好多年，始终没有心得。

一直觉得佛学的学说，或佛教教义，和当今寺庙里面的规矩，佛相等等是相互矛盾的。后者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信众，但这种传播学行为反而严重阻碍了破相的教导。

半杯茶

1、一种学说的传承，除了有思想内容，还应有形式甚至仪式作为媒介进行传递，以强化这种学说的独特性和优越性，更利于向众人宣传和传承。吸引到众多的教徒之后，就要对其修炼，以达到“破相”的目的。

2、世界上本来就有万事万物的相，人活在世上就要感受到各种各样相的诱惑，以佛相一种来吸引众人，摆脱其他万相的干扰也未尝不是一种近似“破相”之法。入了法门之后，就要深入的修炼“破除佛相的相”。前面说了如果连佛法都是虚妄，学佛还是有意义的——帮人破除妄念。佛相林立，本来是相，但能让人怀有恭敬之心，进入虔诚心境，从而进一步破除“相”的干扰，认识到世界的“真相”——即表相。

佛教本是一种相，不入此相，何来跳出六道轮回？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上一讲，我说到了《金刚经》的核心精髓，叫作“破相”。这一讲，我带你学习《金刚经》里另一句出现频率很高的话：“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你看，它还是围绕“相”来说的。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在《金刚经》里出现了几十次，它到底是什么意思？佛陀为什么反反复复提到它？

既然“四大皆空”，一切事物都是空幻不实的，既不该执着，也不该留恋。到底怎样获得这种智慧呢？《金刚经》说，可以从“灭四相”做起。

怎么才能做到灭四相呢？

1. 《金刚经》的问答

我们先做个思想实验吧。

你可以想象一下，拿一副围棋，把黑子和白子随便撒在地上，然后你仔细去看，你会看到黑子和白子的错杂会形成一些奇妙的图案，可能是猪狗牛羊，可能是牛鬼蛇神。我们看世界，总会这样深度脑补的。

你需要用力眨眨眼睛，换个姿势，再想想“五蕴”和“六大”的道理，你会突然发现：哪有什么猪狗牛羊，哪有什么牛鬼蛇神，只不过是一些散乱的围棋子嘛。从某个角度看到的猪，换个角度，再和旁边一些棋子关联起来，它就消失了，却多出来一棵大树。

现在，再请你想象自己站在一座广场上，你看到身边人头攒动，熙来攘往。然后，你用力眨眨眼睛，歪一下头 ，想想“五蕴”和“六大”的道理，再运起“不净观”的神通。

你会发现广场哪有什么人，连你自己也没有，一切的一切，只是地、水、火、风、空、识六大基本元素而已。你把某一堆“六大”的聚合看成自己，把另一堆“六大”的聚合看成张三或李四，其实换个姿势再看看，原先的轮廓消失了，新的轮廓又出现了。

你自己也好，张三李四也好，都只像是围棋子使你看到的猪狗牛羊、牛鬼蛇神之类的幻象。所有这些幻象都是你脑补的产物，真实存在的其实只是一个个散乱的围棋子，或者说，其实只是一个个基本元素而已。

当你发现你自己也好，别人也好，其实只是幻象，人生的无穷烦恼马上就能解决一多半。首先你就没有烦恼，因为所谓烦恼，不可能独立存在，一定是“某个人”的烦恼才行。如果你这个人不存在，你的烦恼当然也不存在。烦恼不存在，你造的恶业必然少很多。

烦恼和恶业是高度相关的。我们因为有追名逐利的烦恼，经常不择手段，很有限的利益必须是“我的”才行。是我的，就不能是别人的。

我们因为有感情上的烦恼，经常会伤害我们的爱人和情敌，配偶和孩子必须是“我的”才行。是我的，就不能是别人的。

古代有不少世俗的哲人因此认为私有制是万恶之源，只要消灭了私有制，人就没有这些烦恼了。另一些哲人更进一步，认为即便消灭了私有制也消灭不了人的私欲，而私欲才是万恶之源。

怎么才能消灭私欲呢？“存天理，灭人欲”当然也行，但佛陀的办法才是真正釜底抽薪的办法，把“我”彻底消解掉了，不但没有了“我”，就连“我”和“他人”的区别也消解掉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烦恼和私欲不用特地去克服就已经没了着落。

当你理解了这个道理，就可以来看《金刚经》里边特别让人费解的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了。

《金刚经》通篇都是佛陀和须菩提的问答。佛陀告诉须菩提说：

“一切生命，无论是卵生的、胎生的、湿生的、化生的，总之只要是活的，我都能帮它们解脱成佛。但你要明白，我虽然解脱了无数的生灵，其实谁都没有得到解脱。”

须菩提很困惑。佛陀用一句话做解释，这里直接引用原文：

“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这段话在《金刚经》里反复出现，你如果不明白“无我”的道理和这个道理引发的难题，那么这部经典无论读多少遍也读不懂。

《金刚经》所谓“我相”，就是“我执”，也就是普通人对“自我”的理解。

《金刚经》要你做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也就是你对自己、他人、众生都不起分别心，对寿命的长短也不起分别心，一言以蔽之，把大家都看成散碎的“六大”和“五蕴”。《金刚经》说只要你做到这些，就能解脱成佛了。

佛陀只是为了沟通的方便，又受制于语言的模糊性，才不得不借用我、人、众生、寿者这些概念。你可以回忆一下前边讲过的《金刚经》经典句式：“佛说某某，即非某某，是名某某。”

一言以蔽之，这句话是要帮你破除语言的幻象和感官世界呈现给你的各种整体性。

我相信很多人现在都不难明白这个道理，但为什么还没能成佛呢？主要原因有两个：

- 第一，道理虽然明白了，可一旦在现实生活里真的遇到挫折，比如被扣了工资，马上就会无明火起。

- 第二，虽然明白了“破相”的道理，但探索精神太强，把万事万物不断分解到底，于是开始困惑物理世界到底有没有最小的、不可分割的基本元素的存在，如果有的话，该怎么破它的相呢？

2. 佛陀为什么回避终极问题

上面第二个问题关乎宇宙的终极问题，《金刚经》并没有给出确切答案。

而问题一旦从这里被撕开一个口子，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很多相关问题都会接踵而来。这些好奇心太重的人难免会想：

- 构成物质世界的四种基本元素即便受制于因果律，但作为一种基本物质单位，它们是不是恒常不变的呢？

- 从“四大”的概念本身来说，答案似乎应该是肯定的，但这和“无常”理论怎么统一呢？

- 恒常不变且不可分割的基本元素该怎么成住坏空、聚散无常呢？

- “四大皆空”的“空”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宇宙是不是恒常不变的呢？

- 既然“无我”，那么谁在修行，谁在轮回，谁会解脱呢？

佛陀创立佛教的初期，有一个叫摩罗鸠摩罗的人对佛陀不太满意，认为佛陀对一些根本性的问题总是避而不答，诸如世界是不是永恒的、无限的，生命和身体是不是同一种东西，人死后还存不存在？摩罗鸠摩罗越想越想不通，决定找佛陀纠缠到底，非要问个清楚不可，否则自己就要退出僧团。

佛陀在这样的逼问之下，终于给出了一个盖棺定论式的回答，意思是这样的：

好比你被一支致命的毒箭射中了，刻不容缓的事情当然应该是保命，而不是去费心调查射箭之人的种族、身份、姓名、肤色以及他那张弓的各个部件的材质与制作方式。

就算搞清楚了那些问题，对给你解毒救命也不会有任何益处。人生如此短促，赶紧修习佛法都来不及，别去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

佛陀的这个回答，就是著名的“毒箭之喻”，而困扰摩罗鸠摩罗的那些关于宇宙和人生的终极问题就这样被悬置不论了。悬置不论，在佛经里叫作“无记”。

佛陀既不是哲学家，也不是理论物理学家，他只关注脱离苦海的修行，对宇宙的终极问题不感兴趣。

“无记”的问题一共有十四个，合称“十四无记”。佛陀涅槃之后，他的徒子徒孙没并没有听从劝告，非要去钻牛角尖，结果真的给“十四无记”找出了不少答案。

他们为什么不肯听从佛陀的劝告呢？这倒不能说是欺师灭祖，他们实在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四法印”当中的“诸行无常”和“诸法无我”就是所有苦衷里边最让人头疼的两个。

之所以最让人头疼，是因为对“无常”和“无我”的分析很难做到自圆其说，而要想把这套理论的逻辑理顺，没办法，必须先去解决掉“十四无记”里边的几个问题才行。

这些终极的烧脑问题毫不令人意外地引发出五花八门的解释，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还因此产生出不同的经典和不同的宗派。

甚至每当前沿科学做出某种突破的时候，就会有人站出来引经据典地说，“当科学家千辛万苦爬到山顶的时候，佛学大师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这并不稀奇，即便这项科学突破哪天被颠覆了，那个颠覆性的结论同样很有可能在某部佛学经典里找到呼应。

这一讲我们学习了“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金刚经》最核心的思想就是在用“缘起性空”的视角来解答“无我”这个老问题，努力破除语言的幻象，破除感官世界呈现给我们的各种整体性。归根结蒂，还是“破相”两个字。

请你想象一下，你已经在“无我”的基础上理解了“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的涵义。

这时候忽然来了坏人，把你的钱全部抢走了，你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如果坏人不仅抢走你的钱，还砍断了你的手脚，你会有怎样的反应呢？你觉得你“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精选留言

百变巫女

我以前真的有遇到过抢钱的盗匪，还把我绑上了车，四五个大汉与我，在一辆面包车上，他们抢了我的包，银行卡，还扬言把我拿去卖……

我那时候刚毕业，佛法也不懂，但我经过了短暂震惊后，坐在车上，我告诉了他们银行密码，在他们取钱的一路上，我就开始跟他们聊天，问：他们从来哪里，怎么抢了我，我不好意思，太穷了，才700块，费了他们的劲，还聊了一些大学生活……

一时间，气氛挺好。后来的结局是，他们取走了我的钱（700）然后把包包手机都还给我了，还送我回到家附近，另外给了我20块打的的钱。

我是觉得吧，人与人之间，虽然有伤害和对立的一面，也有可沟通能共情的一面，就跟文章开头说的“黑白棋子”一个道理吧。

至于无我无相，这个思想很好，但在我们这一层世界中，当然是该干嘛干嘛，同时调整眼光与心态吧。

作者回复

你真厉害！像是受过特工的训练一样啊。普通人肯定吓软了，哪还说得出话。钦佩一下 👍

李盈

从“六大”和“五蕴”的角度来想，金钱不但是身外之物，而且不过是已经死亡的植物细胞的重新组合，拿走便是。至于手脚，这也是一个大的聚合体的一部分，算是小的聚合体，分离了也不会对世界构成什么影响。

从“分别心”的角度来想，无我相，无人相，根本不存在你我之别，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任何关于“我的”的想法，都是“我执”的表现。“自我”的概念不过是一种想象，金钱和手脚，其实哪个都不是你的。

作者回复

李盈同学不会真的达到这种修为高度了吧？那我可要跟你交朋友 😄

佛祖门徒

熊师早！我虽然已经在“无我”的基础上理解了“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的涵义，可是理解不代表悟道，没有悟道是不是不代表真正的理解了呢？如果抛开这些语义上的纠结，假设我已经彻底觉悟了，那么我“应该”做出如下反应：

第一、思考。坏人何来？人没有好坏之分、没有你我之分。钱从何来？不存在我的钱，更不存在我的钱被抢走。手脚何来？“我”都不存在，又何来手脚？没有手脚，就没有被砍断这种情况。所以，眼前发生的一切皆是虚幻，不过是自己脑补的一幅画面而已。

第二、行动。既然一切都不曾发生，那我不应该有任何行动，一如从前。但是有一点，手脚被断之后，仍然会感受到疼痛，即使告诉自己这种感觉不过是幻觉，但还是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于是失去了意识。

罗锋

这个刁钻的问题影射了摩罗鸠摩罗对佛陀终极问题的逼问。

当只是钱被抢走了，第一时间我会呼喊、报警，想办法把钱追回来。如果无望，再调节情绪，整理心态，使对自己造成的波动最小，专注应该做的事。

而被抢钱同时被砍断手脚，第一关心的是活命，喊救命，而无暇顾及钱财。

作者是想通过这个极端情况，让我们认识到佛学探讨的问题有主次轻重，注重人脱离苦海，而非宇宙终极奥义。

谈到“应该”怎么做，我想都是接受现实，钱财与手脚现在都成了身外之物，注重当下的修行，脱离当下的苦海。

小新

熊老师早上好，大家都在谈论学佛的益处，我身边有很多学佛的朋友，不论是汉传佛教亦或是藏传佛教，我个人觉得首先要明白学佛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学佛？我理解的学佛是学佛的思想和方法，大道至简，法无定法，其实最上乘的也是最简单的，究其根本，能得一万事毕。凡事都有两面性，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对与错，好坏、对错都没有标准，都是世间的规矩。至于事情怎么决策、判断、实施，每个人根基、智慧、立场不同，结果也不一样。我想讲一个我在得到看的一本书叫《我在耶鲁精进》，里面有一段话我特别受用：“我慢慢懂得，凡是有答案的都是小事，大事则只有取舍，而取舍人各不同”。我今年经历了很多事情，对我来说的大事和小事，我选择了智慧的取舍，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化解了所有的矛盾和危机，我突然明白了，我学习熊老师的课程以及得到的大师课程1年多来，所有的付出都不是白费的，真正遇到的所谓的问题时，怎样面对和处理是要用智慧的，也不是简单的取舍就能解决，这和人的格局、境界、智慧都有联系，我现在明白不是我学了多少，而是我悟了多少，理论联系实践，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把这个技巧当成一种功能反复训练，根植到潜意识里，因为细胞都是有记忆的，它会经过“化学反应”重新排列组合。

这是我第一次写留言，还请熊老师和大家多指正，帮助我成长，谢谢。

柔之

答：1.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力求自保。

2.自己在什么位置就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儿；不能说过头话，做好本份内的事儿。

diceking

笔记

“修炼”是不是一种相，该不该破相呢？

佛陀让人们放下一切执着，可他为何坚持与自己的解脱和教别人解脱，对解脱的执着算不算执着？如果算，那还有执着没有放下的佛陀，是不是就不可能解脱成佛？如果不算，那究竟什么才是执着？

解脱涅槃，这个概念是佛学独创的吗？

关于佛学的“预见性”，想起了著名的章鱼保罗，今天在听书《赤裸裸的统计学》中“幸存者偏差”部分，也提到了类似问题。

作业

如果我修到了“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的高度，“坏人”“我的钱”“我的手脚”这些相我都已经能破掉，既然你所描述的事情在我只是幻象，我就不需要任何反应了。

阳光芳草

想象一下历史上的佛教，一定聚集了一些极其聪明的人，就着佛灯思索这些极度抽象烧脑的理念和思维，就像一位数学家呕心沥血用多年时间自己独自求证了费马大定理，那种投入的确有极大的快乐吧，但是费马大定理还是一个可以被求证的的科学性的道理，佛学的这些假设和理念呢？它们似乎介于哲学和宗教之间，简直是人类思维的不可能之任务，又要理性思维又得无条件信奉，我因此很尊敬这些前赴后继的佛学者，尤其是挑战师尊求真理的思考者，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

我觉得佛陀的六大和五蕴是其理念的前提，六大和五蕴是不是不能破的呢？如果破了六大和五蕴，金刚经的基本大前提是不是就有漏洞了呢？

那为什么五行比四大多出一个因素呢？为什么物理学里的最小单位似乎至今还不能被衡量呢？多维度空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轮回的真实案例呢？为什么轮回的人会有前世的记忆和情感呢？真的有某些因素是永恒不变的吗？我们的潜意识里的情感和智慧又如何解释呢？如果一切都是可以被破相的，那为什么佛陀还要介意普度众生呢？因为破相本身不也是空的吗？佛陀要普渡众生的心念是否是执念呢？

我想当我们学习领悟佛学，也许能让我们更加了解我们的集体潜意识里的信息，从而让自己有更好的认知系统，乔布斯和印度和日本的禅学相逢，伟大的苹果手机诞生了，遍地是寺院的日本和西方思维碰撞，日本把认真较真理性的精神在商业里运用到极致，创造了奇迹。老子和佛陀让我们有了辩证的思维，让我们放下看开，让我们的心灵平衡冷静又乐天，但是，也许我们应该多一些西方的哲学思维，让我们更认真一些，多一些逻辑思维，一定会让我们有不一样的认知性的火花涌现吧！

小明

一切痛苦的根，源于“应该”！

石 言 开

‌起初看到问题，第一想法就是跑，要不就把对方放倒，然后报警，而看了几个朋友的留言，觉得挺有启发的。想起了南老师说到的一个问题:如果有个强盗绑架了你，问你要钱还是要命的时候，我想没有人会选择要钱，因为钱是身外之物。紧接着南师又问，什么是命呢？我把你大卸八块，然后放你走，没要你的“命”，只是把你的胳膊和腿还有头砍下来而已。南老师的这个问题困惑了我好多年，今天熊老师也提出了相同的问题，我觉得如果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能够去掉分别心首先要明白什么是“命”，就像看山不是山中的“四大”解释一样，做到逻辑自洽。才能真正从意识上不畏惧死亡，从这方面说，如果光用因果律来解释:因为上辈子做了错事这辈子才被剁掉手脚这样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举个例子，如果一个人从小生下来就是无手无脚的聋哑人，一生都躺在床上，也没有后代，那么他今生既无恶业也无善业，相当于不记业，假设他此生受的惩罚已经可以弥补前生的恶业，那么他是不是他的业报基本就没有了呢？这样是不是就基本成佛了呢？那以此类推，是不是植物人最应该成佛呢？或者树木，石头比人更能成佛呢？希望能从熊老师后面的课程得到答案！

成洁getit

钱抢走了，随它吧。砍断手脚，随他吧。

不要这么有分别心么。

我“应该”没反应，因为：

1.没有钱、没有我，不过是一堆四大极微暂时因缘聚合物。

2.没有“坏人”，他也不过是一堆革囊众秽。

3.抢劫、伤人这些“业”，前有因来后有果，“我”左右不了。

人生苦短，学习佛法都来不及，想什么有的没的呢？

要破除语言的幻象，要破除感官世界呈现给我们的各种整体性——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我突然更理解了，为什么很多当权者要进行灭佛运动了，这个思路，忒不促进经济繁荣、社会发展了。

作者回复

其实灭佛还真不是这个缘故。事实上即便在佛教最繁荣的时候，中国人也很难从这个角度去接受佛学。反而欧洲中世纪的经济停滞和虔诚的基督教信仰存在这种关系，大家向死而生，觉得今生不重要。另外，灭佛事件在栏目最后有个总结性质的极简佛教史会谈到的~

李俣针

其实这是一个困扰了我很多年的问题，因为太钻牛角尖，平时都不太好跟人家讨论。

我在读时间简史的时候，会觉得世界好大，大的让人自卑。我们的无足轻重，让我很是痛苦。

多年后的一个转念，对谁来说无足轻重呢？对宇宙，对我渴望知道的一切时空。就好比我的头皮屑上有一个菌群，其中一个小细菌有自己的思想，突然有一天它意识到它对我是无足轻重的，就要难过吗？我洗了洗头，什么都听不到。

同样的道理，我们世界的尺寸往大有三千世界，往小也有三千世界，在小的世界里，和大的世界里都没有我。

无我无相无色，不过是变换了时空的尺度罢了。在同一个尺度的世间，在关系当中，我是没有办法消失的。

你拿起一把刀，朝一个高僧劈过去，他也要躲的。他不会问谁在劈我？既然无我，又何来疼痛？何需闪躲？他为什么要闪躲？因为他无法改变生存的尺寸。色即是空没错，空也即是色。你在无我的世界里，在天体世界与微观世界里获得的豁达心胸，当然无法在与你尺寸相当的世界运行，我们苦苦寻找的答案，不过是要回答现实世界的问题。没有我，没有问题，要什么答案呢？很多道理，在现实世界不容易看到，换一个尺度比较容易想得透。但重要的不是答案，而且解决问题。问题消失与逻辑自恰都是解决，这不就是自由自在嘛。

回到今天的问题，别人偷我抢我打怎么办？我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报警，报警没用了就认了。如果我很富裕，也有时间，我可能会问他是不是有困难，也许还会教会他做生意。如果我很穷，又看不开，就是失手打死他也很有可能。我是谁，我的边界在哪里？我的利益共同体是什么，显然比这个问题更重要。

比如如果我是一个国家，有人偷我抢我，我会让步？

比如我是一块石头，我知不知道我被偷了？

如果我就是我，我被偷了能甘心的为别人付出？周围的人怎么看我？我日后还是不是一个有着权利与义务的人？回答问题，究竟是要回答时空背景下的利益共同体的问题，有方向，有目标。如果我是石头就可以涅槃，那倒要好好准备准备了。出世为入世，便有答案，出世本身就是目的，又与众生何干呢？

Miya

听从佛陀的劝告：悬置不论，谓知“无记”

傲骨铮铮

熊老师好！

通过学习，我虽理解"无我相，无人相，无众者相，无寿者相"，但却难以在现实中进行实证，只能在"无我"的意识层面解脱我的烦恼或是我的执着。

如坏人抢了我的钱，并砍了我的手脚，我在现实层面要呼救，要报警，要捍卫自己的利益和健康，要与坏人斗争。在"无我"的意识层面，可以用"缘起性空"来平息我执中怒火和憎恨。

济南趙曉涵

可以从经济学解释一下，沉没成本不是成本，如果你的钱被偷了，腿脚被砍了。如果可以报警把钱追回来，或者急救把你医治好了，那固然好，反之，就用佛法来自我安慰一下，不要执下去，才能保持好心态，美好的生活下去。原来佛法也是可以励志的！

许志

这太不符合常人的想法了，熊毅老师讲的佛学，真的离我们的日常生活好远

作者回复

站得远一点，才容易看得清楚一点 😄

梦徽传媒

这一讲收获最大的是“毒箭之喻”。我曾在一个大清早被一个从路边草丛里钻出的盗贼抢劫过，他抢我的包时我死死地拽着背带，结果被拖到地上，几根手指背上的皮肤被刮花了，他拿出刀对我说：不要命了？把钱给我！我就把包扔给他让他自己拿。包里其实没多少钱。我问他是不是快过年了没钱回家？我说我的工资都还没发呢。他还拿了我的手机，我让他把手机卡还给我，他居然也给了。没有进一步伤害我。过后，我跌跌撞撞跑到办公室，半天惊魂不定。

乾祐

当然是打手机报警。一是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二是避免其他的人再次被害。不过，对于被抢去的钱及被砍了的手脚，不要哭天抢地，怨天尤人。钱能够从坏人那里要回来最好，要不回来就等于捐献给这个坏人了。去医院治疗被砍的手脚，能够治好最好，不能治好，就心平气和的接受自己伤残的现实。至于这个坏人，法律对他进行了应有的惩罚即可，不必对他耿耿于怀，满怀仇恨。

Fish.oO

抢钱这事在我身上发生过两回，都是偷袭，一次尾随，拽了包就跑，因为没容易拽动他反而跌倒了，是个不到20岁的年轻小伙，我感到他的慌乱，又想到身份证丢了实在是麻烦，就连锁性反应奋勇直追。后来他跑到地铁站旁空地密林里，有辆车停在那、我听到里面大口喘气的声音。驾驶座位的人听到我的敲门声故作镇静，说啥也没看到。那时是非典时期，车牌号是河北的外地车，我觉得也许人困在北京都不易，就冲小树林喊把我身份证还我就行。后来报案了，我说是抢夺不是抢劫。又过了一周，老爸打电话说有个包裹寄到家里，是我的包。里面只有身份证。

一次晚间回家，用拳头突袭击后脑，我应声倒下时已经晕了，因为看到地面是变形的，就像是慢动作一般向前倒下。但还有意识到护照在包里，不由自主把包放在前胸，而且同时我听到一个如野兽般愤怒的声音竟然是从我口腔里发出的。我倒地后清醒时也许就是几分钟后的事，垫包的手的皮已经破了一大块。路上没有一个人，我快速跑到小区单元门一股恐惧袭来哆哆嗦嗦开门，同时看到不远处垃圾桶后有个人在窥视，我意识到是那个偷袭我的人，也许他被那声野兽般怒吼吓跑了，我后来想。

没有“应该”，只有一刹那“下意识”都连锁反应，也有意识的参与。但肯定直觉上判断利大于弊才会去反抗。

细想自己，我不是个爱财的人，但这两次经历认识到自己是个不太容易放弃的人。而且我也看到袭击者的恐惧，还是有生的希望的。如果有人都砍了我手脚了，估计损失已经发生，但我也还会向生努力吧。因为好像是有个“生”的信念的。那声匪夷所思的野兽般怒吼，让我有种“保护者伴我身边”或者“那就是我本能未发觉的潜力”，所以，相信自己死不了的信念才会比较强烈吧。

小时候记得看过好几次踩火焰吞铁球的表演，毫发未损。我猜也许人内心的信念或者叫能量的东西是可以保护人在异常时期特殊功能的发出的。所以，也许如果潜意识里真的相信这股力量，他是可以逃脱外部威胁的。这也许是有别于“反抗”或者“求饶”或者“无能为力的任人宰割”的另一种求生方式。至于已经砍下的手脚，如果信念足够强大，也许会自动止血止损；如果“无相”的信念足够强大，分离的手脚也许能再次聚合而痊愈也不得而知。能做到的已经成佛，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也就不奇怪可以发生了。那他可以克服一切恐惧，包括生死了。这就是真正的涅槃境界了吧～哈哈～

清月爸

我想就这个极端问题再极端一下，如果当年的二战不奋勇抵抗日本侵略者，不以牙还牙！一切如佛法，无我，无好坏，无善恶，无因果！四大，五蕴皆空！结果呢？对错吗？道理懂，放到自身，做得到吗？是坐而论道，还是起而论战！先为佛法创造一个可以修行的环境后……求指教！

作者回复

这种情形，甘地还真做过榜样的，非暴力不合作。但甘地如果遇到的是日本人，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云天尊者

熊老师好，若我已悟出“无相”真谛，那么也不存在坏人抢走我的钱财，砍断我的手脚一说了。

首先，没有坏人这个概念，任何人都是因缘和合而成的，我与他没有分别，皆是聚合而成的集合名词，我也不是我，他也不是他。

其次，我钱财也不是我的钱财，钱财也是聚合而成，也是不断变化生灭的，这一刻是我的，下一刻就不是我的，又有什么好难受的呢？

再次，我的手脚也不是我的手脚，本来就是成住坏空，不断聚合离散的，那么这一刻拥有，下一刻离散，又有什么可叹息的呢？

佛陀教导我们，所谓无我，也就是空，所谓空，既是时时刻刻在变化的。既然时刻在变化，那么钱才被夺、手脚被砍，也是在预料之中的，又有什么可难受的呢？更进一步讲，所谓“我”是不存在的，更不存在所谓的我的钱财，我的手脚。对此难受、执着，着实是一种妄念了。

当然以上是从“空”的角度来解释这个问题，从我们熟知的因果业报理论也能解释。钱财被抢，手脚被砍，是我的业力所致，这业也许是前几辈子积攒的，到现在报在我身上了，既然我当初造了业，就应该接受现在的果。这又有什么难过的呢？

其实从以上两个角度，我们可以看出，佛法是解释世间万事万物的理论，不仅佛教是如此，任何宗教都一样，本质是解释世界的。人若认识不到世界，就会恐怖。正所谓“恐惧来源于为止”，所以宗教就是给我们的心灵注入能量的，当我们的心灵拥有能量之后，无论任何艰难险阻，我们都能克服。

举个例子，古人遇到电闪雷鸣会害怕，后来有人说这是雷公电母在杀恶人，人们知道了缘由，便不再恐惧，在遇到电闪雷鸣时，该干啥干啥。其实电闪雷鸣没有变，变的是人们对他的认识。

西方流行的认知疗法中的''ABC原则"也是一样，A是发生的事件，'B是人对该事件的看法，C是看法导致的后果。佛法是从'B入手，改变我们的认识，从而消除烦恼。

不得不说佛陀的高明之处，通过彻底否认矛盾的存在来解决矛盾，都不存在一个所谓的“我”，那么我的烦恼还存在吗？

以上是今天的看法，与大家共勉。

雨纷飞

我被抢了，肯定会很愤怒啊！佛陀也说了，他是关注于解决问题，那要么去追，追不上就算了嘛！就跟佛法一样，宇宙，生命什么的，不是该关注的，能否解决问题才是关键。一被无我定义，那痛苦就没了。

至于手被砍了.就去医院医吧！凡所有相，皆为虚妄。不是还有脚么，生气愤怒都没用。佛陀也是人，也会痛，看破了本质，可是现象还是有的。忍忍就过去了

何彦！项目居间人

有一场电影叫做源代码，主人公到底是以生命存在呢？还是不以生命存在？如果是以生命存在？在医学上又说不通？连身体都没有了。如果不是以生命存在，主人公为什么要那个将军结束他的生命呢？

东森

觉得无我思维和前段时间罗胖老师讲的“客体化”很像，就是跳出自我的画框去看待自我和众生相，应该会发现自我和万事万物都处在因果律里，所有东西的形成和毁灭都由于因缘，而且万事万物并不是永恒。如果我已经领悟了的话，如果我的钱财被坏人洗劫，手脚被砍断，我不会感到烦恼，愤怒和悲伤也不会怪罪坏人，不产生任何情感应该就是无相，发生这件事对这个“我”来说是万事的因果律中，是坏的黑天鹅事件，更加客观的看待问题。但是我这个个体还是有追讨坏人的权利，并不能让他人随意践踏。

竣安

我覺得我還是會報警抓他，因為我的境界不夠，勉強自己破相只是理性上接受，內心深處更痛苦，回到最初佛陀為什麼要脫離六道輪迴，是因為他知道痛苦，了解苦海無邊，那是內心深處最根本的理解，所以我認為與其外面做一套，內心想一套，還不如保持內心對事物的敏感，仔細體會被偷、被搶的感受，知道一切都是痛苦後再破相來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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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问题基本可以分解成四个问题：

1、人人都是革囊众秽，为什么要分为好人坏人

2、为什么要说这些被称为钱的东西是我的

3、这个被称为坏人的人，把被称为我的钱的东西拿走了，和放在我这里有什么区别

4、为什么要说我的手被砍断了，都是聚合而成，连在我身上和分开有什么不同

但是以上都是哲学问题，可以事后这么思考，现实中该怎么行动还是会怎么行动。寂静涅槃才是目的，一切思考和想法都是工具。

zero

坏人来抢钱，还要断肢解体，咋办？

1.任由他行凶。只不过是一堆四大组成的聚合物，跟另一堆聚合物短暂接触后，组成稍微有些改变，但本质还是没有自性的空。所以，不应该恐惧、愤怒。断了手脚很痛？也不过是“识”造成的假象。

2.反击。打得过打，打不过逃，该报警就报警。弄明白无我、无众生是一回事，是否按此修行是另一回事。

3.度化。坏人这种行为，一来会使更多没有悟道的人痛苦，二来他自己也积累业力，无法跳出六道轮回。那么，应该对其好言相劝，给他解读《金刚经》，让他也明白四大皆空。

如果他听不进去，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那就让我这个明白无我、无众生的人帮他解脱好了。对于一个悟道的人，只要我能明白何为业报，怀着一颗“空”的态度去把他杀了，业力又奈我何？再者，要有地藏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又岂会在乎是否堕入六道轮回呢？

真正遇到这事，还有时间来思考这么一大堆吗？还是交出钱，先设法保全自己，再报警抓人吧。

凸凹小怪兽

佛说：「假如我往昔没有证悟空性，歌利王用宝剑割我的身体时，定会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有了这四相，必对歌利王生起极大的嗔恨心。正因为我没有生嗔恨心，可知我当时已经通达了安忍波罗蜜。」

哪来的“坏人”，其实只是为了表达方便而标签化为“坏人”

1:这并不是我的钱，因为我已经破除了“我”的执念，即无我，又何来我的钱呢？

2:居然没有“你的”也没有“我的”，那哪里还有抢钱一事？

3:“我的手脚”当然不是“我的”，手脚也不是“手脚”，而是“四大因缘”的结合，其实是一些四大元素结合体而已。

4:钱这个东西也是因为四大因缘的聚合而形成的，不长久，也没有主宰。

所以这根本就没有“坏人”抢走了“我的”“钱”，砍断了“我的手脚”这回事儿。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上一讲，我带你学习了《金刚经》里那句著名的“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佛陀是叫你摆脱语言的束缚，放下分别心。

现在请你想象一下，你好容易在“无我”的基础上理解了，放下了分别心。这时候忽然来了坏人，把你的钱全部抢走了，你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如果坏人不仅抢走你的钱，还砍断了你的手脚，你会有怎样的反应呢？你觉得你“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要是你心疼钱，觉得痛，对不起，佛陀会说，你还是没有达到“无我”的境界。这一讲，我就通过歌利王和忍辱仙人的故事，带你进一步吃透佛陀说的“无我”。

1. 歌利王和忍辱仙人的故事

首先，如果你觉得“你的钱”被抢走了，这就大错特错了，说明你还没有破除对“我”的执念。既然“无我”，当然也就没有“我的……”我们借用语法概念来说，如果没有了主格，作为和主格相对的宾格也就没意义了，依附于主格和宾格之上的所有格自然也没意义了。

既没有任何东西是“你的”，也没有任何东西是“我的”，所以就连“抢劫”这回事都是不成立的。那么，所谓坏人抢走了你的钱，这只是俗人基于“我执”这种误解而脑补出来的幻相。

你还可以想想看“钱”到底是什么东西，纸币也好，金币也好，无非也是“四大”的因缘和合，不恒存，无主宰。

如果坏人砍断了你的手脚，你现在应该想到，这句话的表述方式本身就有问题。

你应该套用《金刚经》的那个经典句式：“佛说某某，即非某某，是名某某”，那么所谓坏人，其实不是坏人，只是为了表达的便利，不得已用“坏人”这个名词来称呼而已。同理，所谓“你”，其实也不是你，只是为了表达的便利，不得已用“你”这个概念来称呼而已。

所谓“你的手脚”，既然所有格不成立，手脚当然不是“你的”。进一步说，手脚其实也不是手脚，而是“四大”的因缘和合，是一个个的基本元素被那些缺乏佛学修为的人误以为是你的手脚。

如果你只是俗人一个，经历了钱财被抢，手脚被砍的事情，一定会有撕心裂肺的烦恼和痛苦，但只要你悟到“无我”的境界，一切依旧云淡风轻。

在《金刚经》里，佛陀现身说法，说自己曾经被歌利王砍断过手脚，如果当时自己的修为不高，有人相，有我相，有众生相，有寿者相，那就一定会心生怨念，谋求报复。但自己已经修成“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的境界，所以即便是遭逢这样的人间惨剧，也不曾心生怨念，谋求报复。

佛陀和歌利王的这段往事，《金刚经》只是一笔带过，由此可以推测的是，在《金刚经》的写作时代，这个故事应该流传很广，众所周知。

今天我们在另一部佛学经典《贤愚因缘经》里可以看到这个故事的完整版本，只是人物的译名不同。故事梗概是这样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国内有一位仙人带着五百弟子在山林里边修炼忍辱的功夫。有一天歌利王到附近来玩，看仙人不顺眼，拔出宝剑要试试仙人的忍辱神功是真是假。

歌利王先后砍断了仙人的双手、双脚，耳朵和鼻子，仙人每次都很淡定，说自己还能忍。歌利王终于崩溃了，但还是嘴硬说：“你说你能忍，空口说白话可不行，要拿点证据给我看！”按说仙人都被砍成这样了也无动于衷，这还不算最强的证据吗？

但这个故事的逻辑有点超乎常理，仙人回答说：“好吧，我的忍辱能力如果是真的，就让我的血变成奶水，让我的身体复原。”话刚说完，他的血就真的变成了奶水，身体也真的复原了。歌利王这下服了，仙人就对他说：“等以后我修炼成佛，一定第一个度化你。”

这位忍辱仙人，就是佛陀的前世，而歌利王，就是佛陀大弟子憍（jiāo）陈如的前世。今天我们看五百罗汉的雕像，排名第一的就是这位憍陈如，他就是歌利王的转世后身。排在憍陈如后边的四位罗汉，他们的前世就是歌利王身边的四位大臣。

2. 不同版本的疑窦重重

《贤愚因缘经》讲这个故事并不是为了说明忍辱神功的神奇和“无我”的智慧，而是为了解释为什么这些人有幸率先成为佛陀的弟子，免得别人不服气。

在人类的社群生活里边，排座次永远都是麻烦事，不同的文化孕育出不同的办法。

- 阿瑟王用圆形会议桌代替了传统的长方形会议桌，巧妙地避开了排序问题，于是有了著名的圆桌骑士。

- 《水浒传》用探地穴发现的石碑确定了一百单八将的座次，天命不可违。

- 《贤愚因缘经》用前世因缘排序，不但很容易平息争议，还暗示出更深的一番道理。

《金刚经》同样借用这个传统故事，只是用自家的理论来解释当时忍辱仙人为什么能够淡然面对歌利王的利剑。

但是，只要你有一点细心的话，就很容易发现《贤愚因缘经》和《金刚经》的一些矛盾：如果“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成立的话，前世的忍辱仙人和今世的佛陀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而且从《金刚经》的内容来看，忍辱仙人所在的前世还不是“三世因果”里的前世，而是五百世之前。《贤愚因缘经》给出的时间间隔更长，原文是“乃往久远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qí）劫”。

佛教里的时间单位是超级复杂的一套系统，我就不细说了，总之这个时间很可能比我们当下这个宇宙的年龄还大。

佛陀在浩瀚的时间里，在六道轮回里不断转生，经过累世的修行，终于在两千六百年前的印度解脱成佛，总算摆脱了轮回，不再转生了。

佛陀既然在宇宙诞生之前的前世就已经悟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了，那么按照《金刚经》的说法早就应该成佛了，为什么至少又经历了五百世才成佛呢？

对于这个矛盾，如果采取审慎的态度，你会察觉佛陀作为一位学派导师和真实的人是一回事，作为一个被不断神化的传教符号是另一回事。而站在信仰内部来看，会发现这里最棘手的问题，就是佛陀的转世问题。

今天的很多人都不会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因为转世观念早已经深入人心了，反而“无我”的观念因为太烧脑，太远离现实，被人们淡忘了。但只要我们往回看，就会看到很多高僧大德都为这个问题伤透了脑筋。

“诸行无常”和“诸法无我”作为“四法印”当中排名前二的两大法印，是区别正法与外道的核心判断标准，佛陀怎么可能作为“一个”人，在近乎无限的时间尺度里不断轮回转世呢？这岂不是意味着，轮回转世存在一个恒常不变的主体，而这个主体，也就是在“诸法无我”里边本不该有的那个“我”？

这个“我”，难道是恒常不变的灵魂吗？我们凡夫俗子最容易做这样的理解，但你要想到“六大”里边排在第六位的是“识”，“五蕴”里边除了“色蕴”之外，受、想、行、识全是心法，不可能在这些心法之外单独还有一个灵魂。

你还可以想想前边讲过的“常见”和“断见”，如果你觉得是灵魂在转世，你显然陷入了“常见”，违背了“诸行无常”这个法印。

那么，修行者是应该谨守“四法印”，剔除《金刚经》的修正成分呢？还是应该奉行《金刚经》的教诲，远离那种不会以发展眼光看问题的教条人士呢？这样的难题，并不容易取舍。

这一讲我们用《金刚经》和另一部佛学经典《贤愚因缘经》和做了对比分析，讨论了一个佛学世界里最棘手的两难问题：修行和轮回有没有主体，如果有的话，主体是谁或什么。

疑窦重重，我们该信谁呢？这时候就不能固守经典了，必须换上我们开篇讲过的历史学的眼光。你还会在后面的内容里看到这个问题不断重现，被不同时代的佛学精英死磕到底。

你可以运用现在学到的知识，思考一下佛学世界里最经典的那一组两难问题：轮回究竟有没有主体，究竟谁在学佛，谁在造业，谁在受报，谁会得到解脱？

精选留言

云上

这些天的问题不是烧脑，而是所有的回答都跳不出一个前提，就是无法脱离相来做回答，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我们在试图理解无我，但回答这些问题，却要从有我开始。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对立形成的概念，它把我和其他一切区别开来，如果已然无我，就没有了这个对立，也就没有了谁抢走谁的钱，谁砍断了谁的胳膊这个问题了，更不用较真谁在修行，谁在解脱，谁在轮回了。所以，跳入问题谈感受，就已经是掉入了有我的坑中，更可怕的是，这个坑中还有一片沼泽，因为前面的章节论证了无我，于是我们相信了无我的真实性，那么相信无我真实性的我们又是谁呢？

对于这种陷入死循环的问题，我通常的解决办法是，找个类比来理解问题本身，再跳出问题本身，找本源。首先，打个比方，有人问你，水是什么形状的，你会直觉告诉他，水是无形状的，于是这个人继续追问你，无形状是一种什么形状，你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拿了杯子、碗还有瓢，分别用他们装了水，就此，这个人理解了，水是没有固定形状的。而接下来，用这个逻辑反思下无我这个问题，我，想要理解我是什么，必须把我放在不同的“容器”里头，这个容器，就是有形的躯体，我会发现我在不同的躯体里，产生不同的思考和感受，这就是我现出来的“形”，OK，这就触碰了问题的核心，水没有固定形状，不等于水是不存在的，而我没有固定的形态，也同样不等于我是不存在的，所以，我们一直把无我的本质理解错了，这才是绕不开问题本身的原因。

我想，分解到这，我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那不妨进一步做个类比，假如把水杯或瓢里的水，倒回到一片空间上无边无际的大海里，那么，这杯水还在吗，你不能说它没有了吧，它只是分解成了无数的细微元素，融化在了大海里，当水在杯子里时，他表现出来的是独立和有形的样子，当它回归到大海时，它就表现出了无固定形态，变幻无常的性状了，与周边的海水不分彼此了。于是，回到无我这个问题上，我，因为有了躯体，获得了一个暂时的固定形态，拥有了独立意识，如果有一天，我能感受到无我，就相当于，这杯水倒回海里，我从一个恒常的状态，回归到了变幻无常的状态。

到了这个层面，基本就解决了前面所有逻辑不能自洽的问题，轮回修行的主体，实际上是那个还在容器中的有形的我，他是携带着缥缈状态移动硬盘的主体，所以过往的业（随身硬盘的数据）只要还在，那么数据的运算读取就会出现确切的结果，这就是因果律。要跳出因果律，就必须回归到无常先，我们是本在无常的状态下，突然出现的恒常，这就是佛陀所说的那支毒箭身上所带的毒，它形成了容器，框缚了你。而消除业障本身，就是要消除你和这些固有数据之间的联系，使其回归到不连接的无常状态，也就是涅槃了。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无常是一种什么形态呢？太困了，下次再推理。

水画大师

问题：轮回究竟有没有主体？

回答：轮回既有主体，又没有主体，取决于是否成佛。成佛了，就不存在一个轮回的主体；而在成佛之前，就存在一个轮回的主体，这个主体就是人的“识”。人有五蕴，而佛五蕴皆空。人无法站在佛的角度看清楚人的世界，能站在佛的角度看世界的人说明已经成佛，成佛后五蕴皆空，“识”也就不存在了，自然轮回的主体也就消失了。

罗锋

随着内容的深入，问题越来越难了，能让我思考到元神出窍再到精神分裂。

轮回有主体。正因为轮回有主体，学佛才有意义，我学佛，我造业，轮回之中的我才会受报，继而才有解脱。不然我所做的一切努力便没有了施加的载体，佛学也就失去了意义。

轮回又没有主体。佛学所说诸法无我，我也是不存在的，所谓的学佛、造业、受报、解脱，全都是幻象，认识到这一切便是佛法的意义。

百变巫女

感觉无我这个概念真的太难被人们接受。但是我听好几个专栏都提到过“自我”是一个美丽的幻觉，而且有证据有真相。因此，四法印说的没错，无我，是真的。

所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面对真相，轮回没有主体。退一步说，即使有主体，这主体肯定不是恒常的这个“我”

对于这个问题，我是这么理解的，就比如用一团黏土来捏小人儿，捏出甲乙丙丁，它们都有一个“我”的幻觉，因为确实从成品来看，每个小人儿都不一样。然而它们原本就是同一块黏土，它们也可以再次回归黏土，被捏成其他的小人，从黏土的角度来说，刚才在甲头上的那块土，这回变成乙的胳膊了，这可以算是轮回转世吧，但是确实，这一世的“我”和前一世的“我”肯定不是同一个我，搞不好，我们还跟仇人被混一起，捏成了一个新人呢！

佛陀转世的那些故事，我觉得正如熊逸老师所说，佛陀作为一位学派导师和真实的人是一回事，作为一个被不断神化的传教符号是另一回事。

最后，这节课听得我很感动，因为第一次听到这样直逼终极真相的讨论，我之前也发现过佛学说法的矛盾，曾经请教身边的佛教徒，结果轻则遭来白眼，重则说我“蔑佛”要下地狱，搞得我很失落，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学懂佛学了呢……

像风一样的男子

老师你好，最近总想起那流淌的瀑布，远看是一块白布，近看，才知道是一滴滴水的坠落，生灭于刹那！因为留存的时间长，于是我们赋予这种现象一个概念名词“瀑布”，其实哪有什么瀑布，无非就是一江水要流往低处，因缘所致，正好遇到悬崖。所以才形成瀑布，人也是这样，一堆元素，因为DNA的存在，聚合成人的身体，世间各种事物，不正是如此吗？任何事物都是刹那间因缘的聚合体，因为聚合的时间长了，所以被我们人赋予各种各样的概念，万事万物因缘而生，又因缘而灭，若因缘不止息，轮回亦不止歇，这就是佛家说的，业力必然造成报的存在。报又生成新的业力，如此这般循环，生生不息，所以，小生愚见，六道轮回中，轮回的是业报，同样，也是业在学佛，为的就是终止业报的循环链条，终止因缘，自然就没有了轮回，那么，既然跳出了因缘的循环链条，也就得到了解脱，也许存在一个没有因果链条的世界，不同于我们现在的宇宙，也许佛陀才应该是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业力正是跳转到了那个世界亦未可知。

佛祖门徒

熊师早！我认为没有主体，但是依旧可以生死轮回。今生的你和来世的你没有任何一点是相同的。

某天，你从门外走进门内，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面，在你步行的同时，你身体内的细胞持续分裂和死亡，各种系统不停地运行，不断地与外界互动。同时你的思想也随着这一切快速地闪现和消失，或者你的思维已经飘到了天际，或者你在不知不觉地愣神。从宏观上来看，这短短的几分钟，地球已经在银河系的背景中前进了10万公里。宇宙间已经有很多新的恒星被孕育，也有很多老年的恒星熄灭了，一些遥远的星球和世界诞生了第一个原始细胞，一些遥远的文明轰然毁灭，一些遥远的文明中诞生了新的佛陀。

综上所述，无论宏观还是微观，无论是不是在自主地移动和改变，你被迫地一直在改变，如果综合所有的因素和视角来看，你的变化速度可以用惊人来形容。所以，今生的你就像站在停车场中的那位，而来世的你就像走进商场中的那位。你们的行为和导致的结果是相续的，前面的行为影响和导致后面的结果。正因为你从停车场决定要走去商场，所以后面而的你就已经在身在商场了。

李盈

在我看来，任何一个理论和学说，都是一个演化的过程，就好比宇宙也不是从大爆炸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佛学作为一门度人的理论，不可能抛开人，抛开时代去考虑问题，在传播的过程中，难免要吸收当时人们普遍认同的一些想法，所以越发展普及，就越是流俗，时间一长，就会背离原有的规范。

关于《金刚经》的修正部分和“四法印”的对立，其实也是在很多领域同样面临的抉择，到底是原汁原味好，还是顺应时代好。今天是周末，用两个吃货可能有感的事来举例，现在川菜早已变成了中国菜、世界菜，在普及的过程中，对于一些原先不吃辣的地区，川菜就不是那么辣，对于不吃麻的地区，川菜就不是那么麻，那么改良后的川菜，还是川菜吗？

再比如北京的麻豆腐，我就很喜欢那种酸酸的感觉，但是很多外地人不能接受，于是麻豆腐就会改良的不是那么酸，我虽然不喜欢，但是符合了大众的口味。少数人喜欢是救不活那个餐馆的，只有符合大众的口味，餐馆才能持久。现在想想，为什么我觉得不错的餐馆，没过多久就会倒闭，原因就在于他们太坚持原汁原味了。

notHide

没有开悟或者说成佛前自然要经历轮回，轮回的对象就是 “我执” 中的我。一旦开悟，那轮回也就是假的了，所以不存在 “谁” 在轮回的问题。至于开悟后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体验，作为还有 “我执” 的我就无法体会啦。

成洁getit

轮回究竟有没有主体？

答：有，极微就是主体、因缘聚合就是主体。之所以这一世领悟到了佛法、进行了修行，但是量变还没有达到质变，所以下次等极微因缘聚合的时候，在继续，直到质变才跳出轮回。就是说，可以在极微的层面上断点续传。

ywang

想象一下这样的情景，一个油灯将另一个油灯点燃。传递的是什么呢？是火苗而不是油灯主体。所以新的油灯并不是之前的油灯，但同时的确跟之前的油灯有传承。

那轮回的主题是什么呢？是灵魂么？并不是的，佛学里讲的是第七识带着第八阿赖耶识在投胎。当开悟后，第八阿赖耶识由业转智，在中阴身的时候可以跳脱轮回，也可以自己选择投胎。而没有开智慧的人只会因为业力来投胎。所以佛陀是不是5百世前的佛陀，并不是。那佛陀500世前有没有解脱？可能解脱了也可能在解脱的道路上积攒福智。毕竟完全解脱很难，连阿罗汉也只是暂时解脱。

晓光

对无我的理解

这里的我有真假二说，假的小我（色身，精神），都是因缘和合的短暂之象，在六道轮回的轮转之中随着业力不断地呈现不同的显现，并在成住坏空中变化，所以确实是无我，因为你实在找不到一个这样恒常不变的相来表征自我。

而真我也就是楞严经上所讲的如来藏（在唯识上又叫做第八识阿赖耶识），是不生不灭（非外道的灵魂永生一说），不增不减的，能生万法，本自清净圆满的。也是修行最终要参悟的地方，佛陀在楞严经上不断用各种问答来引导阿难去参的就是这个真心如来藏。后世的禅宗参真心，明心见性找的也是这个。

否则的话，一切修行的就毫无意义，因为在一堆聚合的元素之上没有一个贯穿整个轮回的载体，那么就无法解释轮回（我的今生与前世后世没有直接关系），也无法解释累世的业力（例如神通第一的目犍连尊者因过去世的业力而被外道打成重伤）。更谈不上清净涅槃了。

Miya

答：因果定律夹携着无常的六大在轮回，轮回的过程中不断在变化，定律如同捆绳捆绑着所有元素，如同执念，造业的是它们，受业的也是它们，只是一切在变化，它们不同，但具有联系，联系按照时间和空间两个维度同时进行，破除执念，解开捆绑，放开元素，得到解脱。

冯清扬

愣严经，经过精妙的分析，得出有一个真心自性不死。

比如生下来就会用眼睛看，一个盲人如果突然恢复视觉他也会看。这个看的作用就是真心自性的作用。至于看的作用和物质结合，是我们说的缘起性空。物质万变，所以这个看的作用也是万变，不真实的。

真心自性我理解的就像是宇宙的边，宇宙之内的各种物质在变动，在转换，但宇宙的边，永远存在。

轮回是不是这个永住的真心自性在轮回？

邹

对无我的理解。

五蕴皆空和无常不一定就和无我陷入死循环。

如果，在五蕴的下级，还有一个“原子”，不可分的原子，则可以有如下推导:

1，五蕴是空，因为他们只是原子的聚合。

2，无常，因为原子一直在增加和减少和运动。

3，我是什么呢？普通人确实没有我，但成佛之后才会有我，因为形成了一个不增不减，不动的原子集合，也就是涅槃。也就是脱离了轮回。

这是我目前的理解。期待熊老师的后面的课程。

啊高

本体是否可以理解为是一个类“数据包”的东西，当它连接到人的硬件时，就调用人的因果律，当它连接到动物的硬件时，就调用动物的因果律。就像水放到不同的容器里就会有不同的形态一样，但当水回归到大海时，它又是无形的了，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所以是否可以这样理解，涅槃就是要让这个类“数据包”的主体不再与有形的客体链接，从而摆脱因果律的轮回…

Carrie

普世轮回，是因为有肉身造业。所有的物理上的肉眼可见的，都能造业吧。跳出了这个物理层面，就是一种无。思想就是一种无，能传播，但是没有看得见的肉身，佛陀本身也是一种无。

Momo淺

无我的确是个烧脑的概念。想起印度哲学家克里希那穆提在《最初与最终的自由》一书里说到，人只能在当下了解自己。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而是只有当下，可以真正了解自己，获得内心的平静。

由此联想到，可能无我的境界，也只存在于当下。忍辱仙人在面对歌利王的当下做到了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但是在那一刻之外的时间是否也做到了呢？也许佛陀能时时处于无我的境界，所以在2600年前真正涅槃，而在此前的转世里只是部分时间做到，所以还是没能摆脱轮回。

以上观点望先生指教。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虽然前面我说过，金刚经的理论核心是“破相”，但你去过佛教寺庙，肯定看得到佛像林立，让善男信女烧香朝拜，这不是跟“破相”的理论有冲突吗？

佛陀当年并没有肖像流传下来，那么世界各地的佛像到底是按照什么标准造的？为什么一件雕塑或者绘画上的佛，你一眼就能认出来？顺着这个问题，我还会带你对比一下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他们是怎么看待造像的？

1. 三十二相和八十种好

《金刚经》如是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如果有人从相貌、话语来认识佛陀，是永远认识不到的。

这样说来，我们读佛经，拜佛像，那不是见不到如来了吗？

这个问题看上去确实有点蹊跷。寺院不仅仅雕刻出很多佛像，而且对佛像的“相”特别有讲究，换句话说，就是特别执着。

我们看各地的佛像，虽然有木雕，有石雕，有坐着的，有躺着的，有镶金的，有琢玉的，但基本的体貌特征都是高度一致的，很难看到天马行空的造型。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佛陀的体貌特征是有确定标准的，这就是所谓三十二相和八十种好。

三十二相，也叫三十二大人相，三十二大丈夫相，指的是佛陀身上三十二种明显的体貌特征。按照佛教经典《大智度论》的说法，三十二相是所谓足下平安相、足下两轮相、正立手摩膝相等等。

八十种好，也叫八十种小相，八十微妙种好，八十随形好，指的是佛陀身上既与众不同又不太明显的八十个体貌特征。这八十个体貌特征，按照《大般若（bōrě）经》的说法，分别是指爪光洁、膝轮圆满、耳厚广大修长等等。

不同的经典有不同的说法和解释，简言之，佛陀和普通人长得很不一样。

我们可以参照一下刘备的相貌。《三国志》的记载是“垂手下膝，顾自见其耳”，《三国演义》的说法我们更熟悉，说他“双手过膝，大耳垂肩”：刘备的胳膊很长，在站立的状态下，手会垂到膝盖以下，耳朵也很大，能垂到肩膀上，自己还能看见自己的耳朵。 刘备当然不可能真的长成这样，但为什么要把他描写成这种畸形呢？这非但不是丑化他，反而是在美化他，因为“双手过膝”正是佛陀的“三十二相”之一，“大耳垂肩”正是佛陀的“八十种好”之一，所以这样的形容是在说刘备有佛相，这是很大的恭维。

但你一定会问：“佛陀真的长成这样吗？”

这还真不好说，因为即便我们可以突破常理，接受最大胆的想象，但三十二相本身就存在一些自相矛盾的地方。比如“身广长等相”意思是说佛陀平伸双臂，两个中指指尖的长度等于他的身高，但如果佛陀还能双手过膝的话，手臂应该长得惊人才对，除非躯干特别宽，或者小腿特别长。

如果你是一位木工师傅，被寺院请来雕刻一座全身款的佛像，你一定会很为难。因为三十二相和八十种好都属于行业标准，但真的全按这些标准严格执行的话，要么雕不出来，要么佛像就变成妖怪了。

无奈之下，标准必须打折扣。所以我们看各地的佛像，既要表现三十二相和八十种好，又不能完全表现它们。这也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当佛经里讲述三十二相和八十种好的时候，只是为了强调佛陀的与众不同，并没想要真的拿这些标准来雕刻佛像。

事实上，世界三大宗教原本都是反对造像的。这就意味着，它们都希望人们摆脱形象思维。形象思维的优点是效率高，缺点是准确性低。

比如我们说什么是圆，用抽象的表达就是“到定点的距离等于定长的点的集合”，用形象的表达就是直接动手画一个圆。画出来的圆当然一目了然，但无论画得多仔细，也不可能没有瑕疵。

所以在基督教神学里，如果你画出上帝的形象，或者雕刻一尊上帝的石像，都属于严重的渎神行为。任何人为的艺术创作，即便是大师级的作品，也都是对上帝的丑化。

而在佛教系统里，就连抽象的表达都已经属于不准确了，比如什么才是“定点”，什么才是“距离”，什么才是“等于”，再严谨的定义也不得不留出一定空间让人去脑补，更何况画出来了。套用《金刚经》的常用句式：“佛说定点，即非定点”，连语言都属于要“破”的“相”，更何况绘画和雕塑呢。

2. 如来

《金刚经》里是怎么描述佛的三十二相呢？

佛说：“须菩提，你觉得可以通过三十二相来认识如来吗？”

须菩提说：“可以。”

佛说：“那转轮圣王岂不就是如来了？”

须菩提说：“我错了。”

这段对话里的须菩提是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他对“空”的理解特别到位，所以被誉为“解空第一”。整部《金刚经》都是佛陀和须菩提的问答，围绕的主题是“破相”，而“破相”就是“空”的一种。佛教讲“空”分出很多流派，各有各的说法，我在后面的课程里再来细说。

对话里边的“如来”是佛陀的一个名号，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如来佛。“如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同的佛经又有不同的解释，《金刚经》的解释是“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直译过来就是“不从任何地方来，也不向任何地方去”。

现在你已经了解“缘起性空”的道理了，所以应该可以懂得这个说法的真实涵义，那就是摆脱了因果律的束缚，不在六道轮回之中了。

佛陀有很多名号，最主要的有十个，合称“如来十号”，“如来”是其中之一。佛，或者佛陀，也是“十号”之一，意思是“觉悟者”。上一段对话里，须菩提最后称佛陀为“世尊”，这也是“十号”之一，最能表达尊重的意思。 至于转轮圣王，这是古代印度神话里的圣王。佛教毕竟是在古印度的土壤里诞生的，所以印度诸神在佛经里很常见。佛经里边甚至专门有一部《转轮圣王游行经》，特别有玄幻色彩。

话说回来，佛陀最后告诫须菩提，原文是“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意思是说，非但不能通过三十二相来认识佛陀和佛法，甚至连一切形象、声音都不管用。

要理解这种道理，对古人来说并不容易，要训练这种思维方式当然更难。所以像佛教和基督教这种高度开放型的宗教很快就陷入造像狂潮，画像和雕像层出不穷。

人的天性毕竟喜欢形象思维，在苦难的生活里也更需要一个具体的形象去跪拜，不管这位神佛到底教人什么道理，反正自己需要找个靠山来应对这个高度不可控的现实世界。

同样道理，在那些宗教气氛不强的社会里，各种算卦和占星术就会取代宗教的角色，特别流行。

历史给我们展示了这样两个规律：

- 第一，开放型的宗教往往会走向自己的反面；

- 第二，不能顺应基本人性的宗教理论总会被人性扭转过来。

但另一方面，我们虽然不能苛求普罗大众都有强悍的理性，但同样也不能苛求那些真正有着强悍理性的，不肯放过每一个最小疑点的信徒真能把“十四无记”奉为圭臬。被“十四无记”悬置起来的那些问题基本都属于人类的终极问题，想不通的话就会像抓心挠肺一样难受。

前边讲过，佛陀最核心的理论创见就是“缘起性空”这四个字，从这四个字出发，我们既可以往社会生活的一面理解，也可以往终极真理的一面理解。

如果往社会生活的一面理解，“缘起性空”是说每个人都不是独立的人，而是社会关系里的一个节点，每个节点都不能自己定义自己，只能靠别的节点来定义自己。通俗一点来讲，人是彼此依存的，要想彼此依存得更好，就要消除分别心，不要对你我之别看得太重。

这样的解读在今天很常见，也很能赢得听众。这不奇怪，因为这是人们很爱听的道理，能帮助人们更好地处理人际关系，应对日常生活。但佛陀本人会赞同吗？一定不会，因为这样的理解违反了“四法印”里边的“有漏皆苦”这一条。

那么我们换过来，带一点科学探索的精神，往终极真理的一面理解。这样的话，“缘起性空”似乎意味着不但每个人是彼此依存的，甚至每个基本元素都是彼此依存的。你可以用上“不净观”的修行成果，不再把自己看成一个人，而是看成一堆细胞在瞬息万变之中的聚合物。

但问题是，每个细胞难道都是独立自存的个体吗？当然不是，细胞也是“缘起性空”的，每一个细胞一定是由很多更小的单位构成的，这些更小的单位也同样处在瞬息万变当中。

那么，当我们不断细分下去，到底存不存在一种最小的，不可再分的实体呢？如果没有的话，没学过微积分的古人理解不来“无穷小”的概念，如果有的话，貌似“缘起性空”在这个微观层面上就突然失效了。

这一讲我教给了你《金刚经》关于佛像的描述，有三十二种特征。下一次，你再进寺庙看到佛像，可以做个印证了。我还带你对比了不同宗教怎么看待造像。

语言有很大的局限性，很能迷惑人，所以哲学上的很多难题其实都是由语言造成的，这才会在20世纪初有了维特根斯坦和罗素兴起语言哲学来破除传统的哲学迷雾。

你可以自己分析一下，我们习以为常的那些二元对立和辩证法观念里边，有哪些并不成立，而只是语言造成的陷阱呢？比如，光明与黑暗，它们真的是一组二元对立吗？

精选留言

李盈

二元对立的概念中，大多是描述事物的两个极端，但是这种“非黑即白”的理解，只能帮助我们理解极端情况下，世界可能出现的状况，而不能描述一般情况下，两个极端的过渡状态，比如黑白之间的灰度区域。

二元对立的概念并非毫无用处，这种思维和行为模式，让我们理解事物更加简单、更有效率。最常见的场景就是小孩子的启蒙教育中，我们需要告诉他们好人和坏人的区别，我相信这时候没有哪个家长会提灰度理论。

正如小孩子只能理解动画片一样，到了真实的世界，考验一个人的判断力，主要看他如何辨别灰度世界的细微差异和组成元素；考验一个人的掌控力，就看他如何合理的掌握各个元素间的平衡，以期达到和谐的状态。

Fish.oO

二元论的对立与统一，对立都是相对的比较，没有绝对的对立。如果还绕在“有我”“无我”这个概念上的话，可以用“小我”和“大我”去统一。

看有人留言说：楞严经上提到“真我”的概念称为“如来藏”，对应唯识论里的第八识。投胎转世据说是第七识带着第八识转世，开悟的人可以脱离“业力”，选择投胎或脱离六道。我认为“业力”即指第七识与第八识的干扰冲突，对应心理学上意识与潜意识的冲突，本能的欲望，人性的弱点等等。这个有没有灵魂的问题，也是一个相对问题，在于灵魂这个概念如何界定。投胎后能忆起前世的，我认为就算有“灵魂”的。佛陀既然可以忆起500世前忍辱仙人之事，说明从500世以前就已经可以脱离六道了。涅槃世界犹如纯净的小我融入到宇宙这个大我之中，因为真如，因为纯净，小我与大我的品质如一，已无分别。

这个“我”只是能量，换句话说特有频率的一堆信号，因为转化为可以感知的肉体，因此就有了把四大元素聚合的世界，被感官翻译成“实相”的感受到的世界了。但实际上如佛陀所说“五蕴皆空”“四大皆空”，只是我们的感官知觉系统做了翻译而已。如同不同波长的光通过眼睛器官感知为五颜六色。

初级圣徒不要太多z

让我想到一句话“黑暗是光明的缺失。”（不知道是否符合这种破除对立的说法）

作者回复

可以的，这是圣奥古斯丁对摩尼教二元论的经典反驳

佛祖门徒

熊师好！大小、多少、内外等成对出现的概念都只是语言造成的陷阱，并非真正的二元对立，站在不同的角度进行审视就会发现概念的相对性。站在巨人面前，我是渺小的；站在蚂蚁面前，我无疑又是巨大的。我站在一间房里，朋友站在另一间房，他看我站在外面，他站在里面；我却可以认为他站在外面而我在里面。我们囿于语言的模糊性和相对性，不应该把把非此即彼固化为自己的思维定式。

像风一样的男子

因为语言造成陷阱的例子，简直不要太多，人类使用语言来交流，使用概念来理解世界。。真实度自然会逐渐跑偏。。光明与黑暗，一个是有光子经过，一个没有光子经过，这两种自然现象怎么就成为了对立，仅仅是因为光明这个概念，好似象征着积极乐观，而黑暗恰好象征着悲观消极。。所以才会被人们强行拖到对立面。类似的例子有，比如忧伤与快乐，天使与魔鬼。天晴与下雨。。。。。

diceking

笔记

没学过微积分，会影响理解佛学，这是要在学科鄙视链中，把宗教/哲学/玄学也放在数学的下游吗？

这似乎又会引起争议:或者说佛陀也不理解“无穷小”，所以他根本讲不出“对的佛学”；或者说，微积分相对论什么的，佛陀早知道了，只是俗人看不懂罢了。

在这两极间如何守中道？佛陀没有学习到或发明出超时代的数学科学，当时不能用它们佐证佛学，但因为佛学描述的符合客观真相，所以会被后世的数学科学佐证；

那佛学中大量今天还没有被科学佐证，或者违背现代科学的内容，该怎么对待？佛学本不是关注真相结果的，我要学的是理性的思辨；

可同样是理性思辨，希腊逻辑生出了哲学数学和所有现代科学，而佛学思辨生出大量自相矛盾的佛学，我为什么要选佛学的思辨，而且是要先学好希腊派的数学，才能学懂的佛学？

因为我早已降生与佛学之中，学不学早就不由我了，只有看清了佛学和自己，才有选择去留的自由。

作业

对立首先是一种区分，区分原始含义的光明黑暗的是人类自身的视觉系统，射入人的眼睛的可见光充足的时刻或环境是光明的，不足时是黑暗的。但这个区分只对人眼这把尺子本身有意义，在人看来视觉缺陷该永陷黑暗的蝙蝠和蛇类，不分光明黑暗都能“听”的很清楚；而在大部分可见光没有发生漫射的环境了，一个人看向某个方向时是光明的，稍一转头就成黑暗的了。

二元对立的另一层含义是，二元自身的相互转化，这时要先把形容词“光明的”变成名词“光明”，才能作为转化的主语，可名词光明什么意思呢？也许是从昼夜这组名词引申而来，如果地球自转轴的一端永远指向太阳，没了昼夜交替，人类还会产生二元对立的思维吗？

大地

语言是人类认知世界、彼此交流最了不起的生物演化成果，同时却也成了认知真实世界的障眼。视线内外是可见与不可见，科学内外是己知和未知，语言内外是可说与不可说。可能语言本身就馅于二元，这也是我们思考往往不能扩展的原因。

zero

青少年不喜欢听大道理，却喜欢追星，明星的每一个细节都能被粉丝无限放大。人们雕塑神像，在心理上与孩子无异。

许多二元对立的概念，其实是一个维度上数量的不同而已。光明和黑暗，可以视作亮度＞0和亮度＝0；长短高低，也只是距离上的不相等造成的；热冷是温度上的不同。

量的差异，用两个对立的概念来表示，类似于一种放大镜的作用，让人重视这些差异，从而采取相应的措施来避免重大的危险。

成洁getit

我觉得先得确认一下“二元对立”的定义，我的理解是事物能且只能分成这二者之一，没有中间和模糊地带，而且一个事物在同一个时空下只能被归类为其中一个而不能两者皆可。这里面最值得思考的，是在动态环境下，随着时空的转换，一种表现出来另一种的性质、或者直接变成了另一种。这个算吗？如果不算的话，很多相对的概念，都不算严谨的二元对立。

成功和失败是二元对立的吗？在固定场景下，一次事件是要么成功要么失败的。但如果多次博弈的无限游戏，条件是不停演化的，那成功和失败对于今后行动的意义就不同了，成功的经验固步自封就会失败、失败的教训总结可以促进成功。或者用万老师专栏里学习到的思路，成功和失败在本质上是相似的，而它们的对面是平庸。

大周末的，再来个文艺一点儿的~就说爱和恨吧。其实，无数浪漫小说的角色们在努力身体力行不是爱死你就要要恨透你，或者爱恨交织、爱恨转换以及等等，丰富了茶余饭后学习之余的放松脑力时间，但是，爱和恨真的是二元对立的感情吗？不是吧，我觉得这两个是同样烈度、同样指向、让人都行动疯狂的感情。爱和恨在一面、它们的对面是冷漠和无视吧。不过，这么淡写不出小说来吧~哈哈

另外，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恭维刘备就要说他有佛相吗？是说他本人慈悲为怀、他做的事情有普度众生的性质，在积善行德？嗯……我觉得这个问题要回答可能得分析这么做的人当时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吧。

萧湘创业人

老师好！

我们习以为常的那些二元对立和辩证法观念里边，有哪些并不成立，而只是语言造成的陷阱呢？

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一切学说或现在认为是天然正确的绝对形式，总能从那些所谓绝对的正确中找到缺陷和陷阱。既然一切缘起性空，变化无常。那么，在现实中，也就无法用固定的语言或形式准确无误描绘这一切；因为所有一切，总会在变化无常中不断改变性质。

比如，发现蒸汽机工作原理以来，人类早就在发现蒸汽原理的基础上，通过不断改进它的工作形式，对它的原初形式做出了天壤之别的改进。今天，一切机械转动的物质运动，都有不同的名称，虽然，今天的机械转动形式都部分含有最初的蒸汽机工作原理。但，今天的机械转动的名称却千差万别，比如，火车、动车、高铁、轮船、拖拉机、水轮转动发电机组等等。

也许，几百年后，今天我们认为的那些毋庸置疑、绝对正确的观念。比如，客观、物质、矛盾对立……也会走向“空”，因为那时的人们，在发展和变化中，已经发现了今天这种观念纯粹是“扯蛋”的证据。

Ligaking

二元对立是存在的，但我们身边的确有很多事物，我们以为是二元对立的，其实未必，比如光明与黑暗。

二元对立的根本，应是A完全拥有某些特质，B完全不拥有，A去掉这些特质，就成为B；同时B拥有某些特质，而A完全不拥有，B去掉这些特质，就成为A。两者同时成立，才可以称作二元对立。

光明的对立面应该是不光明，而不是黑暗。

因为光明拥有光子，黑暗没有光子，从光明中拿点光子就产生黑暗，这没错。但反过来，黑暗并不拥有什么可以减去并让自己成为光明的。

这种认识上的错误主要是因为我们强行对事物赋予“概念”造成的，不对事物下定义，则无从理解和把握事物，但定义本身又一定是片面的、感情化的，很容易落入“能指”与“所指”的矛盾中，因此警惕于语言的局限性，不被“常识”和“理所当然”绑架，是需要常加练习的。

日积月累

我想到一个例子：尖锐与迟钝。

看上去这是一组绝对二元对立的矛盾体。

但仔细思考就会蹦出几个疑问：何谓尖锐或迟钝？多少程度就可以称尖锐或迟钝？尖锐或迟钝会改变吗？

奇怪的是现实中，我们通过对比很容易就能定义概念，并且还会不断改变定义。就像哥德尔不完备定理揭示的那样，语言是不可能准确表达人们的真实意愿——它是有缺陷的。

百变巫女

二元对立一方面确实是能很好的解释世界，也确实简单好懂，人分为好与坏，占卜分为吉与凶，事情分为成与败。

但是由于人的懒惰，有了二元对立，经常就不愿意再去探索真相了，好人与坏人，都是有原因有场景的，吉与凶也是有塞翁失马那样的变化的，成与败更是有着背后深刻的逻辑。

正是由于人们习惯了二元对立，受困于语言的局限性，受困于懒惰的思维模式。经常就像用二元对立法来盖棺定论，而离真相越来越远。

神仙54951a009e34e

我觉得光明与黑暗就如同大与小一样并非对立，只是比较得出的结果而已。我们觉得太阳是光明的，但是当宇宙中出现更亮的恒星的时候，马上就会让它日月无光。蚂蚁个头很小，可是比起细胞来又大了好多。

Miya

答：所谓的对立，是表示完全相反的两面。按照老师课程中所讲，所有事物都有其因果定律，是时刻变化而来的，而变化的前提一定是有个前体，然后不断演变变化，所以按照这个过程，就没有所谓的完全对立，因为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具有联系的，而不是断开的，例如，二元论里面坚持物质的客观存在，而脱离了意识，可问题在于没有意识上的认知，又怎么知道你认为的物质是那个物质呢

双连冠baby

1'二元论的提出，并不是一无是处的。他能帮助我们在最简单的情况下最高效的理解这个世界。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认知的加深，我们对世界的态度必然呈现辩证化的看法。

2'二元世界度的把握是我们用一生追寻的东西，因为这个世界是辩证和二元都存在的世界，追求其中的关节点，把握时间，才能导向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施展老师的中国史纲最能体现这一点，典型的事例就是新疆枢纽的博弈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从这一讲开始，我们进入一部新的佛学经典《大毗婆沙论》。

《大毗婆沙论》，全名叫作《阿毗达摩大毗婆沙论》。“阿毗达摩”意思是“大法”，“毗婆沙”意思是“全面的解释”，连起来就是“对大法的全面解释”，或者现代一点，叫作“佛学通论”。佛教有所谓经、律、论“三藏”，阿毗达摩属于“三藏”当中的“论”，简单讲，相当于今天的论文。

这部《大毗婆沙论》的核心观点可以归纳为两点：三世实有，法体恒存。

从这八个字里，你已经可以感觉到《大毗婆沙论》的革命色彩了：前边我们一直讲“空”，但它说“实有”，我们一直讲“无常”，但它说“恒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先从“论”的角度入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佛学为什么需要论文呢？

1. 佛学有逻辑吗？

《金刚经》的内容你已经熟悉了，那么请你想想看，《金刚经》既然把语言当作一种“相”来破除，那么佛学是不是很轻视逻辑思辨呢？如果轻视逻辑思辨，那还要论文做什么呢？就算有一些终极问题佛陀没能给出解答，那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相信佛陀的教诲，照做也就是了，现在不明白的也许以后总会明白，就算以后还是不明白，也没关系，只要涅槃解脱也就够了。佛陀既然说这条路走得通，那就一定走得通。

如果印度只有佛教一种信仰，这样的心态倒也没什么不妥，但问题是，印度历来就有各种各样的修行传统，都以唯一正道自居，说别人是外道。于是你说我外道，我说你外道，到底谁外道，只有天知道。

好在印度人还有一个传统，那就是不同的信仰不只是关起门来自说自话，他们很喜欢百家争鸣。到底谁对谁错，大家摆事实，讲道理。这些辩论有时候会很凶险，输家要么改旗易帜，归顺赢家，要么割掉舌头，送掉性命。

很多佛经里边都有辩论内容，有的是和外道辩论，有的是和佛教内部的其他宗派辩论，所以印度佛教专门发展出了逻辑学训练内容，称为“因明学”。“因”的意思是逻辑推理，“明”的意思是知识、智慧，所以“因明”的意思就是逻辑学。

僧团内部搞理论学习，同门师兄弟也会遵守因明规范来研讨、辩论，这被称为辩经，今天你还可以在西藏的一些寺院里看到辩经的场面。

当你理解了印度的百家争鸣背景，就能理解一套理论要想站稳脚跟，就必须经受千锤百炼。现在让我们回到一个尖锐的终极问题：在我们死亡的时候，“六大”解体，每个元素依着各自的业力推动继续运动和变化，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然后……然后到底会怎么发展呢？

2. 极微：最小的空间单体

我们先把问题简化，把“六大”当中的“空”和“识”拿掉，只看物质性的地、水、火、风“四大”，这“四大”到底能解体到什么程度呢？作为基本元素，“四大”到底是单体还是复合体呢？

这是所有古代文明都会遇到的难题。

《庄子》讲过“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一个一尺长的东西，每天截断一半，永远也截不完，永远还剩下一半。这意味着物质是无限可分的，不存在最小的物质单位。如果分割到某一步，你发现截不断了，那不是因为你终于发现了基本粒子，而是因为你的刀不够薄，不够锋利。

我们还可以请古希腊哲学家芝诺出场相助。这位埃利亚的芝诺（Zeno of Elea），最大的成就就是提出了一系列直到今天还在困扰着我们的悖论，称为芝诺悖论。

芝诺悖论里边有一个关于整体与部分的悖论，大意是这样说的：假如任何复合体都是由单体构成的，那么对复合体的不断分割终于会有尽头，那就是不可再分的单体。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存在三种可能性：

（1）那些单体是“无”，那么由很多的“无”构成的复合体只可能是一种假象，这很荒谬；

（2）那些单体确实是物质性的，但体积为零，那么由无穷个体积为零的单体构成的复合体，体积也一定为零，这也很荒谬；

（3）那些单体不但是物质性的，体积也不为零，但这样的话，它们就一定还可以再分，与前提矛盾。

即便我们没有现代科学知识，也可以仅仅从逻辑上来质疑《庄子》的说法和芝诺的第三种可能性。因为这两者都包含了一个隐含的前提，那就是物质性的东西无论多小，都一定可分。《大毗婆沙论》不这么看，它提出了一种新的观点：极微。

极微是最小的物质单位，不能再被分割下去。于是，“四大”的基础成分就清楚了，分别是地、水、火、风四种极微。

作为最小的物质颗粒，极微既不能被截断，也不能被损毁，它们既不长也不短，既不方也不圆，既不正也不歪，既不高也不低，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尝不到，也闻不到。

七个极微构成一个微尘，微尘是眼睛能看到的最小物质单位。当然，这里所说的眼睛不是我们的肉眼凡胎，而是三种高级眼睛，分别是天眼、转轮王眼和菩萨眼。

既然有天眼、转轮王眼和菩萨眼能够看到微尘，当然佛教阵营就能够得知复合物是如何构成的。

《大毗婆沙论》真的讲出了这种构成关系，大意是七个微尘组成一个铜尘，七个铜尘组成一个水尘，然后从水尘到兔毫尘、羊毛尘、牛毛尘、向游尘、虮、虱、穬（kuàng）麦、人的手指上的一个指节，每一步都是逢七进一。

指节的长度很容易量出来，大约2.5厘米，所以我们可以反推出一个极微的大致尺寸，大约0.01纳米。可以找一个参照物，水分子的直径是0.4纳米。

3. 刹那：最小的时间单体

不仅物质有最小单体，时间似乎也有最小单体，叫作“刹那”。“刹那”这个词在今天已经成为我们的日常词汇了，但它原先是佛教术语，是从梵文音译过来的。

《大毗婆沙论》在这里讲得不是很清楚，我们很难确认“刹那”到底是最小的单体还是最小的计量单位。如果采信前者的说法，那就意味着物质和时间都有最小单体。正因为物质的最小单体“极微”随着时间单体聚散离合，所以一切复合体都没有自性，不由自主，这就解释了何为“诸法无我”。

你当然可以刁难这种论点，最轻松的办法是从《大毗婆沙论》这个书名切入。

佛教的文献分为三大类，简单来说，佛陀的教诲称为经，清规戒律称为律，学术论文称为论，三大分类合称“三藏”。如果有哪位高僧通晓经、律、论，就被称为“三藏法师”。最著名的三藏法师就是唐朝的玄奘法师。

三藏当中，论主要是历代高僧写的，所以你可以从这个角度出发，认为《大毗婆沙论》不像佛经那样有权威性。但《大毗婆沙论》的作者显然注意到了权威性的问题，所以一开头就说这篇论文是佛陀本人的创作，这就把对手的招数预先封死了。

其实从文献学的角度来看，《大毗婆沙论》应该是若干论文的汇编，所以难免会出现一些自相矛盾的地方：某处说极微没有颜色和形状，但另一个地方又说极微有颜色和形状，而且论述得都很有道理。

比如从颜色上看，一片绿色的树叶是怎么形成的呢，一定是由很多绿色的极微构成的。如果极微没有颜色，那么树叶的绿色从何而来呢？

英国哲学家洛克会很乐于解答这个问题，他会说颜色不是物体的“第一性状”，或者说，不是物体的固有属性。

这个道理在今天很好理解，我们知道对颜色的感受取决于视觉器官的构造和大脑的解读方式。如果你和一只猫一起在看电视，那么你们看到的色彩会完全不同。

缺乏现代知识的古人其实也能想出这个道理，因为他们并不难发现随着自然光线的明暗变化，同一个物体会发生颜色上的变化。

比如一片绿色的树叶，在清晨、中午和夕阳之下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到了月黑风高的时候，你就看不到任何颜色了。换句话说，绿叶的绿色竟然可以消失不见，又会在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后重新出现。

印象派画家特别看重这个道理，所以特别重视写生，还会追求绘画的速度，为的就是及时捕捉到特定光线下的特定色彩。

那么，既然颜色不是物体的固有属性，哪些才是呢？在洛克给出的答案里，最容易理解的就是广延性。

比如你拿到一根金条，无论在任何时间，任何光线下，它的长、宽、高总是不变的，也不会突然从你手上消失。这根金条永远会在空间当中占据一个区域。

当然，一提到空间，马上又会引来质疑。康德会说空间和时间都是主观的，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摘不掉的有色眼镜，所以广延性不应该是物体固有的第一性状。佛学界其实也有近似的看法，而且更进一步，认为大千世界都是我们心灵的产物，所以一座山并不比一颗麦粒更大。

今天讲到《大毗婆沙论》影响深远的“极微”理论，认为最小的、恒常不变且不可分的物质实体是真实存在的。

这种观点，在佛学里属于“分析空”。我们知道佛教最爱讲的概念就是“空”，所以佛教才有了“空门”这个别名，出家做和尚叫做“遁入空门”。但“空”到底是什么意思？佛陀提出的是“缘起性空”，在佛陀圆寂之后，佛学对“空”的概念发展出很多的解释路径，“分析空”只是其中之一。

所以，当你在佛经里看到“空”的时候，先要辨别一下这个“空”是哪个佛学体系里的“空”才好，不然很容易发生误读。更不要一上来就拿时代较晚的佛经硬啃，不打好基础的话就注定学成空中楼阁。

顺便讲一下，“空中楼阁”这个词也是佛经贡献出来的，出自《百喻经》里边的一则寓言。

物质世界真的存在吗？如果仔细想想的话，就会发现这个直观上不言而喻的结论其实很难证实。就拿最有实在性的广延性来说吧，它也无非是触觉带给大脑，并被大脑解读出来的神经信号。

触觉和大脑不会骗我们吗？当然会。那么，你有什么办法才能知道自己没有受骗呢？

精选留言

李盈

世界是真的存在，但是世界之所以是我们认知的这样，完全是我们的想象。你可能看过NASA发布的各种关于星云的美照，你以为这就是客观存在？

其实这都是NASA的天文学家P过的，这里面既有方便我们查看运用的上色方式，也有天文学家像艺术创作一样添加的光影效果，太空的素颜照？这比网红脸卸妆后的模样还难以捉摸。

咱们智人和尼安德特人相比，想象力真是太过丰富，既能骗人，也能骗己。什么国家、民族、神灵都是想象的产物，还能觉得神圣不可侵犯，动辄就抛头颅洒热血。

要想摆脱这一切，回归到最纯粹的状态，恐怕就得摆脱六道轮回，在磐涅中永生了。来到磐涅这种不生不死，不物不空的状态，就再也不用去争辩道理的是非，探讨生命的意义了。

佛祖门徒

熊师早！汇报一下个人思考：

第一、物质世界真实存在。思想与物质可能存在先后，物质世界的本来面貌也许并不可知（因为我们以为的可能只是脑补的结果），但“我”作为思想的本体客观存在，物质世界就应该存在，否则谁在“思考”？

第二、真实难以感知。触觉和大脑都会欺骗我们，所以真实难以感知。比如一杯水，你觉得很烫，我觉得很凉，谁在说谎？也许没有，只有各自的感觉不同罢了。我们能够做到的就是对感知和观察到的事物约定一个取得广泛共识的标准，如尺寸、温度、形状等，然后用这个标准来衡量，我们所感受到的一切获得比较统一的“真实”感受。

阳光芳草

触觉和大脑肯定会骗我们，我们的眼睛所看到的世界和其他动物都不一样，在大设计里有一个例子就是把金鱼放在一个弯曲的鱼箱里，它们眼里的世界难道就不是真实的世界吗？人工智能在未来也可能会让我们在虚拟的触觉里感受到不一样的体验。

在大设计里提到依赖模型，我觉得很有道理，判断我们的认知是否有效，才是最重要的，每种生物在进化里都放弃一些感知能力，强化一些感知能力，让自己能在物竞天择的进化变异里顽强的留存下来，海豚可以进行回声定位，狗的嗅觉特别灵敏，人的语言想象好奇心能力特别强，我们都在大千世界因为不同的感知优势有了不同的生存方式。

在人类的大脑运作里也有不同的模式，马云，稻盛和夫，孙正义，任正非都在企业刚创立的时候立下不可能的远大目标，而且很有魅力得忽悠自己的下属，下属心甘情愿得“被骗了”，结果有了阿里巴巴18罗汉，所以我们的大脑和触觉是一定会被骗的，以某种微妙的方式，关键是从这种模式里能够达到的效果，是否有效，是否对我们的生存有利，是否可持续性得发展，还对世界的复杂系统有利。

从这个层面来说，佛陀和他的弟子们是否也被自己的大脑骗了呢？但是那么多人在佛经里找到安慰，投入得成为自己希望成为的自己，这不也是人类历史上灿烂的文明之花吗？

水画大师

弦理论规定宇宙最小尺度是普朗克尺度，在普朗克尺度以下没有意义。在极微与刹那的问题上，今天的理论与佛学相比，并无实质性超越。

罗伯特·赖特在新书《为什么佛学是真的》中不认为六道轮回是真的，而六道轮回有可能是真的，前提是人生活在超级智能生命的模拟游戏之中，唯一且隐藏的通关路径，就是修行成佛……

notHide

我认为人是辨别不出自己是否活在 “缸中之脑” 的，这也就给 “涅槃”、“轮回” 等留下了无限的发挥空间。

人类无法理解包括 “无穷” 在内的很多终极问题，感觉就像 “造物主” 不想让人类知道真相一样，细思极恐（包括造物主的造物主又是谁呢？这也是个无穷的问题）。

在了解了一点量子物理学后，知道了粒子的 “测不准定理”，知道了 “薛定谔的猫”。这难道不是 “造物主” 不想让人了解真相吗？笑。

还看了万维钢老师的一篇文章讲到夸克再继续细分下去就是 “概念”！就像 “长方体” 是一个概念，那你要问 “长方体” 再细分是什么？没有意义。长方体就是长方体，一个概念而已。但，无穷的虚拟的概念组成了我们这个物质世界！这不是无中生有吗？

或许佛陀就是破解了 “缸中之脑” 的谜团，所以他把看清自己 “真相” 的状态叫做 “成佛” ？

“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看不到自己只是被 「培养起来的一个大脑」而已，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大脑」给你的虚幻感受，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Fish.oO

1、印度人的逻辑思维能力看来是自古有之的，解构和辩论的传统习惯说明至少印度教的很多教义至少是反复思辨的结果，不是拍脑门编出来的。这让我对经济上人口上还不及我国的印度开始心生敬意了。

2、极微和瞬间用数学去描述的话，应该是和微积分有关的。牛顿在1671年写了《流数术和无穷级数》，这本书直到1736年才出版，它在这本书里指出，变量是由点、线、面的连续运动产生的，否定了以前自己认为的变量是无穷小元素的静止集合。爱因斯坦：物质的本质是能量；而物质又来自我们的念头。我想这就解释了我们现实世界，和为什么说“一念一世界”了。

diceking

笔记

佛学的因明学在佛学现实中是如何被运用的呢？为何佛学论文表现出时而逻辑高妙，时而粗暴混乱呢？比如前半段还是很让人敬服的极微理论，下半段就成了臆断的“七进制体系”，佛学内部的辩论中没有人去分辨争论这个“七进制”吗？

关于芝诺悖论中的体积问题，可以想到，在只有自然视觉的情况下，人类对体积的想象就是像搭积木、砌砖块那样，物质实体间紧密相连。而今天通过微观技术我们知道，体现为宏观的物体体积的，绝大部分都是微观物质间基本固定的距离，一块铁像银河系一样很“空旷”，只是我们难以继续压缩铁原子间的现有距离。

如果没有观察世界能力的不断提高，只靠理性逻辑能够不断发展对世界的真正理解吗？

作业

世界是否真实，这是个似乎永远无法证实的终极问题，但我们可以学习楚门，用不断的增加虚幻的复杂度，来尝试寻找虚幻的边界。制造一场虚幻的点球大战，如果只有一个人看到可能不难，如让全场几万观众看到同样结果的虚幻就难得多。

如果穷尽人类的所能，也还没有发现世界的虚假，即使它的“本质”不是真实，但在这个有史以来绝对稳定，任何可感知细节都绝对仿真的虚拟世界，我们依然可以“完全真实”的生活，并继续努力打破虚幻。

制造一个稳定而仿真的世界很难，但通过人体器官骗过大脑就容易多了。所以我们已经不敢单独的相信人的感觉，第一步，个人感官交叉，摸得到还要看得见；

第二步，不同人的交叉，我摸到了看到了，你也摸一摸看一看；

第三步，仪器的交叉。不能只靠人体，金块的重量不能只靠人手掂一掂，要用秤，各种各样的秤都有几乎一样的结果我们才放心，还有体积，要用尺子测量长宽高算一算，再放到有水的量杯里量一量，两者相同我们才放心。

成洁getit

我觉得可能没办法证明大脑没有在骗我，毕竟我是带着与生俱来又摘不掉的有色眼镜看世界的。

即便像《黑客帝国》一样有了奇遇，选择蓝色还是红色胶囊的场面本身也有可能是骗局。

虽然在学校的时候学习的哲学理论是，世界的第一性是物质的，后面的体系也是以此为基础搭建的，但是现在自己又接触了更多的知识和观点以后，这个地基似乎也没那么牢固了。现在的总体看法是，任何观点都是在特定时空场景下对具体问题的具体解答，它应该有弹性接受发展了环境和人对其进行发展性补充。我倒是从这里，领会出了些“无常”和“无我”的味道。

Allelujah

看到今天的问题，最先联想到的是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但事实上，即使这个命题为真，它也只能证明个体的「存在」，而无法证明个体感官的真实。

所以，如果连触觉和大脑都必须质疑、无法信任的话，我就没有办法知道自己有没有受骗了。

三国一梦

《大毗婆沙论》通过“极微”与“刹那”定义空间与时间的最小单位，如果没有现代物理学知识，这个理论确实可以是我们认识空间与时间的一个好视角，虽然不能证伪。

时间与空间都是我们的主观想象，目前我认同这种观点，空间是可以通过笛卡尔缸中之脑思想实验得出空间确实可以是我们的主观想象。而时间如何是我们的主观想象，我目前还无法理解。

日积月累

我拿今天的思考题和我儿子展开了一场头脑风暴，最终它简化成了一道数学题：1如何变成0？或者0如何变成1？当然还可以描述成无和有是如何转换的？

我儿子认为物质与时间存在一个无穷小，但它不等于0。因为0与0的运算都是不变的；而无穷小与无穷小的运算是有变化的。他相信世界是客观的、连续性的、可测量的。

但我更相信0就等于无穷小。世界是我们主观臆断的产物。有些事情本来就没有答案？符号和语言一样也不过是形似，远达不到神似，更就谈不上意同了。所以，我无从识别真假，因为我们自己就是世界的一份子，又何需甄别。除非我已脱离苦海，回头是岸。真的到那时，真假、对错还有意义吗？

XU_XIAO

一直很想说真实存不存在不重要，从缘的角度看存在就是存在所处的各种关系。如果和它产生关系的一切事物消失了，真是也就无所谓有无所谓无了。所以即便我们无法把握存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存在就没有意义，我们依然可以从各种互动中去定义它。

zero

梦里的世界无论多荒唐，身在其中的我们总是感觉很真实，大脑的骗术比想像的高明。

要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骗，可以有几种方法：

1.别人是否相同？兼听则明，这是一种低成本的方法。

2.前后是否相同？大脑骗术虽高，也会露出马脚，就像梦醒了，自然知道梦里的事不是真实的。

3.诉诸理性。尽管理性在未知面前很渺小，但理性踩出的路是坚实的，它还会反思自己的错误，使我们保持谦逊，从而不断进步。

《庄子》说，如果一个江洋大盗把整个山川大地都偷走，每个人都不会有所感觉。就像《黑客帝国》中的生物电池，所有的精神活动都陷在虚拟世界，以上的方法自然统统无效。令人不安的是，这并非不可能。

双连冠baby

1'物质世界是真的存在的，但是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则完全是我们的想象。李笑来老师有个概念，叫自证预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2'我们对于世界的认知，在于其他人对世界的认知，也就是教育。人类拥有一个漫长的教育期，也就是目前的世界足够复杂，让人们有大量的时间获得教育，因此现在人类受教育的时间比工作的时间还要长。

这一讲，我们继续讨论《大毗婆沙论》具体而微的“极微”理论。

现在，我要带着你继续开脑洞，做思想实验——

当在你切西瓜的时候，刀为什么能把西瓜切开？当一滴水碰到另一滴水，就会结成更大的一滴水，但一把刀切入一个西瓜，为什么刀还是刀，西瓜还是西瓜？

这个问题貌似很愚蠢，但越深想下去就越觉得玄妙。那么，佛学会怎么理解这个现象呢？

这是极微理论必须面对的棘手问题：当极微在聚合成物体的时候，彼此到底是接触的还是不接触的？《大毗婆沙论》讨论这些问题，相当具有科学精神。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呢？

1. 极微不触

今天如果有谁去找佛教徒讨论这种问题，一般会被当成存心捣乱，但《大毗婆沙论》当真很严肃地来做分析和解释。我们大概可以推测，一来当时的印度，教派辩论的场面会很严峻，二来佛教徒里边已经有了不少高级知识分子，一些在普通人眼里纯属无聊的问题在他们看来格外迷人。

古代印度人的思辨趣味确实有点强烈，中国人相比之下就不太爱较真，也更喜欢世俗生活，所以佛教在中国才会发展出另外一种样子。

我们还可以看看日本，日本人既爱较真，也很喜欢世俗生活，所以佛教在日本就变成了一种既高度世俗化，又饱含极致追求的样子，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世俗的生活美学，或者说使日复一日的世俗生活成为一种追求宗教美感的行为艺术。

每种文化都有自己特殊的风格。当我们想象自己进入古印度的语境，就不能害怕繁琐。在极微这个问题上，《大毗婆沙论》虽然做出了很细致的分析，但中译本毕竟用的是不擅长逻辑思辨的古汉语，理解起来相当吃力。

我来简单梳理一下——

首先，物体之所以能被分割，一定因为内部有空隙，否则就无法分割。这个道理不太容易从常识理解。

你可以想象一下切西瓜的场景：你一刀切下去，把一个完整的西瓜切成两半，但你的刀怎么可能进入一个完整的东西里呢？现在假设你有了孙悟空的法术，把自己和手里的刀放大一万倍，并且，你切的不是西瓜，而是一朵云，这样一来你就容易想明白了。

一朵云在宏观层面上被我们看成一个完整的物体，但是，从“缘起性空”的角度来看，它不是“一个”，而是“一堆”，是由很多个水分子聚合而成的“一堆”。

水分子彼此之间的距离其实很大，所以呈现为气态。若干水分子聚集在一个凝结核的周围，形成我们肉眼可见的气态小颗粒。小颗粒和小颗粒之间存在着更大的距离。所以在你一刀切下去的时候，一朵云里其实有着足够的空隙来让你的刀锋通过。

正因为万事万物都是这样的聚合体，“一刀两断”这种事才可能成立。否则的话，如果存在着最小的物质单位，它们紧紧挨着，不留一点缝隙，那么哪怕你拿的是屠龙刀，也不可能“一刀两断”。

宇宙里真的存在一种中子星，它是除黑洞之外密度最大的天体，而且是可以被观测到的。

我们知道在一个原子当中，原子核和外围的电子之间有着很大的距离。但是当大型恒星坍缩的时候，因为压力太大，带负电的电子被压进原子核里，和带正电的质子中和，变成中子。

原子那种空空荡荡的结构就消失了，变成了中子和中子紧紧挨在一起的样子，彼此之间几乎毫无缝隙，一颗中子星就像一个巨大的原子核一样。所以它才有着惊人的密度，一颗花生米大小的物质就能有地球上一座山的质量。

那么，你能有什么办法把这颗“花生米”切成两半呢？

《大毗婆沙论》的作者当然不会了解原子结构，也不知道有中子星这种奇怪的天体，但是，我们借助这一点现代知识会更容易理解他们的思辨途径。

《大毗婆沙论》假借佛陀发言，佛陀运用了归谬法，先假设极微是彼此接触的，而接触只可能存在两种形式，要么是完全接触，要么是局部接触。

如果是完全接触的话，我们又知道两个极微在性质上完全相同，那么它们当然就会合为一体，就像两个水珠相遇之后会合为一体一样。但是，极微合为一体也就意味着变成了一个单体，变成了个头更大的“一个”极微，而一个极微是不可分割的。

如果极微是这样构成万事万物的，那么当亿万个极微聚合起来，无非是变成了很大的“一个”极微，这太荒谬了，所以是不可能的。

如果两个极微只是部分接触的，那么它们就会有一个接触面，而那个接触面上不可能存在任何空隙，这就意味着一旦发生接触就不可能再被分开了，这样一来，两者依然合成了“一个”大的极微。这同样是荒谬的，所以是不可能的。

既然这两种仅有的接触形式都不可能，那么，真相只有一个：极微彼此之间是不接触的。

今天我们比古人更容易理解这个道理，因为我们知道在微观层面上，电子和原子核之间就是不接触的，偏偏构成了万事万物，包括我们的身体。但是，不接触，是不是就意味着留有真空呢？于是你还可以追问：空间是不是物质实体？

这个问题真的困惑过我很久，因为新的天文学研究不断证实着相对论描述的宇宙：空间是柔软的，是可以弯曲的。但是，既然可以弯曲，那就必须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弯曲，也就意味着空间是一种物质实体。

我还专门就这个问题请教过万维钢老师，他答复说空间确实是物质实体。那么，作为物质实体的空间难道就不会“占据”我们传统物理学概念中的仅有“方所”意义的空间吗？

这种问题已经不是逻辑思辨能解决的了，让我们静待前沿科学的新发展吧。《大毗婆沙论》显然还没有想到这一层，所以我们先不去深究它了。

2. 重新理解“一切有为法”

我们再看第二个问题：同一件东西为什么时软时硬？

这个问题之所以成立，是因为极微如果是单一属性的，它们构成的事物也应该是同样属性的。比如上一讲讲到树叶为什么是绿色，因为树叶是由很多绿色的极微构成的。但是，绿色的树叶到了秋天为什么会变黄呢？

物质形态的变化多种多样，这是否意味着极微的性质会发生改变呢？

《大毗婆沙论》的答案是：不会的，变化只是因缘的作用。

比如水有三种形态，液态的水是柔软的，而固态的水，也就是冰，非常坚硬，把冰加热的话，它就会消融成液态的水。极微的性质并不曾发生变化，水遇到变硬的因缘就结冰，冰遇到变软的因缘就融化成水。

再看下一个问题：在我打了你一拳之后，我的拳头为什么没能和你的身体结合在一起呢？

现在你肯定答得出了：极微彼此之间并不接触，所以我的拳头不可能和你的身体结合在一起。但如果是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呢？从极微的层面来看，这仍然是亿万个极微彼此保持距离地排列着，所以两滴水的结合体还是可以轻易分开。

这里还可以用归谬法来做论证：只有极微彼此之间真的发生接触了，这才会发生真正的结合，但极微是不会彼此接触的。接触必然会有一段“接触时间”，一旦有了接触时间，就意味着接触会从这一个刹那延续到下一个刹那，而一切有为法只存在于现在这一刹那。

你可能没有马上理解，没关系，请你回想一下《金刚经》的那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你耳闻目见的一切现象都属于“有为法”。佛教修行的目的，就是让你摆脱“有为法”，进入“无为法”，也就是涅槃境界。

万事万物都像“梦幻泡影露电”一样，刹那之间生灭聚散。一般人很容易把这些话做感性上的理解。

- 比如“二十年来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二十年这样漫长的一段时间，当回顾起来的时候，只像是一场迅速消散的梦。

- 再比如“人世刹那顷，汝身能几秋”，人活一辈子，只是一刹那。

但这都是文人的主观感受，佛学是要讲客观真理的。所以佛学说“梦幻泡影露电”，绝不会有二十年那么久；说“刹那”，真的是作为最小时间单体的刹那。

那么“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当中的“现在世”到底指什么呢？意思很具体，就是在当下这个“刹那”里的万事万物。

而下一个“刹那”里的万事万物，虽然看上去和当下这一“刹那”里的万事万物一模一样，但本质上已经变了，所谓“接触”、“连贯”、“延续”这些概念通通都是假象。

这样你就能明白，虽然我打了你一拳，其实我的拳头根本就没有碰到你。你以为被我打了，那只是因为你的修为不高，错把假象当成真相。

今天讲了《大毗婆沙论》具体而微的“极微”理论，要点有两个：（1）“极微”彼此之间并不接触，（2）“极微”理论用合乎逻辑的论证和精巧的构思来解释万事万物的生灭原理，很有科学精神，和那些一味让人去“悟”的神秘主义截然不同。

尽管这些论证存在不少臆想和破绽，但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而且这也展现出佛学发展的真实过程：理论的发展、分歧和分裂是必然的，绝不会是《付法藏因缘传》描述那样理想化的一以贯之。

如果我打了你一拳，你为什么没有被我打散成无数个极微呢？退一步说，就算我不动你，你为什么没有分散呢？

你要感谢风，“四大”当中的“风大”，是它的聚拢作用维持着你的完整造型。但为什么风能把你聚拢，而不是把你吹散呢？

还有一个问题：《大毗婆沙论》提出这些惊世骇俗的理论，在古代印度真的能被人接受吗？

精选留言

佛祖门徒

熊师早！回答课后思考：

第一、既然极微不接触，我的拳头没有打到你，那么你的身体怎么会被打散成无数个极微呢？

第二、刹那不过一瞬间，上一刻、此刻和下一刻的你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你也许已经分散又重新聚合了，你不自知，我也没看到而已。

第三、风已经把你吹散了，又把你聚合了，一刹那的事，你我根本感觉不到。

我认为经常引用佛学经典的人是否真正参悟到了其真正含义很值得怀疑，也许只是觉得从字面意思适合抒发情感，显得伤春悲秋时更有档次吧？

一杯白开水

不动你，你为什么没有分散呢？这个问题好难，想了很久。猜测可能是化学键把原子连接成稳定的分子，而分子间由于互相距离小，引力大于斥力。这个距离有一个临界点，当固体碎了，就是分子间距离超过了这个临界点。

成洁getit

风为什么没把人吹散呢？

因为目前有一股强大的因缘使人聚合着，风不足以撼动它。如果这些因缘散了，比如人死了，四大极微就散了。

《大毗婆沙论》提出的理论，在古代印度能被人接受吗？

多神、轮回的传统文化基础里，我觉得极微的这套包含着动态思辨的观念还是能有接受度的，比起完全的讲“无”，这套跟现代科学研究观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解释，应该更容易被人接受。

今天还想到一个问题，我们都知道很多伟大的科学家们有宗教信仰，之前有的观点是说，因为他们研究后发展的规律太像奇迹了，所以信仰这是由神创造的世界。我觉得就“精妙的思辨”来讲，应该也有很多科学家皈依佛门吧？

李盈

正如水在不同状态下的变化一样，风能把你聚拢，而不是把你吹散，就是因缘的作用。不过因缘是有限度的，如果把你放在飓风肆虐的木星，你可能也就随风而散了。

《大毗婆沙论》提出这些惊世骇俗的理论，在古代印度可能真有人接受。熊老师说过，古代印度人的思辨趣味有点强烈，那么《大毗婆沙论》的存在，显然就是为了应对教派辩论的场面，如果没人信，这套理论就不会流传下来了。

总有人说，活在当下，按照佛学的理念，当下就是现在世，就是在当下这个“刹那”里的万事万物。看来，活在当下没有理论上的可行性，因为就连我重复这几个字的功夫，它就已经变成过去世了。

萧湘创业人

老师好！

今天讲解说：物质形态的变化多种多样，极微物质的根本性质不会发生改变。但极微不触的物质本质，会在因缘聚合的作用下不断生成、变化、各种物质聚合的不同形态。

“你打了我一拳，为什么没有把我打散成无数个极微呢？退一步说，就算不动你，我为什么没有分散呢？”

答案是：“身体是在极微物质因缘的聚合下，形成的一种叫做人的暂时稳定的物质形态”。客观上，“只要物理的力量足够强大，人这种由极微不触的物质构成的物质形态，是能被打散的，你不能把我打散，只是物理上的力量不够强大”。

“你不动我，我为什么没有分散？——因为物质因缘聚合的因缘作用，还没有达到让我物质分散的因缘条件。”

罗锋

本节的两个思考题恐怕也是读者最困惑、最想问的问题。

问题一：

风的聚合与离散是有选择性的。对于河流、沙土、山川、云彩等非生命物质进行离散。对动植物等有生命的物质进行聚合。当生命走到尽头之后，也会进行离散。

这是按照本文逻辑牵强推测的。科学的解释是生命以负熵为生，抵抗热力学第二定律。

问题二：

无法接受。看看科学的发展史就知道了，思想过于超前会被认为是异端邪说，下场往往也很惨。

很难得的是，《大毗婆沙论》里讨论了诸多西方早期哲学家探讨的问题，具有一定哲科思维的萌芽，但由于没有字母语言作为逻辑思维的催生温床，只能限于感性与宏观层面的解释。

柔之

答：1.被打分散，那不是正常人的能力范围。是用肉身力量无法完成的事儿。不分散，是元气还在，本神还在，元神没散。

2.因为形成后天肉身的意识、因缘、因果、业力等都是和合的，所以风就聚拢。如果这一切都完成了，意识放弃了自己，一切就都分散了。那时候风就是分散你的。

3.能。能不能被接受，不是理论本身是否正确，要看说这个理论的人是谁。人被接受了，理论同时也会被接受，不管理论正确与否；人被否定了，理论再正确也不会被接受。

diceking

笔记

昨天我在笔记里，刚刚在“微观体积”中思考了“无观察难认知”的问题，今天的课文里《大毗婆沙论》就给予了反击。

《大毗婆沙论》用了类似几何证明的逻辑推理，得出了“极微有隙”的结论，推理的起点该是类似几何学的公理假说，从课文中整理出来主要的前提假说有:1.同质的极微相接触一定会合成单体；2.单体不可分割。

相比很符合现代科学的结论“极微有隙”，这两个前提似乎缺乏“不证自明的公理性”，还有，佛学的其他重要结论也能由这两条前提全部推理得出吗？

看来只有严密的逻辑体系，不一定能进行可靠有效的思辨，只有逻辑+固定前提时，才能得出各种与前提同等可靠的结论；而既定结论+逻辑，会发展出层层叠叠与结论同样可疑的前提。

天主教基督教下的神学思辨，也有这样的麻烦吗？似乎没有，因为他们没有“缘起性空”这种既定的世界观，世界是上帝造的，但世界是什么样，上帝是如何设计的，摩西没说耶稣也没说。上帝造了光，所以所有对光的研究都是对上帝的颂扬，无论是观察预测天体运行，还是设计机械工具，在达尔文之前，科学发展最多否定当前教派，几乎没有否定上帝的麻烦。

佛陀本人的科学性，是否限制了其后人的自由？

作业

前两个问题，是关于佛学如果解释:集合体在注定离散前的短暂稳定性，想到生物学中，生物提高和维持有限时空的有序性，但加速了整个宇宙的无序性。有相关的佛学论文吗？等明天的课。

最后一个问题，《大毗婆沙论》一定曾被部分佛学上层知识份子认同，否则也不会被记录翻译，流传到今天；但应该没有依靠这种“科学性”在印度大辩论中胜出，因为不但佛教整体在印度式微了，而且佛学正法也在其他佛教区域式微了，毕竟，既艰涩难懂又没啥现实实用性的东西，能让什么人动心呢？有闲而又无忧。

三国一梦

佛教关于“极微”的思想实验很有趣，如果再加上实证主义精神，估计就演变成“佛教物理”了。

空间这种实体很奇怪，因为宇宙大爆炸是从无到有创造了空间，空间是可以弯曲，拉伸的，如果空间可以压缩，那么我们就能实现空间跳跃。需要的时间就是佛教里面的“刹那”。

Fish.oO

1、“印度人、日本人和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不同决定了佛教在三个国家发展的不同。”我大概是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同为亚洲人，以前咨询公司里印度人的职位普遍比中国人高的原因了，以前有人归结为是因为印度人说英语，理性分析思维的侧重也有很大关系。相对古印度“真理越辩越明”的模式，中国人更倾向于“真理不说自明”的观点。可能中国人在论述道理时喜欢引用文人的缥缈感性之说，基本不会有理性分析，更喜欢“玄妙”的那种感觉，所以往往真正明白的也不说，自然也不会有分享扩散的可能，明白都是揣在某人肚子里的，自然发现对错也只有自己明白。当然，实际上因为宗派之争，佛法在印度实际也是经历被排斥之后又慢慢复兴的过程。

2、理论研究的科学方法一般是，引经据典理性逻辑的定性思辨过程，再有实证分析的数据定量分析，基本就可以盖棺定论了。当然，哲学和现代科学也承认人类逻辑思维能力的局限性。据说现代科学往往是先有数学推演可能，再着手探索真相去验证。所以很佩服没有现代科学技术的古人只凭想象力和思辨的逻辑推演能把佛陀的三言两语中的道理分析清楚的精神。把学佛法作为思想实验可以防止得老年痴呆症，还可以顺便恶补下高中没有学透的物理化学生物马列数学等学科。以下是对“极微不触”“有为法”等能解释“生灭之道”的科学依据进行恶补的结果：

马克思基本理论说：时间和空间是物质运动的存在形式。物理相对论理解空间、时间和物质的关系：空间和时间是物质运动的存在形式，没有无物质的空间和时间，也没有无空间和时间的物质。速度和时间是相互结合互相关联的。速度不变，时间变慢，体现物质的空间性。时间不变，速度变快，体现物质的时间性。光速不变体现了物质的空间性，引力现象体现了物质的时间性（逻辑性）。就像粒子的波粒二象性那样，通过不同的观察方式，你会发现物质有时体现波动性，有时体现粒子性。

3、关于四大中的“风”的聚合原理，我能想到的就是“龙卷风”

4、还有一个问题：《大毗婆沙论》提出这些惊世骇俗的理论，在古代印度真的能被人接受吗？

我看只凭论文很难被宗教林立的古印度人接受。看佛教在印度的介绍：在近代，佛陀被印度人尊敬，但佛法被称为外道很长时间都是被印度排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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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你一拳就是我对你施加了一个“力”，而因为“风”的作用，我的“力”没有超过“风”对你施加的“聚合力”，所以你没有被打成极微。如果我施加的“力”足够大，或者“风”足够强，能够抵消“风”对你的“聚合力”，那么理论上你就会变成极微。

另外再开个脑洞，如果我的“力”足够抵消“风”的聚合力，那么我手上的某些极微是否会和你的某些极微结合在了一起，就像中子星一样，这些被打散的极微就成了我中有你，你中有我，那么到底是我把你打散了还是你把我打散了呢？

这些理论如果某些前提是被普遍接受的，如诸行无常、诸法无我，那么在古印度也应会被接受，毕竟是符合逻辑推理的。

傲骨铮铮

如果我打了你一拳，你为什么没有被我打散成无数个极微呢？退一步说，就算我不动你，你为什么没有分散呢？

答:没有打散是因为:①你的极微没有接触我的极微，②我是因缘聚合的众多极微，你打一拳只是一微少的因缘。

没有分散的原因是因缘和合在当今这个刹那的作用。

但为什么风能把你聚拢，而不是把你吹散呢？

答:因为四大共同的因缘聚合作用能把你聚拢。但只有风没有其他三大的共同的因缘聚含就不能把分散。即你的聚合和分散是四大共同的因缘作用，单一的风大不起作用。

《大毗婆沙论》提出这些惊世骇俗的理论，在古代印度真的能被人接受吗？

答:在古代印度只被少数人接受，即佛陀的信徒们接受。

134****0756

为什么“你”不会被风吹散。因为“你”是一个概念，我只是为了方便刚好把不会被吹散的那个聚合体定义为“你”，其实“你”坐在我面前，“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你早上拉的shi已经被冲到下水道，你昨天剃的头发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而我没把这些东西归纳到“你”这个集合概念里罢了。如果我把你的气场、周边的空气也归纳到“你”这个集合里，“你”当然早就被吹散了。

双连冠baby

1'这就有点像一个比喻，我兜里一块钱，你兜里十块钱，咱俩站一会，又离开，钱会平分吗😊任何交换和变化都是要有条件的

2'风的离散和聚合是有选择性的。对生命进行聚合，对风雨雷电进行离散。同时，当生命死亡的时候，也会进行离散。生命以负熵为生，抵抗热力学第二定律

陈C

《大毗婆沙论》讲，变化是因缘的作用。我一拳打到你，你感到疼，这便是因缘起了作用。而你之所以没有散成一个个极微，是因为我这一拳带来的因缘，没有强烈到让你的那些极微就此分散的程度，也就是说，没有达到引起变化的程度。

同样的，我根本没有打你， 你也没有散成一个个极微，也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因缘，去引起你的分散。风虽然可以吹散，让你的极微在刹那间有一丝远离，但风的因缘也是不定的，它能吹散，也能吹拢。一个个刹那间因缘的来来往往，最终让你的那些极微保持在一起。假如你身上掉下来一块皮屑，那也是因缘积累到了，这一块极微的聚合，就与你远离了。

Ligaking

“第一个问题：拳打不散”——按照《大毗婆沙论》的观点，应该是组成一个人拳头的极微与组成另一个人身体的极微并未完全接触。

亦或是我们的感知只在日常的时间量度中有效，在刹那级别的时间段中发生了什么我们无法感知，也许解体了再组合起来也说不定。因为不接触不意味着不发生作用，比如我拿铁勺子，手并不与勺真正接触，否则勺子会成为我手的一部分，但勺子也确实被我拿起来了。

“第二个问题：自身不散”——身体是极微的集合，因缘际会在这一刹那形成这个身，与上一个刹那的过去身，下一个刹那的未来身都在各自的刹那中存在着，我们能感知的，只是身体聚合的状态，这个状态一定是被某种力量维持着，不会说散就散。

“第三个问题：风吹不散”——这个问题可能有两个层面。

一是这里的“风”与“地水火风”中的风并非是等同的概念，“四大”中的风是构成世界的基本微粒之一，恒常不变，不能感知，不能被观察到，只能尝试理解。而吹风的风是具体的一种现象，一种实物。现象是无法撼动本质的。

二是因为万物因缘而生，生老病死受业力掌控，在缘尽之前，外力无法破坏。也就是说在流变过程中，维持个体存在的力量大于破坏的力量，这个身体就不会消散。这里所说的维持身体存在的“风”，就是四大中的风元素，而非大风的风。

“第四个问题：是否难以接受”——应该是很难接受的吧，无论是《大毗婆沙论》的“实”与“有”，还是《金刚经》的“空”与“无”，都是反直觉、反常识、反感官体验的。这种纯思辨的学说在科学、教育极大普及的今天尚且让人大感烧脑头痛，放在古印度，很可能被认为是胡说八道，最后沦为少数智者和有闲阶级的智力体操，难以被普罗大众接受。佛教传入中国，经历了世俗化，并被政权改造利用，虽然改头换面，穿凿附会的地方很多，但香火得以延续至今，也称得上是佛法的幸事。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继续来谈《大毗婆沙论》，还要谈一个印度的佛教宗派，名字有点奇怪，叫作“说一切有部”。关键词是“三世实有，法体恒存”，这是《大毗婆沙论》的核心观点。

那么，为什么先前都在说“无”，现在却要说“有”呢？在这个转折里边，透露出佛学演变的一大脉络：佛陀把婆罗门教的“有”说成了“无”，而在他涅槃之后，高僧们又纷纷煞费苦心地把“无”再拣选一些回归到“有”。我讲《大毗婆沙论》的内容，都在围绕这个脉络讲。

先来继续跟我一起开脑洞：当我打了你一拳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被我打散成无数个极微呢？退一步说，就算我不动你，你为什么没有分散呢？你要感谢风，是风维持着你的完整造型。但为什么风能把你聚拢，而不是把你吹散呢？

1. 佛学的印度元素

关于风的作用，你可以回想一下“四大”的内容：“四大”共有四种作用，分别是持、摄、熟、长（zhǎng）；有四种性质，分别是坚、湿、煖（nuǎn）、动。

风作为“四大”之一，可以称为“风大”，它的作用是“长”，也就是促成万物生长，它的性质是“动”，风当然不会静止。

《大毗婆沙论》认为，风使极微聚集，又使极微飘散。你的身体到底是聚合还是分散，就看风的聚集力量占主导还是飘散力量占主导了。

这些观点在今天看来有点匪夷所思，其实在古代印度很有接受土壤，因为在印度的各大宗教里边，耆（qí）那教早就提出过极微理论，还有正统婆罗门教的一个分支，叫作胜论派，也有自己的极微理论。佛教只是借用现成概念加以改造自己。

我们看中国的佛教，会注意到它如何糅合了各种中国元素，但一般会忽略它在印度的时候糅合的那些印度元素。比如耆那教，号称印度最古老的宗教，直到今天仍然存在。

耆那教的教徒分为白衣和天衣两大派，天衣派顾名思义，只穿“天然的衣服”，也就是说，修行者一年到头都是全裸的。《红楼梦》讲宝玉看戏，被鲁智深一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戏文迷住，因此被黛玉和宝钗狠狠取笑了一番。

中国禅宗特别喜欢说这样的话，类似的还有“不着（zhuó）寸缕”、“一丝不挂”，但都是从精神层面讲，没人真会一丝不挂。即便曾经有过，也一定因为伤风败俗的罪名要么被官府抓了，要么被村民打了，要么在北方被冻死了。

但印度的天衣派就是有着极端的较真精神，狠抓细节，真就做到了“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直到今天，在国际宗教大会这类场合，不管在场的有多少女性，天衣派照样全裸。

印度就是有这种宗教传统，所以我们才会在佛经里看到各种又较真又繁琐的论证。

耆那教认为万事万物的基本元素有六种，分别是命我、法、非法、空间、时间和补特伽（qié）罗。“命我”大约相当于灵魂，当“命我”脱离了其他元素，也就脱离了轮回，得到了解脱。补特伽罗是“命我”对应的物质实体，是由极微构成的复合体。

命我和补特伽罗这两个概念后来都被佛学拿了过去，但换了另外的解释。

2. 无常当中的恒常

这个问题稍后再说，我们现在要把关注点放在极微的“实有”上边。所谓“实有”，就是说极微不是复合体，而是单体，它不是“五蕴”的因缘和合，而是一种独立自存、恒常不变的物质实体，无论世界千变万化，无论“我”千变万化，它都是“恒久远，永流传”的。

就这样，“无常”的世界里终于出现了恒常不变的东西，不仅如此，事物的相状也可以是恒常不变的。

比如我们看一个苹果，它虽然是极微的复合物，在无数个时间刹那里成、住、坏、空，从胚胎到成熟，再到腐烂。但无论在任何一个刹那里，它始终都有着自身的特殊性，而正是因为存在这种特殊性，我们才把它叫作苹果而不是橘子或其他的什么。

在它所有的特殊性里，比如它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绿色，于是我们就可以说，“苹果绿”就是这只苹果的一种“自相”。

下一步的推理是：所有的苹果都有这种绿色，所以对于所有的苹果来说，“苹果绿”是有普遍性的，叫作“共相”。具体的苹果虽然有生有灭，但苹果的“自相”和“共相”貌似是恒常不变的。就这样，“无常”的世界里又出现了一种恒常。

除此之外，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貌似也很真实可靠。

《大毗婆沙论》是这样推理的：“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个概念必须是完整的一套，如果缺了其中任何一个，其他两个都没法成立。同样，“有为法”和“无为法”也必须是完整的一套，如果“有为法”不是真实的、永恒的，那么“无为法”也不能是真实的、永恒的。

已知“无为法”当然是真实的、永恒的，人通过修行达到涅槃，通过涅槃进入“无为法”的世界，这是一切佛教修行的根本目的，是佛法的大前提，不能有错。

那么与“无为法”相对的“有为法”当然也应该是真实的、永恒的，而构成“有为法”的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这所谓“三世”当然也是真实的、永恒的。

就这样，《大毗婆沙论》的观点可以归纳为两点：三世实有，法体恒存。

为了让这样的观点可以站稳脚跟，《大毗婆沙论》花了大量的篇幅来反驳各个外道和同为佛教阵营里的各大宗派，不但要驳倒已有的反对意见，还要预判可能出现的反对意见。你们说“空”说“无”，我偏要说“有”！

所以《大毗婆沙论》所在的宗派名叫“说一切有部”，简称“有部”。

我们看佛教早期的派系分裂，先是分化出大众部和上座部，这是用僧团的不同地位来给派系命名，大意就是少壮派和长老派。

后来两大派系继续分化，又分出犊子部，这是用宗主的姓氏命名。还有雪山部，是用活动地点命名。

还有正量部，大约可以翻译为“真理派”，宣称自家讲的才是佛教真理。当然别人未必这么看。玄奘在印度大战外道和佛教各派的时候，写过一部《破恶见论》，正量部的观点就属于被他破除的“恶见”之一。

在所有这些派系的名号里边，“说一切有部”的命名方式最特殊，派系的名称直接就是自家的核心观点，所以很可能他们对自家的观点和论证特别得意。

中国佛教也分化出很多派别，我们熟悉的有法相宗、净土宗、华严宗、天台（tāi）宗、禅宗等等。

但中国人不像印度人那么较真，虽然一开始还有对立、辩论甚至倾轧，但越到后来就越和谐，都说不同的派系只是针对不同资质的人而已，反正条条大路最后都通罗马。

印度的派系斗争就要严峻很多，谁是真理谁是异端，半点不能含糊。

“有部”到底是不是异端呢？如果拿“四法印”来衡量，还真有这个嫌疑。但问题是，佛教的其他派系也很难守住“四法印”。

比如说，你也许会以为“有部”在努力地“说一切有”，其他派系应该还在说“无”，这才能构成对抗。其实不是，各宗各派纷纷都在说“有”，只是说法很不一样，态度一般也不像“有部”这样决绝。

在一些修行者看来，“有部”又是论证“极微”的各种性质，又是论证三世实有，功夫下得确实够深，但纯属费力不讨好，因为最迫切要找出来的那个“有”，应该是轮回和修行的主体才对。

试想一下，在我们死亡的那一刻，我们“五蕴”当中的每一个元素各自进入轮回程序，可能在轮回之后，有的元素聚集成猪身上的某个细胞，有的元素聚集成沙漠里的一颗沙粒，有的元素聚集成某个人的某个意识片段。

无论如何，轮回都找不到主体，这样的话，就不可能存在今生的我来生转生成猪，下一个来生又转生成狗的事情。

要解决这个难题，有两个下手的途径，一是直接给轮回和修行确立主体，二是重新理解业力的运作原理。事实上，这两条路都有人在走，还常常相辅相成。

这一讲谈到“说一切有部”对“三世实有，法体恒存”的艰难论证，重点是：佛陀把婆罗门教的“有”说成了“无”，而在他涅槃之后，高僧们又纷纷煞费苦心地把“无”再拣选一些回归到“有”。

当一根木柴快要烧尽的时候，我们拿着它去引燃另一根木柴，第二根木柴上的火是不是第一根木柴上的火呢？

这个问题是和轮回理论高度相关的：如果一个人轮回转世，转世之后的他和转世之前的他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精选留言

佛祖门徒

再说轮回，人死亡那一刻，并非作为一个整体进去轮回，而是所有元素各自进入轮回，然后重新各种进行组合，大概率上来说，很难实现原来那个人的所有元素在轮回之后重新组合在一起还原成同一个人。即使机缘巧合，那些元素凑巧齐了，也可能产生新的排列组合，从而出现的是一个全新的人。

李盈

用一根火柴引燃另一根火柴，第二根木柴上的火，就不再是第一根木柴上的火了。我们可以把这种现象看成因缘和合的结果，而不是物质实体的传递。

从时间序列来说，同一根火柴，这个刹那的火，都不代表下一个刹那，传递更是无从谈起。古印度人当然不会明白火是一种离子态，不过就算把火理解成一种物质，一切有为法也只存在于现在这一刹那。

从燃烧的原理来说，火柴的燃烧，是因为温度达到了火柴的燃点，而且燃烧的也是火柴自己的材质，传递了什么呢？如果拿一根铁棍过来，这种所谓的传递很明显就能看出是不存在的。

成洁getit

第二根火柴上的火是第一根火柴上的火。

只有三世实有、法体恒存才有轮回的基础啊，要不每次灭以后的重生，都是重新再来，那谈不上轮回。业的积分表归零之后，还怎么算是同一个人的修行呢？

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两根火柴上的火如果有“同时存在”的时空，是不是就不能算同一个火呢？

如果一个人死去，组成他的极微再次形成了另一个人，轮回有了继承性，那么按照克隆技术，一个人还活着的时候，复制了一个物质上完全一样的人，这肯定不能算轮回吧？那可以认为是因为本体和克隆体仅仅在物质构成上相同，意识和精神不同吗？

diceking

笔记

从本课的第三章开始，我们的学习进入佛经时代，而佛学本身也从佛陀的原创时代，进入佛学后辈解释佛陀的时代。

为了完整解释佛陀原创的新理论，这些高僧使用了大量印度其他宗教旧有的概念和思辨技术，但解释的结果，却是违背了佛陀的原创，“回归”了印度传统，像佛陀预言的那样偏离了正法。那此时的佛学还有什么意义？

偏离正法的佛学至少保留了对种姓制的否定，甚至在女人能否成佛上继续拓展了佛陀的宗教平权，而这种平权也给了印度宗教和它包含的逻辑思辨等文明，有了突破印度种姓制的特殊政治体系，广泛传播的可能。佛教扩散了很多佛陀否定批判的东西，却没能很好的传播佛陀原创的核心内容。

想到耶稣对犹太教的平权化改革，没有说服多少犹太人，却使得一神教传到了罗马和全世界。

作业

人类形成火的传递观念，可能来自远古时期，人类看到“新生”的火主要是特异化的天雷和火山，而日常用火长期采用火种保留和引燃的方式。但今天我们已经知道只要供养环境和燃料自身的温度达到着火点就会开始燃烧，而不需要火源，用火引燃只是一种加热方式，当燃料的着火点高于火源的温度时，引燃就不能实现。而决定火焰性质的是燃料和环境本身，与引燃的火源本身无关，更与火源是否要熄灭无关。

关于灵魂的不生不灭和转世投胎，接触佛教前的中国人没有这样的观念，基督教中没有类似观念，相信当下生物科学的人中很多也没有这样的观念，但想看到像划火柴无中生火那样，看到“人造灵魂——有自我意识的生物智能”，可能还有点难。

潘小倔

我认为第二根火柴上的火不是原来的火，转世之后的人也不是原来的人。其实可以用四法印来解释，“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既然那个“我”都是在不断的变化中的，每一个刹那的自体都是不相同的，那自然换了客体的火苗与灵魂更是与原来大不相同。看似同源，实际上这其中的千变万化不断带我们接近忒修斯之船的真相。

Ligaking

“正如树叶的枯荣，人类的世代也是如此。

秋风将树叶吹落到地上，春天来临，

林中又会萌发，长出新的绿叶，

一代出生，一代凋零。”

——《伊利亚特》

面对今天的问题，《金刚经》与《大毗婆沙论》应该有不同的解答。

无论人还是不是那个人，火还是不是那个火，“传薪”的因缘已经结成，这才是最重要的。

佛陀讲“无”讲“空”，把主体论等超验问题归为“十四无记”，说的是“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人与火都是无常的聚合，不断流变，这一刹那的火已经不是上一刹那的火，何况不同火柴上的火呢？上一个火是下一个火的因，下一个火是上一个火的果，它们只是因缘，都是因缘。

《大毗婆沙论》构建世界的基础也是“四大”，讲的是“有”却不说“四大皆空”，而是“三世实有，法体恒存”。构成火的，是地水火风中的火的极微，这个元素的极微是恒存的，构成了火的“共相”，在不同的火柴上体现不同的形态，那只是个相的区别，本质上是一样的。在时间维度上，过去、现在、未来的刹那又是“实有”的，那么无论是人还是火，在流变中依然有恒存的东西始终如一。

说火还是那个火，因为“三世实有，法体恒存”；说火不是那个火，因为个相有别，刹那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而已。毕竟在《大毗婆沙论》看来，有为法与无为法，诸相与非相，都是真实的、恒存的。

像风一样的男子

第一个问题：第二根木柴上的火不是第一根木柴上的火，假设一颗苹果树腐烂了，那么他就可以作为土地的养料，滋润这片土地上的其他苹果树，但是总不能说其他的苹果树就是之前腐烂的那颗苹果树吧！他只是作为了养料而已，同样的道理，第一根木柴也只是引燃了第二根木柴而已！ 第二个问题：我觉得轮回有主体，是业力在轮回，主体就是业力，业力不熄，始终就会形成报！所以真正形成的涅槃的办法就是止息业力。

百变巫女

用火柴的传递，这个比喻，我觉得是完美诠释了轮回。从这里的火到那里的火，传递了，而无主体；从今生到来世，传递了，亦无主体。

更推进一步，其实这火，就算不传递，此刻的火，也并非上一刻的火啊，我们今生之中，此刻的我，也不是上一刻的我了。

四法印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人们还想要为轮回找一个主体，这是否是执念？

Allelujah

第二根木柴上的火不完全是第一根木柴上的火。第一根木柴上的火的燃烧，依托的是第一根木柴，以及它周围的空气。在这团火引燃第二根木柴之后，虽然火的主体看似没有变化，但事实上它依托的燃料已经产生了变化。

转世前后的人也可以同理来理解。假设转世前后这个人的灵魂/业力/因果仍然不变，但组成他身体的“四大”仍然产生了变化，已经不是转世前组成肉体的完全一样的物质了。

fr8820

这个问题又是一种形式的阿能诃鼓。

A火柴上的火的形象具有自相，B火柴上的火的形象也具有自相，而我们无法区别两团火有什么区别，也就是A、B形象的火在我们眼中具有共相，A火柴上的火消失了，B火柴上的火才出现，同时承接火的“躯壳”火柴也具有共相，则说明AB火两者是有因缘关系的。同时四大中的火也是由极微组成的，那么A火和B火就没有区别。

而人不一样，人轮回后不会和前世的人长的完全一样，在我们看来是不具有共相的，则不是同一个人。

王彪

按照“缘起性空”的理论，两根火柴上的火都是构成火的细微颗粒在某一刹那聚合而成的，根本不存在属于哪一根火柴的火，四大皆空。而按照“大毗婆沙论”中的理论，两把火为同一把火，因为第一只火柴的火是火的主体，既“有”。

诚承

当我们看一页一页的书页，是二维的，他们之间是孤立的没有联系，但是当我们看到索引或是页码，以三维的角度看，书页之间就有了顺序，有了前后，所以如果三维立体加时间单向的范围，世界就是无常的，就生生死死，如果增加一个维度，就有可能有了恒常的联系，但是作为没有实修感知能力的凡人，这只是猜测，有感知力的开悟大德，也没办法让我们通过低维度的语言来正真感受，所以佛说法，缺不可以相见如来。对于普通人，没有办法明白，争来争去如果还在低维度也没有意义，对于自己的启发是，困惑烦恼时，提醒自己所知有限，不要做同样的事期待不同的结果，减少思维的死循环，争取扩大边界的可能。

萧湘创业人

当一根木柴快要烧尽的时候，我们拿着它去引燃另一根木柴，第二根木柴上的火是不是第一根木柴上的火呢？

火是木柴燃烧产生的一种具有普遍性的“共相”。第一根木柴在本身已快要烧尽，拿它再去引燃另一根木柴。这种情况，第二根木柴产生的火，应该不是第一根木柴的火。虽然两根木柴的“火”的“共相”看似相同一模一样，但它们只是具有普遍“共相”的“火”的相同形状。第二在木柴产生“火”的只和第二板木柴的物质燃烧相关，因为第一根木柴已快燃尽，其已经不具备再生出“共相”的火的物质条件。

如果一个人轮回转世，转世之后的他和转世之前的他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极微不是复合体，而是单体，它不是“五蕴”的因缘和合，而是一种独立自存、恒常不变的物质实体，无论世界千变万化，无论“我”千变万化，它都是“恒久远，永流传”的。所以，人轮回转世后，只要前世物质聚合体里那些独立自存的极微的单体，部分或全部转移到了今世的物质聚合体，转世之后的他和转世之前的他就是同一个人或部分同一个人。

罗锋

根据“三世实有，法体恒存”，三世是真实的，永恒的。我认为这就肯定了轮回和修行是有主体的。既然如此，就逃不出因果循环。

第一根木棍的火与第二根木棍的火，前者为因，后者为果，因与果显然是两种不同的存在。同理，前世与后世也互为因果，也不是同一个人。

Miya

答：老师您好，今天的问题，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我想是看从那个角度来说，如果站在所谓的是否有记忆来说，不是同一个人；站在中国佛教的角度来说，是同一个人，因为因果定律；站在今天所讲的课程的最后一个段落来说，又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我想您的这个问题是用来引导我到底是最终能悟到那个层面，选择那个层面想法，至于最终涅槃后破除了轮回，我猜想是否即可说是也可说不是，同时也可选择“无”这个答案呢？不好意思，个人愚见，让您见笑了。

刘涛

第二根火柴的火不是第一根火柴的火。火焰的本质是放热反应中反应区周边空气分子加热而高速运动，从而发光的现象。从本质上看，每一刹那在做高速运动的分子都不是同一批分子，所以应该说同一个火把每一刹那的火都是不一样的，更不用说是第二个火柴的火了。

关于轮回：我们通常认为“我”就是我们的自由意识，而现在的科学家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人，大概率是没有自由意志的，自由意志只是一个错觉，他很可能就是由一堆意识体的集合，因此，每一刹那的“我”其实都在变化，都是一个不一样的“我”，更枉论轮回转世之后的那个“我”了。

秀丽

轮回后的我，还是我吗？突然想起一句话，正是所有我经历过的，才造就今天的我！如果轮回代表新生和忘却前尘，就不再是“我”了

陈C

第一根火柴上的火，与它引燃的，第二根火柴上的火是不是同一团火。说起这个问题，会让人联想到传递奥运圣火的“火种”。从无我的角度看，第一根的火与第二根的火，拥有不同的极微，显然二者不是相同的火，但既然无我，又何谈“一团火”呢？

之所以有“一团火”，显然不是因为它真的是一团，而是我们认为它是“一团”。也就是说，它“有相”并非因为真的存在相，而是我们知其为相，是我们把它想象成为具有整体性的相。也就是说，对于一根火柴引燃的另一团火，如果我们主观认同，它起源于“同一团火”（只是燃料分离），那它就是同一的。

类似的，奥运圣火是不是那同一个“火种”，转世出来还是不是同一个人，自然也是看我们是否认同它的同源性。

日积月累

表面上看时空发生了改变，第二根火柴的火就不再是前一根的火。但也可能存在火种不变，三世实有，法体恒存。

仔细再往下一步分析：

一、如果改变了，那第一根火柴的火去哪儿了？是风的业力把它分离了；还是它以其它的形式进入了新一道的轮回；或是它涅槃解脱了呢？

显然这类的问答会深陷循环论而无法自拔。

二、如果不变，它是如何做到的？是恶因还是善因？它该如何进入无记业呢？

而这种肯定的答案，就会给信徒以极大的动力：1、主体的核心不变，说明方向正确就会成功；2、经典的指引，表明机会就在眼前。这样，个人的修行涅槃才有意义。至于具体如何操作那就都是小问题了。

所以，无常中蕴涵恒常是佛学世俗化的标志之一。更是佛学传承至今的重要原因。

山峰

这个问题是和轮回理论高度相关的：如果一个人轮回转世，转世之后的他和转世之前的他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我认为不是同一个人，因为根据缘起性空，世界上没有两片同样的叶子，俩个人的元素聚合比例不一致，同时聚合的因果律也不一致，一个因果律消散了，一个因果律在变动。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我们谈谈《心经》，这是一部在中国最有知名度的佛经，历朝历代被无数善男信女背诵并抄写。是因为《心经》蕴含了什么格外深刻的道理吗？是因为持诵《心经》能获得什么超常的好处吗？

都不是，仅仅因为它篇幅短小，只有二百多字，文字又朗朗上口，背诵和抄写都很容易。人心向简，这是永恒的规律。

前边讲过，佛经的行文是以繁琐著称的，铺排特别多，经常几百几千字都没进入正题，而好容易进入正题之后，语言还会不断重复，很少去做必要的省略——这一点在《金刚经》里你已经见识过了。所以像《心经》这样言简意赅、短小精悍的佛经才尤其显得难能可贵。

虽然善男信女们并不缺乏毅力，但研读大部头的佛经实在太耗脑力。对于多数人来说，花同样的时间，与其啃下一部卷帙浩繁的巨著，还不如把《心经》多背几千遍更好。

那么，《心经》为什么短小得这样特立独行呢？

1. 《心经》到底是不是佛经？

《心经》的全名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简称《般若心经》，更简略的称呼就是《心经》。还有一种错误的，也很常见的简称叫《多心经》，这是因为人们常常不理解“般若波罗蜜多”是什么意思，把断句搞错了。这个错误很能体现人们的阅读倾向：理解与否并不重要，多读多背才重要。

你应该注意到了，《心经》的全称和《金刚经》的全称很像，前者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后者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波罗蜜多”和“波罗蜜”是一回事，意思是“到彼岸”。顾名思义，“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意思就是用智慧的力量解脱于六道轮回，到达彼岸涅槃世界的“心经”。

那么，这里的“心”是什么意思呢？它常常被误解为“人心”的“心”，其实从梵文来看，它的意思是“核心”、“纲领”。这就意味着，《心经》并不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佛经，而是佛教般若学的观点摘要。

如果你想深入钻研般若学，标准做法是精读《大般若经》，全称《大般若波罗蜜多经》，但这部经书足足六百卷，一般人啃不下来，所以五千字的《金刚经》流行得多。如果连五千字都嫌多，那就读《心经》好了。

各部佛经的开头都有“如是我闻”四个字，意思是“我是这么听说的”，然后才开始讲解佛陀如何传道说法。加这四个字的帽子，是为了表明正文的内容都是佛陀的教诲，不是写经的人自己编的。

当然，你已经知道了“心无义”的来龙去脉，对“如是我闻”这种表态有必要抱持审慎的怀疑。但《心经》很特殊，一开始就是正文，从“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说起，并没有“如是我闻”这四个字。

南北朝时期，鸠摩罗什翻译《心经》，大约是想维护佛经体例上的统一性，在开头加上了“如是我闻”，后来到了唐朝，玄奘大师重译《心经》，又把这四个字拿掉了。《心经》历史上最流行的译本，就是玄奘的这个译本。

没有“如是我闻”这四个字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心经》很可能并不是一部佛经，而仅仅是般若学的精华总括，属于教学大纲或者读书笔记式的材料。

作为般若学的精华总括，《心经》的内容可以一言以蔽之，就是一个“空”字。

佛学讲“空”，不同派系有不同的理解。前边讲过，“说一切有部”提出“极微”概念，认为极微不可再分，这种“空”叫作“分析空”。《心经》属于般若系统，般若学对“空”的理解叫作“般若空”。“般若空”认为万事万物都是因缘和合的聚合体，都可以无限细分，没有穷尽。

从“般若空”的角度来看“分析空”，就会认为“极微”是个自相矛盾的概念，根本不能成立。因为极微作为物质单位，必定会有广延性，有实体性，而凡是有广延性、实体性的东西必定可以再分。

到底谁说的在理，我们不必纠结，这种问题确实严重超出了古人的认知能力。

你只需要知道，当佛学讲“空”的时候，般若空和分析空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前者基本属于大乘佛教，后者基本属于小乘佛教。《心经》通篇二百多字都在谈“空”，这个“空”就是般若空。你既然已经掌握了《金刚经》，对《心经》的内容可以很轻松地理解下来。

2. 佛陀和观音菩萨谁的年纪更大？

《心经》开篇第一句说：“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这一句话，就是全篇的纲领。

观自在菩萨就是我们熟悉的观世音菩萨，唐朝为了避李世民的讳，去掉“世”字，改称观音菩萨。观音菩萨虽然名满天下，但在不同的佛经里，对他的出身来历和身份地位存在很多种说法。

最有意思的是，观音菩萨原本并不是佛教人物，而是在佛教诞生之前就已经被印度婆罗门教供奉的一位天神。前边讲过，佛教吸收了很多印度本土元素，把婆罗门教的各种天神收归己有，观音菩萨其实也是其中之一。但佛教要怎么解释观音菩萨比佛陀本人更老的资历和更大的年纪呢？

这倒不难，有佛经记载说，观音菩萨早在佛陀之前就已经涅槃成佛了，尊号是“正法明如来”。后来为了帮助佛陀度化众生，不惜自降身份，以菩萨的姿态出现。如果相信这种记载，那就意味着佛法完全不是佛陀的原创，最多只能算是佛陀的“再发明”。

观音菩萨的名号既有音译，也有意译。音译是“阿缚罗枳多伊湿伐罗”，很少有人记得这个称谓，意译有观自在、观世音、光世音等等。

意译的每个名号都有不同的涵义，我们现在只从《心经》的版本来看“观自在”的意思。用复杂的方式来讲，“观自在”有十种涵义——这又是印度人的繁琐精神作祟。我们还是用简单的方式来讲吧，所谓自在，就是“诸行无常”和“诸法无我”的反面。

你已经知道，佛陀宣讲“缘起性空”的学说，这意味着任何人的人生都是不由自主的，在业力的作用下因缘和合，既无常，也无我。要想摆脱这种状态，就必须遵照佛陀的教诲，以修行达解脱，而在解脱之后，或者说涅槃之后，你就能够获得绝对的自由。这种绝对的自由，就是“自在”。

那么，绝对的自由到底是怎么一种状态呢？你可以为所欲为吗？可以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吗？不知道，这属于“十四无记”的范畴。只是从理论上说，你会达到“无常”和“无我”的反面，既不受业力的束缚，也不再是因缘和合之下的聚散无常、不由自主。观自在菩萨就达到了这种境界。

观自在菩萨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的时候，也就是在深刻运用般若智慧的时候，“照见五蕴皆空”，心思像一尘不染的明镜一样，看到五蕴的本质都是“空”。

“五蕴”这个概念在前边讲过，“蕴”表示集合，“五蕴”就是五种集合。哪五种呢？是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简单讲，一切物质形式和精神现象都是“蕴”，都是集合体。正因为都是集合体，所以变动不居，乍分乍和，没有自性，不由自主，这就是“空”。

如果你看到一座森林，你必须知道这是假象，因为世界上没有任何单数形式的东西，所谓一座森林，其实是由无数树木构成的集合体。

那么，一棵树总该是单个的东西吧？

当然不是，它是树叶、树枝和树干的集合体。

集合形式永远在变，这一刻的森林一定和下一刻的森林不同。

观自在菩萨看透了“五蕴皆空”的本质，于是“度一切苦厄”，这才能够教育众生，帮大家从现实生活这个苦海当中解脱出来，到达涅槃的彼岸。

我们可以参照唐代澄观大师的《五蕴观》，它解释了“人空观”和“法空观”两个概念。所谓“人空观”，是看出“人”只是五蕴的集合体，不是一个独立自存的生物；所谓“法空观”，是进一步看出五蕴本身也都是缘起性空的集合体，和“人”的本质一样。

在大乘佛教里，前者一般称为“人无我”，后者一般称为“法无我”。小乘佛教讲“无我”，一般只强调“人无我”。所以“五蕴皆空”说的其实就是大乘体系里的“无我”。

这一讲谈到《心经》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一部佛经，甚至它都没有一般佛经开头的“如是我闻”，它很可能是佛教般若学的观点摘要。它只有260字，因为短小，反而流传最广。

《心经》通篇都在谈空。你所熟悉的观音菩萨看透了“五蕴皆空”的本质，于是“度一切苦厄”；而这位观音菩萨，在佛教诞生之前，就已经是被印度婆罗门教供奉的一位天神。

如果你想皈依佛门，你会愿意找一部《心经》这样短小精悍的经典一学到底呢，还是愿意找一部大部头的、条分缕析、不厌其烦的佛经来深入钻研呢？为什么？

精选留言

佛祖门徒

熊师早！课后思考让我想起熊师对于读经典的一个观点就是要搞懂一本书，不能光读这本书本身，必须要有配套“教材”，书院解读过的《春秋》、《周易》等皆是如此。非常认同熊师在“一以贯之的读书方法论”里的观点，“读书要掌握两种思路，一是化简为繁，从一片新生的树叶看出底层的庞大根系；一是化繁为简，在眼花缭乱当中把握到最核心的脉络。”所以，如果我想更加深入的学习和理解佛学，《心经》和一些大部头的经典都会读。前者可以让我更好的抓住核心，起到引路的作用；后者则是让我能够更加全面的学习佛学的思想。不过从顺序上说，更适合自己的是先学习前者再学习后者，有了对佛学核心思想的基本认识，再去深入学习会有比较好的效果。

李盈

如果真想皈依佛门，那么无论是短小精悍的《心经》，还是系统繁琐的《大般若波罗蜜多经》，都是要潜心研究的。

从研究顺序上说，应该是先看《心经》，我们可以把它当成详细的目录来看。就好比每买一本书，我都会看看目录，在头脑里建立一个知识体系的框架，这样既能明确学习的目标，也能知道学习的进度。

从具体学习方法上说，《心经》是在学习《大般若波罗蜜多经》时，需要穿插着看的。因为大部头的作品，研读的时候容易被细枝末节缠住，从而失去方向感，时不时看看《心经》，可以帮助自己分清主次，抓大放小。

diceking

笔记

观音这个佛教神话中的二号人物，不是佛陀的弟子，是个乱入的婆罗门大神，他不只颠覆了佛陀佛学原创人和第一个涅槃者两个最重要的身份，还直接撺掇了普度众生的行政权。

这种篡改历史颠覆政权的行为一定是邪门歪道吧？可仔细一想，观音的这些事似乎并不违背四法印。

作业

皈依佛门的目的不是满足学习的好奇心，而是有直接的目的——获得解脱，只要有人向我承诺在得解脱上的实用性效果相同，那我一定选择260字的提纲，而不是亲身研读一座图书馆。先搁置最终解脱的长期效率问题，在短期效率上，选择几百卷的大部头总是更容易产生“读不懂读不完”的焦虑吧。

我轻信“方便法门”是不是很愚蠢？我和教我方便法门的人，没有通读所有佛经，坚持“复杂修行”的你也没有读完所有佛教，更没有涅槃成佛。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人相信，那么除了佛祖或观音现身以外，在其他人中选择相信谁又有什么不同呢？

如果在读《金刚经》、背《心经》和只颂一句口号的佛教徒之间，存在鄙视链的话，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吧。

不求实利一心好奇的学习者，选择会不一样吗？

我在得到听大师们的“串讲”，不也是逃避了亲自面对大部头的艰难吗？

我选了“50讲”而不是260字，只是因为后者根本满足不了好奇心，在“人心向简”上，我同善男性女没什么两样。

雁潭风竹

最初，先背了《心经》，感觉良好，不知所云。

后来读了某先生讲的《金刚经》等多篇佛经，感觉更好，似懂非懂，自以为是。

再后来读到《爱心里爆发的智慧》中特别强调分二谛去趋入第一义谛，才有了点头绪。接着又读到这位老师讲《缘起赞》，才明白自己一直误解着《心经》，误解"空"字。

当学完《入菩萨行论》，这部完整的有关大乘道修法窍诀的论，才终于找到了可以用佛法转变自己烦恼的方法与途径。

后来又学了《中观根本慧论》，《中观庄严论》，这时对《心经》的理解，不再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假明白真糊涂。

学佛，对于一般人应先从论开始，先论后经。

学佛，要减少烦恼，要灭除邪见，不可图省心，省力，求简单。相反，要更复杂。广闻驱逐认知中的无明而认识烦恼;多思依佛的见解抑制烦恼;在这个基础上才谈得上修。

一部《心经》是菩萨境界的本身，凡夫不可能仅依背诵通达。

若背一部白化文的论背久了，还有可能"其义自现"，《心经》或其它般若经，背到死也难现其义。

学佛从论开始，从五部大论开始。

成洁getit

我有学习多门外语的经历，因为是十几岁以后学的，没什么沉浸式学习的条件，都是看教材从字母表开始学的，然后是单词、语法、文章。如果要系统学习佛学知识的话，我估计还是会使用这样的方法论。从短小开始的好处，是获得感强，也容易建立自信心。思考和研究起来不至于太痛苦产生畏难情绪。

《心经》是在好读书不求甚解阶段就看过的，印象深刻，但当时没什么深刻理解继续学习的欲望。以后有了些社会经历，也开始在寻求课本体系之外的理论来思考世界时，看过《金刚经》。有些硬着头皮看的意思，不理解的太多，也就放下了。

最近的一次动心，就是想赶时髦做佛系青年。本能的觉得这个流行并不是佛学意义上的，围观了一些讨论，答案也是众说纷纭。后来看了些类似佛学常识的书也就随缘了。

后来就是我们的大书院，熊老师成功的拉住了我，佛学青年算了吧，对于这个我放下了。我还是快乐地做个小市民吧~^_^~

姚

我选学心经。因为心经简洁，直诉中心，朗朗上口。熊大说到了人心向简，我觉得是心经因其短小精悍而成为了诵读者热认知的一部分。观自在菩萨的慈悲亲和也是吸引底层民众传诵心经的一大因素。

在我幼年时期，我就被爷爷的父亲当成“人肉录音机”向周围的老太太们传播心经。“念心经，看金刚”是大家的共识。

阳光芳草

全身心的投入和相信一个理念，对于每个人来说，它的意义要求都是不一样的。佛教是一个介于哲学和宗教之间的一个理念框架，相信每一个人在相信接受佛教的时候，有着截然不同的体验。就像量子物理学和传统物理学都很重要，关键是对当事人带来的长远意义。

对于我来说，身心两个层面的体验感受都非常重要，否则我不会去全身心的接受和相信一个理念。我即需要在哲学理性层面上对这个理念的检验，我也需要在灵魂层面上对这个理念的感受。因此在我考量佛教的时候，我一定会将两种不同的佛经都会纳入我的考量过程，而它们似乎都有漏洞。

对于我个人来说，我觉得世界上不变的值得我们去相信就是那些亘古不变的，横跨于每一个宗教的，没有争议的理念，比如爱，快乐，自由，智慧，平等，勇敢，谦卑，利他。因为它给人们带来的长期效果，在实践当中都结出了，无可争议的美好结果。

罗锋

入门学经典，深究看佛经。

学习重要的是兴趣，尤其是成年人的学习目的性更强，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获得尽可能多的知识显得尤为重要。所以《心经》是非常理想的入门刊物；学有余力，再过渡到《金刚经》；像熊逸老师这样深究精通，再看大部头的佛经。

正好今天看了《罗辑思维》第205期，也就是最后的一期视频节目，讲《我们这一代人的学习》。罗胖儿提到，学习领域同样遵循二八原则，即用20%的时间获得80％的知识。

分享下节目中讲到的学习的五个重要方法：

第一，跟人学。跟人学而不是跟书本学，能降低我们的知识负担，帮助我们筛选和归纳。

第二，概念。通过掌握概念，搭建起知识框架，再进来新的知识信息，知道往哪里放。

第三，缝合。知识来去，我们记不住。只有通过表达（无论语言表述还是心得笔记），形成输出才能缝合为自己的知识。即使将来忘光了，也知道到哪里去找。

第四，碎片。这是这个时代提升学习效率的唯一法门。

第五，目标。目标明确，不断实践，才能落实为行动的成果。

学习经典，正印证了第二条-概念。通过概念集中的《心经》来搭建知识框架，而不是在汪洋的佛经中无处下手，同时也避免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百变巫女

如果要皈依佛门……慢着……我为什么要皈依佛门。

这个问题我问过不少皈依佛门的人，有的说“借助上师的力量提高修行”、有的说“寻找庇护所”、有的说“可以开运”……极少有人说，为了开悟或解脱。可以即使是追求开悟或解脱，那可以直接运用佛陀的教诲和方法即可。

回到思考题，如果我要真的研习佛法，我是不会挑肥拣瘦的，想要解脱还挑肥拣瘦，这是贪念啊！

所以，佛经的长短不在考虑之列，我会从历史，从分类，从观点等方面进行梳理，对“内容”狠下功夫。说到这，订阅熊大的专栏真的是坐了火箭，如果靠我自己，是没办法弄懂那么多东西的。

我以前常见别人说“抄写心经就可以解脱”“把一本心经放床头可以安神”“家里挂一副心经可以开运”。听完今天这一讲，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啊！

有木有有木人

皈依读经的话，先读般若系的经把握大原则。《心经》、《金刚经》不能少，再以《圆觉经》来印证自己修行的程度，这会导致三藏法师说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所以还得了解《法华经》，《法华经》讲了修行光靠自身努力，不够还得攀高枝，寻求大佬的加持，最后成佛也得大佬们认证，是谓授记成佛（这不跟人类世界一样么？）。

接着再深入《长阿含经》、《杂阿含经》一窥佛学的初始论证，虽然有争议说《阿含经》只说了小乘佛法。接着八十《华严经》据说总论了天地宇宙之始，再进而研习《瑜伽师地论》掌握法相宗的门路。空了可以像维摩诘一样满天花雨，再逻辑的学习《楞伽四卷》。平素修行用《童蒙止观》。

哇哦，这是多么庞大啊！

无怪道元禅师感叹：迷途觉路梦中行。

wenjie

如果皈依佛门了，那其实无所谓读大部头，还是小部头。保持独立的思考精神，坚持走向佛的方向，恐怕才是最重要的。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走柏油路，还是石子路，其实不必纠结，都会走到罗马城，修成正果。

冯海健

去百度了一下皈依佛门的意思就是正式成为佛教信徒。

从实质来说,读诵佛教经典,按佛教方法积德行善、修行,就是佛教徒了。

从形式上说,带上身份证,到一个正规的佛教寺院,登记三皈依,寺院会发给皈依证,并参加三皈依仪式,就是是正式的佛教徒了。

王彪

熊老师好。以自己为例，我肯定是愿意找一部像《心经》这样短小精悍的“读书笔记”一读到底。因为想要学习一套理论，首先要了解整个大纲，到底讲的什么意思，内容精简更容易在短时间内掌握其核心内容，也更容易让人有成就感。就像你考四六级，肯定愿意背诵《常用单词2000个》而不愿意拿着厚厚的词典苦苦钻研。古人和我们的大脑结构一样，同样喜欢走“终南捷径”，而且古人每天能用来学习的时间与效率跟现在是没法比的，这就不难理解人心向简了。学习了熊老师这么多天课程的佛学，“缘起性空”足以概括，何必又要学习“四法印”和“不净观”，又要学习佛经呢？因为熊老师的课程是简化了的佛学笔记摘要，相比自己去花时间苦读佛经，很显然订阅这个专栏更加便捷，更加稳妥。

华云

感谢熊师，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因为鄙人从未想过皈依宗教，所以这打开了我的一个认知。

如果想皈依，我要找大部头。甚至心里隐约感觉，没有大部头著作的宗教都不值得皈依。教义可以口耳相传，读不读是一回事，有了那样的大部头却能提升一点尊敬感。

短小是为了入门。入门了之后只有短小的经文，岂不枯燥? 这样我也理解了为什么各大宗教都有大部头的著作，人性使然，而不是神性使然。

zero

皈依佛门后的修行路径，是研读短小精悍的佛经，还是选长篇大论的？

也许，先要区分一下学*佛学*和学佛。

学佛学，是要把佛经、佛教当做一门学问。我们学数学，不可能只记住几个公式，就认为已经掌握数学的全貌了。《心经》的内容太少，只能做几页PPT，用来做研究是远远不够的。

学佛，是一种信仰，首先要坚定的信。按照《坛经》的说法，六祖慧能只听了一夜的《金刚经》就悟道了，如果他抱着怀疑的态度，不可能是这个结果。既然是在信的基础上皈依，则像《心经》这种篇幅的，才是干货满满。大部头的经书，虽然枝繁叶茂，但难免会使人绕花了眼。

Bob Liao

我觉得反而是要先明白佛教的由来，理解了整个体系，逻辑，哲学，才能决定是否皈依佛门。另外我认为宗教应该可以解释人生的终极问题，所以如果皈依佛门，我肯定是要在所有经文里找寻答案的。否则，说不明白终极问题，自己如何完全相信修行的路径是正确的？或者说，万一修行到的彼岸，其实还不是彼岸？

双连冠baby

1'要搞懂一本书，不能只读书本身，一定要有配套的‘教材’。所以刚开始要读综合类的书，看清楚自己感兴趣的点之后，在寻找其专业的部分进行诵读。

2'在寻找‘教材’的道路上，导师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就像得到的老师一样，能让我从纷繁复杂的时空中抽离出来，直接研读最精华的部分，再加上自己的理解，才能事倍功半

柔之

答：1.如果以想皈依佛为前提的话，可以随便看，喜欢简单看简单，喜欢看经藏就看经藏。如果已信佛想成佛为前提，那就必须看大经藏，不能只看简单。

2.因为想皈依的话，先培养的是兴趣，要求不能太苛刻。如果想有所成就的话，就得有正确的观念、严格的行为准则和正确的次第方法。所以必须看大藏经。

小可

看不懂心经，也会看不懂其他经典。佛学入门比学习任何一种知识都难，因为他的语景你很难理解，一个名相就足以让你翻阅大量的资料，因此你想快速入门，必须有人引导，只有道前基础扎实了，才能进入浩瀚的佛典，这个时候，你读心经和读一部大部头的佛经是无两样的。

Clytia

我几年前进去过一个学次第论的社团。就是跟读，谈感想，有时会组织去放生之类的。这社团也是以大乘佛法为纲领，带大家到“彼岸”。后来我退出了。我怕走错路！当时想学佛（现在也想），是希望学习佛法知识，从中揭开自己的困惑。但就简单地念《心经》所得到的启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还以为色是指性欲…。后来知道佛法里的很多名词概念并不是我们所认知的意思。所以呢，不管什么目的学习佛法，还是先了解大框架，再分枝慢慢啃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上一讲我们讲了《心经》性质的核心纲领：空。现在我们来看《心经》接下来的内容。

1. 心经如何讲“破相”

其实和《金刚经》一样，《心经》也在讲“破相”的道理。

当你掌握了般若空观，你对各种“相”，无论是万事万物的形象还是名词概念，都不会有执着了。

如果有人拿着一个苹果，问你这到底是不是一个苹果，你会觉得说“是”也行，说“不是”也行。

说“是”是从世俗角度而言的，大家为了交流方便，姑且把这一堆集合体叫作“一个苹果”；说“不是”是从真理角度而言的，那确实不是一个苹果，而是五蕴的聚合，而五蕴本质上又“皆空”，所以这个苹果并不存在。

世俗角度，可以称为俗谛；真理角度，可以称为真谛。今天我们还在经常用到的“真谛”这个词就是从佛学来的。

我这里只是取“真谛”和“俗谛”最简化的解释，其实这真俗二谛而其他很多概念一样，不同的宗派和经典都有不同的理解。

当你明白了真谛与俗谛的关系之后，就能理解《心经》那些貌似自相矛盾的话，诸如“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就是物质世界，从本质来说就是“空”，而这个“空”并不是空无所有，而是缘起性空，是“人空”再加“法空”，并不脱离“色”而独立存在。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你吃了一口苹果，苹果减少了吗？并没有，因为貌似减少的那部分不曾真的消失，只是落在你的肚子里了。

当你把整个苹果吃完，苹果消失了吗？也没有，它只是全部落在你的肚子里。它的五蕴转变了形式，被你误以为是别的东西。

如果苹果掉在了地上，它会被弄脏吗？并没有，因为把苹果和泥土分别看待，这是你的分别心作祟的结果。其实无所谓苹果和泥土，只有五蕴在刹那间的聚散离合。

所以，所谓生与灭，增与减，都不真实，真实的情况是《心经》告诉我们的“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当你用般若空观来看世界，生与灭，脏与净，增与减之类的凡俗错觉就不复存在了。

那么，这是因为你获得了佛法智慧了吗？当然不是，因为“获得”意味着“增加”，而既然“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所以“增加”这种事是不存在的，当然也就不存在“获得”这回事了。

2. 心经的神咒

《心经》从“五蕴皆空”一路推演到“无所得”，讲道理的部分就算结束了。但是，《心经》结尾还有两句古怪的话，原文是这样的：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我们已经知道“般若波罗蜜多”的涵义，是通过佛学智慧脱离轮回，到达涅槃。

但这里却说““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这是怎么一回事呢？简单讲，就是在说“般若波罗蜜多”是一种很厉害的咒语，这种咒语的功能是“能除一切苦”。

《心经》真的给出了一段咒语，就叫“般若波罗蜜多咒”，内容完全是梵文的音译。如果意译过来，大意是说：度啊，度啊，度到彼岸去。

彼岸是相对于人生这个无边苦海而言的，苦海的彼岸就是涅槃。

经文为什么没有直接意译过来呢？因为这是咒语。

咒语的力量在很大程度上来自它的发音，一旦转换成别的语言，咒语就会失去效力。所以佛经里凡是提到咒语，基本都用音译。

通常来说，咒语都是用来解决具体问题的。现代人如果生了病，首先想到去医院，如果自我感觉不很严重的话，就直接去药店买药。但是在相对原始落后的地区，既没有医院，也没有药店，怎么办呢？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念咒，不同的咒语对应不同的症状。

这些咒语并不是所有人都掌握的，所以你要去找到相应的咒语专家，请他为你念咒治病。他会用很小的声音念咒，甚至只是默念，生怕被你学到。

借用西方概念，咒语属于巫术。巫术基本可以分为两类：治愈系的白巫术和伤害系的黑巫术。在中国人最熟悉的例子里边，“叫魂”就属于白巫术，“扎小人”就属于黑巫术。佛教的咒语也可以分为这样两类，既有治病救人的，也有除妖降魔的。

巫术思维并不仅仅属于古代和文明落后的地区，今天我们身边的很多人也会拿各种物件请“大师”开光，这其实就是典型的巫术思维。“大师”们扮演的正是原始社会里的巫师角色，对着物件念一段咒语，这个物件就能具备辟邪、护体之类的神奇功效。

这里顺便讲一下，这种仪式的正确名称是“加持”，而不是“开光”。“开光”来自古代的建筑业，大约相当于今天的剪彩。

话说回来，弗雷泽在他的人类学名著《金枝》里边用海量的材料做出一个证明：人类在宗教时代之前，曾经有一个巫术时代。咒语是巫术时代的产物，那时候人们用咒语直接解决问题，而并不是向神灵献祭和祈祷，希望神灵来帮助自己。可以说，从巫术到宗教，是一个从自助到天助的过程。

咒语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在原始环境里，人们很容易对语言产生敬畏感，尤其是有韵律的语言。

我们可以参考18世纪法国的一部架空小说，德尼·维拉斯的《塞瓦兰人的历史》。在这部小说里，来自文明世界的塞瓦利斯征服了远方的蛮族，成为当地的君主。

在登基大典上，他诵读了一篇长长的祈祷词，文字充满了诗歌的感染力，又有押韵，又有倒装，那些“串珠般的词语”深深打动了在场者的心，激发出他们心底的敬意。

现代心理学也有同样的发现，当你试图说服别人的时候，巧妙地夹杂一些诗歌化的有韵律的语言，能够显著提高成功的概率。在这个意义上，诗歌和咒语有着同源的关系。

至于咒语是如何诞生的，人类学家马林诺夫斯基在他的名著《巫术科学宗教与神话》里边做过一种猜测，认为原始人在达不成愿望的时候，会通过想象来克服困难。而在想象的过程里发出的声音，容易记住的那些部分会被记住，逐渐形成套路，然后代代相传。

在代代相传的过程里，当然很容易发生讹传，但传承人对咒语的态度总是诚惶诚恐的，理解不了也要死记硬背。从这一点上我们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声音最重要，意思不重要，咒语的内容不能翻译。

今天最著名的佛教咒语六字大明咒，唵（ōng）嘛（ma）呢（nī）叭（bēi）咪（mēi）吽（ hōng），也叫六字真言，到底是什么意思，有很多种解释版本，终归没人能说清楚。但是，这并不影响它的流行。

可想而知，古代读《心经》的人，绝大部分都不知道那个“般若波罗蜜多咒”到底在说什么，反正生吞活剥，能从梵文音译里发出咒语的正确读音也就是了。那么，这个咒语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我们可以参照一下《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这是玄奘的几位弟子为老师写成的传记。书里提到，玄奘在四川的时候曾经帮助过一个衣衫褴褛、生疮流脓的病人，病人很感激，于是将一部短小的佛经，也就是这部《心经》，送给玄奘。

后来玄奘在旅途中遇到很多恶鬼，没法走脱，就算念诵观世音菩萨的名号也无济于事。情急之下，玄奘开始念诵《心经》，恶鬼马上就散去了。

这段记载也许你并不陌生，因为它在后来被《西游记》采用了去。玄奘为什么首先想到的不是《心经》，而是念诵观世音菩萨的名号呢？因为《法华经》里讲过，任何人遇到任何危难，只要念诵观世音菩萨的名号，就能逢凶化吉。结果玄奘以亲身经历证明了《法华经》不太管用。

那为什么《心经》就管用呢？如果采取人类学家的视角，我们就会知道起作用的不是经文本身，而是经文最后的那段咒语，古人很相信咒语的力量。但如果采用信仰者的角度，解释就可以多种多样了。

从《心经》我们体会“破相”，当你用般若空观来看世界，生与灭，脏与净，增与减之类的凡俗错觉就不复存在了。

其次，虽然《心经》短小，但采取人类学家的视角，你就会知道经文最后的那段咒语拥有怎样神奇的力量。

巫术思维直到今天也没有消亡。事实上，在我们的日常生活当中，有很多思维方式本质上都是巫术思维，比如风水。今天很多人买房都要找大师来看风水，除了看小区格局之外，还要看户型的格局。那么，你房间的户型为什么能够影响你的运势呢？

在你还没有条件运用大样本调查和双盲实验之类的手段来检验风水学的效果的时候，你该用什么方法凭着一己之力去伪存真呢？提示一下：这个方法是我已经讲过的。

精选留言

一杯白开水

在你还没有条件运用大样本调查和双盲实验之类的手段来检验风水学的效果的时候，你该用什么方法凭着一己之力去伪存真呢？我觉得风水可以从理性的角度去甄别。

1.就比如说建房子的地势要高，要高于路面，是因为下雨的时候防止院子积水。

2.家中卧室以及客厅的采光要充足，能照到阳光，这样的屋子在冬天就不会阴冷潮湿。如果整个冬天住在朝北的房间，昏昏暗暗，对生理和心理其实都有负面影响。

3.还要考虑小区周围的绿化覆盖怎么样，小区像公园的话，你在里面遇到的都会是有闲情逸致散步溜宠的邻居，整个谈话氛围会处在一种休闲雅致中。而如果小区只有光秃秃的水泥地，很容易沦为一个停车场，你遇到的邻居都是匆忙上下班，也不会有耐心和你散步交换有价值的信息。

4.家里的房间不仅通风要好，而且外来的空气质量也很重要。楼下是一片桂花树，和楼下是小龙虾一条街，吹进来的空气完全不一样的吧。

5.噪音也很重要，如果窗户外正对着工业运输常走的公路，每天呼啸来去各类重磅卡车，应该没有人会喜欢这种声音。尤其是半夜，半夜是那些重磅卡车活动的高峰时间。经常看到有耳机发烧友说的笑话，他们为了欣赏高品质的音乐，不仅会选择最高端的耳机，而且会给耳机配一套安静的公寓。

所以我觉得，选择每天住的屋子，是一个特别重要的选择，就像选择终身伴侣一样。宁可把面积放小一点，价格贵一点，也要买一个“好风水”的房子。

李盈

有些名词，虽然经常听到，但是从未仔细想过其意义，比如风水。我估计风水的概念来自“四大”——地火水风，风的作用是生长，也可以保证极微的聚合；水就是“止”的意思，有个成语就是“心如止水”。

让我来检验，就看看到底能不能做到这一点。比如我买点绿植，放在采光好的位置，看看长势。按照风水的概念，这些绿植得活着，生机盎然，又不会杂草丛生。

如果这些绿植在风水的作用下，最终能达到“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的作用，那么我们就基本可以确认，这里的风水还不错。那些在办公区种啥啥死的小伙伴，可能不是你们方法不当，改变一下风水试试吧。

罗锋

揣度运势

到现在都不理解户型为什么可以影响运势。尝试理解下，户型犹如咒语，里面有看不见的神秘力量可以左右现实世界。

科学的解释

不同户型，有着不同布局、采光、空气流通效果等，会给人以不同的心理感受，产生不同的心理暗示，对人们日常行为和决策会有着微妙的影响。感性的人们不去仔细分析科学原因，简单归因于风水，毕竟人们更惧怕的是无法解释的东西。

关于去伪存真的方法

熊逸老师在第二讲《梳理历史：学习佛学的基本路径》中讲到，梳理脉络是一个很好的读书方法，也是历史学的方法。我想历史学的思维对于研究风水的真伪同样有用。通过研究风水概念出现的时代、社会背景、不同表现形式、发展脉络及流派、社会反响、影响人群等，能更清晰的看到它的真实面目。

diceking

笔记

当破相破到了智慧时，佛学又遇到了自我矛盾的困境，如果智慧同样缘起性空，无增无减，人对自身的智慧也没有自主性，一切都是因果宿命，那通过理性学习可以明悟解脱的乐观有从何而来呢？

这个困境，可能也是心经这个理性精炼的学习笔记，在结尾突然落脚于非理性的巫术咒语的不得已。在用复杂的思辨让人产生对佛学的信任时，还是快点进入虔诚信仰和方便法门吧，让信徒主动思辨下去会有麻烦的。

作业

用历史的眼光看风水，它的起源可能是人类对与住房选址有关的地质安全、洪涝预防、采光通风等问题的经验积累和神秘化抽象，毕竟在古代医、巫、史是同一个体系同一批人。在人类能用理性知识和科学解决这些问题后，风水就只剩神秘感的实用性了。

用因果业报来理解“运势”，影响运势的是之前种下的善业恶业，个人和同居的家属自身种下的业，会在居住期间相互果报，但与房屋无关。房屋本身应该不会种业，但之前其他人在房子里种的业，有可能报应在之后的居住者身上。比如盖房子的人偷工减料，这是恶业，会通过屋倒房塌、空气污染等形式，报应在居住者身上。所以在购房时仔细勘察房屋自带的善业恶业还是很有必要的，问题是由谁勘察是可信的。而拥有神秘感特长的风水师，在获得信任感上是很有优势的。

佛祖门徒

熊师早！我对房间的户型影响运势的原因的看法如下，房间的户型会直接关系到人的饮食起居，进而对人的身心造成影响，从而对影响人生活和工作的状态，状态好才能“运势”好。比如睡觉的房间朝向不好就会影响通风透气，可能导致个人的睡眠质量受到影响。一旦经常性休息不好，身体免疫力下降，加之房间通风透气不够滋生细菌，可能容易导致健康状况出现问题，从而影响工作和生活。如果睡觉时由于新鲜空气缺乏导致频繁“恶梦”，自己就会产生心理暗示，认为是风水导致“流年不利”啊。

百变巫女

假设风水有用。那好了，现在那么多高楼精装修小区，风水应该相同，至少同一栋应该相同，但是，没有哪家运势一样的。可见，风水不是运势的主要决定因素。

风水其实也分科学思维的风水和巫术思维的风水，科学的就包括“阳光充足，通风良好，户型方正，材料环保，环境安静，动线合理，干净整洁”等等。

巫术的就包括“九宫飞星，放置吉祥物，某位置必须摆放某物品，择吉入住，供奉祭灵”等等。

前者是必须要考虑的，对人的身心健康非常重要，后者嘛，心理作用是有的，但如果较真起来，真的去研究风水的起源历史演变和算法的依据，就呵呵了，信的人开心就好。

金帅涛

第一看风水学有无前后矛盾的地方，第二看风水学能否被事实证伪。

Miya

答：老师您好，如何去伪存真，是否可以运用佛陀的归缪法，先假设某个理论为真，那么它会产生什么样的现象，导致什么样的结果，而那个结果与现下的情况是否合逻辑来判断。

冯海健

巫术思维很多时候是一种心理安慰，人的本性是喜欢确定性的。很多现实中不能理解的事情，就用巫术来理解。

zero

1.小区和户型的格局影响运势，其实是合理的建筑设计，能让人感到舒适，心情愉悦的情况下，就会有积极的心理暗示。不好的设计，会给人造成障碍，比如有的楼房在一楼大厅，柱子的位置在通道中间，出入、搬运都不方便，容易造成摩擦、碰撞等损伤。

2.熊大在讲易经算命准不准时，给出明确的答案：准。风水学也是如此，可以很准。风水先生的套路是：

①没有严格界定发生作用的时长。风水的持续时间，可以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你运气不好，那不代表啥，要看你子孙后代啊。

②没有量化祸福的大小。风水先生给你觅了一块宝地，如果遇到好运，你会觉得他准。如果遇到坏运，他可以拿祸福相依一套来应付，塞翁失马的故事是路人皆知的，由不得你不信。

如果明确定义运势发生的时间和祸福大小，就可以知道风水先生能够“准”到什么程度。不过，没有几个风水先生敢如此打包票。

三国一梦

咒语的安慰剂效应：小孩感冒发烧老不好怎么办？找当地最有名的法师试试看。

外界病毒入侵人体后，人体免疫系统会提高体温两度来杀死病毒，病毒杀死后，高烧自然就退了。当生病的人相信法师的咒语有治疗效果时，就相当于服用了安慰剂，这时候免疫能力会加强，病也就会好得快点。

如何识破风水大师的骗局？

不管是咒语还是风水什么的，都指向人的心理层面，要不就是安慰剂效应，自我实现的预言等。楼层高度，房间的大小，窗户的朝向等会通过空气湿度以及光线强度，空气的流通等外部条件影响人的身体状况，由于具身认知效应，身体状况是会影响心理的。所以风水理论有部分是对的。

如果风水先生告诉你由于你房间窗户的大小不对，而影响了你的桃花运，那么先不要急着开窗户，用概率论的办法，提高认识女孩的数量，就通过这一点就能证伪风水先生的话。

仁小西

这在我们家买房子时有想过 风水 中国人最在乎的东西 但是在我父母这代 他们就已经不懂了 到我这里就更加不明白了 然而 在选房时 有两套可供选择 其一 该小区较大 小区内部道路庞杂 电梯是杂牌的 上楼看屋型 也是那种歪斜不正的 看着很让人不舒服 由此会导致心情不好 气血不畅 之后看了第二套 该小区较小 不过很整齐 电梯也是有牌子的 屋型横平竖直 非常简单明了 三面阳光 看了就让人心情愉悦 气血通畅 因此 即便第二套比第一套贵上20% 还是入手了第二套 之后我就感觉何为风水 就是让自己觉得舒服 即为好的风水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东西都整理干净 这就是能让风自由的流畅 设计里有句话说要留白 留白会让观众有空间感 不至于压抑 又如堵不如疏 又如一些了不起的人物 他们都是传达上帝会上天的懿旨 没有id在从中作梗 就好比我学英语 我从不judge自己 放轻松了听 耐心且开怀的练习 也就因此 一年后 英语突飞猛进

胖龙猫

熊老师您虽然讲的课我都听了，但是今天第一反应是蒙的，到底哪一个方法能应对风水呢？

我想了半天想起了春秋，这本书最重要的地方在于后人时怎么解读的，愿意是啥真的不重要。

小区和户型的风水也是这个情况吧，拿着风水秘籍埋头研究就走错方向了。问题还是出在解读上，多听听普通民众的解读很重要。

我是做房屋结构设计的，很多风水其实都是当地的习俗，比如本地有个风水忌讳是门上不能架梁，但是我咨询别的地区的同行，人家说根本没有这条风水禁忌，当然他们有别的风水禁忌。

PS：我忍不住追本溯源的理解，风水应该是大尺度的选址学吧？

从我所在城市十三朝古都洛阳分析一下，洛阳三面环山，南面有水，属于风水学藏风纳水的格局，事实上生活在这里确实很舒服。相比之下，深圳这个地方，夏天热得出不去门，冬天蚊虫都冻不死照样吸血，古代人是受不了的吧。

这才是风水真正要解决的问题。

Ray

单单风水对人的影响要看人吧，当人信它时，注意力放在上面，自然会找相应的理由去印证它，而忽略不应验的；不信它时，思维开阔，不受其局限，自然会看到应验的和不应验的。

风水对人的影响无非就是环境对人的影响，而影响的方面就包括吃饭，睡觉，学习，工作等。但我觉得只要不是特别恶劣的环境（如很多病菌等），对人的影响是忽略不计的。

因为人有很强的适应性，在一个环境待久了就会适应。比如以前我们学校在火车道附近，晚上睡觉时，才开始还会听到火车开过的声音，可后来就很少听到了，也根本不会被火车声吵醒。甚至人困了，在车上就可以睡着。

还比如，刚开始出差时，很不适应，想要静下心来阅读很难，但时间长了，无论是在车站，路上，还是酒店，慢慢都能正常阅读了，并且在无需回应外界的情况下，还可以让注意集中进行一些深度的思考。

可考虑到当大家都信时，就可能会有相应的社会效益和会产生一定的心理暗示吧，但具体还是要看人。

傲骨铮铮

①因为有大师的评判产生心理暗示使人们坚定了信念，从而影响人的思想和行动，使得形成的结果符合预期。

②户型的格局也同样影响人们的生话习惯和生活状态，好的户型格局使人心情愉悦，使得人们产生心理暗示，你的运势自然是好的。

用什么方法凭一己之力去伪存真？

①看大师选的房子是否符合自己的心理。

②房子的环境对自己生活是否有助或有害。

③问清大师选择的理由，该理由是否符合逻辑。

白云深处

首先，外部不环境是内心环境的物化。人常年居住的地方，耳濡目染的环境元素，会对人的内心产生一定的影响，而人内心的影响又会导致行为上的变化，从而产生不同的行为结果。

也可以说心理影响变成了“因”，而行为结果就是“果”；同时可以倒推，环境影响是“因”，内心变化是“果”。

其次，作为从居住的环境和房屋建设的档次来讲，有实力的人一般都会选择更有优势、生活更便利、环境更优美的地段。这些本来是实力结出的“果”，而很多人却习惯于把这些结果当成了“因”。

最后人们总是希望对每一件事情设定一个标准，也就是规矩，而对于住处的选择，古人最初的选择是倾向于安全、便利、富足他地段和场所以及建筑模式。

当然，随着社会的发展，人的一些基本问题解决，并且阶层划分，地域占有划分，倾向于固化以后。这些原因就被淡忘了，那么这时候风水学，也就是古人说的堪舆学（据说是汉代郭璞所创立的），也就随之应运而生了。

Ligaking

风水涉及的领域很广，与屋宇建筑有关的部分是“择地相宅”之术。古时城市和房屋选址、平面布局、家具摆放都要用到这门学问。

和中医一样，风水属于“验方”，是大量经验总结的产物，却并不具备内部逻辑的有效性。也就是说它的结论在一定程度上是对的，但却用一套完全不靠谱的理论来解释，属于“强加因果”。这就好比是用错了公式，却得到一个大致可以接受的结果，几千年来就这么凑合着用了。

住所对人健康的影响因素，主要是“光照、温度、湿度、通风、卫生、噪音”等几个方面。比如古人讲究背山面水、坐北朝南，是因为夏天的风吹过水面，降低了温度，加入了湿润的蒸汽，再吹到房屋院落里，有利于人的健康。而冬天寒冷的北风被山体挡住，有利于保温。这些结论都是对的，但风水的解释却是不同的方位有不同的五行属性，相生相克，这就离谱了。

一个讲究风水的住宅，大致上可以达到日照足、冬暖夏凉、通风好、蚁虫蛇鼠不侵、安静祥和，可以想象住在里面的人必然心情舒畅，吃得好睡得好，身体健康。三代以后，孩子长得高高大大，聪明伶俐。

不讲究的，四季湿瘴、夏天闷热、冬天冰冷、蚊虫肆虐，住在其中对人的健康肯定不利。

科学的东西可以被检验、被重复、被证伪，也就是说是可以用来预测结果的。判断风水是不是科学，可以通过检验其预测结果有效性的方法。这里关键是预测结果的精确度，比如“一定会有人进这个房间”，这个预测就没有意义。如果说“三分钟后会有一个穿蓝裙子戴眼镜的女人进这个房间”，这个预测才有意义。

所以如果风水师一般会告诉别人“你如果不在入口处放风水鱼，会碰到一件不顺心的事”，这话等于没说，不顺心的事肯定会有，不管我听不听他的话。

如果他说“在这面墙上开个窗户，下星期三中午12点你就能捡到一个装着三万块钱的黑塑料袋子”，最后真的灵验，那就厉害了。

不过我猜没有哪个风水师会这么说。

神仙54951a009e34e

我觉得可以用对比的方法。一个原始人住的山洞坐南朝北和一个坐北朝南，逐渐大家都发现一个冬暖夏凉，一个冬凉夏热，之后就会总结出坐南朝北更好。以此类推，诸如坐满朝北，依山傍水，寻找气穴等等，这些集合在一起就成了风水。其实就是在不断的比较中总结出了经验，然后形成一套理论来解释这个世界。阴阳五行，中医，兵法都是如此。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先提一个问题：如果你已经理解了般若空观，那你该怎么拿它来指导生活实践呢？

传统上讲，涅槃有两条路，要么从智慧入涅槃，要么从禅定入涅槃。般若学走的就是前一条路，这条路的好处是道理讲得好，适合聪明人；但也有缺点，那就是实践性不足，学明白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应用。如果硬要付诸实践的话，造成的结果会让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

1. 《俱舍论》和《那先比丘经》

一切实践性的活动都会面对一个最具基础性的问题，那就是“谁在实践”。

如果你毫无佛学基础，当然会回答说：“我在实践。”

但在学过佛学之后，你就知道不该这样回答了。《金刚经》和《心经》都讲了般若空观，所以你至少应该知道，当你说“我”的时候，指的并不是“我”，只是为了表述上的便利，姑且名之为“我”。

但无论如何，总该有一个具有主观能动性的东西，也许是自由意志，也许是灵魂，也许是别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事物，总之它应该可以根据佛学的道理“主动地”做一点什么。

当我们把问题逼到这一步的时候，老大难的“无我”问题就再次现形了。

在佛教两千多年的历史上，在佛学五花八门的流派里，“无我”问题在哪里都回避不开，在哪里都让人头痛。

今天我们有了般若学的基础，就可以回溯一下“无我”的难题，看看能有什么新的领悟，看看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在核心问题上的理论分歧，看看大乘佛教为什么要用般若空观来强化“无我”这个概念。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当一根木柴快要烧尽的时候，我们拿着它去引燃另一根木柴，第二根木柴上的火是不是第一根木柴上的火呢？

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无我”问题的一个比喻性的说法，木柴燃烧的“火”也就是“我”，火从一根木柴转移到另一根木柴也就是“我”的轮回。

《俱舍论》和《那先比丘经》都是用这个比喻来解释轮回现象的，简言之就是“薪尽火传”，你既不能说第二根木柴上的火就是第一根木柴上的火，也不能说它不是。

《俱舍论》是世亲菩萨的名著。世亲菩萨是一位真实存在的人，一位学者型的印度高僧。《俱舍论》译成中文之后一度成为学佛的入门书，非常流行，但今天知道这部书的人已经不多了。《俱舍论》虽然还算是“说一切有部”的经典，但它有自己的创新，所以这一系的教派叫作“新有部”。

世亲菩萨当时面对着一个很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很多佛教徒已经因为“无我”的学说彻底抓狂了，索性把外道的“灵魂不灭”理论拿了过来，当作轮回和修行的主体，也就是把灵魂当成了“我”。

如果“我”不存在，是“无”或者“空”，确实很让人想不通。我们不妨试想一下，如果“我”只是假象，那么谁在修行呢？修行成功之后又是谁解脱成佛了呢？

佛陀在世的时候，这些疑惑倒还可以被这位大权威轻轻松松悬置起来，存而不论。但佛陀涅槃之后，没有够分量的权威人物了，这样与其说被悬置，不如说被压制的问题，就开始纷纷显形了。

大约在阿育王的华氏城集结上，佛教僧侣们就干脆把帘子挑开，对“无我”问题展开了一场公开大辩论。当然，照例说什么的都有，但是，其中认为“我”真实存在的人已经不在少数了，这就导致了佛教的第二次部派大分裂。

顺便讲一下，第一次部派大分裂发生在佛陀圆寂的一百年后，主要的诱因到底是什么，不同的记载有不同的说法。有认为是义理问题，比如阿罗汉有没有鼻涕、口水和大小便，会不会发生梦遗；也有认为是戒律问题，比如僧人能不能接受钱财布施。

2. 莫衷一是的“无我”理论

前边我讲佛学基本概念的时候说过，印度的耆那教认为万事万物的基本元素有六种，分别是命我、法、非法、空间、时间和补特伽（qié）罗。“命我”大约就是灵魂，也就是佛学所谓的“神我”、“识神”。

但佛教偏偏把耆那教的“补特伽罗”这个物质性的概念拿了过来，当作不灭的灵魂。佛教当中的犊子部和正量部就是这样讲的。这样一来，“无我”的理论照说不误，看似并没有违背佛陀定下的理论路线，但这个悄悄加进来的“补特伽罗”实际上已经变“无我”为“有我”。

“补特伽罗”承受业报，也就是“我”承受业报；“补特伽罗”在六道当中不断轮回，也就是“我”在转世轮回；将来“补特伽罗”解脱成佛，也就是“我”解脱成佛。

至于那些“无我”理论的坚定捍卫者，多数人在无奈之下也只好接受了“补特伽罗”的概念，但特别做出强调，说“补特伽罗”其实也是“假有”，只是为了沟通方便，不得不借用这样一个概念，大家千万不要以为它是真实存在且恒常不变的。

当大乘佛教兴起之后，“无我”又被分成“人无我”和“法无我”两种。“人无我”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无我”，“法无我”是指构成我们身体、意识、行为和核心特质的“三科”，也都是“无”。“五蕴”就是“三科”之一，当然也是“无”。

小乘佛教的“无我”只是“人无我”，大乘佛教的“无我”不但“人无我”，还要“法无我”，这是两者的一个核心区别。

在大乘佛教看来，小乘佛教讲“无我”，只分析到“人无我”这一层，不但没有把“法无我”的意思说透，甚至还搞出来“极微”这种既不“空”也不“无”的概念，理论建设很不彻底。于是，为了凸显自家理论的彻底性和优越性，“法无我”在大乘佛教里就显得格外重要。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派系分别，所以即便是“四大皆空”这种最简单、最有普及度的佛学概念，也根本不存在一个确定性的解释。

“法无我”涉及的“三科”是一个庞大的分类系统，早在《阿含经》里就已经有了粗略的说法，后来越说越细。三科，顾名思义，是指三大类别。“科”的意思是分门别类。

“三科”的三大类分别是阴、界、入。

- “阴”就是我们已经熟悉的“蕴”，一共五种，合称“五蕴”。

- “界”有十八项，太繁琐，不讲了。

- “入”有十二项，合称“十二入”，是由“五蕴”当中的识蕴细分过来的。

属于外部的叫六尘，也叫六境，分别是色、声、香、味、触、法，用今天的话说，就是颜色、声音、味道等等。属于我们自身内部的叫六门，也叫六根，分别是眼、耳、鼻、舌、身、意，人就是靠它们来认识世界的。

眼对应着色，耳对应着声，依此类推。我们说出家人“六根清净”，说的就是他的“眼、耳、鼻、舌、身、意”都在专注地修行，眼睛不乱看，耳朵不乱听，心里不胡思乱想。六根对六尘分别起作用，眼睛对颜色起的作用就是“看”，耳朵对声音起的作用就是“听”，这些作用统称六识。

《心经》讲的“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说的就是这些概念。你现在再读到《心经》的这些句子，就能知道它采取的是“法无我”的立场，所以才把“五蕴”和“十二入”彻底说成“无”，所以《心经》一定属于大乘经典。

这些繁琐的概念分析一定让你很恼火。记不住也不要紧，你只要记住，之所以要做这种分析，是为了让人认识到人生无处不是痛苦，无处不是虚幻，这就够了。

佛教徒去修行的话，就会逐步去认识这些痛苦和虚幻。分类分得越细，上手就越容易。普通人当然受不了这么细碎，也难怪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为标榜的禅宗后来大行其道。

但你也许想不到，《六祖坛经》这部禅宗的原始经典其实也没少印度式的思辨风格，人们心目中的那个不识字的、见性成佛的六祖慧能其实很有传统理论素养。他在临终的时候向弟子们交代遗嘱，当先就说：

“我就怕等我涅槃以后，你们各说各话，各立山头，所以我必须叮嘱你们，以后宣讲佛法，必须举三科法门，动用三十六对……”

“三科三十六对”之于禅宗，就相当于“四法印”之于佛教。“三十六对”以后再讲，而这个“三科”正是我刚刚讲过的那一套繁琐的分类体系。当我们用这个标准来衡量最流行的那些禅宗内容，就会发现慧能当年都白嘱托了。

在这一讲里，我们重新审视了“无我”这个经典命题，区分出“人无我”和“法无我”，这是大乘和小乘的一大区别，也是佛学理论论战的最前线。

事实上，古人真的相信过灵魂是有重量的，这在古希腊哲学和基督教神学里边都有反映。

如果灵魂是一种有重量的物质实体，那么，《那先比丘经》那个薪尽火传的比喻应该怎么理解呢？

精选留言

Allelujah

如果灵魂是一种有重量的物质实体，那么《那先比丘经》中的薪尽火传就是一个很完美的比喻了：人的身体就像是柴，而人的灵魂就像是火——灵魂像火一样不断传递下去，但上一世的肉体和烧尽的柴火一样回归了本源。

龙城醉客91678292

熊师早！

按照薪尽火传的道理，一段木头燃烧殆尽之后，重量降低，不再具备可燃烧的属性，消失的那部分就是木材的自性，这种自信性是生成火焰的必备条件喝。用今天的自然科学知识解释，知道这部分物质其实是碳元素。而古人当然是无法理解。

火焰从这节木头传导到另一木头，这截木头的自性就消失了，因而也就不再是木头。但是由于木头共性的存在，所以说火焰就存在于另一节木头之上。这就为灵魂实体的存在，提供了类比。

认为这个比喻破绽在于，火焰之所以被看见，也是由于因缘和合，如果这段木头是湿的，火焰就无法当时传导过来。或者缺乏氧气火焰也终究无法传递。使用一种现象解释另外一种更为玄妙的现象，实在只是逻辑辩证的一种方式，这个道理有一点像，谁检举谁举证，如果对方无法提出反驳，就只好相信到你的存在。

云上

“生我之前谁是我，生我之后我是谁”，这些天学习课程，最大的难度是绕不开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就是“我”的本质是什么？是真有还是虚幻？而这个问题继续深究下去，就会发现另一个问题，你是站在唯心的立场还是坚持唯物的观点。

其实这个世界还有很多问题都不是马上可以下结论的，比如唯心对还是唯物对，所以我们需要大胆的假设和小心的求证，那么对于灵魂问题，做大胆的假设，再来自我求证，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首先，我先假设有一个真我，是一种恒常的我，这个我要区别于通常所说的灵魂，因为灵魂在自古的解释中，都是带着生前记忆的，也就是我前面留言中假设的缥缈状态的移动硬盘。所以，从躯体、到灵魂、再到我，就像剥洋葱一样，是层层深入直到核心。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明确清楚灵魂和本我，不是同一个概念，灵魂应该是带有记忆的本我，通俗的说就是带外挂硬盘，所以灵魂只是换了个状态的躯体罢了，因此灵魂有质量，一定来自他的随身硬盘。

现在进一步做推理，如果把我和这个“移动硬盘”再做剥离，那么会发现我已经找不到了，因为没有一段时间的记忆来定位，我是无法发现我是谁了。但是这样来说，我是不是不存在了，当然不是。这个我也在先前的留言中做了另一个推论，我是从一个有固定形态的状态回归到了一个无固定形态的状态，也就是所谓的无常状态，所以我并不是没有了，而是我无固定性状了，至于怎么理解这个状态转换，可以出门左转看留言。

无固定性状的我是一种什么状态呢，这是我上次留言中给自己留下的另一个疑惑，这段时间苦思冥想，再次找到个类比。我们都知道广播节目是从电台发出的，而且是以电磁波的形式弥漫在整个空间的，而收音机在接收广播的时候，是通过调频来实现的，也就是说，收音机收到的往往是一个频段的信号，但是，实际上，所有波段的广播节目信号是同时间存在在你的周边的，如果有一台超级收音机，可以同时收听全波段，那么就会听到一片混杂的声音，这就是我所理解的无固定性状的状态。所以，我之所以会感知到我，恰恰是这个躯体接受到了无固定形态的本我中的一个极微的断面（在此用了极微，是因为个人觉得这个我不可再分解），所以才有了我和其他一切的分别感。

在以上假设上去理解薪尽火传的概念，就可以知道，木材和火就类似于躯体和记忆一般，这些东西和本我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我是否还是我，取决于受体所接受到的频道信号还有没有变。

而接下来，下一个问题浮出水面，本我从哪里来？如果本我是众多极微的“我”聚合，他面临成住坏空吗？

冯海健

佛学不是宗教，是一种思想。

以前我对佛学的印象就是一种迷信，是宗教，所以熊逸老师在熊逸书院讲佛学的时候充满了不屑，那时带着偏见去听老师讲的佛学（完全当背景声听了🌚），因为确认偏误效应，就越来越觉得佛学不值一提。

这次跟着大师课一字一句的学下来以及课外阅读，完全刷新了我的三观，佛学是一种思想，佛学内涵包括了无尽无边的事理,比现代大学里面的课程内容还要多。

时间上,它讲过去、现在、未来;空间上,它讲我们眼前的生活一直推演到无尽的世界。所以它是一种思想，不是宗教;它是智慧、觉悟宇宙人生的思想。佛法是三世的教育,讲过去、现在、未来。

李盈

我曾经也相信灵魂的存在，因为自己在做梦的时候，偶尔会感到灵魂附体，尤其是梦到自己从高处坠落的时候。不过现在，无论是从佛学还是科学的角度来说，我都认为灵魂不过是一种幻觉，使用它的场景，就是文学修辞的需要，比如，XX有一个伟大的灵魂。

如果把灵魂看成是一种有重量的实体，那么薪尽火传的比喻，是用火的传递来进行类比，用来说明人的精神生生不息，世代相传，这显然否定了大乘佛教中“法无我”的核心思想。

佛学中的“无我”，确实是太挑战人的常识和感受了，要知道人类社会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就是建立在想象的基础上的，就算真的“无我”，大部分人也会想象出一个“自我”。这就是为什么佛陀千叮咛万嘱咐的东西，也很难让每一个信徒信服。

佛祖门徒

熊师早！如果灵魂是有重量的物质实体，我认为《那先比丘经》的“薪尽火传”之喻仍然是可以解释的，如果把火视作灵魂，传递视作灵魂的轮回，重点是火是否有重量？如果有，能否测算出来？

“薪尽火传”之喻说的是后火既非前火，也并非与前火无关。不妨做一个思想实验，假如有一种方法能够测算出两者的重量，无论重量是否一致，都不能推翻“薪尽火传”之喻。重量一致并不能证明前者和后者之间的完全相同，可能其组成物质已经发生了变化；如果重量不一致就更加说明前者和后者之间已经发生了变化，但前者和后者仍然有部分组成物质是相同的，组合方式也相似。

Alanwell

熊师好。我认为“我”是存在的，是在通过修行逐步达到“无我”过程当中存在的，理由如下:1.修行就是逐渐破除我执的过程，可见在达到涅槃境界前，“我”是存在的，只是这个“我”带着“我执”。根据修行程度，“我执”也会程度不一，在未达到涅槃境界前，仍然在轮回，只是轮回的六道各不相同，程度好的可能天道，差点的人道，再差点的畜生道等等，可见“我”是存在的，但这个我带着我执，“我执”随着修行逐渐变化直到破除。2.教义直接告诉信徒，轮回的主体是“阿赖耶识”，就是上面我论证的带着“我执”的“我”，众生所造的业全部储存在“阿赖耶识”里，“阿赖耶识”里携带的大量的业就是“我”由于“我执”造下的，可以论证“我”是存在的，只是是一个“我执”程度不一的“我”。3.理论论证都可以，但是之所以是宗教，因为“六道轮回”和“阿赖耶识”是否存在是不可验证的。

泡泡

有重量的是传承，无重量的是希望。重量越大引力越强，空间越纯净则传播的越远。

diceking

笔记

从佛陀到六祖，似乎每一个得道高僧在做同样的事，一边预言正法的消亡，一边又努力避免这种消亡。看来“缘起性空”这个基本法同样适用于佛学佛教本身，无数因缘果报在佛陀身上，出现了佛学这个思想集合体，它也和其他所有物质和非物质集合体一样，从诞生起不间断的聚散离合，千年后，佛学早不是当初的佛学，禅宗早不是当初的禅宗。

那么我们通过好熊，好熊通过读经万卷，试图还原几千年前佛陀的正法，是不是一种妄念呢？

如果说缘起性空是佛学的世界观，那佛学的方法论是怎样的？

如果佛学不支持精确倒推集合体之前的形态，我们岂不是要先否定佛学，才有可能看到佛学正法？

作业

不说灵魂，只说火。

火不是你看到的光和热，所谓火焰的光热，是木柴因火的影响变成灰烬的过程中放出的，火的本质是你看不到的一团等离子体。

如果《那先比丘经》认可“补特伽罗实有”，那么火的等离子体是独立与燃料，并保持恒定的，只要不断的补充燃料，就永不熄灭；（通过隔绝新燃料，导致灵魂熄灭算是涅槃吗？）

如果《那先比丘经》属于大乘法无我，那么这团等离子体也是在不断聚散离合的，一部分飘散在空中，又从燃料中补充一部分，但在熄灭前一直是独特的等离子体。

wenjie

仅说：一根点燃的火柴可以点燃另一根火柴。其实，火并没有传递过去，而是第一根火柴的火苗灼热了第二根火柴周围的温度，从而引燃了第二根火柴。所以，两根火柴上的火不是同一个火，也就是没有传递火苗。但是，传递的是温度，可以点燃火苗的温度，实际上这就是“缘起性空”最好的解释，“缘”被传递过去了，但依然保持了“空”。

刘涛

如果灵魂有重量，把火比喻成灵魂，那么火就应该有重量，因此，当原先的火柴把后面的火柴点燃后，后面的火柴理因变重，而变重的那部份就是原先的火柴传承给后面的火柴的那部分。这就是原先的火柴参与轮回的那部分“我”。

当然，现在的我们可以很轻易的知道，原先的火柴确实在变轻，但是后来被点燃的火柴也并没有变重，火柴之所以变轻是由于碳原子和氧原子发生反应变成了二氧化碳。因此，薪尽火传，火是传了下来，原先火柴中的那个“我”其实并没有传下来。不过，本来就“无我”，“我”只是缘起性空的产物，每一刹那的“我”都不一样，又怎么可能能传下来呢。

蠔城良品

🐻老师好！

用“薪尽火传”的方法来类比轮回非常直观。

“宇宙守恒定律”物质“不增不减，不生不灭”我们今世的躯体，只不过像是一堆木柴一样，由负熵而生长出物质的形态，有可能变成一棵大树，有可能只是低矮的一棵灌木，成为体量不同的一堆木柴。

火将一颗木材燃烧殆尽，让它回归了本质，做了一次生灭的轮回，得到的是热量。（业报）

（业报）热量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涅槃了，不用再轮回转世，摆脱六道轮回得道成佛。

白云深处

请教熊逸老师，从学术上或从历史文献上讲，而非从宗教信仰角度来说，大乘佛经是怎样形成的，大乘佛法是否佛说，祈盼老师解惑。

作者回复

五十讲结束之后，会有三讲的极简佛学史，那时候会解释这个问题的

饺子饺子

熊老师您好，有个问题想请教下，孔子的时代不兴讲人死之后的事情，也只说人死后灵魂会进入泰山。至于去了泰山是幸福还是痛苦，也不知道，也没有轮回，地狱，九泉等概念。那为何春秋开始就流行厚葬，秦始皇还要在生前修建耗资巨大的皇陵，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儒家和道家都不提倡死后事，那厚葬的理论依据是什么？

作者回复

在儒家的观念里，厚葬是为了慎终追远，着眼点其实不在死者的灵魂，而在当下的社会。反过来的话，像墨家的薄葬会导致“无君无父”，社会就乱了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从这一讲开始，我们谈谈《大般（bō）涅槃经》，这部经书在今天名气不大，可能很多人都没听说过。但在佛学史上，它引起过轩然大波，它的观点深刻影响了几大佛学宗派。

《大般涅槃经》提到的“佛性”概念在晋朝引发过一场大论战，后来又深刻影响到禅宗。今天我们在很多寺庙里都能看到“常乐我净”四个大字，这就是《大般涅槃经》的流风遗韵。

顾名思义，《大般涅槃经》是以“涅槃”为主题的经典，可以归入以涅槃为主题的涅槃系。不过，“大”表示大乘佛教，“般”表示般若，所以这部经典也可以归入般若系，和《金刚经》《心经》属于同一个分类。

《金刚经》的全名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心经》的全名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都在强调般若。“般若”是梵文的音译，意译大约就是“智慧”，但不是普通的智慧，而是能够看透万事万物都是因缘和合的产物，是想象的共同体，不由自主，没有自性，不能恒存，简言之就是“空”的智慧。

《金刚经》讲“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心经》讲“五蕴皆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些都属于般若智慧下的见解。

1. 佛陀杀了人，而且供认不讳

《大般涅槃经》长篇大论，汉译本有四十卷，内容很多，从哪讲起呢？我会从一段很离奇的记载出发，那是一起佛陀杀人的大事件。

你可能在电影、电视剧里听过一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怎么会跟屠刀、杀人联系在一起？你别说，佛陀还真杀过人。佛陀不但杀过人，而且自己供认不讳。故事在《大般涅槃经》里记得明明白白——

某次在给弟子传道的时候，佛陀提出了一个很感人的命题，说菩萨在修行“四无量”的时候，会进入“极爱一子”的境界，把芸芸众生都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女来看。

如果有人敬佛拜佛，有人拿刀砍佛，菩萨应该厚此薄彼吗？当然不应该，只应该对他们一视同仁，都当亲生儿女来看。你爱，或不爱，杀，或不杀，菩萨都会爱你。

当佛陀讲完大爱的情怀，旁边的弟子大迦叶（shè）非但没有感动，反而糊涂了。他问佛陀说：“之前您不是讲过，您前世做国王的时候修行四无量，杀了不少婆罗门，我就不理解了。

那时候如果您真的修成了四无量，那就不但不会杀婆罗门，反而会像爱自己的亲生子女一样爱他们；但如果您那时候还没修成四无量，那您杀了这么多人，早该下地狱了，为什么现在反而成佛了呢？您这种修为，好像还不如我师弟须菩提呢。”

我稍微解释一下“四无量”，它在很多佛教典籍里都有讲到，对于现代人来说其实也不陌生。

它是禅定的一种方式，在修这种禅定的时候，需要无差别地把众生当作观想对象，做到“慈、悲、喜、舍”四点。简单讲，“慈无量”就是博爱，“悲无量”和“喜无量”就是为众生受苦而悲伤，为众生得救而喜乐，“舍无量”就是对众生平等相待。

今天一些寺庙的墙壁上，一边写着“常乐我净”，另一边写着“慈悲喜舍”，恰好构成对仗，就是这么来的。

佛陀回答说：“你可不能这么责备我，我怎么可能害人呢？就算蚊子的嘴能伸到海底，我也不会害人。就算水变成坚硬的东西，火变成冷的，我也不会害人……”

佛陀讲了很多这种赌咒发誓的话，终于向大迦叶解释说：“我那时候是因为爱才杀的人，并不是因为心怀恶念。好比一对夫妻只有一个独生子，非常疼爱，这孩子犯了法，父母因为害怕就把他杀了。虽然杀了他，但不是怀着恶心去杀的。”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大概在古代印度，违法的后果的比死还要可怕，所以这对夫妻才会这样做吧。我还特地去查了《大般涅槃经》历代高僧做的注释，但哪位高僧都没留意这个细节，我们姑且就不深究好了。

继续听佛陀的解释：“菩萨的心态和这对夫妻是一样的，如果发现有谁诽谤大乘佛教，就用鞭子抽他们，或者杀掉他们，这是希望他们有朝一日能够悔改。菩萨操心的是，只要能让众生修行大乘佛法，倒也不妨方便行事。

被我杀掉的那些婆罗门死后堕入阿鼻地狱，就会生出三种反思：

- 第一，我这是在哪儿啊？这样一想，发现自己呆在阿鼻地狱里，有的是苦头要吃。

- 第二，我是从哪里来的啊？这样一想，就想到自己是从六道轮回当中的人道来的。

- 第三，我是遭了什么报应才下地狱的呢？这样一想，就想到自己是因为诽谤大乘佛教的经典，被国王杀了，这才下了地狱。

等他们反省好了，明白事理了，对大乘佛教的经典生出敬仰之心了，立刻就死掉了。”

你可能又不理解了，为什么这些人觉悟之后反而死掉了呢？道理很简单，他们在地狱里死掉了，立刻转生到佛的世界，而佛国的平均寿命是“十劫”。

佛教用“劫”表示很长的时间，这不是原创，而是古代印度各个宗教共通的。但一劫到底是多久，不同的经典有不同的说法，我就不仔细讲了，你理解成一百亿年或一千亿年都行。

所以佛陀又说：“我那时候给了这些人十劫的寿命，这怎么能叫杀呢？”

为自己辩护完之后，佛陀因势利导，请大迦叶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有人掘地锄草砍树，把死尸砍成好几段，一边骂一边用鞭子抽，你觉得这个人会下地狱吗？”

这就是佛陀杀人的故事。你可能知道，佛教徒严禁杀生，这是最基本的五条戒律之一。非但不能杀人，连蚊子、蚂蚁也不能杀。佛陀杀人就能例外吗？

2. 既然“无我”，何来杀人？

为什么不能杀生？因为杀戮会制造恶业，任何理由的杀戮都会制造恶业，哪怕是国王执行国法，给十恶不赦的人判处死刑，或者将军在战场上保家卫国，带领士兵杀死敌人，通通不应当。如果有坏人要杀你，你除了杀死对方之外没法自保，那你也不能杀人。

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你可以回想一下《金刚经》里佛陀前世做忍辱仙人的时候为我们树立的榜样。

当然，在世俗观念里，一般认为以上这些情况下的杀戮都没问题，非但不是作恶，反而是在行善。国法如果不能除掉坏人，那就是对好人的不公平。

但是借用《俱舍论》的分析，这些世俗观念都是不懂佛法的人才会有的愚蠢想法。这种愚蠢想法还有很多，比如看父母年老多病，病得太痛苦又治不好，就给他们实施安乐死。还有认为毒蛇、蝎子对人有害，所以该去消灭它们，这都不对，都会招来恶报。

普通人最难接受的是，难道在战场上保家卫国还要遭恶报？

现在请你换到“无我”的视角，把“无我”贯彻到底的话，就可以这么解释：家庭也好，国家也好，都是想象的共同体，都不是独立实体，你把想象的共同体当成独立实体，这就是错误的执念。

你的每一个同胞，包括你自己，同样都是想象的共同体，是“五蕴”的乍分乍合，而不是独立实体。你因为有了“我见”，这才产生了分别心，觉得你是你，张三是张三，李四是李四，其实你把你自己和张三、或者李四甚至是所有的敌人看成一个“五蕴”聚合体都行。

本质上看，你们所有人都是数不清的散碎的元素在数不清的刹那里以这种或那种方式分分合合。当你看到邻居家的美女正在被敌人伤害，你会有什么感觉呢？你其实看不到美女，你看到的是一堆“革囊众秽”和另一堆“革囊众秽”纠缠在一起，所以，你完全没有见义勇为的理由。

除了“无我”视角之外，还有一个“六道轮回”的视角。六道既然轮回，就意味着杀人永远都杀不死。

“死亡”只是凡人的一种错觉，你可以回想一下《金刚经》灭四相里的“无寿者相”，还有《心经》里的“无老死，亦无老死尽”，还有我一早就讲过的，如果死亡可以终结苦海的历程，那就不用学佛，只要自杀就可以了。

之所以自杀不能解决问题，就是因为轮回无止境。苦海为什么无边，也是因为轮回无止境。死亡绝不是一了百了。

还有一个视角，就是“四法印”当中的“有漏皆苦”。

既然人生无论贫富贵贱统统都是受苦，怎么能说被爱的苦就一定好过被杀的苦呢？让你享受荣华富贵也好，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也好，本质上都是一个“苦”字，就算有一点差别，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常识感从来都是学佛的阻碍。

于是，在这样的前提下，所谓杀人，意味着把五蕴当中的某一组转移到六道当中的另一个位置，仅此而已。佛陀杀了人，那又怎样？

《大般涅槃经》是我们新进入的一部重要佛学经典。这一讲说到佛陀杀人事件，你需要留意的关键点是：即便对于杀人这种事，佛教经典也各有各的说法。人未必不可以杀，杀人未必就是杀人，杀人也未必会遭业报。

佛陀请大迦叶思考的那个问题，也请你思考一下：“如果有人掘地锄草砍树，把死尸砍成好几段，一边骂一边用鞭子抽，你觉得这个人会下地狱吗？”

精选留言

罗锋

《一千个杀你的理由》

欲脱之罪，何患无辞

对于杀人这种事，佛教经典也各有各的说法。人未必不可以杀，杀人未必就是杀人，杀人也未必会遭业报。不讲究法律，就凭一张嘴。

理由一：怀善心

按照佛陀的解释，如果是怀善心，掘地是为松土，除草是为庄稼生长，砍树是为盖房御寒，死尸分段是为早日进入来世，所有行为不会下地狱。

理由二：无我

地、草、木、死尸都是想象的共同体，是“五蕴”的乍分乍合，而不是独立实体。既然无我，何来杀人，又怎么会下地狱。

理由三：六道轮回

六道既然轮回，死亡只是错觉。所做的一切只是帮助草木死尸进入下一个轮回。

理由四：有漏皆苦

对于地、草、木、死尸，怎么着都是受苦，又怎么分得清在被掘、锄、砍、鞭之后苦没有更轻一点呢。

理由n：...

以上是按照文中所述的四种典型思路分析。相信庞杂的佛学思想分析出上百条不下地狱的理由绝非难事。

一杯白开水

“如果有人掘地锄草砍树，把死尸砍成好几段，一边骂一边用鞭子抽，你觉得这个人会下地狱吗？”

按照通行的说法，人有三毒——贪嗔痴。贪者落入鬼道，嗔者落入地狱道，痴者落入动物道。所以，会不会下地狱，就看这个人的心里是不是怀着怨恨。如果是因为生前有仇，鞭尸报复，按照理论，他就会下到地狱。

如果他的鞭尸行为只是在演话剧，心里一点一怨恨的感觉也没有，就不会下地狱。让他下地狱的，其实并不是这一个人的尸体，而是他心里那种不良的情绪。哪怕怀着那种不良的情绪鞭打石头，也可能会下地狱。

相反，佛教有一种修行方法，让人想象自己在做好事，想象自己在施舍财物，并且想象自己在施舍无数的金银财宝，哪怕修行人并不真的拥有这么多贵金属和宝石。按此方法修行，想象自己很大方的人，也会让自己多出来很多福气。所以我觉得，佛教的善恶，可能更在乎你内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不在乎你做了一些什么样的事。做好人难，做一辈子的好人更难，演一辈子的好人骗得过世俗之人，但可能骗不过六道轮回。

佛祖门徒

熊师早！佛陀“杀人”因为心存善念，所以是大善之举，实则为了渡人摆脱轮回，获得永生。如此看来，杀人不在行而在心。这个人做的事是“辱尸”，如果和“杀人”类比看的话，这个人是否会下地狱关键取决于他心怀何念？如果是心怀善念，则不会下地狱；而心怀恶念，则会下地狱。所以，心怀恶念才是“下地狱”的原因，而非他的行为。

云上

解答这个问题，先必须定好基调，就是先接纳多次生死论的假设。紧接着我们再做个假想，我们在生活中，一定被人冒犯过，也难免有意无意冒犯过别人，你会发现，当有人开始冒犯你的时候，你就是再有修养，也掩饰不住内心突然生发的火，于是你会想报复，也恰好，你真找到了机会报复了那个人，于是你爽心了， 而那股怒火却传递给了对方，紧接着人家也还以颜色，变本加厉，自此你们便开始了我们耳熟能详的“冤冤相报何时了”。

原先，这样的互掐，顶多持续到俩人都挂了，就有了个了结，结果发现，肉体的死亡不是终结，还有来世，这相互的报复在心始终未消，那就继续呗，只要哪一方觉得自己的还未获得公平的结果，这个斗争就不会停止，甚至不断升级，这是人性。

如果，这个世界的生命是在多次生死中轮回的，那么就不需要人为构建一个独立裁决的机构——地狱，只要一个个体，给另一个个体带来了不公平的感觉，那么这两个就很大概率会在无限轮回中冤冤相报，因为报复总是会不断升级，最终酿成地狱般的悲剧，何况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生命，相互构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报复网络，在无限的轮回中交织博弈，所以地狱不在别处，就在这无休无止的轮回斗争中，前世我暗箭攻你、今生你明抢断我、后世我乱刀诛伐、再后世你灭门相还……。

所以，从上面的分析，我得出一个结论，一个人做某种行为，会不会下地狱，不在于行为本身，也不在于行为人所想，而在于受体对这个行为有什么样的感受。比如两国交战，不论是侵略方还是护国方，每个将士对于自己被杀害这个事情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因为都是活生生的人，可能都牵挂着各自己的父母、妻儿，你剥夺了他享有这些的权利，于是因爱生噌恨，后世的报复势必找上门来。同样，佛陀杀人是否会下地狱，也在于这些被杀的婆罗门到底最后释怀了没，或许在地狱般的轮回中突然明白了一切是自己行为的恶果，那自然就消了噌恨心，再转入佛国，获得那么长的寿命，可能跪下来叩拜都来不及。当然，至于这些婆罗门是否这么想，那恐怕目前只有那些婆罗门知道了。

像风一样的男子

通过这么多章的学习，我们已经能够分析出，什么情况下杀人会下地狱，什么情况下不会，关键在于“恶念”，如果你是因为对被杀的对象生出恶念而杀的，那么，你就会制作恶业，从而造成恶报，有人可能不理解，为什么保家卫国的时候在战场上杀人也算，那是因为，你为了保护“国家”这个虚无的概念，而对敌人产生憎恶感，产生了恶念从而杀掉他们的话，你就会制造出对这个敌人的恶业从而产生恶报，下地狱就难免了！同样的道理，你为了自卫你这个虚无的“我”，对他人产生恶念，也会制造出恶报！同样也会下地狱！ 那为什么文中提到的一对父母杀掉自己孩子的例子，不会下地狱呢，还是因为父母对这个孩子没有任何恶念，有的反而是“怜悯之心”，这对父母应该也是通晓佛法的，希望自己的孩子死后可以在阿鼻地狱中觉悟，这样的话，对被杀的对象充满怜爱之心的杀人，就自然不会下地狱，那么问题又来了，为什么给满是痛苦的父母实施安乐死，又不对呢，那是因为“身体的病痛造成的痛苦”，都是假象，为了这个假象，去杀人，又同样会制造恶业！ 那么，文中给出的思考题，答案就很清晰了，哪怕是切割抽打已经死去的尸体，也会下地狱，因为这个过程中，执行人产生了“恶念”！

刘涛

“如果有人掘地锄草砍树，把死尸砍成好几段，一边骂一边用鞭子抽，你觉得这个人会下地狱吗？”

第一个问题，这个人是谁？

第二个问题，是谁下地狱？

第三个问题，地狱是什么？

通过之前的学习，我们明白这个人只是因缘和合的产物，只是我们想象的共同体，这个人实际上是不存在的，既然这个人不存在，这个人怎么可能下地狱？

而地狱又是什么东西呢？很显然，虽然我们没有任何人到过地狱，但是地狱必然也只是因缘和合的产物，是人们想象的共同体，地狱实际上也是不存在的。

而且佛说有漏皆苦，在佛看来人生本来就够苦了，我们又怎么知道地狱的生活会比我们现在生活更苦呢？或者说，我们又凭什么说我们现在生活不是在地狱中呢？

李盈

如果有人掘地鞭尸，未必会下地狱。这个问题可以从业报和五蕴的角度来看。

首先，根据业报理论，善业得善报，恶业得恶报，恶业积累的多了，恶业就会报应在自己身上。然而，掘地鞭尸是恶业吗？这不一定，我们得看鞭尸的人是持善念还是恶念了。如果是善念，抱着普度众生的想法这样做，这就不会累积成恶业。就跟佛陀杀了人，不但没有落入六道轮回，反而得道成佛是一个道理。

其次，所谓尸体，不过就是一个“五蕴”聚合体，将尸体肢解，跟你拍碎一根黄瓜一样，都是将暂时聚合在一起的元素变得散碎，本质上没有区别。你会觉得拍碎一根黄瓜就要得到恶报吗？如果是这样，那厨师和家庭主妇就都下地狱了。

依靠常识是不可能顿悟的，否则佛陀当年也不会抛弃妻子去修行。有些人问我，佛学的理论太匪夷所思了，对我们有什么作用呢？我的理解是，学习佛学的作用是很多的，其我比较看重的是佛学提供的思考角度，它会丰富我们的思考维度。我们觉得颠覆，这就是认知的舒适区正在被挑战，当我们就可以用更开放的态度来理解这个世界，你就能理解，为什么黑格尔说“存在即合理”。

51FUN

不光杀人是把六大的一种集合变成另一种集合，其实人的一切的行为都是把一种空变成另一种空，一切都在六道轮回中，那还何必区分善业恶业无记业。既然无我，何来善恶。

常林

不会，因为已经不是活的，会六道轮回，杀不死。

刘星羽

会，佛说身口意，意业最重，因为有了嗔恨心所以会。

fr8820

1、被佛杀掉的婆罗门为什么会落入地狱？因为婆罗门诽谤了佛教经典，也就是说杀人并不是婆罗门落入地狱的原因，所以杀和不杀没有分别，他都会落入地狱，只是佛让这一过程加速而已。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落入地狱又如何？有漏皆苦，在哪里有什么区别，最后想通了，都能涅槃。

2、既然杀戮会制造恶业，但佛杀了那么多婆罗门，仍然可以涅槃，也就是说目的很重要，目的是为了“爱”，杀戮也附带着善意。但其他人没有佛的这种修为，为了避免混乱，制定了禁止杀戮的戒律。

至于佛陀问大迦叶的问题，此人除草将死尸砍成了好几段，还一边骂一边抽，未做到“四无量”，和佛陀杀婆罗门的初心是完全不同的，自然会下地狱。

我是谁

善恶存乎一心。既然无我，保家卫国的士兵，自我防护的人，甚至所有杀生的行为，只要心存利他之心，是不是就不算作恶？不过，鉴别起来太难了，还是要用世俗的法律来引导，界定吧？

钱冬萍

运用无我，六道轮回，有漏皆苦来理解，掘地拔草砍树鞭尸都是没有主题的无意义之举。

关健在于有没有怀有善心，而此善心并非我们平时理解的善心，而是度一切苦厄的善心，帮助摆脱轮回的善心。

德文

问题有两个关键"觉得"，“地狱”。

通过了解佛学，了解般若，了解"空"，本人认为佛陀是站在宇宙之外的视角看万物生灵，对具有极端思维倾向的人有点化作用，属实可通过视角转化解除内心的痛苦和煎熬。

我觉得是否该下地狱，自然以普通人视角看实施行为主体，锄草砍树没恶意，不侵犯正常别人利益，鞭尸是报复恶人，自然不该下地狱受折磨，否则这个行为主体就太特殊了，该下地狱受折磨。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我们接着谈谈《大般涅槃经》里的佛陀杀人事件。

在《大般涅槃经》里，佛陀讲述了自己前生杀人的经过，还为自己做了辩护，最后他请大迦叶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有人掘地锄草砍树，把死尸砍成好几段，一边骂一边用鞭子抽，你觉得这个人会下地狱吗？”

说到地狱，佛教说恶贯满盈的人会下地狱，但地狱到底在哪儿？真的存在物理意义上的无间道吗？

1. “尸体”到底指什么

前面我们说过“鞭打尸体”，你要留意这个问题的重点：一切伤害都是对死人做的。

这在今天看来属于侮辱尸体罪，要负刑事责任。但你也许想不到，到底什么才算“尸体”，并不那么容易界定。这就像《金刚经》告诉我们的，名词概念是一种极其不准确的工具，当我们使用“尸体”这个词的时候，“即非尸体，是名尸体”。

如果刚刚你把我杀了，我死在你面前，那么我的身体肯定是一具尸体，这是没有疑义的。

但如果我死了很多年，只剩下一副骨架，这算不算尸体呢？

又过了很多年，我的骨架散落了，单独一个头骨算不算尸体呢？我的一束头发算不算尸体呢？

如果我死后被火化，我的骨灰算不算尸体呢？如果有人鞭打我的骨灰，该不该入罪呢？

这些问题并不是无事生非，事实上，到底怎样界定“尸体”，不同国家的刑法和司法解释各有各的明文规定。骨灰和死者的头发在中国不算尸体，但在日本和韩国就算。

在那些把骨灰算作尸体的国家，如果有人把佛陀的舍利损毁掉了，算不算侮辱尸体呢？当然会有其他罪名来给当事人入罪，但侮辱尸体罪在这里是否适用，舍利算不算骨灰，这一定会引发很大的争议。

你可以参考一下中国春秋时代“铸刑鼎”的历史，当时一些当权贵族开始制定法律条文，还把这些条文公布给所有人看，这让那些老派贵族，包括孔子，痛心疾首，觉得社会注定要乱了。

这种担心是很有道理的，我们今天用高度发达的现代汉语来定义简简单单的“尸体”尚且如此不容易，更何况用先秦古汉语来制定条文法呢？违法的人只要够聪明，总能找得到条文里的漏洞。就算不聪明，但只要够有钱，也总能请得起聪明人帮自己找到法律漏洞。

后来的条文法进程真的应了那些老派贵族的担心：如果官府势力强，官府就会玩弄法律；如果官府势力弱，民间讼棍就会玩弄法律。所以一些儒家范儿的地方官索性禁止老百姓打官司，我们熟悉的王阳明就做过这种事。

而鞭尸的事情，最著名的就是伍子胥鞭尸。伍子胥是春秋时代的楚国人，全家都被楚平王冤杀了，他一个人逃到吴国，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借吴国的兵力成功入侵祖国。当时楚平王已经死了，伍子胥的怒火没处发泄，就把楚平王的尸体挖出来抽打。

对于伍子胥的复仇，古人一边倒地赞成，但对于鞭尸这个举动，有人就觉得太过分了。不过，《越绝书》给出孔子的意见，表明孔子是伍子胥的坚定支持者。

孔子是不是真的这么表过态，不好断定，但从孔子的一贯主张来看，他是很有可能这么讲的。儒家最重视宗法伦理，所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后人看伍子胥，一般也都把他当成一位英雄看待，不太追究他的“侮辱尸体罪”。

现在你就会有感触，在世俗世界里定义一桩罪名，是一件何等复杂的事情。

2. 杀生三种与业报三种

在《大般涅槃经》的理论体系里边，既有简单的事情变复杂，也有复杂的事情变简单。

佛陀抛出的这个问题，大迦叶就觉得很简单。他的答复是：“这个侮辱尸体的人肯定会下地狱，因为您曾经说过，即便对草木也不要动恶念，因为一切众生都是因为动了恶念才堕入地狱的。”

佛陀说：“善哉善哉，你说的很对，动恶念才是下地狱的原因，下地狱是动恶念的结果。我当初虽然杀了那些婆罗门，但我完全没动恶念，所以我是不会下地狱的。”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道理，动机和结果要分开看。是动机的善恶，而不是结果的善恶，才能决定报应的善恶，所以怀着善念杀人是不会招来恶报的。

真是这样吗？从后文来看，似乎也不一定。这套道理真的很不容易说圆。

佛陀接着说：“你再看看婆罗门的教义，他们认为就算杀掉十车那么多的蚂蚁，也不会有恶报。同样，杀掉豺狼虎豹、恶鬼罗刹之类害人的东西，无论杀多少也不会有恶报。

但杀掉坏人会遭恶报，杀过之后如果不忏悔，就会轮回到饿鬼道里变成饿鬼。不过，只要忏悔三天，这三天之内不吃东西，罪业也就消除掉了。如果杀死父母、妻子和牛，就会永远在地狱里受苦。”

以上这些是婆罗门的教义，佛陀讲出来，是为了说明这些道理很荒唐。你要留意“杀死父母”这个细节，杀死父母就一定下地狱吗？还有，牛在那个年代，就已经是婆罗门教的圣物了。杀牛的罪过和杀父母一样，会下地狱，而且再也出不来。

佛陀接着说：“我们佛教的道理可不一样，佛和菩萨都知道杀要分成下、中、上三种。

杀死动物和昆虫叫作下杀，但有些菩萨会出于特殊的因缘转生成动物，杀这种动物就例外了。下杀会使人堕入地狱道、畜生道或饿鬼道，受下苦。这是因为动物和昆虫只具有很小的善根，所以杀掉它们造不成很大的恶业，恶报就比较轻微。”

这里最要留意的是“善根”这个概念，早期佛教讲“六根”，其中并没有这个“善根”，但到了今天，“善根”已经变成大家很熟悉的一个词了。

“善根”是和“佛性”高度相关的概念，在《大般涅槃经》里，“佛性”是一个人能否成佛的绝对必要条件。

一个人如果完全没有善根，也就是完全没有佛性，这种人叫作“一阐提”。“一阐提”能不能成佛，这是《大般涅槃经》里边的一个关键问题，在晋朝的高僧当中引发过激烈斗争，这是后话。

再说中杀，杀人和杀“阿那含”属于中杀，凶手还是要堕入地狱道、畜生道或饿鬼道受苦，但受的苦不再是下苦了，而是中苦，从轻微的痛苦变成了中等程度的痛苦。

“阿那含”是修行的一种段位，简单但不太准确地讲，阿那含相当于专科毕业，罗汉是本科毕业，菩萨是研究生毕业，佛是教授，但不同派别里的定义并不一样。

接下来就到了上杀：杀父母和罗汉级别以上的佛教人士都属于上杀，会下地狱。但这个地狱就不是普通地狱了，而是阿鼻地狱。“阿鼻”是音译，意译就是“无间地狱”，各种折磨永不停歇。它是佛教八大地狱最底层的地狱，关的全是重刑犯。

当年电影《无间道》走红的时候，很多人不理解片名的意思，其实这个片名翻译过来就是“通往无间地狱之路”。

你如果想知道无间地狱到底在哪儿，不一定要先做坏事。佛教有一套自己的宇宙模型，《长阿含经》有很详细的说明。简单来讲，须弥山是宇宙中心，最外缘的海上有四片大陆，分别是南赡部洲、东胜身洲、西牛货洲、北俱卢洲。

熟悉《西游记》的人对这四大部洲不会陌生，花果山所在地“东胜神洲”也就是这里的“东胜身洲”。 印度在南赡部洲的中心，所以古代印度人把印度叫中国。至于我们的中国，坐落在南赡部洲的边缘地带，叫作支那。

地狱就在南赡部洲地下两万由旬的地方，面积有四亿由旬。由旬是里程单位，到底多长，说法不一。我们取比较小的数值“二十公里”来算，地下四十万公里就是阿鼻地狱。

古代的印度人并不知道地球的平均直径还不到两万公里，佛经里讲到的时间和空间经常很夸张。

从佛陀杀人事件我们看到，《大般涅槃经》有个核心观点：把行为动机，而不是行为本身，作为带来业报的决定性因素，还把杀生分为下杀、中杀、上杀三类，分别对应下苦、中苦、上苦。

现在你已经明白杀生一共有三种，对应的业报也有三种。

那么回过头来想想看，佛陀杀婆罗门属于下杀、中杀、上杀的哪一种呢？

如果说众生平等，为什么杀生要分为三种，对应的业报也要分成三种呢？

精选留言

云上

韩国有部电影，叫《与神同行》，挺好地诠释了地狱，男主角是个消防员，在一场大火中，为了救一个孩子，不幸牺牲了，于是阴间使者为了他能顺利投胎，一路陪护他经过地狱的七重审判，但是一个看似高尚地人，却在每一重审判中都惊心动魄，意外重重。这刚好揭示了人性地复杂。假如有地狱，要对人进行审判，行为地审判必不可少，但这只是表面，比如男主角的勤奋几乎让懒惰地狱审判长想为他立雕像，但是他如此勤奋地目的，却是为了钱，这让剧情出了百八十度反转，审判长因为他这个动机大怒，几乎要把他打入炼狱，最终经过辩护人的深入查证，才知道他这么努力赚钱是为了一个善良的动机，那就是撑起整个家生活，于是一切又反转了回来，所以要审判一个人的罪，一定要看行为人的动机。

那么关是看动机，够吗？比如男主角在天伦地狱的审判中差点被阎罗打入地狱，因为他15年未在生病母亲身边尽孝，只是攒钱寄回家，于是，在最终一轮审判，险些被阎王打入无间地狱，还好，因为母亲的理解与宽容，最终才得到了解脱。所以，单方面从行为人的行为及动机的审判仍然不足以判断一个人罪行，最终还需要看行为接收人的感受，所以电影中通过审判的道路，阻扰重重，因为他这一生行为的接收者怀着各种怨念，重重阻扰他投胎的路。

综上，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我们每个人对善恶的理解，本身就存在局限性，所以善良的动机未必就能获得善果。因为判断一个事情是否是善始善终，要同时考证两个方面，一个是行为人的动机，一个是行为接受者的感受，二者综合，才能知道最终的结果（此处没有行为人的行为这个判断，因为那个真没有什么用）。比如僧团举行放生仪式，这行为动机方面是善良的，但是对于被放生的鱼，可能是一场灾难。首先，为了放生，卖鱼的人早早到江里去捕捞大量的鱼，等待僧人的采购，这一捕捞，就弄死了好多鱼，等到僧人放生完，卖鱼人早就在下游张网捕捞了，所以即便动机对了，给鱼儿们带来的却是灭顶的灾难。这就是人们对善恶的局限，造成的一个不良后果，如果问鱼儿们是什么感受，他们恐怕早已经怨气冲天了。

另外，题外话，昨天留言忽略了另一方面，因为我们目前对这些情境的分析，都是基于“有我”来分析的，所以都带上我们不同的立场，如果佛佗杀人，或是某人鞭尸，想要不落入轮回恶报，更重要的是，此人须具有无我的境界，因为无我，则没有了一个具体承受恶业的个体，即便这个革囊众秽被千刀万剐，被无间炼狱折磨，但没有一个所谓的“我”在承受这一切，那也就没有谁在受苦一说了。所以，如果你问佛佗，你杀了人是否会下地狱，我想，更高明的回答是他会反问你：“在你看来，谁会下地狱呢？”

佛祖门徒

熊师早！我在进行课后思考时发现，这个问题用今天课上的内容来回答似乎会出现矛盾。佛陀先是说，当初虽然杀了那些婆罗门，但自己完全没动恶念，所以不会下地狱的。但后来，提出三杀观点时，其意思大概是无论杀的对象是谁，都要下地狱，不过是根据对象的善根大小来决定受苦程度。在此，佛陀似乎忽略了心怀善念或恶念这个对杀人之后是否下地狱起决定作用的因素。

李盈

动物和昆虫具有很小的善根，所以杀掉它们也只造成很小的恶业。再看之前的佛陀杀人事件，佛陀双手沾满了婆罗门人的鲜血，但是却完全没有造成恶业。由此可见，婆罗门人连昆虫都不如，他们压根都没有善根，就是所谓的“一阐提”，杀掉“一阐提”是不造成恶业的。

佛陀说众生平等，这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平等，而是相对意义上的平等。就像杀生一样，也是分级别的，我们可以把善根的多少作为标准，对于同等程度善根的生物来说，他们是平等的，比如蜻蜓和蚂蚱。

一杯白开水

佛陀杀婆罗门属于下杀、中杀、上杀的哪一种呢？如果说众生平等，为什么杀生要分为三种，对应的业报也要分成三种呢？

我认为生命的状态可以按照灵性来划分等级，人的灵性高于动物，婆罗门的灵性也高于奴隶。因为生物灵性的多寡也会有基因遗传的因素。婆罗门是一种具有通灵体质的祭祀人员，而麻瓜的后代只能是麻瓜，除非在漫长的时间里发生基因突变。现在在西藏，法王们的儿女自动就是法王，小孩子就可以给普通人摸顶祈福。

佛、阿罗汉、阿那含、婆罗门、草木虫蚁，灵性从高到底，所以我觉得杀人至少是中杀，但婆罗门还只算俗人，上不比佛陀罗汉有大智慧，佛陀杀婆罗门应该属于中杀。众生平等，为什么果报分三等？我认为还是和杀人时的心态有关，越是亲近的人，越是拥有智慧的人，我们杀他们很可能就不是因为除恶扬善而去杀，而是出于嫉妒和贪婪。《圣经》中，该隐杀死弟弟亚伯，就是出于恶意的嫉妒，为了自己的自私。但摩西带领埃及的奴隶走出埃及，其间杀害埃及酷吏的行为，就不纯粹是因为嫉妒和自私，摩西杀酷吏受到的果报一定更轻。人们踩死一只蚂蚁，可能心里并不会有一丝怨恨。但是得有多大的仇才会去伤害自己的父母呢？佛陀把被杀者和受果报按等级对应，应该是属于借用生命等级，来给杀生心态定量的方法。

潘小倔

虽说众生是平等的，但人是有高尚低劣之分的，人的关系也是有亲疏远近之分的，杀生从各个角度去评定，自然会产生不同的影响，影响大的手段恶劣的要对应重的业报，杀生影响小的对应轻的业报，若说平等，这才是平等的逻辑。

diceking

笔记

前边只用动机分善恶，后边又依据行动的对象区分报应的等级，这是自相矛盾吗？

不是，这是定罪与量刑两个步骤，只有在认定有罪之后，才开始量刑。

即使一个人杀了父母，只要没有动恶念，就不会因此下无间地狱，不会下一般地狱，甚至可能有大大的福报。

以主观定罪以结果量刑，今天中国的刑法依然含有这种色彩。

作业

婆罗门在自己的教派是最高学历，但他家的学历佛家不认，最多算是凡人，属于中杀；

但作为敌对势力的既得利益集团，一个婆罗门很可能有过诋毁迫害佛教的言行，那就算是一阐提，只算是下杀了；

即使佛陀杀婆罗门时动了恶念，那他要承受的恶报也只是同恶意踩死几只蚂蚁相同。

成洁getit

杀死婆罗门算哪种？

首先，婆罗门不是动物和昆虫，那就不是下杀；婆罗门不是佛教人士，如果是父母就是上杀，不是父母就算杀人那就算中杀。

众生平等是指众生皆苦意义上的平等，但是修行要看佛性和看业报，每个人的这些积分上都不同，所以在衡量是哪种杀上，并不平等。

罗锋

题记：

每次半夜等更新，听完课后思考题的习惯性反应是想看留言区，才意识到熊老师还没筛选留言呢。之所以会有此下意识的反应，是因为每次的问题乍听之下，毫无头绪，要想很久才能组织起语言，我想这也是学习的乐趣之一。

第一问：

下杀。按佛陀说法，怀善心而杀，恶报最轻。况且别忘了那是佛陀，最终解释权在他手里，他怎么可能受苦呢。

第二问：

重点在于理解众生平等。我理解为所有生命同等享有活着的权利，不容侵犯。而非代表所有生命享受同等的民主权利、政治权利。

所以以现代美国政治的第一性原理“人人生而平等”的标准来看，众生实际是不平等的，存在等级与贵贱之分。因此杀生与业报的分级也就不足为奇了。

Ligaking

那么回过头来想想看，佛陀杀婆罗门属于下杀、中杀、上杀的哪一种呢？

如果说众生平等，为什么杀生要分为三种，对应的业报也要分成三种呢？

第一个问题：佛陀杀婆罗门属于下杀、中杀、上杀的哪一种呢？

婆罗门是人，这是无可置疑的，所以无论谁杀婆罗门，包括佛陀，都属于中杀，要受中苦。

但这里面存在一个动机的问题，佛陀杀人的动机是善的：六道轮回中，诸漏皆苦，人死后转生，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而佛陀杀人，一是让他们更早体会到“无我”，脱离六道轮回到达极乐净土；二是为了宏法而行非常之事，所以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第二个问题：如果说众生平等，为什么杀生要分为三种，对应的业报也要分成三种呢？

“众生平等”，指的是所有事物的本质是相同的，都是“四大”、“六大”的集合，都是“蕴”的组合，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自性，在“缘起性空”中被业力掌控。

但这并不是说，大家在修行、证道的道路上可以并驾齐驱。谁更具备“佛性”，当然就有更多“善因”，伤害这样的事物，受到的业报也必然更加悲惨，这也许是区分业报的初衷。也就是越“善”的、越“慧”的，就越值得保护。

佛学的“善”，应该不是普通的“慈善”，而是对万物平衡的把握；佛学的“慧”，也不是“聪慧”，而是“般若”。从以上意义把事物分为上、中、下。

所以，我对佛陀杀人事件的是，一看动机，二看你杀的是什么。如果为了“善”，杀没有“慧”的事物，包括人、动物、妖魔鬼怪，那就不是坏事。

刘涛

杀生分成下杀、中杀、上杀，杀死动物和昆虫叫作下杀；杀人和杀“阿那含”属于中杀；杀父母和罗汉级别以上的佛教人士属于上杀。

从这个定义来看，佛陀杀婆罗门，应该是属于中杀，但是由于佛陀杀生动的是善念，所以没有必要承担恶果。

这个逻辑，我是怎么理都理不顺，我的父母不信佛，所以我杀了他们，为了让他们早日轮回转世，来世信佛，从而早日脱离苦海，我是出于善意的，所以我“无罪”？我屠灭了邻邦，连女人小孩都不放过，为了我的国家，我的百姓可以万世太平，我是善意的，所以我“无罪”？我为了让大家都能用上好的产品，所以我组建了一个传销组织，坑害了一个又一个的家庭，我是善意的，所以我“无罪”？如果说以发心来定罪，这个世界上实在有太多好心办坏事的例子了。

为什么要把杀生分成下杀、中杀、上杀。不是说众生平等吗？因为众生平等这个概念是后世打了无数补丁之后才最终成型的，还记得熊老师之前讲过《瞿昙弥经》关于佛陀给女修士修行设定了一系列苛刻的修行条件就可以知道，佛陀讲的众生平等和我们现在理解的众生平等是有很大的差异的。

日积月累

如果按照佛陀自己的定义：杀戮婆罗门信徒属于中杀，凶手还是要堕入地狱道、畜生道或饿鬼道受苦。但他为何没有受到惩罚，反而立地成佛。

他的解释是结论虽然有人遭受死亡，但评判凶手是否下地狱的标准还要看杀人者的动机。这也就印了因果论的观点。所以，他需要预先把复杂的杀戮过程细分三、六、九等，并从结果倒推动机，才可以保持佛教的不可证伪性。

佛说众生平等，可以有多种理解：

一、有善根的佛性人，享受同一种待遇；

二、犯同一程度罪的人，遭受同样的惩罚；

三、迷信他的人，就会得到涅槃。

fr8820

本文的逻辑我理解的是这样：杀生的动机分善恶，动机为善，杀生者就不会入地狱，动机为恶，杀生者就会根据被杀物的等级，在地狱中受到不同的业报。

如果说众生平等，为什么杀生要分为三种，对应的业报也要分成三种呢？

因为被杀物的理解能力不同，比如佛陀杀婆罗门，婆罗门入地狱后，可以根据逻辑分析出自己为什么会入地狱，之后才有了涅槃的可能。

而被下杀的那些动物们，本身就不存在善恶，杀戮只是因为吃和被吃的关系，动机是纯粹的，它们被杀后需要轮回到人后才能进行基本的逻辑分析，之后才有涅槃的可能。

至于吃和被吃的关系是否存在善恶，我认为不存在，我们每天呼吸、喝水都会被动的杀掉一下微生物，这也算下杀的话，那每个人都得下地狱。

另外，文中留了一个陷阱“有些菩萨会出于特殊的因缘转生成动物，杀这种动物就例外了。”但是没有“得道”的人是无法判断这些转生动物的，故还是不要杀生的好。

Fish.oO

文中提到《大般涅槃经》的核心观点是把行为的动机而不是行为本身作为带来业报的决定因素。佛陀清晰地阐述了动机与行为的关系，也讲清了善恶的标准。留言栏里的云上同学的回答追加了“是否伤害了对象的感受”，并用给鱼放生的例子来形象地说明。其实意识到放生反而给鱼带来了痛苦，还要坚持放生，就算动机不纯了。因此，是否意识到是关键点。类似法律的过失和故意的判断。佛陀不看结果只看动机，就比现实社会法律要宽容慈悲很多了。

佛陀又为自己的杀人事件作辩护：“一个人如果完全没有善根，也就是完全没有佛性，这种人叫作“一阐提”。杀死他连蚂蚁都不如。”佛陀既然说善根是佛性的标准，与成佛有很大关系。看来佛陀说他杀婆罗门没有恶念的意思是，对于感化不了的恶人就该杀，是为了给他一个早下地狱早悔过的机会。只是现实社会，我们把判断对象善根的标准交给了司法机构而非个人。

李春晖

1.婆罗门是人，按照佛陀的理论，可以归到中杀，或者下杀（第4点）

2.上中下杀，只要不带恶念，就不会受恶报，不用下地狱。

3.因为杀人还有动了恶念的，下中上的分级，用来衡量要受的恶报大小

4.上中下的归类，是佛陀给生灵的智慧（般若智慧）等级归类，所以下杀中，如果是菩萨特殊因缘转世，要例外。那么回到我的第1点，婆罗门人的智慧如果跟蝼蚁一般，佛陀杀了他们，也只是下杀而已。

Miya

老师您好，我先觉得众生平等这个概念对应的形态上的平等，亦是不要因为不同的样貌，或是因为是人或动物就直接下定义好坏，而是需要看到对方的善根再去考虑。关于为何要定义上中下，这个应该就要首先接受六道轮回的定义，在此基础上分类出德的多少，从而进行分类，如果没有了这个概念，后面的一切都无意义；佛陀杀人的时候已经是破除了因果定律的规律的时候，所以不按照此标准来分类。这个标准是给予在轮回的个体之间的。

有木有有木人

佛佗杀婆罗门应该不算有杀，而是善意的在度婆罗门，婆罗门修行走偏了连下生的善根都不足。

前面熊老师讲过众生平等的概念是相对出现后来的概念。后面才有平等智和无分别心。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上一讲说到，《大般涅槃经》有个动机决定论，那我带你多往下想几步：如果说杀人者的杀人动机决定了自己会不会遭受恶报，那么被杀者的善根会不会同样决定着杀生者的业报呢？“杀人”和“杀掉没有善根的人”会是同样性质的事情吗？又怎么判断哪些人是人，哪些人不是人呢？

1. 杀一阐提就不是罪业吗？

上一讲说到，杀生一共有三种，对应的业报也有三种，那么佛陀杀婆罗门属于哪一种呢？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婆罗门都是人，但不是佛教徒，所以佛陀应该犯了中杀。按照相应的业报标准，要堕入地狱道、畜生道或饿鬼道受中苦。但佛陀显然没受这种报应，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佛陀自己解释说：

“那些婆罗门都是一阐提，杀一阐提并不构成罪业，所以不受恶报。”

上一讲简单讲过“一阐提”这个概念，它是梵语的音译，有些佛经从意思上翻译成“乐欲”，也就是乐于五欲的人。所谓五欲，分别是色欲、声欲、香欲、味欲、触欲。

- 一个人如果贪恋美景，爱旅游，爱逛美术馆，就叫乐于色欲；

- 喜欢音乐，添置HiFi音响，这是乐于声欲；

- 爱喷香水，在家里、车里都用香薰，这是乐于香欲；

- 爱美食，这是乐于味欲；

- 穿衣服讲究材质，贴身的必须纯棉，沙发必须意大利头层牛皮，这是乐于触欲。

《大智度论》讲过：“哀哉众生，常为五欲所恼，而犹求之不已。”这是原话，追求五欲的人注定出不了轮回，会受无穷无尽的痛苦。你可以对照一下，看看自己都占了哪几条。

《心经》告诉你“五蕴皆空”，接下来有一句“无色声香味触法”，这就是说当你有了般若智慧，能看出“五蕴皆空”了，五欲对你而言就不存在了。

五欲也有另外的解释，分别是财欲、淫欲、饮食欲、名欲、睡眠欲。如果你贪吃贪睡，喜欢异性，喜欢别人尊敬自己，还总是幻想着工资能涨，那你就把五欲占全了。

无论取哪种解释，貌似今天绝大多数人都是乐于五欲的人。

乐于五欲的人就是一阐提，这种人连一点善根都没有，永远跳不出六道轮回。

这样看来，如果你杀掉一阐提，也算不上伤害了他们。因为你无非是把他们从一个火坑踢进另一个火坑，他们继续轮回去了，生活不会发生任何实质性的改变。既然你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所以杀掉他们就不会构成你的罪业，你不会因此遭受到恶报。

《大般涅槃经》更看重一阐提身上不信佛的特点，说他们不可救药。从上下文来看，“喜欢诽谤大乘佛教”才是一阐提这种人的核心特征，而这正是婆罗门常做的事。

佛陀继续解释说：

“婆罗门并没有‘信等五法’，所以杀死他们是不会受恶报、下地狱的。”

所谓“信等五法”是指修成佛法的五项基本条件，分别是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具备这五种根苗，也就具备了成佛的潜质。前边的四项，今天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慧根”变成了一个常用词。

杀生和恶报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上一讲说过，起决定作用的是杀生者的动机：无论杀了还是没杀，恶念都会带来恶报，但只要没动恶念，杀了再多的人也不会有恶报。

而这一讲是从被杀者的角度来讲的，被杀者的善根决定着杀生者的业报。蚂蚁虽然微不足道，但多少也有一点善根，所以杀死蚂蚁会有轻度的恶报。评书里面一讲到僧人总是说“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就是这个道理。

一阐提虽然是人，但因为完全没有善根，所以在业报的天平上，他们的生命比蚂蚁还轻，等于零。“死有轻于鸿毛”，在字面意义上竟然完全成立。所以杀一阐提不是罪过，无论杀多少，无数个零加起来还等于零。

2. 金刚怒目

你可不要小看这个理论。佛教要想弘法，常常会去寻找世俗政权的支持，能让国王或者皇帝信佛就最好不过，但有哪个国王和皇帝的手上不沾人命呢？就算太平年景不打仗，也总还有死刑犯要杀。如果总跟他们说杀人注定下地狱，天天不是进油锅就是下火海，哪位统治者愿意听这种话呢？

另一方面，对那些处心积虑迫害佛教的人，比如前边讲过的怂恿北魏太武帝灭佛的人，难道不该想点办法收拾他们？

你可以回想一下佛陀的这一段话：

“如果发现有谁诽谤大乘佛教，就用鞭子抽他们，或者杀掉他们，这是希望他们有朝一日能够悔改。菩萨操心的是，只要能让众生修行大乘佛法，倒也不妨方便行事。”

所谓方便行事，其实有一点不择手段的意思，这是希望世俗统治者能够承担起为佛教护法的角色。既要有菩萨低眉，还要有金刚怒目，能行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婆罗门当然不会服气：“凭什么杀我们就可以白杀？我们那些被杀的同伴是不是真的转生到佛国，空口无凭，谁也证明不了。再说我们婆罗门根本就不相信有什么佛国的存在，难道我们的性命还不如一只小蚂蚁？”

佛教很容易做出反驳：“你们有这样的想法，只能说明你们愚昧。只要你们放弃旧的信仰，追随佛陀的脚步，总有一天会明白我们的道理都是真实不虚的。现在打你们、杀你们都是为你们好，你们要领情。”

这样的争论将会永无止境。最值得俗人留意的是，虽然很多宗教都有着“不可杀人”的戒律，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貌似不会产生任何歧义的一句话，解释起来却可以千差万别。通观世界历史，到底谁才是“人”，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我们认为自己是人，所以把其他人都看成我们的同类。

- 但异教徒是不是人？很多人相信他们不是人，而是魔鬼。

- 黑人是不是人？早期的奴隶主和奴隶贩子也不觉得他们是人，把他们看成介于人和猩猩之间的物种，离人很远，离猩猩很近。

- 鹦鹉是不是人？我们会觉得这个问题很荒唐，但人类学家发现某些土著相信自己就是鹦鹉，和其它鹦鹉是同类。

- 被施了巫术的人是不是人？在某些部落里，这些人虽然还是人，却是被当成死人看待的。杀掉死人算不算杀人呢？这话本身就不成立，因为死人是不可能被杀的，所以杀掉被施了巫术的人不算杀人。

- “祖国母亲”是不是人呢？我们知道这只是拟人的修辞，但“大地母亲”是不是人呢？确实有过印第安先知把“大地母亲”真的当成母亲，所以坚决不肯耕地，因为耕地等于用一把刀撕开母亲的胸膛。

中国传统上不把“夷狄”当人，印度传统上不把“贱民”当人。中世纪的欧洲传教士到远方传教，还有过一个很纠结的难题，那就是遇到牛头马面的时候，该不该向他们（它们）传教。

当然，我说“牛头马面”只是为了方便你理解，欧洲人构想的远方世界里住着很多像牛头马面一样的怪物，所以他们画的地图很有我们《山海经》的风格。这些怪物到底是长相奇异的人，还是动物或者妖魔，必须先解决掉这个问题，才能知道该不该向他们（它们）传教。

每种文化都有自己的标准。儒家文化以周礼为标准，婆罗门文化以种姓为标准，佛教从主张种姓平等发展到众生平等。

但我们从《大般涅槃经》里看到，众生以善根为标准，没有善根的一阐提，哪怕是人，哪怕是在世俗生活里有身份、有权势的人，也不如一只蚂蚁。

所以任何公平与正义一定以“平等”为前提，只有身份对等以后，才有公平和正义可言。而身份的对等与否，绝不是字面上可以体现的。

这一讲讲到“一阐提”这个概念，关键内容是：杀一阐提之所以不算罪过，不受恶报，是因为一阐提毫无善根，比蚂蚁还不如。

不过话说回来，晋、宋年间，学者型高僧竺道生，就是第二讲里提到过的《世说新语》里的那个竺道生，他在认真研究《大般涅槃经》以后，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观点：一阐提也能成佛。佛教界立刻炸锅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路线斗争就此展开。

不仅如此，竺道生还有一个更加惊人的观点：善不受报。顾名思义，像是在说行善得不到善报。在佛教体系下怎么会有这样的观点呢？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个道理听上去简单明确，但难题在于，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往往不那么容易分辨。孔子的名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度被公推为伦理上的黄金规则，当你辨别不清一件事是善还是恶的时候，只要拿这条规则来假想一下就好。

但是，如果你已经厌弃世俗了，当你看到有人自杀的时候，本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则袖手旁观，还拦着别人施救，这到底算善还是算恶呢？

精选留言

成洁getit

看到别人自杀而不拦着，我觉得从业报的角度讲是对的，因为一旦出手就改变了自己和想要自杀的人的业报，就离跳出轮回又远了一步。无所谓善恶，善恶本来就是动态概念、根据自己的立场和关系而改变的。甲之善是乙之恶，局部恶是全局善的事例不胜枚举。

但是，我觉得从小市民角度讲，真遇到了自杀的人，还是应该出手的。安知这不是因缘的安排呢？也许这就是我跟他之前的业报注定的。

还有，如果我没有做出符合我一贯对自己稳定预期认知的反应，今后将承担认知失调的心理风险。说人话就是，如果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善良正直见义勇为的人，遇到了却顾及业报没有伸手，以后也会良心不安。

佛祖门徒

熊师早！

第一、佛陀说众生平等，众生皆具如来智慧相，那这个一阐提应该也是众生，也可以被渡化，通过努力修行也能成佛。

第二、善不受报。首先，佛教修行的目的是不造业，不造业就不受果报，可以跳出轮回。而按照“因果报应”的说法，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以佛教提倡人要做好事，不能做坏事。

可善业也是业啊！既然修行的目标是不造业，那么不仅不能做恶事，善事也不能做啊！因为做了善事，因此产生的善报会让我们继续轮回，不就没达到修行的目的了么？也就是说，做善事会影响我们解脱啊！这个结论还可以延伸下去，从更本质的角度讨论的话，那就是佛性不能用理性概念描述，而“善”和“恶”也是理性概念，所以佛性就不应该有善恶之分。那么我们刻意划分善恶，刻意去做善事，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执着？

李盈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之，慎施于人。”按照这种理解，施还是不施，行动的出发点是要考虑作用对象的想法，你自己的想法其实并不重要。

不过佛陀未必这样考虑问题，要从普度众生的角度说，明明知道自杀不会让人摆脱六道轮回，不能从根本上“杀死”自己，岂能袖手旁观？

你拦着不让施救，到底是善是恶，那就得看你行动的动机了，怀有善念不是恶，怀有恶念不是善。虽然外人很难对你的行为做出判断，但是善恶带来的业报是你自己承受，所以，好自为之吧。

Allelujah

我曾经和一位真的想要寻死的朋友聊过，她说如果自己已经下了决心，此时想要救她的人在她看来都是阻碍。

除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外，世俗的观念中还包含“己所欲，亦勿施于人”。自己对于生的渴求，对于他人来说或许只是负担，所以袖手旁观或许才是善意。

但于佛学来说，即使死了，也得不到解脱，仍然要在六道轮回中受苦，所以不如趁这个机会向他讲述佛学的思想，帮助他开悟修行，能够有朝一日修成正果，真正摆脱六道轮回中的痛苦。

一杯白开水

你已经厌弃世俗了，当你看到有人自杀的时候，本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则袖手旁观，还拦着别人施救，这到底算善还是算恶呢？

已经厌弃世俗，当然应该远离世俗。受够了这个世界的苦难，离开它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我觉得劝阻别人自杀，反而是让那个人更痛苦。如果劝阻自杀，能够让那个人活得更愉快，那就是一种善行。如果只管劝阻，劝阻完了之后死活不管，让那个人继续在社会的水深火热之中挣扎，那就是一种恶，

刘涛

如果你已经厌弃世俗了，当你看到有人自杀的时候，本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则袖手旁观，还拦着别人施救，这到底算善还是算恶呢？

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则出发来判断善恶，那么符合该原则的行为即为善，不符合该原则的行为即为恶。

关于这个思考题，我认为应该从两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

首先，对于自杀者，作为一个厌世的人，如果是我自杀了话，我是不想被人救的，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袖手旁观，不做任何举动，这是一个符合该原则的善行。

但是，哪怕作为一个厌世的人，当我想做一件事情时——比如说救人时，我也是不想被人阻碍的，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该拦着别人施救，如果我拦着别人施救，那么就不符合该原则，就是恶行。

不得不说今天熊老师讲的这个节课中佛的理论无法自圆其说，虽然在上节课中我已经隐隐的感觉到所谓的上杀、中杀、下杀是以善根的多寡来划分的。但是，佛说“无我”每一个刹那的“我”都在变得；佛说修行，“我”也是可以通过修行来精进的；但是佛又说“一阐提无善根，成不了佛”，但是佛又岂能确定下一刹那的一阐提不能因为因缘和合突然长出了善根，走上了修行的道路呢？那你把这个一阐提杀了，岂不是断送了他的因缘，断送了他长出善根的可能性，这又岂能以此来辩说自己无罪呢？

李琼

熊大师的书一直觉得是只破不立，看得很不舒服，不过现在看久了也习惯了。不管老子、庄子、佛陀及其思想法脉，在熊大师的笔下都只是难脱世俗的传播过程中的不断自圆其说。所以当熊大师点出一些矛盾和疑惑教人思考的时候，其实大不必太较真。用金刚经的说法，先破相，佛道儒都先破了相，才知道所谓佛道儒也只不过是历代传人假借师承之名，为解决自己问题，言说自己心智的和合。不破不立，非常感谢熊大师破除了那些故弄玄虚的包装，我才能在这些纷繁的知识丛林中不为零零碎碎所牵绊，能大胆的去捡起自己真心认可的东西，大胆的确立自己的认知体系。

作者回复

哈哈，龙树和提婆两位菩萨珠玉在前，为只破不立做出了典范

阿喵

我会首先想到“不忍心”，而不是“己所不欲 勿施于人”。

一是不忍心看到生命离去，二是不忍心看到生命遭受痛苦。（比如，癌症晚期接受痛苦的化疗，不接受化疗，也是一种自杀的形式）生命的长度和生命的质量哪个更重要？如果希望之火已经油尽灯枯，我们该如何抉择？那就让我拥有最后一点作为人的尊严和自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时候体现的是智慧与善。

如果有些人盲目地要去自杀，还是要制止。

罗锋

《圣人训应照单全收吗》

圣人训有时代背景

中国自古农业社会，大部分时间是吃不饱饭的，为保障生产力十分重视人口与劳动力。由此强化了血缘社会，五服、三纲五常、社会伦理、仁义礼智信等均依托于此。所以，古人面临的问题简单，用当时圣人的智慧是可以进行很好的解决的。而现代社会信息量暴增，分工协作极其复杂，人口关系异常紧张，简单的圣人训面对空前的问题就捉襟见肘了。

善恶很主观

善恶本身就是观念，没有实体与之对应，更没有标准可言，可谓见仁见智，对同一事物不同人评判可能完全相反，所以争议性极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看似标准，实则笼统，适用范围也有限。比如冰箱里吃不完或不想吃的海鲜，送给邻居，违反了圣人训吗？

善的经济学意义

善，可以理解为好的，受人尊敬的，受社会认可的。在《薛兆丰的北大经济学课》中就给了非常好的经济学解释：善，就是提高社会整体效率。

彩礼、份子钱、满月礼等各种礼金：每一件人生大事，都是一次巨大的经济危机，古人通过礼金的形式渡过难关，相当于无息贷款，等到他人需要时再返还。由于古代都是熟人社会，这也提供了稳定的信用基础。

尊老爱幼、互帮互助、诚信友善、遵纪守法等：面对差的医疗条件和饮食卫生条件，可以提高人们存活得概率，降低协作与沟通成本，也是社会整体效能的提升。

善的生物学意义

善的生物学价值在于种群的延续，各种互惠互利的行为都是最好的证明。但注意不是个体生命的延续，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会出现舍己救人的情形。

生物界的善

牙签鸟与鳄鱼：牙签鸟把脑袋探到鳄鱼口中清除牙齿缝的事物残渣。牙签鸟对鳄鱼是善，防止牙病与感染；鳄鱼对牙签鸟亦是善，不但没吃掉它还让它饱餐一顿。

猴群梳毛：梳毛是猴群一项重要社会活动，一天可能梳上几个小时，清除寄生虫保持健康，整个猴群不就是人类所说的其乐融融吗？

善与时代适应

很多古代认为的善，今天看很可笑。

裹小脚：由于管理男性的成本很高，为维持社会两性关系稳定，裹小脚自然成了一种低成本限制妇女活动范围的策略。

三从四德、授受不亲：由于社会监督成本很高，所以通过教育来给人们的思想戴上道德枷锁。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农业社会，劳力短缺，正缺人手，怎么可以随便摧残自己，更别说自杀了。

可能吓你一大跳

最后，我的选择可能吓你一大跳。我没有厌弃世俗，非常热爱生活，但当我看到有人自杀，我很可能也会袖手旁观，拦着别人施救。因为我不确定救了他是否对他更有益，准确说很可能是有害的。因为根据理性人的假设，自杀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最好选择。

电车难题

由此联想到著名的思想实验“电车难题”，所以，我的倾向遇到类似问题时是不作为，不去改变现状，何必徒增烦恼。万事万物自有他运行的规律和道理，人类出现以前，地球不也在转吗？

石 言 开

课程越多越烧脑，各种理论，各种话头，各种网友分析，让我有些摸不着头绪。但就善恶之分我还是有些想法的，无论佛教，婆罗门教，伊斯兰教等等，因为人们信他，他才起到教化人们的作用，才能使社会认同，所以各种教派是脱离不了社会共识这个大前提的，而如前文所说，以前的蒙古族以烧杀抢为荣耀，而儒家以礼为标准，是截然不同的社会共识，所以我觉得在纷繁复杂的判断善恶理论中，本着社会共识为标准尽量做到破除二元对立，本着潜意识的“凭良心做人做事”就足够了。如果我们被善恶执着了，那也就失去佛教教化人们向善的本意了！

潘小倔

所以善恶的边界本就不是那么清晰，不同的人眼中的善恶标准也不同，没有办法拿一套标准去衡量所有的善与恶。回到老师提的问题，看到有人自杀，如果我本身是厌弃世俗看破红尘的人，如果我懂为什么TA会选择轻生，我或许会选择不救助，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认为这是在行善，然而在别人眼中却会成为冷漠无情的恶。生活中很多时候都面临多重的标准判断，如果没有办法交出所有人满意的答案，那就问诸己心吧。

珍珍内衣

越学越糊涂了，照佛驼的逻辑，全世界90％的人都刻杀。而且不犯法。

作者回复

不经历这份糊涂，就不会真的明白

wenjie

善与恶的标准之争持续了不知多少个一百年，不过，归根结底，似乎总有这么一个标准：1，有利于生命的延续和发展的行为，就是善，反之为恶。2，有利于自我种群的生存和发展的行为，就是善，反之为恶。说到底，就是当下讲的：生存权与发展权。毕竟，人类是大自然的一部分，生存与发展，始终还是作为生物体的根本天然性。所谓善与恶，可能还是基于这个基本天然性而言，可能比较能够解释。

diceking

看大家各种观点的留言，突然发现，只要我们开始讨论“遇到##情况，该怎么办/我会怎么办”，就意味着我已经预设——我有控制自己的观念、想法、行动的自由意志。这又是关于“灵魂/智慧是不是空，有没有自主性”的，被佛陀搁置不答的问题。

其实熊逸老师问的只是“遇到##情况，你做了##事后，算种了什么业，会得什么报”，这才是能在佛学范围内讨论的问题。

当我依据自己的同理心，认为自杀者顺利完成自杀事好事情，从而阻拦施救者，这是应该算是善念下的行为，是善业，会有善报或无报。

佛学按照动念的善恶来“定罪”，这算不算已经默认自由意志了？我有点晕

作者回复

当我们开始讨论“遇到##情况，该怎么办/我会怎么办”，其实是默认了自由意志的存在。但如果不做这样的默认，我们就没法讨论问题了啊

Miya

老师您好，这节课里提及的《大智度论》中的：“哀哉众生，常为五欲所恼，而犹求之不已。”这里所说的恼是到何种程度，例如有人喜欢香水，而在家里车里都喷上香水，但并不执着，有条件的时候购买使用，无条件的时候就无所谓，这样算恼吗？那这样算一阐提吗？佛陀又如何判定一阐提没有慧根，既然没有慧根，那杀他和不杀他又有何区别？

今天的题目答：既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规定的是你不要去做什么，而不是你去做什么，所以，有人自杀，你可以不阻止，但阻止其他人去救就违背了这句话的意义。如果换做是我的还，我会去了解自杀的人为何要自杀，可以的话会和对方谈谈自杀后及或者活着会面对的所有的情况，最后最终的选择权仍然在他自己。既然都是苦，那这一世和下一世又有何区别。

diceking

笔记

任何“学”变成“教”之后，支持甚至鼓励杀异教徒，似乎是一种必然。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甚至这样做的。有一类人可能是例外——商人，但他们也常常是兼职的强盗。

今天，在新闻里看到原教旨主义者，没必要对他们的冷酷野蛮太过惊讶，这真的只是保持传统而已。

作业

善恶是一种难以分辨的主观价值判断，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指导个人行动的规则:

第一步，把所有人相互之间可以自主控制的行为分为两类:A我不希望别人对我做的行为,B我希望别人对我做的，或者无所谓的行为；

第二步，我对别人做A类行为，一定是错误的。

第三步，B类行为我该不该主动对别人做呢，不知道，这套规则没说。

可以看到，这只是一个判断哪些事要坚持不作为的规则，它并没有说B类行为该不该去做。它只是解释一部分不作为的正义性，但没有对任何作为进行背书。

所以我可以依据“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遇到别人自杀时自己不去阻止，但不是依此说我阻碍第三人求助的行为，也是正义的。

文祥45416618

关于今天的问题，隔壁万维钢老师在讲佛学专栏的时候曾有一期叫《正念自控法》。这个方法要求我们能以旁观者的视角观摩和分析自己的感情。你越分析它，它就离你越远，你就不会被自己的情绪劫持，你就能控制自己。当我远离厌弃世俗的情绪时，以旁观者的角度考虑自杀者时，很自然应该是进行施救，这个行的是善举。反之，我被厌弃世俗情绪控制，看到自杀者，以“同情心”待之而不施救，虽然表面上是自杀者自杀，然而我不施救也是在助杀，正可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也是凶手了，在行恶举。一念之间成佛成魔，控制自己很重要。

zero

自己厌弃世俗，见到别人自杀，救不救？救。

这其实是一个选择权多少的问题。一个人要自杀，可能出于一时激愤，压根没想清楚。这个时候就死了，就没法走回头路了。如果他真的想通了，就是要死，那么就算救下来这次，他还是会寻死。救他，就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己所不欲，不欲的内容多着呢，不想被人阻拦是一欲，但想被人关怀是一欲，想拥有更多的选择权也是欲，有些“不欲”可能是互相矛盾的。所以，不妨拉着要死的这位，先算一笔账，看他哪个不欲最重要。

自杀，也是杀“人”，是受业报的。本来在六道轮回里打转，已经够苦的了，何必再给自己来这么一出呢。

至于救他是善是恶，更是难以界定。善恶的标准不确定，救人带来的一系列结果尚未可知，也许要等尘埃落定才可以判断。

冲

熊逸老师，如果本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则袖手旁观，应该放任对方去选择自杀，才是真善。因为他以此解脱，跳出苦海，进入另外的轮回。如果得到施救，那他离跳出轮回又远离，其实自杀是从这个物质聚合转生到下一个聚合的产物。你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

欧西里斯

体系化的宗教和意识形态不管最初的教义多么智慧和富有洞见，都不可避免的在历史的长河中被逐渐误解，增删，依据不同时代地区文化的需要加以改造，所以貌似一些终极和存在性议题的哲学体系一旦世俗化，变成改造和指引人类生活方式的教义，其本质也就早已变成人性自身的投射和需要。人按照自己的形式和需要创造了神，创造了各种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解释，也包括对痛苦的本质的解释。而理性出现之后，面对传统教义，我首先想到的还是祛魅，所谓真理和事实在想象的共同体面前只是一种说法。

游心说

熊老师好！

我觉得自古以为没法说清善恶的原因在于这世界上并不存在纯的东西，贵如黄金再纯也就纯到百分之九十九点几几。所以在修行中应当舍弃对善恶判断的执着。珍惜每一次缘起。

在这件事中我与自杀者相遇，只是表象。真正与之缘起的是自杀者的苦，既然苦来了，若不出手解这份苦，苦便还在，下一次它还会以其他方式再与自己缘起，阻碍自己修行，所以此时不出手相助，更待何时？

Fish.oO

1、有“五欲”的人都被佛陀称为“一阐提”，尤其是“要求别人尊敬自己”也属于“五欲”。（注意⚠️是要求别人尊敬自己，而不是可以不尊重别人）现实中人类90%以上估计都是“五欲”之人啦～按人本心理学家马斯洛的标准就是，那些还具有匮乏性需求的非自我实现者都可以按佛陀标准被杀了，这真是神对人的标准了。那我更愿意理解为，佛陀这个“被杀”是指没有超出六道资质之意，否则地球上真不知能剩下几个人了。

2、阿伊特说世界最大的恶是面对恶行的麻木不仁与沉默（平庸之恶）。越学心理学知识越感觉造成世界最大的恶果是“无知”。所以想想苏格拉底是怎么死的，就知道，从古至今人我们的进化好没有太明显的突破。

3、善恶标准：孔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要加一句“他所不欲，也勿施于人”，还有一句话“己所欲，也勿施于人”。这人既然作为独立选择之人，有能力为自己负责之人，他应该有权利和能力去选择自己的生死。只是，鉴于上面两条的原因，那个人是否是“人类成人”？那个上吊的人是否有能力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了？好心人也许需要努力让他确认一下。法律规定，对于没有施救能力的施救者，或对没有法律规定的义务责任的“不相干”人，没有见义勇为的施救义务。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上一讲说，佛陀认为杀了不信佛教的婆罗门不算罪业。可是中国学者型的高僧竺道生，在认真钻研《大般涅槃经》以后，说一阐提也能成佛，而且行善得不着善报，这可炸锅了。佛教一直在说善有善报，怎么到这儿全反了呢？这一讲就来说说这段故事。

1. 顽石点头

在佛教体系下怎么会产生竺道生这样的观点呢？

我们先来看看竺道生是何许人也。竺道生虽然以“竺”为姓，但不是天竺人，而是祖籍河北的汉人。他从小就很聪明伶俐，跟着高僧竺法汰出家。竺法汰是前边出现过的人物，他和慧远一起组织大论战，批判“心无义”，是佛教界的名人。

名师出高徒，竺道生年仅十五岁就够资格登坛说法，后来他游学长安，拜天下第一名僧鸠摩罗什为师，成为后者门下最杰出的四大弟子之一。竺道生特别有钻研精神，所以成长为学者型的高僧。

既然总在钻研佛教经典，认真思考经典当中的义理，当然也就没有很多时间去做参禅打坐那些事了，所以我们不难想见，实践派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当时《大般涅槃经》刚刚推出法显等人翻译的中译本，那时候书名译成《大般泥洹（huán）经》，“泥洹”是“涅槃”的另一种音译。法显本并不是全译本，仅仅译出了全书开头的一小部分。但就这一小部分内容，对当时的中国佛教界已经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当时鸠摩罗什翻译佛经，偏重般若经典，《金刚经》的第一个译本就是他的作品。现在不用我做过多的解释，你就已经能看到《大般涅槃经》和《金刚经》的说法有多么不同。

虽然它们有这样的不同，但后来《大般涅槃经》里的佛性论、顿悟成佛论和《金刚经》里的“无相论”一起变成了《六祖坛经》的理论基石。所以，前两部经你如果不熟，将来理解《六祖坛经》就有困难。

像《大般涅槃经》这样深刻影响历史的经典，虽然在今天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但书里的一些观点已经变成其他我们熟悉的经典的地基，成为我们日用而不知的常识。

话说回来，从佛学分类体系来看，《大般涅槃经》可以归入涅槃系，《金刚经》明显属于般若系。讲般若系经典的高僧叫作般若师，讲涅槃系经典的高僧叫作涅槃师。竺道生虽然是鸠摩罗什的高徒，但后来以讲涅槃经典成名，但他不仅仅是涅槃师，而是“涅槃圣”。

“涅槃圣”的称号来之不易。《大般涅槃经》的法显译本对一阐提很不友好，但竺道生偏偏从字里行间发现疑点，认为经文里边更有基础性的纲领应该是“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一阐提既然在众生之列，当然也有佛性，有佛性就有解脱成佛的潜力。

我自己看了法显译本，总感觉竺道生的说法有点勉强，可想而知当时的涅槃师更不能接受他的说法。于是大家合力打击异端邪说，不仅要对事，还要对人。竺道生就这样被赶出了僧团，还被迫远走他乡。

他倒没有走得太远，只是从南京来到苏州。传说他在苏州虎丘向石头传道，当说到一阐提可以成佛的时候，石头纷纷点头称是，给我们留下了“顽石点头”这个掌故。

竺道生是幸运的，因为就在不久之后，北方高僧昙无谶（chèn）的《大般涅槃经》全译本流传过来，明确讲到众生都有佛性，一阐提也能成佛。大家钦佩竺道生的理论洞见，异端就这样变成了先知。

但是，你可以回顾一下“佛陀杀人事件”的前前后后，你能感觉出这段内容里边有对一阐提的任何宽容吗？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大般涅槃经》这样一部长篇大论型的佛经并不出自一人之手，也不是一次成型的，烧脑的内容又多，难免前后有一点矛盾，瞻前的时候顾不了后。

你也许已经注意到了，在这部书里，佛陀提到一阐提的罪过，从来都说“诽谤大乘佛教”，而不说“诽谤佛教”。特地把“大乘”标榜出来，言下之意似乎认为诽谤小乘佛教不算罪过。这很可能是印度某一段时间里宗派斗争局势的反映，那时候婆罗门和小乘佛教都是大乘佛教的敌人。

佛教分为大乘、小乘两大系统，两大系统各自又分化出若干宗派，这是我们今天的常识。小乘佛教教人做“自了汉”，只求自我解脱，大乘佛教的修行不仅要自我解脱，还要普度众生，这也是我们今天的常识。

但具体情况还要复杂得多，现在你只要记住，印度的大乘和小乘曾经有过极其尖锐的对抗，彼此之间的敌意甚至高于对外道的敌意。所以有的学者认为，《大般涅槃经》里的“一阐提”概念是专门为小乘佛教的信徒量身定做的。

但后来环境变了，不但世俗政权开始支持大乘佛教，小乘的信徒也纷纷倒戈投诚，所以大乘这边才松了口，在晚出的经文里表示出怀柔态度，给了一阐提成佛的机会。

2. 庐山慧远

现在不但蚂蚁有机会成佛，一阐提也有机会成佛了，你当然可以追问一步：“植物能成佛吗？细菌和病毒能成佛吗？石头能成佛吗？”

如果你在今天去向高僧请教这种问题，也许会被当成存心捣乱。但在古代世界，自从《大般涅槃经》提出了“佛性”概念之后，这类问题真的成为高僧们认真攻关的理论难题。

在古代中国，人们相信一件东西年头久了就会成精，所以世界上不但有狐狸精、树精，还有毛笔精、砚台精。古人对生命体和非生命体的界分和今天是很不一样的。

而这种观念到了佛学那里，就会直接反映在佛性问题上。所以禅宗有一句名言：

“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

从佛性论上理解，这就是说植物也有佛性；当然还可以从般若空观来理解，佛法的真谛会在自然界当中显现。

再有苏轼的名句：

“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

“广长舌”和“清净身”是佛陀“三十二相”当中的两相，高山流水也好，石头瓦块也好，难道就不能有佛性吗？

我们再来看看竺道生提出的另一个颠覆性观点：“善不受报”。我先要跟你说，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竺道生对“善不受报”写出的专论现在已经失传了，好在我们还有线索可以顺藤摸瓜。首先我们要看看在竺道生的时代里，流行的因果报应理论是什么样的，竺道生提出的这个观点到底是在反对谁。

竺道生反对的这个人，就是南方佛教界的大名人、常青树，慧远大师。你也许还记得这个名字，我在前边讲“心无义”的时候，和竺法汰联手大战道恒的那位高僧就是慧远。而竺法汰正是竺道生的第一位老师。从这层关系上说，竺道生比慧远低一辈。慧远长住庐山，所以被称为庐山慧远。

传说陶渊明和道士陆修静来庐山拜访过慧远，三个人聊得很投机，以至于慧远送客的时候不知不觉送过了虎溪桥，破了自己的规矩。画家很喜欢这个题材，画了不少版本的《虎溪三笑图》，表示儒家、佛家、道家和睦相处。当然，这个故事只是美好的传说，并不可信。

今天你也许不知道慧远这个人，但你一定知道三世因果、灵魂转世、西天净土这些说法。没错，这都是慧远对中国佛学的理论贡献。当时北方有鸠摩罗什讲“空”，南方有慧远讲“有”，和政治版图一样南北对抗。

这一讲谈到“一阐提能否成佛”的辩论经过和社会背景，随着《大般涅槃经》全译本进入中国，竺道生从异端变成先知。

如果你记不住复杂的理论斗争，至少应该记住的是：在东晋和南北朝期间，“空”和“有”孰是孰非成为佛教界的一大争议问题。

东晋的大军阀桓玄问过慧远一个问题：“人的身体是‘四大’的动态聚合，不灭的灵魂暂住在身体里边。如果杀人，灵魂是杀不死的，而杀掉肉身无非是让‘四大’换一种聚合方式。人既然杀不死，为什么佛教还认为杀生会下地狱、受重罚呢？”

这个问题是你已经熟悉的。如果你是慧远，你会怎么把话说圆呢？

精选留言

一杯白开水

在美剧《西部世界》里，人们无限制地杀掉仿真机器人，那些仿真机器人会在后台经过修复，完好无损地重生，重新被送到游乐场，供真正的人类继续屠杀泄愤。

无限制地杀死生命，真的没有关系吗？从目前人类对人类的认知上来看，杀人和杀动物其实没有本质区别，死者亲人会难过，死者本人会痛苦，羊羔妈妈会难过，小羊羔自己会痛苦。但我认为人的潜能，还没有被完全地开启，就像很多人通过聪明药这类的药物辅助，可以拥有超乎自身能力基础的艺术想象力。被人们杀死的，是一种更美好生活的可能性。就好比是一个每次高中一毕业，就会被抹去记忆，被迫从小学一年级重读的可怜人，这会让他永远学不到大学的知识，永远关在小学和高中里学习200多年前人们就已经掌握的内容。

杀人也一样，它剥夺了人们觉悟真谛的机会。

佛祖门徒

熊师早！如果我是慧远，将这样对答桓玄。“施主，你的话有一定道理，因为杀生并非是否会下地狱的关键。决定杀生之人是否会下地狱的关键在于两个方面，一是杀生之人心里存的是善念还是恶念，如果心存恶念就会下地狱；二是被杀对象善根大小，善根越大，杀生之人所受的惩罚就会越重。你证得了吗？”

李盈

从对一阐提是否拥有成佛的机会，就可以看出，佛学的发展，绝不是简单的针对佛陀教诲的发扬光大，而是掺杂了很多世俗社会斗争和妥协的元素。当年大小乘佛教教派的对立，和今天伊斯兰教中逊尼派和什叶派的尖锐矛盾是有点类似的。

回到今天的问题，虽然人体由四大组成，但是杀人和敲碎一块石头还是不一样，究其原因，就是因为生命的概念。在生物课上，人被分开了说，那就是一堆肉，也就是四大的聚合体。虽然构成的元素比石头要丰富，但是没有本质的区别。

整体和局部是不同的，当这堆肉聚合在一起的时候，生命就出现了，虽然没有完全的自性，但是产生了一个虚拟的“自我”，这就是生命的一种表达。杀生不仅是拆散了四大聚合体，而且灭掉了生命，所以要承担业报。

diceking

笔记

一，留学与外教

卓克老师说科学成功传入中国，是靠一代代留学生把科学带回中国，并逐步建立自己科学教育体系。所以今天我们还要努力学外语；

佛教传遍中国，主要是两晋南北朝时期，很多印度和西域的高僧外教，主动来到中国，自己学会汉语中文，然后进行译经和传教活动，所以并没有很多中国佛教徒学习了梵语。

沿着这条思路，玄奘取经完全是特殊个案，还是有着外教断档的背景原因，如果是后者，又什么更多更大的背景吗？

二，胜出的总是“利好派”

虽然还不知道竺道生如何论证“善不受报”，但这个理论对佛教徒和佛教发展事业是重大利好，而且是比“一阐提也能成佛”更大的利好。

“谁有可能成佛”只是潜在客户的规模和总人口占比的问题，而“如何成佛”直接影响“客户的转化率和留存率”。

“善恶有报，只修无报业才能成佛”的理论下，修行需要不断的要求自己“绝不动恶念，也绝不动善念”，这会陷入“白熊困境”，很容易让修行者遭遇挫败和退缩；如果“善不受报”，那么只要“一心向善，就能解脱”，这就轻松多了，把学佛从让人望而生畏的极限挑战，变成一种“很有可能成功”的诱惑。

接下来还能继续推出利好，保持“一心向善”的时间需要多长呢？是“一生一世”，还只是“学佛之后”，甚至“放下屠刀的一刹那”。

作业

虽然从本质上说，杀人并没有伤害什么，但你在杀人时不只心存“人”“死亡”“恐惧”等执念，还动了恶念。你的执念恶念，都会阻碍你的佛性慧根的发展，继续把你拖入轮回。不能解脱，死后轮回是一定要下地狱的。

地狱中为什么会“惩恶扬善”呢？

被你杀的人还没有悟道解脱，所以他会有“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的执念，并动了恶念要恨你报复你，所以你会受到恶报。

杀死得道高僧是不是不会被恶报惩罚呢？

不，高僧自己不会恨你，但他身边很多还没放下执念的亲朋好友信徒，会恨你想报复你。

秘密的杀死得到高僧是不是不会被恶报惩罚呢？

不，人们不用知道你的名字相貌，只要恨“那个杀死高僧的人”，就可以了。

你把下地狱、下油锅、拔舌当做可怕的惩罚，努力想要逃避，为了善报而行善，说明你还是不懂有漏皆苦，有着苦乐的执念，这样是得不到解脱的。

百变巫女

肉身是四大因缘和合的结果没错，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要像尊重私有产权一样去尊重每一个因缘和合。

正如小孩子搭了积木城堡，城堡当然是空，但你也不能随手就给推了。

Ligaking

根据老师之前所讲，杀人会不会下地狱、受恶报需要两个前提：一是动机——是否有贪念、歹念；二是被杀的人是否慧根——比如上杀要入无间地狱。

但这大概是竺道生的口吻。我觉得这个问题让慧远来回答，他的答案一定是不同的。

佛教传入中国，会被中国的文化习俗影响而做出改变。虽然我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但感觉上印度原生的佛教修行是只强调“人”这个物种的，而中国佛教与道教结合，逐渐蒙上了“泛神论”的外衣——佛前的蜡烛芯、蜘蛛也能开悟得道。

古印度婆罗门地位比世俗政权还高，佛教为了排挤婆罗门、拉拢政要皈依佛门弘扬佛法，强调“空”、“无”、“杀一阐提无罪”。

中国传统的民间宗教并不具有“转世”的特点，比如我们最注重的“祭祖”和“祖先崇拜”，都认为死去的人会在另一个世界永远存在下去，并对俗世产生影响。投胎转世是佛教推广后的民间说法。

在这个背景下，要劝导普通世人多行善事，要劝导生杀予夺的政要少造杀戮，就要向他们灌输“因果报应，循环不爽，概莫能外”的思想。

所以我想慧远大概会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多做善事，切莫杀生。”

Allelujah

之所以人虽然杀不死，佛教还认为杀生会下地狱、受重罚，是因为杀肉身这一行为破坏了“四大”原有的聚合方式，让他感受到了痛苦。

更重要的是，正因为灵魂杀不死，所以杀生会给对方施加因果，使其无法跳脱因果循环和六道轮回，仍然要徘徊在六道中受苦，无法涅槃解脱。

Fish.oO

学者型中国高僧竺道生坚持“真理”的精神令人钦佩，所以会有“顽石点头”的佳话。文中提到“智慧型理论派僧人自然没时间禅修，于是得不到实践派的认同”的说法很有意思。从心理学和脑部神经学角度来说，研究经典苦思理论和打坐禅修体会自我也许都是增加信念，改变大脑神经回路，达到顿悟成佛的方法。竺道生被排挤出僧团，还有自信说法能让石头都点头就说明他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相信佛法真谛的定力和智慧。

1、说一阐提也能成佛，给拥护佛法的众生都有一个成佛的机会，这世成不了自然还有下世有机会可以积攒业力。

2、行善得不着善报，这一说法确实让人听着非常失望。因为，既然按佛陀说法在世时脱离不了“五欲”的90%以上的人类都属于一阐提，做事求回报，有期待的信仰根基倒塌了实在是受不了的。因为能做到一直“无条件地去爱”的人在世界上真是极少数。“善有善报”快成了一句代表相信善念有益的“咒语”，这道代表全人类信念的咒语如果失效了，估计它确实是非人力可以改变的“自然规律”。真想知道竺道生是怎么论述清楚“行善得不到善报”的，可惜他的论文已经失传了。我是理解，善念和善果是不能画等号的，在一个人身上的时空观也不一定有高系数相关性的道理。大概善有善报的系统学原理也不可以用线性思维去考虑他的逻辑机理吧。有人说就像蝴蝶效应一样，两件毫不相关的事之间可以建立非线性关系。所以我还是相信“善有善报”在全人类范围内跨越时空的作用是存在的。

3、从佛法解释，杀人虽然只是改变了四大元素的聚合关系，但业力只与动机有关，和结果无关，动机才积攒施行人的业力。所以说施比受更重要，但施的动机是否源于善念，只有自己最清楚，人怎么也骗不了自己。“骗不了自己”的生物电就开始积攒业力了。

成洁getit

从三世因果、灵魂转世来看，杀人显然是造业，会影响自己在业上的积分。如果是有前因的、被杀的人属于“该杀”的范畴，固然算得了正向积分，但如果不该杀就扣分了。等到结算的时候，自然有下地狱、受重罚的果报了。

下面是个脑洞：佛教为什么不贩卖赎罪券呢？大概跟这个理论也有关系吧。

金帅涛

我的观点是，既然杀了人也只是让那个被杀的人进入下一个轮回，杀人说明有了分别心，没有分别心是不会杀人的，杀人大多是因为心中的恶，心怀着恶是要下地狱的。

柔之

答：1.人有能力杀人，没有能力杀灵。人杀人有法律，伤生灵有天地。人干人的事儿，天地干天地的事儿。人干不了天地的事儿，天地可以指示人干事儿。

问题延伸：受法律制裁后的杀人犯，用不用下地狱？保家卫国而杀敌的英雄有没有恶报？

2.圆不圆那是对于听者而言，跟说的人无关。

能听懂的自然知道是圆的，听不懂的解释的再圆也是白搭。对说者而言，只是说了个事实。只要说的是真实的实相，那本身就是这样的，没有什么圆不圆的概念；对于能听懂的人亦同此理。

zero

灵魂不灭，为何杀人还要下地狱？

1.受害者如果不死，可能会接受佛法，悟道成佛，从而跳出轮回。而一旦被杀，丧失了这种可能性，在下一个轮回也许很难再有机会悟道。这种情况下，杀人即杀佛。

2.受害者的亲朋好友，会因他的被杀而愤怒、怨恨，乃至报复他人，从而在仇恨链条中积累更多的业力，在未来受更多的业报，离成佛越来越远。这种情况下，杀一人即让他的亲朋下地狱，或者说杀了更多的佛。

如果只看灵魂不灭，杀一人不足以让你下地狱。但杀人带来的广泛影响，却让你在责难逃，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云上

我想应该这么解释：人的行为动机及行为本身给行为接受者带来的感受决定了行为人最终的业报，因为行为接受者不是什么得道高人，终究有着贪嗔痴在，所以你夺其所贪爱的生命，引起了他的噌念，他就一定会在轮回路上还以报复，这就是你堕入地狱的因缘。同时，此人问出这个问题，也表明此人没领悟四大皆空的本质，我相人相皆在，自然也逃不开找上门来的债主。

所以在一个人还未大彻大悟时，最终决定你去向的不是你自身的认知，而是对方给你的反馈。

fr8820

我是这么理解的，人和人都是四大聚合而成，那么我杀人与人杀我有什么区别，不过一堆四大纠缠在一起，重新组合而已，这堆聚合物进了地狱是我进了地狱还是你进了地狱呢？就是因为你在意识中分成了我和你，所以才会为了目的去杀人。

但是人们还是害怕进地狱，因为会痛苦，但痛苦的感觉从何而来，我认为是四大与灵魂结合后由量变产生了质变，“我”-四大=不灭灵魂，不灭灵魂转到了其他四大聚合物上，那么不灭灵魂+四大=“你”，是否意味着“我”=“你”呢？显然不是，人和人之间是不同的，也就是说等式中缺了点东西，整体不等于局部之和。

罗锋

《杀生两宗罪》

两个视角说明杀生下地狱的合理性。

一，破坏原有聚合方式

万物的聚合方式是自然天定的，如果任意杀生，破坏原有秩序，就要受到惩罚，与现代人破坏自然坏境而受到报应一个道理。

二，杀生动机论

杀完生仍可再聚合，这是从结果来看，但评判善恶更看重动机。一味倚仗聚合的道理而胡乱杀生，这种行为在佛陀眼里就该受惩戒。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先看一个问题，东晋的大军阀桓玄问庐山慧远：“人的身体是‘四大’的动态聚合，不灭的灵魂暂住在身体里边，如果杀人，灵魂是杀不死的，而杀掉肉身无非是让‘四大’换一种聚合方式。人既然杀不死，为什么佛教还认为杀生会下地狱、受重罚呢？”

高僧慧远会怎么把话说圆呢？这个问题很重要，它涉及到中国老百姓对于佛教业报观念的通俗认识从何而来。

1. “中国化”和“去中国化”

回答这个问题，首先你要想到一个背景知识，那就是中国人的世俗倾向很重，对生死格外在意，而那些真诚相信轮回或者天堂的人，自然会淡看生死。

古代印度人看待生死就比中国人淡得多，很多人动不动就会很无所谓地自杀。同类的文明还有很多，比如凯撒远征的时候，遇到过一支真诚相信轮回转世的蛮族，他们一打仗就玩命，让罗马军团非常头疼。维京海盗相信只有战死的人才能上天堂，所以没仗可打的时候也要无事生非，永远都在追求英勇的死亡。

我们再看今天的美国，虽然名义上是一个基督教国家，但这些基督徒对生死问题高度重视，和中世纪那些真诚相信天堂的基督徒已经截然不同了。那么美国到底还是不是一个基督教国家呢？这个问题的答案要到阿能诃鼓、忒修斯之船和金阁寺去找。

佛教破除名相的努力在这种问题上还是很有意义的，“说是基督教国家，即非基督教国家，是名基督教国家”。是就是非，这个说法并不是故弄玄虚，反而很实在。

我们从经济学角度来看，所谓价值，完全取决于主观感受。

比如一个金元宝，在有些地方能让人抢得头破血流，在另一些地方却被弃之如敝履。有人觉得抢劫一所寺庙是划算的买卖，有人愿意拿出一辈子的积蓄换来大祭司的一句祝福。有人花天价买保健品，有人对生死无动于衷。

所以资本主义世界在拓展海外贸易的时候总要伴随文化输出，只有别人接受了你的价值观，才能和你在同一个价值体系里做贸易。

强权政府也总想搞意识形态输出，这是出于国家安全的考虑，因为只有别人接受了你的意识形态，他们的想法和行为才容易被你预测，大家有了矛盾才更容易坐在谈判桌上协商解决，利益的补偿和交换才更容易达成。

让我们回到桓玄和慧远。生死问题到了高度世俗化的中国，当然不能和印度同日而语。慧远作为佛教徒，对儒家和道家典籍也相当纯熟，所以他讲的佛法特别有中国风格，像中国的普通人一样看重生死，很容易被同胞接受。

如果拿慧远和竺道生相比的话，竺道生的努力方向就是“去中国化”、忠于原典，也就是说，尽可能排除中国文化的干扰，还原到印度语境来理解佛经。所以当竺道生提出“善不受报”来反对慧远的三世因果，从理论上看虽然赢面很大，但从接受度上来讲，注定赢面为零。

至于慧远，他是一个更有常识感的人。慧远答复桓玄的书信，后来被人编入文集，题目叫作《答桓南郡明报应论》，简称《明报应论》，在中国佛教史上影响很大。

慧远首先承认桓玄的疑问很在理，还举了《大宝积经》里边“文殊按剑”的故事来帮桓玄说话。故事是这样的：

佛陀想要帮助五百菩萨除去分别心，于是施展神通，秘密启发了文殊菩萨一个念头。文殊菩萨感应到了，突然站起身来，手持利剑扑向佛陀。佛陀喝止了他，然后向大家解释说：“只有当自己的心里区分出别人和自我，才会为了自我去伤害别人……”五百菩萨顿时醒悟。

以下我引述一段《大宝积经》的原文：

“一切诸法悉如幻化，是中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无父无母，无阿罗汉，无佛，无法，无僧，无有是逆，无作逆者……无人得罪，无罪可得。”

这些道理一旦豁然开朗，五百菩萨马上就修成了“无生法忍”，理解了万事万物无生无灭的真谛。这番道理，和《金刚经》《心经》一脉相承。

慧远提到的这个例子，说明了“说是杀生，其实无生可杀，而既然无生可杀，也就谈不上地狱报应”。但是——重点来了——反过来看，杀生的报应真是有的。到底怎么有，慧远纠结了好半天，终于讲出一个道理：

人的身体虽然是“四大”构成，但纯粹的“四大”不会有知觉，不会有痛感。而身体既然有知觉，有痛感，又能和外界接触，可见身体的“四大”是由灵魂所感而生成的，属于生命体，所以杀人和砍树才会不一样。

根据慧远的逻辑，如果重新整理一下语言，应该说杀人和砸碎石头不一样，虽然人和石头都是“四大”的因缘和合，但前者有生命，后者没有生命。

当逻辑推进到这一步，你应该会很懊恼：佛学先前又是“五蕴皆空”，又是极微，各种极尽复杂的分析，都是为了反常识地证明“我”只是假象，因此“别人”和“我”的分别也是假象，可一到慧远这里怎么忽然回到常识了呢？

2. 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

没错，这就是慧远的一贯风格，把一切烧脑的哲学思辨踢到一边，让佛学屈就中国人的常识。在这篇《明报应论》里，慧远的结论和“文殊按剑”的故事到底怎么协调，慧远根本没管。

但他这种常识化的努力其实也很高明，只是他没有讲透。用今天的话说，慧远对“人”和“四大”关系的理解有一个远超佛陀本人和历代高僧的地方，也超过了庄子，那就是他模糊地认识到了“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

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量变在积累到一个临界值的时候会酿成质变，一堆皮肉和骨骼的集合不等于一个活人，这些道理在今天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常识，但古代很多第一流的智者竟然都没有想到。“诸法无我”也好，“般若空观”也好，都是把整体当成了部分之和，要我们把整体看成无数个零件的因缘和合。

慧远最了不起的见地，就在于摸到了“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这个道理的边儿。他之所以没能深入进去，没能真正看清这个道理，就是因为他太执着于“识神”，也就是“灵魂”这个概念了。必须承认灵魂不灭，才谈得上三世因果。

慧远还有一篇很重要的文章，叫作《三报论》，他把业报按照反应时间分为三种：

- 第一种是现报，你做的善行、恶行在今生今世就能得到报应；

- 第二种叫生报，报应发生在来世；

- 第三种叫后报，报应发生在来世之后的任何一世，也许是百世千世，但无论相隔多久，报应一定会落在你的头上，无论你祈祷也好，耍聪明也好，都躲不开。

严格来说，报应并不是落在你的“头”上，而是落在你的“心”上。慧远在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上一带而过，我们只能推测他所谓的“心”应该就是不灭的灵魂。慧远又说，因为心对事物的反应有快有慢，所以报应也就有早有晚。

慧远这篇《三报论》虽然影响很大，但说理其实很不清晰，好在他的字里行间还是流露出一点学者的气质，说报应这种事复杂得很，没法深究到底，所以只能说个大概轮廓。

我谈到庐山慧远解答因果报应问题，重点有两个：（1）慧远模糊认识到“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2）慧远的业报观点奠定了中国老百姓对佛教最主流的认识。

如果有一个富二代，为了早一点继承家产，把亲爹谋杀了。请你运用已经掌握的佛学知识来判断一下，这算不算杀人，会不会下地狱，该遭怎样的业报？

精选留言

李盈

富二代为继承家产谋害亲爹，在佛学概念中，不算杀人，但是有业报，得下地狱。

说不算杀人，是因为说是杀生，其实无生可杀，不管是父亲还是人，都是一个概念，实际他还是一个肉身集合体，本质还是空。

说有业报，一方面是富二代是动了恶念杀人的，另一方面他杀死的是一个生命体，不是敲碎一块石头，所以必定要遭到业报。

witom老豆

按照《大波涅槃经》的解释，富二代杀他爹是动了恶念的，不是爱他爹，所以他一定要受苦的。如果他爹是一阐提，那他是下杀。如果他爹是阿那含，那他是中杀。如果很不幸，他爹已经修成菩萨，那他属于上杀，要入无间地狱了。他爹为什么会挨他一刀呢？还是因为上辈子造的业。也许他爹把所有的业都修完了，就差挨这么一刀，就报完所有的业，跳出六道轮回了。但这个富二代就惨了，按照上面分析，他必上中下三种苦的一种。或按慧远的分析，不管转了多少世，变成人狗猪虫鬼，都要受报应。要想不受报，就要苦修佛法，转定业为不定业，跳出六道轮回。熊老师，听你讲了这么久的佛法，总算梳理出一些思路。唉，但我越听越失望，这么多聪明人跳到这个游戏里，就是为了编一个高级的魔幻故事。

佛祖门徒

熊师好！慧远在中国人的心中理应是个高僧，因为他的《三报论》非常符合中国人的传统观念。由此可见，他没有像竺道生那样做个佛法经典研究的专家，而是在努力以中国人更喜闻乐见的理念在传播佛法。

课后思考：按照整体不等于局部之和的理论，富二代杀了亲爹，可以肯定算杀了人；为了早一点继承家产，属于恶念，会下地狱；按照《大般涅槃经》的理论，杀父母和罗汉级别以上的佛教人士都属于上杀，富二代的行为无疑会下地狱。

罗锋

《杀还是没杀，搞得我好乱》

判别标准不统一

学了这么久，发现佛学在判别杀人和业报上不止一个标准。按照不同的标准，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算杀人，罪很重

《大般涅槃经》把杀生和业报分为三种：下杀、中杀、上杀对应下苦、中苦、上苦。核心观点：把行为动机而不是行为本身，作为带来业报的决定性因素。

结论：杀父母和罗汉级别以上的佛教人士都属于上杀，会下无间地狱，受无尽折磨。

不算杀人

《心经》与《金刚经》的“诸法无我”、“般若空观”以及《大宝积经》的“万事万物无生无灭”，都在说明无你我之分，人只是万物聚合。

结论：既然无我，何来杀人。无生可杀，也就谈不上地狱报应。

成洁getit

1.该下地狱，杀父母是中杀。

2.不该下地狱，因为一切诸法悉如幻化，无父无母啊。

3.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动力是恶的，该下；这也许就是父亲应得的业报，不该下。

今天听的最过瘾的，就是古今中外的对比，哈哈，果真每个学问都有彼此相似的闪光点。到底是万物互联还是在没有意义的地方赋予意义呢？

是名意义，非意义，非非意义。

zero

为了家产杀亲爹，算不算杀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只有在佛学里敢堂而皇之的讨论。

算不算杀人？会不会下地狱，又有何业报？

1.依据“无我”，人只是一个聚合体，只是四大在各种机缘下聚到一起，而且时刻在变化。由此，可以说压根就没有人，怎么又能算杀人？自然也就不会下地狱，因为地狱亦是空。既然悟道，自然跳出因果律的制约，不会有业报。

2.依据“灵魂不灭”，虽然灵魂是杀不死的，但作为肉体的人还是被杀了。所以，杀人的罪名是肯定的了。会不会下地狱？不一定。这要综合富二代及其父亲的全部条件来分析。

正常情况，他会下地狱，会在长久待在低级的轮回层面上。如果其父亲为富不仁，罪恶滔天，就算*只为了*家产谋杀，也会减少整体因果链上的业力，他就算下地狱，但受到的业报也会比较轻，比如转世还可以为人。

再者，如果谋财只是其初级目标，而更宏大的志愿是借此财富救济大众，做些世俗化的佛教宣扬的善事，他可能不仅无罪，甚至可能会有更好的结果。尤其是，如果家产富可敌国，自然会有所谓的“高僧”给他唱赞歌，帮他祈福消灾。

Allelujah

富二代谋杀了亲爹，并且有明确的动机，说明他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动了恶念，这显然是十恶不赦的杀人行为，按照佛陀的教法，一定会下地狱。

而根据前几讲的内容，杀父母属于上杀，会下阿鼻地狱，各种折磨永不停歇。

diceking

笔记

一

在我看来大利好的“善不受报”，并不适应中国国情。佛教面对的中国国情是什么:

在印度，佛教面对是完全接受和习惯了因果轮回的人，试图说服他们相信你可以完全跳出轮回；

在中国，人们刚刚听说地狱轮回这样新鲜的世界，所以大部分人很“谦虚”，不奢望跟佛祖并列极乐，能够在地狱少受苦、来世投好胎，就满足了。对于有高期待的人，各种道家方士的修仙体系，更实用更亲切。

中国佛教徒，大多不追求成佛。

那“善不受报”能回传到印度吗？迷惑几个我这样又贪又懒的个人可能，成为大流派的可能也不大，在民众普遍虔诚而低欲望、教派间激烈竞争的印度，通过“##也能成佛”扩大招生范围可能是好事，但大幅度降低毕业标准，很可能是要砸招牌的。

对于虔诚、低欲望、激烈竞争，是如何统一的，作为中国人有点理解无力。

二，

模仿“见山是山”，人对整体的理解可以分为三层:1.整体是整体，部分是部分；2.整体只是部分的组合；3.整体不只是部分的组合。

熊逸老师如何判断，慧远不是简单的在1和2之间，那个好用用那个，而是上升到了第三层？

换个提问方式:请问熊逸老师，我们如何判断自己在学习使用“整体观”时，真的停留在第三层，而不是在一二层间乱跳？

作业

这个富二代，对家业中的“财富”“权力”有执念，对“爹的”“我的”有分别心，执念×分别心才能出现贪念，在这种认知下怀“损人利己”之心杀父，一定是恶念恶业，还是上杀，“现报”中死后部分是下无间地狱，没有“生报”“后报”，“现报”中死亡前的部分未知。

似乎可以进一步分析什么是善恶了。

首先，善恶是建立在对利好利坏的执念，和分别心之上的。破除了执念和分别心，就不会再有善恶之念。佛和菩萨不会动善念，但为什么会做凡人视角的善行，暂时存疑。

接着，尝试对“损人利己”进行穷举:（不利=不利也不损）

1损人利己，恶念

2损人不利己，恶念。通常我们使用这个词，是用结果评价的，在心念上“出口气”“我乐意”也是利己；

3损人损己，恶念。通常只是在利己损己的比较中，认为利己更多，依然属于损人利己；明知损己大于利己，或只有损己，还想做，是对自己的深深恶意；

4利人利己，善念

5利人不利己，善念

6利人损己，善念，在执念和分别心之下，确实比利人利己更善；

7不利人利己，善念，但故意“忽视”损人可能的不算这条，属于损人利己；

8不利人不利己，不善不恶，可能属于狭义的不报业；

9不利人损己，恶念，对自己的恶意，比损人损己更大。

看来，理解佛学的善恶有报中的“现报”中活着的部分，可以不依靠一种客观的外在的审判，而是基于内心心理的自我实现，做了亏心事当然会不安，不爱自己当然不会幸福。

文祥45416618

善不受报，恶亦不受报。如果那个父亲是反佛的婆罗门或一阐提等，儿子杀之无访，因为他父亲被视同恶魔，杀之或不杀之，他父亲一直在轮回，不得超脱。如果那个父亲有佛性慧根，那么杀了他后，他在下界反省，是有机会逐步上升，摆脱轮回，脱离苦海的，这是在超度他，帮助他父亲，因此儿子的行为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所以不会受到报应。如果抽掉前提和讨论边界，单看结论，这个很可怕，如同邪教了。

金帅涛

首先肯定算杀了人，其次这个人还是他父亲，最重要的是他的动机是为了早一点继承遗产而有预谋的杀人，所以会下地狱，杀父母属于上杀，他可能永远在地狱受苦，生报和后报就谈不上了，现报可能是收到法律制裁，被金钱奴役，活在愧疚和惶恐中。

Ligaking

老师今天的问题让我想到一句话：“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后世因，今生做者是。”

佛陀就像最高法院的大法官，菩萨罗汉就是各级法官，他们是“释法者”，却不是法律的创造者，也没有改变法律的权利和能力。

每个人、每件事物，都被业力控制，在“缘起性空”的大千世界里随“业”沉浮。每一刻都在承受自己之前种种的“果”，同时也在无意识地为今后种种埋下“因”。掌控这一切的，是万事万物后面永存的那个“规律”，而不是佛陀菩萨罗汉的“能力”，他们的“能力”是勘破幻相，理解了这个规律，运用这个规律渡化教导世人，但却不能肆意制造或者改变因果。

这一点与印度教、各民族远古神话乃至基督教伊斯兰教不同，在这些宗教信仰中，世界是由神创造的，规律也是由神制定的，他们想怎么改变谁的命运就能改变。比如中国神话中的月老，就经常牵错红线，制造啼笑姻缘。

所以佛陀也不能为善行提供善报，让恶行收到惩罚，这是造化的事，“造”就是创造、产生，“化”就是变化、消亡，说白了就是“因缘”。但成佛了就对所有的因果了然于胸，并根据弘法的需要对人们的行为做出不同的解释。

如果不讲这么多前生后世，那么富二代杀父，已经说了是为了财产，这就是动机不正，至于说是为了捐给寺庙、为了行善，那为什么不自己创造财富？菩萨可以方便行事，因为他们洞察前生后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凡人怎么可以因为人总是要死的就蓄意杀人？

其次，无论大乘小乘，杀父母都是上杀，要入无间地狱。佛陀可没有说如果父母是恶人就可以减罪，相反，父母可以因为爱和恐惧杀死孩子，这是佛陀说过的。

因恶意杀害父母，入无间地狱，这是必然的。

当然，佛陀菩萨为了弘法，可以开导做了这些恶事的人，说没有“我”就没有伤害，他死是因为前世作恶今世得报，你只是帮助他超脱而已。

但是，那是因为他们洞悉因果，明白前生后世的一切，今世的恶行在无止境的轮回中也许是个善举。而凡人，只是根据眼前的事做出是非判断，那就只能讲动机，讲被杀对象的慧根，讲你与被杀者的关系。

佛陀只能开导和解释，却不能决定或改变。

Fish.oO

慧远最了不起的见地：模糊认识到“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这一主要观点类似于心理学流派是格式塔心理学，或叫完形心理学的主要主张：以整体的动力结构观来研究心理现象，认为1+1大于2。相对竺道生坚持原汁原味的佛陀本土文化下的佛法，慧远的中国化释义确实符合中国的世俗文化特点，我们中国人相对来说确实也是比较怕死的😆

因为有灵魂之说，中国人一直都是“有我”的观念。其实既然佛陀说“有我无我”都一样，也就是理解上的便利法门而已吧。最主要的是要中国大众去“信”就可以了。

因果报应是不是真如慧远所说的只在“三世之内”，是不是落在这个人身上不清楚。但如有“灵魂”一定会落在这人心上，应该是对的吧。我愿意比较相信这个解释，大概因为我是中国人。

关于富二代为早继承遗产杀父的因果报应问题，作如下推理：按照佛陀的动机论是有恶报的。按照慧远的“灵魂记账法”考虑能量信号相吸原理，这一业报会对今世有所影响（现世报）也会影响来生投胎转世的去处和相应的命运。如果这笔帐一直没有消减，估计会对以后世都会有影响吧。这也符合精神分析中的本能、潜意识冲突和生物学的基因记忆、固有神经回路等。所以这生的帐最好是这辈子尽量解决，才不枉此生的修行吧。

fr8820

自然算杀人，还属于上杀，会在地狱永世轮回。因为杀人不光是将四大的聚合物打散，还将四大聚合后所涌现出的别的东西给消灭了。

这个儿子带着恶念去杀了自己的父亲，业报是报应在“心”上的，也就是他四大之外所涌现出的那部分。人间是空，地狱也是空，那是针对四大而言的，而他的“心”是会永远受业报影响的。

这个问题还可以变形一下，这个父亲每月有高昂的退休金，住院、看病都报销，一天他突然生重病住院，异常痛苦，完全靠机器延续生命，生不如死。他的儿子为了能继续得到他父亲的退休金，拒绝放弃为他父亲续命，那么这个儿子会入地狱吗？

小汕哥

算杀人，人是无数极微的集合，但有不只是单纯的集合，他除了有极微集合，又有作为人的灵体或者叫“心”的存在，杀人，是灭了“心”，所以是真杀人

XU_XIAO

按照这三章的核心观点来看，产生业报的主要因素是行为的动机而不是结果。这个动机包括善恶也包括宗教立场。常识上讲一个儿子轼父夺产肯定是罪大恶极。但如果这个父亲生前是想把财产捐给婆罗门，可儿子把财产抢过来实验献给大乘佛教，那么这个儿子非但没有罪过，反而谋杀也可以看作帮助父亲远离业报。

同样，如果这个父亲生前不义敛财，儿子把不义之财分给穷人，那么这种行为常识上也会看作大义灭亲，不会有业报。反而被亲生儿子杀了是哪个父亲应得的恶果。

总之，单看行为本身和行为的后果，我们无法判断题目中的儿子会不会得业报。

以上。

传承-李国庆

是他爹自己把自己杀了；

如果谋杀是结果，那么导致结果的原因是谁？

是儿子吗？不是，儿子只是做了这个行为，因为如果没有家产儿子会杀爹吗？

那么原因是家产导致子弑父；

可家产是父亲得来的，包括儿子；

所以是父亲自己杀了自己。是自杀。

关于“罪”这个名称是世俗定的，这里只从因果报应的角度分析。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接下来，我将会用三讲跟你说说《大般涅槃经》里的另一桩杀人案。这起案件之所以至关重要，是因为它是各部佛经里边极其罕见的把般若空观真正应用到实际生活的例子，而且毫不避讳、拳拳到肉，把佛学里边最敏感的问题推到了风口浪尖。

你还记得佛陀杀人事件吗？这一次，杀人的是阿阇（shé）世王，杀掉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大般涅槃经》用了很长的篇幅来交代佛陀和阿阇世王的对话。阿阇世王从各个角度讲述自己的痛苦和困惑，佛陀见招拆招，做了一场高水平的心理诊疗，把一起铁案开脱成无罪。

这段故事啰嗦这么多，是为了让你理解一个更加反常识的观点——“杀人和成佛其实是一回事”。

1. 五逆十恶

一个富二代，为了早一点继承家产，把亲爹谋杀了，这算不算杀人，会不会下地狱，该遭什么样的业报呢？这种事情不管怎么看，怎么都算罪大恶极。联系前面讲的内容，我们把动机和行为结果分开看，这件事不但动机是坏的，行为也是坏的，没有任何辩护的余地。

在佛教标准里，杀害亲爹属于“五逆”之一。所谓“五逆”，也叫“五无间业”，顾名思义，凡是做了以下五件事之一，就会堕入无间地狱，每分每秒都被刀砍油煎，这五件事分别是杀害母亲、杀害父亲、杀害罗汉、分裂僧团组织、把佛打伤流血。

这是小乘佛教的版本，大乘佛教的版本是：破坏佛经和佛教建筑，诽谤大乘佛法，妨碍出家人修行，犯小乘佛教“五逆”当中的任何一种，不相信业报还犯十恶道。

有个词你特别熟悉，叫“十恶不赦”，这个词还真跟佛教有关。学到这里你会发现，我们日常生活中很多熟悉的成语，其实都是从佛教来的。不管你信不信佛教，懂不懂佛学，其实佛学已经在你的日常生活中了。

“十恶道”指的是十种大坏事，在佛经里常和“五逆”连用，合称“五逆十恶”。这个概念影响到古代刑法，凡是皇帝大赦天下的时候，犯“十恶”大罪的人不在被赦之列，这就叫作“十恶不赦”。当然，世俗的“十恶”和佛教的“十恶”内容不同。

佛教的“十恶道”前三项是杀、盗、淫。杀生位列十恶之首，并不是我们熟悉的“万恶淫为首”。“淫”排在第三，出家人娶妻就属于“淫”，但宋朝以后的民间佛教宗派也有娶妻生子的，教主的位置父死子继。我们还可以看看日本的佛教，和尚甚至可以娶妻生子，儿子还会继承寺庙产业。

可见即便是明文规定的滔天大罪，也不乏可以通融的地方。

我们接下来就看一看杀害亲爹、夺权篡位有没有通融的可能。

我说的这位犯下恶行、杀害亲爹的富二代，是佛陀时代的一位印度国王——著名的阿阇（shé）世王，在很多佛经里边都有他的戏份。

“阿阇世”是他名字的音译，佛经里给出的意译是“未生怨”，说他还在娘胎里就带着怨念。父母为什么会给孩子取这种名字呢？因为在他出生之前，就有占卜师来为他占卜，说他将来会杀害他的父亲。

阿阇世王的坏还不止于此，也有佛经把他的名字解释为“天生的坏坯子”，俗话叫“胎里坏”。他在长大成年之后，和佛陀最大的对头提婆达多狼狈为奸，设计过各种阴谋诡计打击僧团，还要把佛陀害死。有一次真把佛陀打伤了，流了好多血，这就已经犯下“五逆”当中的两项了。

阿阇世王好像还嫌自己不够坏，于是杀掉了父亲，自己做了国王。

在历史上的各种宫廷斗争里，这种事当然算不上奇闻，权力场的赢家们要么天赋异禀，要么练就了铁石心肠。他们遭受良心咬啮的场面，往往是善男信女们以己度人幻想出来的。

但这位阿阇世王真的饱受良心的谴责，整天坐立不安。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缘故是，他很清楚自己犯下了大罪，死后一定会下无间地狱。

怎么办呢？陆续有各派宗教人士拿自家的理论给阿阇世王做心理辅导，但都无济于事。终于在一位名医的劝说下，阿阇世王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去找被他迫害过的佛陀求助了。

2. 佛陀的劝导

佛陀是怎么给阿阇世王心理诊疗的呢？

阿阇世王说：“我罪孽深重，一定会下地狱的，一定会的！”

佛陀说：“你到底做什么啦？”

阿阇世王说：“我把我父亲杀了。”

佛陀说：“你父亲？什么是父亲？‘父亲’只是假名，只因为普通人不懂得‘四大’、‘五蕴’因缘和合的道理，妄生分别心，所以才会错误地认为有‘父亲’存在。

让我们把‘五蕴’拆开来一个一个地看看：如果说‘色蕴’是‘父亲’，那么其他‘受、想、行、识’四蕴就不是‘父亲’。如果说‘色蕴’和其他四蕴合成‘父亲’，这不可能，因为‘色蕴’是物质性的聚合体，其他四蕴不是物质性的聚合体，物质和非物质没法聚合在一起。

即便退一步说，‘父亲’就是‘色蕴’，但‘色蕴’是不可能受到伤害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色蕴’分析下来共有十种，但其中只有一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而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才可以被杀。就算这一种是可杀、可害、杀害之后要遭恶报的，但另外那九种不会。既然是九比一的关系，那就说明你并没有杀害你的父亲，自然不会遭恶报、下地狱。”

这套道理有点烧脑，但你现在应该对它不算陌生，没错，这就是“诸行无常”、“诸法无我”那套理论推演下来的必然结论。

简单讲，只要消除了分别心，人和人就不该有你我之别，任何人际关系上的概念和人际称谓都只能是所谓“假名”，而假名背后的真相就是组成整体的无数个部分在业力作用下的乍分乍合。一个人是这样，六十亿人也是这样。

你要杀人吗？不但无人可杀，也无人可以杀人，“凶手”和“死者”的概念不过是你的分别心给你造成的幻觉而已。

这种结论虽然顺理成章，但毕竟太难和现实生活合拍，所以很多高僧都会采取折衷态度：

一方面心里明白“空”和“无”的真实涵义，这是“真谛”；一方面日常生活或多或少都要从俗，这叫“俗谛”。“真谛”是佛法真理，绝对正确；“俗谛”是打了折的“真谛”，是通往“真谛”的中介，不可靠却离不开。我们现代汉语当中的“真谛”一词就是从这里来的。

当然，就像许许多多的概念一样，佛教的各宗各派对“真谛”、“俗谛”的解释各不相同。正如“极微”到底有没有，有部说有，大乘各派说无。

接下来，佛陀又换了一个角度，说“色蕴”从时间上分为过去、现在、未来三种。

- 过去和现在的人都是没法杀害的，因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想杀也杀不掉。

- 现在则是刹那生灭，把握不住，你才以为是现在，就已经变成过去了，所以现在的人也杀不掉。

- 只有截断一个人的未来才意味着把这个人真的杀掉了。

每个人都有过去、现在和未来，既然他的过去和现在不可杀，未来可杀，那就意味着这个人的“色蕴”是不确定的。而“色蕴”的不确定也就意味着杀或没杀也不确定，既然连杀或没杀都不能确定，当然有没有报应也不确定，所以杀了人不一定会下地狱。

这段逻辑有点生涩，你只要大体领会佛陀的意思就好。

佛陀继续变换角度说：“你如果真的有罪，各位佛祖也一样有罪。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你父亲前世供养各位佛祖，种下了善根，所以今生才能当国王。如果当初佛祖们不受他的供养，他今生就当不了国王。如果他当不了国王，你也就不可能为了篡夺国家政权而谋害他。

所以说，如果你杀掉你父亲是有罪的，那么我们这些佛祖也一样有罪。但如果佛祖们都没有遭到罪业的报应，你凭什么一定有罪呢？”

这一讲谈到《大般涅槃经》里一段很惊悚的内容：阿阇世王弑父夺权，佛陀反而不厌其烦地开导他，要他不必担心会受报应、下地狱。这和你熟悉的佛教精神大相径庭。

当佛陀对阿阇世王的开导进行到这里，你一定会产生新的疑问，那就是：既然阿阇世王的父亲今生能当国王是善有善报的结果，那他为什么会遭遇人伦惨剧，被亲生儿子谋害了呢？你可以替佛陀想一想，看怎么把这个理论缺口堵上。

精选留言

zero

佛陀真是苦口婆心啊。他就像一个辩护律师，不只是为阿阇世王，也为其他双手沾满鲜血的君主开脱罪责。

佛教，终究是一个由人组成的群体，不可避免的要与权力叠合。所以，著经者总要打着佛陀的幌子，为当权者粉饰，以谋求世俗权力的庇护。

阿阇世王的父亲能当国王，是因为前世供奉佛祖。但他既然没有成佛，依然在轮回之中，自然要受到业力的约束。

他行善得到善报，但他前世中作的恶呢？无论他是否有意为恶，其业报不会减免。所以，他遭遇人伦惨剧，是因为有着不为人知的前世之恶。而佛陀既然为佛，自然有着洞察前世今生的能力，只需要把其前世作恶的事实展现出来就够了。

李盈

慧远在《三报论》中，按照反应时间将业报分为三种：现报、生报和后报。阿阇世王的父亲今生能当国王是善有善报的结果，后来被儿子杀害篡权，也是业报的结果。只不过，这并非现报，这等业报，可能源于很久很久以前，碰巧落在了他的头上。

因为有这等飞来横祸，所以中国才有一句古话：“冤冤相报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咱们普通人连“今生”都搞不明白，更不可能了解自己的“前世”。再说，了解也没用，就像佛陀所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真的知道前世罪恶深重，天天都在等待业报的到来，更是一件煎熬的事情。要想真正摆脱这种不确定的人生，那就得听佛陀的话，跳出六道轮回，也就避开了业报。人生从此不再受世俗影响，再也不会天上掉铁饼，有的就是大彻大悟，诸法无我。

佛祖门徒

熊师早！佛陀可以这样说：你的父亲上辈子种下善根所以这辈子当了国王。那他这辈子一定造了某种罪业，所以会遭现世恶报。而对于你来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没有什么计较的必要，从现在起如何自新，才真正的要紧。罪业本空由心造，心若亡时罪亦灭。心亡罪灭两俱空，是则名为真忏悔。你以后要以法治民，不要行非法的事；要以德化民，不要暴戾。多行仁政，善名美德就可以远播四方，一定会受到众人尊敬。你行善安心，当即就能快乐，进一步更要在我的法门中学无为的法，证无为的果，你就可以解脱得度。

diceking

笔记

一，新知

佛祖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破除分别心，不只能消除人我之分的贪念，还会消除一切人际关系。

既然“父母”“杀人”在佛学正法中都不存在，为什么佛经中还有大量使用它们的戒律和因果规则？这些佛经确实是俗谛“错经”，但大众的慧根太浅，只有通过“错经”才能渐进的度化，我们先信仰“错经”，接着研读“错经”，最后看破了“错经”就能见到真谛了。

二，质疑

佛学很爱思辨，但当时的印度还没有欧几里的和亚里士多德，所以这些思辨不逻辑。

比如，课文中佛陀的第一大段话里，突然出现的“物质和非物质不能聚合在一起”、“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才可以被杀”，这两前提是从哪来的？

是佛学的基础公理吗？好熊的第一单元里并没有提到。

能直接从“缘起性空”推倒出来吗？好像不能。

那我怎么知道它俩究竟符不符合佛学真谛，不会在下一段佛经就被看破了吧。

所以，佛陀的心理治疗究竟是真谛，还只是安慰人的俗谛呢？

作业

他这一世当国王，是对前一世善业的善报，但前二世至前万世，他还有很多没有报完的恶业，所以有人伦残局的恶报。

前一世他对佛祖们那么好，佛祖们不能对他稍好点吗？

首先，佛是不会动善念的；

其次，让他一次报完所有善业恶业，在下一世有机会解脱成佛，才是对他最好的。

所以真正悟道之人，不会故意自残，却会真心祈祷“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冯思远

看来学佛得有思辩，学佛也能练就我们的思维。

作者回复

佛学有专门的逻辑训练，但中国人不喜欢

卢强(Kevin)

哪里能找到比较靠谱他们的对话原文？也请熊师讲一下您是怎么收集到这些资源的方法。

作者回复

直接看《大般涅槃经》的原文，不难找的。也有白话译文，但译文不全，这么敏感的内容被略过了。读书，要扎实地读书还是要读原典，读原文才好。

fr8820

估计会这么说：你父王的前世供养各位佛祖，种下了善根，所以今生才能当国王。但是当上国王所享受到的各种好处，只是一种体验，仍然是空的，“有漏皆苦”，凡在轮回之中都是在受苦，只有真正的涅槃之后，才能获得大自在。你的父王因为没有想透这一点，所以没有在这一世涅槃。你“杀”了你的父亲，只是让他结束这一世，重新进入轮回，将他往涅槃推进了一步，是在帮助他。

Fish.oO

佛陀真是一个伟大的心理诊疗师，因为一方面可以把杀人都说成不是罪过，消除了病人的罪恶感和愧疚感；另一方面真是没有半点分别心，坚持职业操守和发挥了最大的共情能力。辩护律师似乎也有同样的职业要求。

既然阿阇世王的父亲今生能当国王是善有善报的结果，那他为什么会遭遇人伦惨剧，被亲生儿子谋害了呢？对这部分的理论缺口作如下补充：

根据善恶有报原理，阿阇世王的父亲今生遭遇被亲生儿子谋杀也是还前世恶报的结果吧。这样儿子把父亲杀了，反而是消除了父亲前世的孽债，有利于父亲早日成佛。这就是本文今日所说的“杀人即成佛”的道理吗？那岂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为自己杀人如此开脱罪责了吗？

我想佛陀之所以如此为阿阇世王开脱，主要是他确有愧疚感并甘愿主动找死对头佛陀去解脱，说明他已有忏悔改过之心；二是阿阇世王在胎里就已有今生必杀父的预言，那杀父取而代之看来就是今生善恶有报自然规律的使命。他只是完成今生使命而已。那归顺佛陀看来也是因缘和合之果，作为印度国王，对佛法普度众生有利才如此是说。三是给受害者一个解脱的理由，否则受害者一辈子因憎恨报复悲伤等等也无法解脱痛苦。

成洁getit

阿奢世王的父亲当上国王，有了地位权力和物质上的享受就是之前供养佛陀的积分换来的，但是人只要有行为就会有业报积分，当国王必定也有暴力的一面，肯定也会有负积分的事件发生，被儿子杀死就是这这样业力的果报。

今天的脑洞是，万老师讲的很有道理，理论上两个人共同讨论一个问题，一定会达成一致的。只要心平气和又理性睿智的确定好要讨论的概念，并且坚持内涵外延不动摇，要么是看法一致，要么是一起承认他们讨论的不是同一个问题。

佛陀一定是最佳辩手啊~技术酷炫！

另外，作为一个学习过一点儿心里咨询的爱好者，我不太认同佛陀的这种“开解”，如果没有用一套坚实的理论让来访者建立合理的信念。他用不了多久就会怀疑的，这反而会加深心理问题吧。

天天向上

既然阿阇世王的父亲今生能当国王是善有善报的结果，那他为什么会遭遇人伦惨剧，被亲生儿子谋害了呢？

佛祖:今世当国王是因为你父亲前世供养各位佛祖，种下了善根，所以今生才能当国王，这就是生报。在你父亲当上国王之后，今世又种下了许多的恶果，所以被杀，这是现报。

罗锋

既然善有善报，就恶有恶报。父亲遭遇人伦惨剧被杀，正是因为前世或“前前...世”作了恶，且没有被善行抵消掉。

柔之

答：个人认为上一世是父亲杀儿子。

题外话：个人认为，佛陀说的杀人无罪的前提是阿阇世王真心忏悔，真心改过。佛陀是为了救阿阇世王，在特殊条件下说的相对应的理论。正如孔子不同的人问仁，他的回答各不同。任何理论都是死的，现实是活的。我们学的是理论的精神而不是理论本身。

如果上一世真是父杀子的话，这一世就是还债而已。就像去银行取自己的存款，而不是去贷款。

就佛陀说的法而言，就像太极。可以说太极含阴阳，也可以分别说阴阳都是太极，法也是如此。所以只要能真正理解法里的真意，正说反说都对。只是很难被大众接受和理解。

一朵云

熊老师，你是在培养辩手么？！如果我是佛陀，会说父亲的死，成就了你，也是善报。父亲看到你因此投向了我，死而无憾！

牛1不是牛2

1.色蕴虽然不确定，可总归在某一刹那，刀改变了四大聚合的状态，导致这人跟“生”的状态不一样了，从而四大分离了。这样算不算是“杀人”了呢？

2.善业恶业各自受报大概是种解释途径。或者是，善业做多了可以抵消恶业，而想必国王的善业还不够。又或者是，善恶业不能相互抵消，但恶业能通过忏悔消除，国王做了再多善业，不忏悔也没用。

金帅涛

佛陀可以说，你父亲只是进入了下一个轮回，他不能说是被杀了，不算受到了恶报。

晓光

狡辩和真理有时候真是傻傻分不清楚呀😄 怪不得以前看到有人讨论涅槃经究竟是佛说还是魔说。

只把话兜圆了很容易，但这也是个危险的事情，佛教里有个词叫无始劫以来，有了这个可以什么都往上丢，比如虽然你这一世杀了你父亲，但这是他过去世的恶业现前的报应，甚至再夸大一点说他过去世所造无边滔天恶业，这一世必要受此劫难，你不杀也有别人杀，甚至拓展一下其他话也可以往上套，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

可是呢将这些话有个前提，你得真有那个禅定功夫能通宿命，否则你就是在诡辩而已，将来跟那个小子一块受业报。再者，虽说，文中虽然说色蕴层面的父亲可以不断变换，其实你杀也不掉，他无非换个容器再来。但是种在这两人阿赖耶识里的种子，以及被杀的父亲在意识（也可以说是神识）层面受到的影响，却丝毫不提。就像现在女人堕胎，你如果说她堕的只是色蕴，为何有那么多婴灵纠缠以及各种超度的公案呢？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接着谈《大般涅槃经》的阿阇世王杀父事件。

1. 指使手下杀人和亲手杀人，哪个业报更重？

上一讲说到，阿阇世王弑父夺权之后，因为惧怕因果报应，惶惶不可终日，不得不去找佛陀想办法。没想到佛陀从各个角度开导他，要他不必担心，最后说到阿阇世王的父亲是因为前世供养诸佛，种下了善根，今生才因为善有善报的关系做了国王。

那么你一定会产生新的疑问，那就是：既然阿阇世王的父亲今生能当国王是善有善报的结果，那他为什么会遭遇人伦惨剧，被亲生儿子谋害了呢？

你应该能够想到，今生的遭遇要到前生去找原因。

所以，佛陀继续对阿阇世王说：“你父亲前世也做过国王，有一次他外出打猎，什么猎物都没有打到，正在生闷气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位仙人。你父亲生出了迁怒于人的心理，觉得自己之所以一无所获，就是因为这个仙人捣乱，于是命令手下把仙人杀掉。

这位仙人看起来并没有修成忍辱神功，所以临终的时候动了真怒，赌咒发誓说：‘我是无辜的。你叫人杀我是犯了心业和口业，等我来世转生，一定用同样的方式弄死你！’你父亲听他这么一讲，顿时感到后悔，但人死不能复生，他只好把仙人的尸体好好地供养起来。你看，你父亲杀了人，这不也没下地狱吗！你又担心什么呢？”

佛陀这段话里提到心业和口业，还有一种业叫身业。心里动的念头和嘴里说的话会造成心业和口业，亲力亲为去做的事会造成身业。

佛陀还讲，心业和口业受的报应轻，身业受的报应重。

阿阇世王的父亲并没有亲手杀死仙人，只是动了杀心，口头吩咐卫兵去杀人，所以只犯了心业和口业，报应很轻，不至于下地狱。阿阇世王当然也没有亲手把父亲杀死，毕竟这种身份的人，只要动动嘴，甚至动个眼神，自然有手下人去做脏事。

按照这个逻辑，如果一个暴君命令军队屠杀平民百姓，无论杀多少人，自己也不会受很重的报应。这个业报理论，看上去很像是为世俗政权的统治者们量身定做的。

佛陀继续开导说：“你父亲在现世既得到了善果，也得到了恶果。而他的死，只是前世造成的恶业瓜熟蒂落，难道都是你的原因吗？既然不能确定是你的原因，为什么你一定会下地狱呢？”

其实佛陀讲的这个理由，真的讲出了因果报应理论很难自洽的一点。

张三被李四杀了，动机很单纯，就是谋财害命，从世俗的角度来看李四就是张三致死的主因，该负全责。但从生生世世的因果来看，张三一定是因为前生造了孽才在今生遭了报应，作为凶手的李四只是适逢其会，充当了业力操纵下的傀儡而已。

李四真的要为行凶负责吗？或者说，李四的行凶真的构成恶业，会遭到业力的报应吗？答案无论是“是”还是“否”，都会推导出很难让人接受的结论。

2. 四狂

现在请你想象自己是一名法官，判决一起杀人凶案。案情很清楚，凶手因为喝醉了酒，稀里糊涂地把亲妈杀了，酒醒以后哭天抢地，投案自首来了。这是不是要判过失杀人罪呢？但死者泉下有知的话，一定不想让儿子背上罪名去服刑的。自己死了就够不幸了，儿子如果还要坐牢，母亲的心里真是雪上加霜啊。

你会怎么判呢？这个问题确实值得认真想一想。不过眼下还有一个更值得你认真思考的问题，那就是：这个醉酒杀人的案子和阿阇世王弑父的案子可以算作同一类案件吗？

貌似不可以，因为一个是故意杀人，一个是过失杀人，动机上有天壤之别，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两个凶手都很后悔。但是，佛陀说，这明明就是同类案件！

佛陀仔细解释说：“众生有四种癫狂状态，分别是贪狂、药狂、咒狂、本业缘狂。我的弟子里边就有四狂之人，他们为非作歹的话，我都不算他们犯戒。”

这里需要小小分析一下。在“四狂”里边，“药狂”应该是说一个人吃错了药，精神错乱了，喝醉酒就属于临时性的“药狂”；“咒狂”大约是说一个人被下了咒，发疯了；“本业缘狂”应该是指天生的疯子。这三种都好理解，人确实会失去自控力。

但“贪狂”很特殊，说的是克制不住贪欲而出现的癫狂状态。购物狂大概就算是“贪狂”的一种表现，明知很多东西不该买，买了也没用，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直到把所有的信用卡透支。我们应该把购物狂和疯子一视同仁吗？应该免除购物狂的法律责任吗？

佛陀会说“应该”，因为他说阿阇世王就是“贪狂”患者，太想得到父亲的财富了，实在控制不住，就是想要要要！这和购物狂有什么区别吗？“双十一”没剁手不是他的错，这是病！

犯了贪狂病杀了自己的父亲，这和醉酒的时候杀了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区别吗？两者都不是故意的，都不存在任何犯罪动机。

你可以回忆一下“佛陀杀人事件”的内容，当时佛陀讲过一个很重要的一个道理：是动机的善恶，而不是结果的善恶，才能决定报应的善恶。

如果佛陀站在今天的法庭上，以一名律师的身份，用同样的道理为凶手辩护，可想而知一定会引起公愤。而且我们依循“四狂”的思路，还可以想到第五狂——色狂。

性冲动远比财富、权势带来的冲动更能让人丧失理智。那么是不是说，所有的谋财害命都属于“贪狂”，所有带有暴力的性犯罪都属于“色狂”，两者都应该无罪豁免呢？

当然，佛陀不会在意世俗的法律。在他看来，阿阇世王是被贪欲冲昏了头脑，才犯下杀害亲生父亲的恶行。这就像那个被酒精冲昏了头脑，无意中杀害了亲生母亲的凶手一样。他们都没有罪，都不会招来恶报，更没有理由下地狱。

阿阇世王之所以惴惴不安，相信自己故意杀人，相信自己会下地狱，只是因为他智慧未开。佛陀接下来运用了很多比喻：

“比如幻术师变幻出男男女女的形象，俗人信以为真，有智慧的人知道那都是假的。

再比如山谷里的回声，俗人以为那是真人发出来的声音，有智慧的人知道那不是人声。

再比如有人虚情假意来讨好你，蠢人以为这是真情实感，智者知道那只是装出来的。

再比如看到镜子里映出自己的形象，蠢人以为那是真人，智者知道那不是真人。

再比如做梦梦到吃喝玩乐，蠢人以为那是真的，智者知道那只是幻觉。

‘杀人’这回事也是一样的，俗人以为是真，佛祖知道那是假。

大王，您再看一看，您是吃羊肉的，您的王宫里经常杀羊。人和畜生虽然有尊卑之别，但同样贪生怕死。您杀了那么多羊都不觉得有什么，杀了一个父亲又何必那么忧虑和恐惧呢？”

这些道理太反常识，你肯定需要消化一下。

这一讲我谈到《大般涅槃经》里佛陀对阿阇世王的开导，重点是佛陀认为阿阇世王无罪的四个理由：

（1）被害者之所以被害，是因为自己的业报，不是凶手的错。

（2）如果是指使手下去杀人，自己的双手并没有沾上鲜血，那么自己就只造了心业和口业，没造身业，受的报应会很轻。

（3）谋财害命是一种癫狂行为，属于“四狂”之一，凶手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就像醉酒的时候杀人，不是理智下的故意，不该承担责任。

（4）所谓“杀人”，只是缺乏佛教智慧的凡夫俗子生出的错觉，其实既无人可杀，也无杀可为。

你可能觉得这样的观念一定没人接受，但是别急，竺道生的“善不受报义”和禅宗的“顿悟成佛义”将会从这里渐渐显形。

如果有一名强盗，作息很有规律，总是在晴朗的白天和有月光的夜晚出去抢劫，那么报应应该怎么发生呢？

精选留言

云上

这些天的课程，我感觉好多人已经落入了一个误区，就是试图在理解佛经的基础上，去解释或辩驳佛佗的观点，这就回到了阿能诘鼓的问题上，且不说我们现在看到佛经是不是原来版本和内容，有没有杜撰的成分也是无法判断的。所以我觉得应该跳开现有的经文逻辑，直接来模拟一下，多次生死论下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

首先我们给这个世界定义一个本我（前面留言我定义过，本我不同于灵魂，是不带记忆的），他有点类似网络世界中的IP地址库，里头有非常多的储备IP地址，每个IP地址是可以分配到不同的设备上的，如果这台设备销毁了，那这个IP地址会被闲置起来，或者分配到另一个设备上。有了这个本我，就有了对应的个体自我，他类似每个具体IP地址，他分配到哪台设备上，这个IP地址就代表了哪个设备，并拥有了设备上的信息。对应到这个个我，就是这个个我被分配到某个个体中，便可以获取这个个体主观感觉及记忆，于是，在这样的基础上，我们构建了一个有“我”的世界。

接下来，我们来推演下，在这样的世界中，地狱有必要存在吗。我们近期的课程中，一直都在讨论一个问题，如果A杀了B，A要下地狱吗？其实这恰恰落入了一个前提框架中，那就是先认定了地狱的存在，事实真是这样吗？我们就此加一个角色，C，A杀了B，但救了C，于是B对A产生了憎恨心，准备在轮回中复仇，而C对A产生了感恩之心，轮回中准备报答A。于是B在寻求报复做时候，遇到了C的阻扰，使得A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劫数，但B对A的憎恨心仍在，永远带恨轮回。这时候，你会发现，这一系列事件过程中，无须地狱这个机构的参与，只要个我A、B、C没有消灭，各自就会在轮回路上不断冲突博弈，直到有一个充分释怀的结果。所以，A最终会不会受到报复，取决于A+C的力量和B的力量博弈的最终结果。

于是，这个轮回道路上，就多了三个苦命的灵魂。A在不断用各种方法躲开B对他的报复，C在倾其全力阻止B的报复。B对A为什么会不断寻求报复的机会，因为心中有嗔恨，这是一种主观感觉在记忆中的沉淀，同样C对A为什么会有报恩，是一种感激，这也是心里的一种主观感觉。

推演到这，我们可以为轮回业报中耳熟能详的“业障”和“业报”下一个定义了，因为灵魂是带有记忆的，那么记忆中的什么会驱使个体行为的产生，那就是沉淀在记忆中的主观感受。业障来自于你自己的记忆中积累的主观感受，业报来自于你给其他个体记忆中留下的主观感受。当一个人有好恶的情感时，会驱使他远离他厌恶的事物，奔向他偏好的事物，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框定了他的选择，比如某人好色，有美女的地方就自然会有他的行踪，某人贪财，看到钱便掏空心思地去占有，这就是业障促使的。而你给其他个体留下的主观感受，决定了他要对你采取什么样的行为，对你有爱，则还之以爱，对你有恨，便实施以报复。所以万般带不走，只有业随身，我们就是带着业障和业报，在轮回中度日的。

所以，如果一个强盗，作息很有规律，总是在晴朗的白天和有月光的夜晚出去抢劫，那么报应应该怎么发生呢？其实这个前提就是个障眼法，他们的报应，完全取决于被抢劫的人对他们抢劫行为的主观感知和力量对抗的结果。

李盈

如果一名强盗作息很有规律，总是喜欢在晴朗的白天和有月光的晚上作案，那么他被抓获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在我看来，他是唯恐自己还不够高调。这种自投罗网的行为，要么是一个拥有保护伞的强盗，要么就是一个“看破红尘”、“五蕴皆空”的强盗。

咱们回归主题，看看业报的情况。我们运用抓大放小、直击本质的方式来思考，不要被什么规律作息，日光月光之类的信息干扰，他是强盗，当然要遭受强盗应得的报应。其他那些作案条件，都不是促成他犯罪的主要因素，我们不能说因为白天到了，所以强盗该出马了。同样的道理，我们也不能说，女性穿的清凉了，强奸案就高发了。老实话说，别说衣服，卸妆也阻止不了这件事。

当然，佛陀如果想普度这位强盗，那真的是怎么都能达到目的，看看阿阇世王就清楚了。诸如被害者自身的业报，凶手没有亲自动手，凶手出门吃了药或者忘吃药了，实在不行，还有终极大招，就是“空”，既无人可杀，甚至都没有人的概念。佛陀堪称那个时代最好的辩护律师，跟周星驰电影里的方唐镜、宋士杰不相上下，如果再主持离婚案件，怕是吴秀波和姚晨加一起也不是对手。

罗锋

《盗亦有道 害了盗》

参照佛陀认为阿阇世王无罪的四个理由，来分析强盗的行为，发生了矛盾，得出两条有罪理由，两条无罪理由。

无罪：

（1）被盗者之所以被盗，是因为自己的业报，不是强盗的错。

（2）所谓“抢劫”，只是缺乏佛教智慧的凡夫俗子生出的错觉，其实既无物可盗，也无盗可为。

有罪：

（1）由于强盗是亲自动手抢劫，造了身业，比阿阇世王的心业和口业重，报应也会相应加重。

（2）此强盗作案十分规律，不是癫狂行为，不属于“四狂”之一，是理智下的故意，应承担责任。

最终判定：

但经过权衡，两条无罪理由只有说明性质，而两条有罪理由具备判定性质。因此最后判定强盗有罪，且报应很重。

佛祖门徒

熊师早！课后思考：

第一、强盗犯的是贪狂，执着于通过抢劫的手段获得财富。

第二、财富无所谓自己的、别人的，既然不分你我，也就算不得抢劫。

第三、被抢的人一定是之前造了恶业，所以今生才被抢，强盗不过适逢其会。

综上所述，强盗不会遭报应。我想，法律给他的处理也不是惩罚，不过是他之前做了什么恶业，现在才会有被法官处理。

zero

因果报应，如果用在近日昆山杀人事件上，人们就不会担心白衣男的量刑了。如此，更应该高兴的是黑社会，毕竟他们更擅长杀人。

固然，依据佛陀的“无我”，无所谓“人”，更无所谓“杀人”。那么，何必要炮制出心业、口业、身业这些概念？编造这一理论的结果，会让暴君们放下屠刀吗？只会让他们大杀四方，肆无忌惮。

普度众生的宏愿，给佛教带来耀眼的光环。但也应该看到，为了自身的救亡图存，佛教对权力是如何的取媚邀宠。这一切的演化，不是佛的逻辑，而是人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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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盗抢劫，白天和晚上行动有何区别？报应如何？

小说和影视中，经常会有“光天化日之下，……”的台词。在大家看来，大白天做坏事，对别人毫无顾忌，一来坏人心理素质好，坏得厉害，二来这种局面会吸引更多的人效仿，世风日下。

晚上行动，一方面是被抓到的概率低，另一方面，心底多少有些羞耻感。这种强盗，相对于前一种就容易改造。

所以，虽然同为抢劫，因为作恶的影响大小不同、主观因素不同，白天抢劫的报应就会严重一些。

做坏事，也要偷偷摸摸的做，这是坏人们应该坚守的“道”。

成洁getit

报应应该综合考察强盗和受害者的业报积分情况、本人是否癫狂、双方行为动力、太阳月亮等环境因素后，精细和精准的清算。单从一时的结果来看，可能有各种不符合从现代法制观点的后果出现。但是不用着急、不用愤愤不平，报应是采用更大时空坐标系的。

今天的脑洞：当下社会的司法体制目的是维护社会稳定、保障公民人身和财产的基本权利。这样社会就会低成本高效运行，创造和积累社会财富，人们幸福生活、国家繁荣富强。

那么，如此精准的报应体系，也该有成本吧？（好像没啊……）目的和意义是啥？（维持世界运转吗……我一时总结不明白啊……）这个体系就存在啦？（嗯……我怀疑论了……）

刘涛

如果有一名强盗，作息很有规律，总会在晴朗的白天和有月光的夜晚出去抢劫，那边报应应该怎么发生呢？

那我们先来看几个问题：

1、什么是强盗？

2、什么是抢劫？

3、什么是报应？

所谓的强盗是我们用来形容一个人在没有征得别人同意的情况下强行的占有对方财务的一类人群，而所谓的抢劫就是我们用来专指这一种行为的，当然这些都是我们俗人眼中的观念。在佛看来，世间万物都是因缘和合的产物，连“我”都是虚幻的，跟枉论“强盗”、“抢劫”了。既然“强盗”、“抢劫”都是虚幻的，那么“报应”又从何而来呢？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学习，我有这样的一种感触，所谓的地狱到底是什么？所谓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又说的是什么？佛说有漏皆苦，世间的万物其实都是苦，做国王也是在受苦，既然如此，阿阇世王的父亲前辈子做了好事，这辈子做上了国王，这个又怎么算的上是善报呢？有漏皆苦，人世是苦的，地狱也是苦的，反正都是因缘和合的产物，那么人世和地狱又有什么差别呢？还是说，在佛看来人世其实就是地狱？

如果说人世就是地狱，其实我们都在地狱中苦苦的挣扎，善报、恶报，其实都是“报应”，在佛看来都不是好东西，善报也好、恶报也罢，都只会把你束缚在这个无尽的轮回之中不得解脱，只有无报才是超脱。

diceking

笔记

对事物进行分类，是人类改进认知的重要方式，但今天的课程显示出，分类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很可能让认知更加混乱。

一，

心业口业重与身业，与前几课由心念而不是行动决定业的性质和程度，结合起来应用:

单看王子，只是想杀父和下命令，比起亲自动手，恶念有可能是小一点，但小了多少呢？是死缓和立即执行的差别，还有缓刑三年和死刑的区别？即使对罪恶轻重的比较结果，一致认同，但没有具体的量化，还是会在使用中发生分歧。

看整个作案团伙，如果王子只是下令没有身业，士兵只是被迫执行命令，没有揣度上意从龙之功的贪念，恶念较小杀的也不是自己的父亲，所以两个人都只有很小的恶业。同样的结果，团伙作案的总恶业，却比单人杀父的恶业低得多，这不是纳粹的温床吗？但在佛学视角这可能是大好事，老国王报销了100分的恶业，新种的恶业只有20分甚至2分，不需要努力行善修佛，只需要恶报组织化，世间的总恶行不用减少，但总恶业就实现了大幅下降，会迅速的接近“地狱一空，众生成佛”。

二，

今天的司法也有冷静和疯狂的区分，但今天讲的佛教里只有对狂继续进行具象的分类，没有对什么是狂什么不是狂进行明确的抽象的界定，所以才会出现“色魔无恶”的推论。但，也许说破一切恶执就是这篇佛经的目的。

三，

导致一个业的出现的，究竟是“我”的自由意志的自主选择，还只是因果报应的聚合，前者一定不符合佛学，后者又容易陷入机械论，否定了修行成佛的可能。

只有相信因果报应和缘起性空，但不追求成佛解脱，可以得到轻松自在，既不需要为什么善恶负责，也不用纠结“谁在成佛”。这算是心无义吧。

作业

这样的行为模式，如果不是咒狂，是需要承受恶报的，最可能的现报方式是，抢劫成功率很低，不断的被打被抓。

yan

听到今天，仍在着相。

着文字的相，着人相，着杀人相，着问题的相。

弄不清前世，哪知道今生？

不晓得前因，怎能判断后果？

今世的口，念，身业，或许是前世的业报所致

看不清六道的轮回的本因，自然搞不清六道的报应。

所以对于老师的问题，我读经不多，回答不了

萧湘创业人

老师好！

如果有一名强盗，作息很有规律，总是在晴朗的白天和有月光的夜晚出去抢劫，那么报应应该怎么发生呢？

答：这名强盗同时犯了口业、心业和身业。因为，强盗的作息很有规律，且总在晴朗的白天和有月光的夜晚出去抢劫，能证明他的行为结果是主观故意的。同时犯了“三业”所造的恶业，这名强盗会招受严厉的“业报”。

蒋文

如果是有规律的作息，一定要在晴朗的白天和有月光的黑夜去作案，而不是为了提高成功率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作案，那说明这个强盗并不是为了谋财害命去抢劫。他有可能只是喜欢抢劫带给他的刺激感，并不在意在光天化日之下会不会暴露自己的意图。所以，即便在抢的过程中杀了人了，也不该把他打下地狱。

竣安

生活規律正常跟搶劫應該沒關係，而強盜無罪有三個理由

1.因為貪欲驅使，執著於錢財而搶劫

2.搶劫是幻覺，無物可盜

3.被搶者是因為過去的惡報才被搶，強盜只不過是因緣際會

今天的理由又感覺和之前的有點衝突，前面幾節講殺人的業報，是否有報應要看惡念，但今天的談到因果和貪欲，這兩樣又不受人控制的因素。

Miya

老师您好，听了今天的课程后，对于最后的问题，我在想到底该如何业报，想了几个后发现结果就是按照最初的规律推理而来，推理的规律不同，结果也不同，所以，有罪与无罪看走那条路，或者说看各方博弈的结果，至于佛陀在解释杀人其实并无人可杀这样的结果的时候，可能是暂时的顺势而为，至于佛陀自己怎么想，也许没有一个绝对的结果，在看破了一切后，任何结果都有其可以解释的原因，硬要按照某种来，是否也算是一种执念。所以佛学既不是悲观，也不是乐观，只是看透了世间本质后放下执念后的超然，将五蕴放下，讲究四大皆空，将所有物与智慧解绑，硬要分个子丑寅卯也就落入了执念之中，恕我冒昧猜测，也许佛陀对我们看的佛经中的内容都觉与其无关。以上说的比较混乱，请老师见谅。

日积月累

他当下的作为是前世的业力作用的结果。前世因为作孽，今世就变成了一个强盗。

他选择白天和有月亮的晚上作案，可以看出被抓的概率很高。由此说明，业力就是要让他今生遭受被捕入狱、接受惩罚的报应。

但想要做到涅槃，或许他还缺乏一些佛性。要不他应该放下屠刀，就会立地成佛了！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继续《大般涅槃经》的阿阇世王杀人事件。

1. 杀人就像涅槃

上一讲留下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名强盗，作息很有规律，总是在晴朗的白天和有月光的夜晚出去抢劫，那么报应应该怎么发生呢？

这个问题还可以换一个问法，问报应会落在谁的身上。

你也许会觉得奇怪，难道报应不落在劫匪身上，反而会落在受害者身上不成？

佛陀给出的标准答案不是我们凡夫俗子能够想到的。他说：“这个人每到晴朗的白天和有月光的夜晚就出去抢劫，不出太阳和不出月亮的时候就不去抢劫，虽然是因为太阳和月亮导致他出去犯罪，但太阳和月亮其实是没有罪的。”

佛陀话锋一转，对阿阇世王说，“杀人也是同样的道理，你的角色就像太阳和月亮一样，虽然杀人的行为是因你而起的，但你并没有犯下杀人罪。”

我相信你很难接受这个道理，但是，请你先假定自己接受了，然后回答一下下面这个问题：社会上有很多情杀事件，人们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动手杀了人，在这类案件里，报应应该落在谁的头上呢？

按照抢劫案的逻辑，我们好像找不到报应的对象，但佛陀说：“凶手被爱情左右，这才杀了人，如果真有报应的话，应该报应在爱情的头上。那么同样的道理，阿阇世王是被贪欲左右，不由自主，如果真有报应的话，应该报应在贪欲头上，阿阇世王本人不该遭受任何报应。”

佛陀抛出来的道理一个比一个难懂，这并不奇怪，因为杀人的真谛就像涅槃的真谛一样，而涅槃就不是一件容易让人明白的事情。

前边讲“四法印”，其中之一就是“涅槃寂静”，这是佛教修行的终极目的。当你涅槃了，就再也没有烦恼了，就跳出六道轮回了。既然它是“四法印”之一，也就意味着一切不以涅槃为目的的修行都不是真正的佛教。

但涅槃境界到底是什么样呢？我们知道佛陀涅槃了，但他到底是活着，是死了，还是既活着又死了呢？按说这是每个修行者都会感兴趣的问题，但很遗憾，佛陀把这么重要的问题悬置起来，不置可否。你应该还记得“十四无记”这个概念，是的，这类问题都被归在“十四无记”里边。

在《大般涅槃经》里，佛陀很巧妙地借助了“十四无记”对涅槃的态度，对阿阇世王说：“你看，涅槃非有非无但又是有的，杀人这种事也一样，非有非无但又是有的。对于杀人之后感到懊恼的人来说，不存在杀人这回事；但对于毫无悔意的人来说，杀人这回事就是真实存在的。”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道理。如果不求甚解的话，你会认为佛陀一心劝善，教人悔改。但如果因果报应是环环相扣的话，那就意味着当你杀了人，你的杀业会引发恶报，你杀人之后的悔改又会引发其他报应。即便能引发善报，但并不是说这份善报就能抵消先前那份恶报。

我们看阿阇世王父亲的前世，因为供养诸佛，得到善报，转生为国王。同样因为迁怒杀了无辜的仙人，得到恶报，转生之后被亲生儿子杀了。每个报应都是单独的，各算各的账。

现在佛陀这番话里的意思，其实是说当你对杀人感到懊恼的时候，杀人这件事就不存在了。既然你没杀过人，杀人带来的业报当然也就不会发生了。佛陀又把“杀人”和“涅槃”放在一起做类比，是不是能让你想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呢？

2. 常见、我见和空见

按照传统的业报理论，无论是原始佛教的理论还是慧远大师的“三报论”，凶手即便放下屠刀，真心悔改，也必须把先前造的恶业消除净尽才行，这就是所谓的“消业”。“消业”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业力带来的报应一个个承受完毕。

如果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岂不是说先前杀人造的恶业一下子都消失了？不但恶业消失了，该受的恶报都不用再受了，还能瞬间成佛？难道说人就像计算器一样，只要按一个按钮就能清零了？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事，那个神奇的按钮到底在哪里呢？

我们顺着佛陀的思路，也许不难找到这个按钮。

佛陀接着讲：“你到底杀没杀人呢？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受果报的人说你杀了，有‘空见’的人说你没杀。哪些人是受果报的人呢？怀着‘有见’和‘常见’的人受果报，而消除了‘有见’和‘常见’，怀着‘空见’的人就不受果报。”

这段话里出现了三个专有名词，分别是“有见”、“常见”和“空见”。它们的涵义很简单，前边的内容里边其实都已经讲过了。

如果你领悟了“诸行无常，诸法无我”，看到的是“五蕴皆空”，那你的眼光就是“空见”，能透过表象看到世界的本质，这个本质就是“不恒常，无自性”，也就是“空”。

如果你看到的世界不是“无常”而是“有常”，不是“无我”而是“有我”，那你的眼光还停留在“常见”和“我见”上边。

举个例子，如果有人问你“熊逸在哪儿”，你向我一指，那么很遗憾，这就是“我见”。

如果还是问你“熊逸在哪儿”，你挠挠头，想了想说：“昨天我还看见他呢。”很遗憾，这是“常见”。因为你的分别心太重，没办法领悟佛法的真谛。

但你如果领悟了佛法的真谛，破除了“常见”和“我见”，你会发现自己很难和人沟通。

如果还有人问你“熊逸在哪儿”，你会回答说“没这个人”；如果昨天我杀了人，警察调查我的不在场证明，问你“熊逸昨天在哪儿”，你虽然目击了我的全部行凶过程，但这时候怀着“空见”，露出一脸茫然，向警察表示爱莫能助。

这当然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所以学佛要远离尘嚣，到深山老林里去，这是很有必要的。如果你生活在俗人当中，那么也不妨入乡随俗，用“常见”和“我见”来回答问题。但无论如何，你心里始终都要明白这只是不得已之下的随俗，并不是正确的见识。

佛陀对“杀人”就是这么解释的，他继续对阿阇世王说：“凡夫俗子判断一个人是死是活，要看他还有没有呼吸，把人弄断了气就叫‘杀人’。各位佛祖也会和这些凡夫俗子一起把这种现象叫作‘杀人’，但这只是随俗的说法。

从真谛的角度来看，人的本质就是五蕴的因缘和合，这些因缘的本质就是无常，就是空和苦，空就是无我。

既然‘无我’，你又能杀得了谁呢？所以杀人，杀的就是无常、苦、空和无我。

杀掉无常就会得到涅槃，杀掉苦就会得到乐，杀掉空就会得到实，杀掉无我就会得到真我。请你认真想想，杀掉无常、苦、空、无我，这不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吗？我既然没有下地狱，你为什么会下地狱呢？”

佛陀的推理越来越反常识，你可能一时消化不了。没关系，总而言之，佛陀成功证明了自己和阿阇世王是同样的杀人犯，而自己非但没下地狱，反而成了佛，那么阿阇世王凭什么会受恶报、下地狱呢？

当佛陀的开导进行到这一步，阿阇世王终于释怀了，再也不为自己杀了亲生父亲而感到惴惴不安了。我们也满怀惊讶地看到：原来杀人和成佛是一回事？！

这一讲，我已经讲完了佛陀对阿阇世王的全部开导内容，你会发现：用“空见”的眼光观察世界的真谛，会发现杀人这种事根本就不存在，而且，杀人和用佛法度人，本质上竟然是一样的。

佛陀讲的这些道理，是认真的吗？会不会只是因材施教，怕资质差的人听不懂高深的道理，所以降低姿态来宣讲的一种方便法门呢？

还有第二个问题：你觉得因果报应到底是不是确定的呢？

精选留言

云上

佛陀劝导阿阇世王有三句关键的话：

1、怀着‘有见’和‘常见’的人受果报，而消除了‘有见’和‘常见’，怀着‘空见’的人就不受果报。

这话我觉得可以打个比方来理解，好比你和一群人被关在了同一个监狱里，一天，你冲动地对一个狱友捅了一刀，这个狱友被送进了监护室，于是你知道，等这个狱友伤好了，早晚是要来报复的，那么怎么能够避免报复呢？佛陀的指导就是——越狱吧！这个监狱就是轮回的六道，而这个越狱的方法，就是早日涅槃，脱离六道。

2、“这个人每到晴朗的白天和有月光的夜晚就出去抢劫，不出太阳和不出月亮的时候就不去抢劫，虽然是因为太阳和月亮导致他出去犯罪，但太阳和月亮其实是没有罪的。”

这句话的理解，我倒是受到了《未来简史》的启发，其中有一章节是讨论自由意志是否存在的，因为人工智能的发展，我们逐渐意识到，很多我们觉得特有的情感，其实很可能是底层一系列算法得出的结果，我的总结是，情感就像显示器上显示的数值一样，当你看到显示器上的数值时，你并无法感知到这是底层软硬件错综复杂运算的结果。这样一来，我么就不得不怀疑，是否还有自由意志的存在，因为情感尚且是算法可以模拟的结果，那还有什么是可以自己主宰的呢？从佛陀的这段描述，就有这样的感觉，也就是说，在他看来，每个个我是无法主宰躯体行为和思想的，所有的个我存在在这个躯体里，只能被动地接受和体验这些情感和行为，但并没有主宰能力。如果这个个我误以为这个躯体就是自己，那么就必定摆脱不了轮回和业报，但是一旦看清了，你只是寄居在这个身躯中，去体验一堆复杂算法生成的结果，那么你就能摆脱与这个躯体间的关联，也就脱离了轮回，不受业报，因为业报就是这个躯体中一堆算法最终演算出的结果。

3、对于杀人之后感到懊恼的人来说，不存在杀人这回事；但对于毫无悔意的人来说，杀人这回事就是真实存在的。

这句话我的理解是，如果你在监狱里冲动捅了狱友一刀，但你觉得这没啥大不了，于是继续在监狱里晃荡，那么被报复这事，早晚要找上来的。而一旦有了懊恼，那就意味着有摆脱轮回业报的初心，这就有救，可以顺势引导，早出苦海。

witom老豆

其实虽然佛陀的推理逻辑严密，但整个推理的基础就是“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诸行无常否认一切客观规律（常见），只剩因缘和合这么一条规律；诸法无我否认人的自我认知和自由意志（我见），认为人只是没有自主意志的五蕴。杀人的行为是业报的推动，人又不存在，只要没有分别心和自主意识，自然而然地顺应业报的规律，那杀人当然就是成佛了，你本身已经是佛了。熊师，再听下去我可能就快站到佛法的对立面，万劫不复了。不说上面的两个法印多不符合常识，接下来的有漏皆苦跟个人的感受也不相符呀。最后还把涅槃寂静的结果给挂起来，不给答案。现在我的问题是，这么多人相信这不符合规律，不符合人心理认知，反人性推演的佛法，到底对人有什么积极作用吗？对社会有什么推动和促进吗？

佛祖门徒

熊师早！我以为佛陀对众生皆如是，现身说法、深入浅出，佛陀会结合每个人所持执念的症结所在，运用他开创的理论体系来引导。如果没有开悟，佛陀讲的再浅显，也同样无法理解。我认为因果其实是确定的，觉得自己会下地狱的人，其实还是怀有“常见”或“我见”，如果怀有“空见”则“诸法本空，地狱亦空”。如佛说无我，中间没有造罪者，也没有受罪者。于是得到疾信忍。

Allelujah

佛学中确实存在一些“方便法门”。例如大乘与小乘佛法，在「渡世」的大乘眼里，「渡人」的小乘或许就是在降低姿态。

因果报应在一般情形下是确定的，所谓一报还一报。但在一种特殊的情况下，也就是一个人涅槃成佛的瞬间，由于这个人跳脱了六道轮回、因果报应，过去的因对其就不再造成影响了。

李盈

佛陀讲这些道理，应该是认真的，他是因材施教，举例也够通俗，但是因为结论反常识，所以对事物的分析逻辑，还是挺让人费解的。在我们看来，业报的承受主体，怎么说也应该是一个生命体，但是在佛陀这里，七情六欲背了锅。

因果报应肯定是确定的，佛陀无论怎么解释，都不曾否定过因果报应的存在，只是他会给告诉你很多，不造成业报的场景和方法。从作案过程上看，你不怀恶念，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干了“坏事”，不造成业报；从作案结果上看，你不是杀了人，你是杀了无常，杀了苦，自然也不承担业报；从终极理论上看，哪有“人”，根本无人可杀，都空了，你能杀谁？

zero

“送你上西天”，怪不得凶手喜欢讲这句，原来“真”的是杀人即度人。

佛陀虽然有“缘起”的创见，但他对因果的认识是有bug的。强盗白天和晚上抢劫，太阳月亮与抢劫只是相关的关系，而非因果关系。

对杀人行为的追问，最后还是绕到“无我”，而“无我”又会对修行的主体造成认知困惑。所以，尽管每次走的路径不同，但起点和终点是相同的，我们一直在兜圈子。

————

这些道理，按照四法印来判断，不太可能是佛陀本人说的。对于佛陀来说，既然无我，何来前世今生？

但借佛陀之名的这位高僧，他讲这道理应该是认真的。强盗，尤其是罄竹难书的国王也需要超度，如果他们执着于之前的行为，就不会认识到“空”、“无我”。所以，说些善意的谎言，会收到更好的效果。循循善诱的才是好老师，而“诱”需要一点方法和技巧的。

————

因果报应是否确定的？

首先，因果是确定的。但“因”的要素有很多个，我们主观认识到的“因”，许多时候是不完备的。而且，有些要素不是机械生成的，而是随机生成的。

其次，报应是不确定的。我们所说的报应，是基于*一部分*的“因”而言，并认为会得到不尽相同但类似的结果。既然是一部分的因，那么结果就会受到随机因素的影响，所以报应也就是不确定的。

柔之

答：1.佛无妄言。不是降低了，是抬高了。说抬高是因为这套理论常人很难理解，不容易被普遍接受。个人认为杀人和成佛一样的本意是杀人和成佛时放下的决心是一样；而不是说杀人和成佛完全一样。如果把杀人看做魔，我说佛和魔都一样，但又都不一样。（世人都一样，世人各有各的样。）

能解释出来听的是：佛和魔都要经过常人无法忍受的磨难而成，佛和魔都是人成，佛和魔是一体两面，佛和魔都有无边法力。佛和魔不同在于方向不同，佛目的是永生，魔的目的是无生。

人世间佛和魔共同体的最好表现形式是“爱”。“爱”可以说是佛也是魔。去感受世间“爱”中的佛和魔，比学理论来的真实可信。心感受的永远比脑要真实，要更接近法理，更接近大道。

人类在没有脑之前的很长时间，都是靠心活着。现在是有脑就不要心了，真是本末倒置，主次不分。

用心感受世界不用花一分钱，不用学任何知识，人人与生俱来，人人皆可得。“人皆知美之为美。”那个皆知来自于心，那个皆知人人与生俱来，不论贫富贵贱。

2.毋庸置疑！一念善为佛，一念恶为魔。改因果全凭自己，无肯代受。学生犯再大的错，只要真心悔改，真正的父母、师长一定会全力以赴帮她（他）去从新向好、向上、向前。更何况是天地、神、佛陀、圣贤。人任何时候不能先自己放弃自己，人先要最喜欢自己。犯错正常，持续犯错不求悔改不正常，就算不正常也要努力去改，也要不放弃，也要继续喜欢自己。修行中最大的魔障是，修行人因为自己犯戒或没做到要求的标准而不断地在内心责难自己、讨厌自己。常此以往心里就会在心里为自己造一个魔。切忌！切忌！切忌！正视过错，努力改正过错（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三次不行四次，只要不断努力坚持迟早有一次会成），时刻喜欢自己。

罗锋

《佛祖也腹黑》

是认真的。之所以降低姿态，是拉拢世俗皇权的手段，本质上是扩大佛教势力的需要。

所以，在世俗角度来看，因果报应不是确定的，它取决于佛如何解释，是完全主观的，带有目的性的。

豆沙包

从正态分布来看，杀人事件与杀人者都是小概率，阿阇世王是教科书中的经典范例，“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上行下效更有利于思想的普及。至于因果报应，那应该是不确定的，“所有解释权归熊逸老师所有”。

有木有有木人

后世总总说因材施教方便法门，都是借佛佗的口来回答传法布道过程中遇到的困境。

因果报应或许向化学作用一样是互为因素化合在一起，因中有果，果中是因。没有一个简单直接的因到果的过程。

1、有些方便法门为攀附权贵而创设；

2、有些方便法门为提高受众度而创设，如简单易行的净土宗；

3、有些方便法门为高智商人群创设，如禅宗临济；

4、有些方便法门为真心直取的人创设，如禅宗曹洞，讲究身心脱落。

郝原

我觉得老师的这几讲，让我想起了西部世界，假设我们也活在这样的一个被“上帝”构建的世界里，如果意识不到这是一个虚拟世界，自己只是机器人，那只能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轮回收报。但如果我们之中有人开启了大智慧，打破围墙跳出这个世界，所谓的杀人和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就都是空。就跟西部世界里，每一天游客都要进西部世界里屠杀成千上万的机器人一样，这些游客并不受报。而佛陀对国王这么说，我觉得一方面是为了迎合世俗政权，另一方面是为了帮国王开启智慧，认清当下这个“世界”，早日脱离苦海。佛陀就像异性里的大卫对白沃尔特，试图为硅基生命，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diceking

笔记

《大般涅槃经》不同于原始佛学理论，次系统下，悟到“空见”“无我”之时，就已经跳出了因果，所以我上一课中关于业报增减的思考，从基础上就不适用与这部经书。

跳出因果，是不是已经成佛？此经似乎还没说。

杀人后的不同心理:

光明正大，认为我杀人是正义的，或者我就是要行恶，属于确实杀人了，会有业报；

否认，欺骗，对外不承认我杀人了，其实自己心里认为我杀了，属于真杀了，会有业报；

忏悔，承认自己有罪，后悔了，想用祈祷和善行偿罪，属于真杀了，不同的业，各报各的，奖惩不相抵；

懊恼，不只是后悔，主要是对事件的定罪量刑本身存在疑惑，此时杀人还不存在，如果最后我是通过“空见无我”放下了疑惑和苦恼，那不只是不用为此次“疑似杀人事件”承受恶报，还可能完全跳出了一切因果报应。

如果我在“空见无我”的认知还不纯粹时，“杀了人”，只是像这几天跟熊逸学习一样，怀着好奇心思考“杀还是没杀”“下不下地狱”的问题，但没有任何苦闷烦恼的情绪，我这算不算是“懊恼”呢？

与其好奇这些细枝末节，不如专心领悟空见无我。

太多的好奇心，会干扰成佛吗？

为了少惹麻烦，可以用自己知道是错的俗谛来回答问题，这不算是欺骗，或者某些佛学并不禁止欺骗。

作业

即使这些是俗谛不是真谛，“佛陀”或讲这些道理的高僧都很可能是认真的。

这些方便法门真实有效吗？即使不能方便成佛，也能帮一部分人更接近真谛。

我觉得因果不是确定的。否则我的努力学习和思考还有意义吗？

这些“我觉得”“我努力”会不会就是由严格的因果所确定的？

会。

但我根本不可能超出“我觉得”，去理解所谓的“真相”“本质”，我只能在不断扩展“我观察我觉得”的有有限范围下，追求“我觉得”的自洽性和有效性。

成洁getit

佛陀是认真的吗？

是认真的，不是方便法门。因为佛陀要普度众生，阿奢世王的迷惑和痛苦就是他要度化的，所以讲这些道理让他自己开悟。

不是认真的，是方便法门。阿奢世王此刻是正处苦海的普通人，必须借助讲道理这样的方便法门来因材施教的度化。但是，因为无论什么样的道理，都是表象，只有修行到了佛祖的高度，才能看透一切不过是一样的，“空见”才能看到世界的真谛。杀人都死根本不存在的，讲道理度人也一样，不存在的。

因果报应是确定的，但是要用佛家的时空坐标系来看。以一个普通人一生的角度去看，难免就会看到“好心没好报、恶人活百年”等等没报应到的现象。

不过吧，我还是挺好奇，佛陀讲没讲过因果报应的第一推动力呢？

notHide

第一问，我觉得佛祖的确是在 “因材施教”。

佛祖开悟之后，传法 49 年，但大道只可作教导大菩萨之用，无法教导俗世众生，因此佛祖 “五时说法”。其实也就是先立后破，先让俗人 “净身”，然后再推翻自己讲的一切。

可见佛祖的道理不一定都是真理，也可能是为了把俗人引进佛法而使用的间接手段。

第二问，因果只在开悟前存在。

如果因果确定，传法也就无法改变因果，这样的话就算不传法也会有人成佛，因为成佛是注定的，那佛祖也就不用费心传法了。显然得有什么东西不受因果支配才行。

保留劣根的俗人自然受确定的因果作用。但 “灵性” 或者 “慧根” 并不属于俗世。人类可以靠 “慧根” 去领悟大道，摆脱因果，达到涅槃极乐。

笨笨

1佛陀的讲法是认真的。佛陀怀揣着普度芸芸众生，解放全世界的梦想（度世）。

2有否方便法门？有，芸芸众生各有各的分别心、我执等俗谛的执迷不悟，要区别对待，个个去破，一个也不落下。

3因果报应确否？有轻有重，非有非非有。阿阇世王的父亲，因前世供奉佛祖（业1），现世做了国王（果1）；又因杀了修行不彻底的仙人（因2），虽心存忏悔（因3），但仙人生了怨念（因2），忏悔不抵消怨念（因3不能抵消因2），虽没下地狱（重报），但死于亲生子阿阇世王之手（有因3而轻报）。阿阇世王杀亲生父亲，好比因2手有中的刀（无自性），所以佛陀说阿阇世不下地狱（佛陀没说阿阇世他爹（反正他爹不是亲爹，奶奶也不是亲奶奶，总之都是俗谛）生否怨念，也没说阿阇世有否其他轻报）。

普度芸芸众生，哪儿那么容易。佛陀要擒贼先擒王。芸芸众生落下1个也是佛陀的罪过，落下一个也达不到度世，不认真，没套路行不通。

猫会说

佛陀讲的这些，是认真的。阿阇世王在没有佛陀开导下，纠结担心与下地狱与报应这些事。可见轮回，报应，地狱作为佛陀时代印度当时文化的一部分，对人思想行为潜移默化造成很多影响。

佛陀开新学，要的就是破旧学。

既然无常那就是整个宇宙的无常，轮回地狱怎么会是恒常运行的机制呢？

既然无我那就是一切事物的无常，“杀”也不过是为了方便俗人理解而用的行为集合名词。

而苦的是俗人，不是佛陀。说涅槃成佛既是脱离苦海，那是不是可以同样说达到不以为苦，无所纠结就是成了佛?

那么因果报应确实没必要在我们脑海中去确定它是否确定，想去确定的人就是在苦海之中，而佛是确定也行，不确定也可以。

萧湘创业人

老师好！

佛陀讲杀人不是杀人，会不会只是因材施教，怕资质差的人听不懂高深的道理，所以降低姿态来宣讲的一种方便法门呢？

这是以降低姿态来宣讲的一种方便法门。

佛陀从“真谛”的角度出发，分析人的本质是五蕴的因缘和合，这些因缘的本质就是无常，空和苦、无我。既然‘无我’，你又能杀得了谁呢？所以杀人，杀的就是无常、苦、空和无我。——这是佛陀用极端的例子在证明“真谛”的本质，只是一种极端的比喻，他的意图是用这种方便法门，使人们能更准确理解“空见”的真正境界，佛陀的本意不是告诉人们可以随便杀人。

因果报应到底是不是确定的呢？——因果业报是确定的。以佛陀杀人为比喻，虽然佛陀比喻人的本质是五蕴的因缘和合，这些因缘的本质是无常，空和苦、无我。但，这样的比喻只是出于为方便揭示“空无”本质的需要，而使人能更快、更准确理解“缘起性空”的本质；不是告诉人们可以随便去剥夺有血肉、情感、活生生的生命。

“我抢劫了别人的钱财或杀了人之后，跟他说：钱财和身体最终是会走向“空”和“无”的，不要想不开，他以后反正会走向“空无”，所以，我一点罪过也没有”。——这时的“我”，就会受到因果的报应。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里，我们来用俗人之心度佛陀之腹，揣测一下阿阇世王凶案背后的世俗问题。

1. 阿阇世王杀人事件背后的关系攻略

比竺道生小三十岁的谢灵运是一位文学大师，被李白奉为偶像。他发现一个叫孟顗（yǐ）的市长礼佛很虔诚，就很看不起他，还说了一句名言：“得道要靠智慧，你升天会比我早，但成佛一定比我晚。”

谢灵运的意思是：虽然你比我虔诚，比我努力，但我比你聪明，所以我可以活得潇潇洒洒，尽情享受荣华富贵；然后，我会有一天通过智慧领悟佛法的真谛，轻轻松松就成佛了，你这种笨人笨办法我才看不上！

孟顗恨透了谢灵运，没多久就找机会诬告他谋反。但我们抛开个人修养的问题不谈，应该看到谢灵运的思路和《大般涅槃经》的意思是一致的。既然业力不是一种确定不移的力量，那么无论是积德行善，还是烧香拜佛，都不如深入学习佛法，然后豁然开朗来得有效。

印度人确实有一种说法，比如《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这部书里讲过，要么读经，要么禅定，可以二选一，殊途可以同归。

这就意味着，如果一个人既不去参禅打坐，也不去积德行善，更不去烧香拜佛，都没关系。只要他关起门来认真读书，把佛经读透了，就完全可以进入涅槃，解脱成佛。

竺道生应该就是从这个意思上，提出成佛是可以“顿悟”的。今天我们一提到“顿悟”就会想到禅宗，其实竺道生才是开山鼻祖，而“顿悟”的理论依据，完全可以从《大般涅槃经》里面提炼出来。

但是，《大般涅槃经》在讲这套道理的时候，也许目的并不仅仅是理论思辨那么单纯。

我们可以看一下阿阇世王后来的转变：他被佛陀开解之后，一下子解开了所有的心结，再也不担心自己会下地狱了，然后摇身一变，从迫害佛教的最大黑手变成了佛教的政治盟友。

你也许会以为他变成了僧团组织的一员，像当年的佛陀一样弃王位如敝履。但他没有，他继续做他的国王，利用自己手里的世俗权力帮助佛教披荆斩棘。

对于佛教僧团来说，组织里边多一个学员未必能有多大的好处，但政治盟友里边多一个国王，意义绝对不同。

是的，佛教在印度本土一度战胜了婆罗门教，这就是阿育王的力量所致。

而在阿育王之后，笈多王朝的政策又把佛教死死压制住，复兴了传统的婆罗门教。

至于阿阇世王，后来果然成了佛教的护教法王，直到佛陀涅槃之后，还特别能为佛教压得住场面。

当我们把“佛陀杀人事件”和“阿阇世王杀人事件”联系起来，就能感到《大般涅槃经》是佛教伸向世俗政权的一根橄榄枝，积极寻求结盟。

事实上，各种大乘佛经常表现出这样的意图。小乘佛教重视个人修行，僧人必须斩断一切世俗羁绊，到远离尘嚣的地方寻求解脱。但大乘佛教很有入世的倾向，既然入世，头等大事就是处理好自家和王权的关系，诸如到底谁听谁的，僧团该不该有自治权，僧侣和政治领袖见面的时候谁该给谁磕头敬礼。

这些问题听上去都很庸俗，不是飘然出世的出家人该操心的，但不想操心又不行，因为既躲不开，又很重要。所以这方面的争论有很多很多，到底谁能占上风，全看当时的局势。

另一方面，王权和教权并不总是冲突的，它们彼此需要，王权需要借助教权来巩固统治，稳定人心，教权也需要借助王权来除魔卫道，保障特权。所以两者的关系很像是一对情侣，既互相需要，又互相扶持，但免不了吵吵闹闹，彼此都还要防着对方出轨。

教权和王权的输赢也很像是一对情侣的输赢，真正的“赢”不是灭了对方，而是收了对方。

怎么一个“收”法，这就有点艺术性了。佛教借用了印度传说里边“转轮王”的概念，把支持佛教的国王称为转轮王。

2. 转轮王的七宝

你该记得《金刚经》提到过转轮王，共有四位，分别是金轮圣王、银轮圣王、铜轮圣王、铁轮圣王，各自拥有金、银、铜、铁四种像轮子一样能够转动的法宝。

这四位转轮王里，金轮圣王的地位最高，权力最大，所以后出的佛经提到转轮王，指的基本都是金轮圣王。转轮王拥有“七宝”，分别是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主藏（zàng）宝、兵宝。“七宝”是转轮王的标志，当你看到“七宝”出现，就该知道转轮王出世了。

“七宝”当中，轮宝是最重要的。它是一只神奇的轮子，自己会飞，边飞变转，和我们平时见到的孩子玩的“飞碟”差不多大。轮宝转到哪里，哪里的国家和人民就会归附转轮王，反抗者都会轻易被轮宝摧毁。

转轮王还有“四德”，也就是四种特征。按照《大楼炭经》的说法，这四种特征是：

（1）天下最长寿。

（2）天下最强壮，从来不生病，没有大小便。

（3）容貌最端正。

（4）珍宝最多。

那么谁才是转轮王呢？事实上人们并不是按照这四个标准来鉴别身份的，真正的标准只有一个：扶持佛教的国王就是转轮王。

你也许很困惑：难道佛教说谁是转轮王，谁就是转轮王吗？没有“七宝”也可以吗？“七宝”当中的其他六宝倒还好说，找一些大象、骏马、美女、明珠并不太难，但天上飞的轮宝到哪里去找呢？

你多虑了，方法当然有，而且很简单。比如武则天的时代，群臣上表请她加尊号“金轮圣神皇帝”，她就顺水推舟地接受了，然后把“七宝”制作出来，陈列在朝堂上。

这“七宝”到底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史料当中并没有更详细的说明，但应该也不外乎雕刻、绘画之类的东西。高僧歌颂武周王朝，也会说“金轮腾转”、“宝马飞行”之类的话，全不管天上并没有宝马在飞，更没有金轮在转。

你可以回想一下《金刚经》的一个说法。佛陀问须菩提说“你觉得可以通过三十二相来认识如来吗？”须菩提说：“可以。”佛陀说：“那转轮圣王岂不就是如来了？”

这话意味着，转轮王也和佛陀一样具备三十二相的体貌特征。我们当然知道不会有人真的长出三十二相，但这不重要，只要精英阶层都这么讲，人民群众也就真的这么信。

所以我们看中国历史，凡是支持佛教的皇帝，基本上都有转轮王的身份。比如玄奘大师就把唐太宗和唐高宗都称为转轮王，即便在元朝和清朝这样的少数民族政权里，成吉思汗、忽必烈等等也都是转轮王。

但我们要想到，唐太宗是靠政变上位的，不但逼父亲退位，还杀了哥哥和弟弟的全家满门，霸占了弟媳妇，儒家对他意见很大，成吉思汗更是屠杀和奸淫掳掠的专家，但这都不妨碍他们恶业全消，成为光辉灿烂的转轮王。

印度早就有这种传统了，孔雀王朝的阿育王就是一个典型。阿育王早年南征北战，造下无数杀业，晚年放下屠刀，心向佛教，在全国各地兴建佛寺，开创了印度佛教的黄金时代。

而在《杂阿含经》里，佛陀对阿难说过这样一段预言：“你要知道，当我涅槃的百年之后，会出现一位转轮王，姓孔雀，名阿育，他会推行我的教导，还会兴建八万四千座佛塔来安放我的舍利。”

这样的说法到底是不是后人的附会，不同的人当然会有不同的想法。

无论如何，这个预言当然成真了。既然是佛陀亲口说出的预言，也就没人在意天上有没有轮宝和飞马来标明阿育王的转轮王身份了。

这里顺便讲一下舍利。舍利原本并不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只是“遗骨”的意思。早在佛陀之前，印度就已经有了火葬的传统，而当时的火葬，主要靠木材生火，温度并不很高，遗体烧得并不彻底，没有被烧尽的骨骼就是舍利。

只要被火葬，就必定有舍利，和死者生前的修为无关。有专门的盒子存放舍利，大约像是今天的骨灰盒，然后会建一座塔把这个盒子供养起来。只不过早年的塔并不很高，形制也和我们今天熟悉的佛塔很不一样，倒更像是一个坟头。

佛陀涅槃之后，弟子们遵照习俗把他火葬，遗骨就是舍利。因为佛陀的威望很高，所以他的舍利被国王们请去建塔供奉。舍利被越传越神，塔也就越建越高。塔的梵文音译是浮屠，所以民间才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说法。

这一讲，我重点解读的是，佛陀为什么会对阿阇世王杀人事件百般辩解。我们可以看到，《大般涅槃经》是佛教伸向世俗政权的一根橄榄枝，积极寻求结盟。

今天讲到武则天也是一位转轮王，尊号“金轮圣神皇帝”。但问题是，佛陀在《瞿昙弥经》里亲口讲过，无论女人怎么修行，也不可能成佛，甚至就连大梵天、转轮王、帝释天、魔王也修不成，那些都是男人的事。

如果你生活在武则天的时代，你有什么办法来化解如此明显的一个矛盾呢？

精选留言

李盈

佛法无边，不是功能上的万能，很多人求神拜佛希望佛祖保佑，这是没搞清楚佛陀的“服务范围”。真正无边的，是佛法的解释力。佛陀开导阿阇世王，就是一部“奇葩说”。

大乘佛教要普度众生，就需要和世俗政权合作，既然武则天既无七宝，也无四德，都能成为转轮王，那性别自然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只要佛学里有一个女转男的机制，关于性别的困扰，就彻底解决了。放在今天的泰国，别说女转男，人妖也能重新回归男性，进而成佛，所以在我们看来咋舌的事，在泰国才能如此自然。

diceking

笔记

昨天的《西方史纲》课程，正好讲到基督教与罗马帝国的关系。

李筠老师提到了“弱者宗教”的观点，说这种宗教是以安慰弱者为核心的，依此判断，佛教也是弱者宗教，只是在佛教看来，有漏皆苦，世间一切人都是弱者，都需要安慰。

基督教一直有反抗对抗世俗政权的性质，被罗马帝国利用主要也是被动的。而佛教似乎对所有政权都能主动寻求合作，这可能跟佛教的乐观厌世有关。追求来世彼岸的宗教很多，但很少像佛教这样，对现世的个人行为和社会形态，没有任何强制禁忌和理想蓝图。这也给了佛教与任何政权合作的自由，因为用佛学评判，他们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什么是不可饶恕和不能称赞的。

作业

讨论女人也可以成佛时，可以先把女人变成男人，再成佛；武则天也可以前世前前世一直是男人，是转轮王，这一世才转世成女人。

如果说武则天之前已经成佛就更好了，可是成佛之后就不应该再出现转世了。

佛祖门徒

熊师早！武则天以极大的热情结交、厚待僧人，建寺造像，广积“功德”，以至“倾四海之财，殚万人之力，穷山之木以为塔，极治之金以为像”，真可谓是到了不惜倾国荡产的地步。其用意是自己以女身称帝，儒家不能接受，她希望佛教能帮助她给予正当的理由。佛教接受了这一橄榄枝，于是给出了解释：称她是弥勒转世，以女身下凡当皇帝是佛陀的安排。

Allelujah

“无论女人怎么修行，也不可能成佛”，这里的关键词是「女人」。

所以，只要随便给武则天在佛学里找到一个解读，让她摆脱「女人」这个身份，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

成洁getit

两个方案。（本质其实是一个^_^）

1.女人可以成佛，参考龙女。

2.武底不是女人，继续参考龙女。

鉴于那还是个男权社会，所以成本低收益高的运作方法就是龙女一样，先性转一下，再成佛。如果脑洞当时就有现在平权意识的星星之火，也可以参考民主社会投票制度向女性开放的的步骤。

学习完今天的文章，我想感叹一下，无论是宗教还是文化、或者其它想永垂不朽的什么，真的都必须与时俱进呀。在这个过程中，保留和发展之间的取舍博弈真的是惊心动魄又绚烂美丽。

云上

权力是个好东西，只要愿意造就，总会有人排着队为之编制理由。武则天想要成为转轮王，又想不违背《瞿昙弥经》的意思，那就直接给自己造一个更有资历的前世，比如男性的角色、菩萨、佛之类的身份即可，并进一步解释，自己是为了方便融入世俗，转世为女儿身。这样一来，便圆了立场。类似观音菩萨也是一样，作为女性菩萨，他就是得从慈航这样男性菩萨转生而来，以此不违背佛经的观点。

zero

李筠老师昨天讲到，君士坦丁把基督教合法化，基督教投桃报李，给了他“大帝”的称号。政治和宗教的关系，在东西方是一致的。

《瞿昙弥经》里说女人不能成佛，武则天咋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没有政权的庇护，佛教生存都是问题，遑论发展壮大。

佛教的经书有很多，这部不行，选那部。现有的佛经不行，就现编一部。就连四法印都能被后世高僧改的面目全非，何况女人能否成佛这种小问题？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文祥45416618

婆罗门教是讲种姓等级制的，男女不平等也自然套嵌于种姓等级制中。佛教是作为婆罗门教的对立面出现的，要让自己变得大大的，除了让信奉自己的队伍壮大，自然就得统战，让反对自己的变得弱弱的、小小的。于是乎诸相变幻、缘起性空、极微等诸多说辞都是替阿阇世王打圆场的好工具，能让残暴的佛法镇压者转变为佛法的护法王，能让反对者成为自己的拥护者，这足以显示佛法的伟大。当然佛教对婆罗门教的革命也不会一次成功，需要不断胜利。佛教从反对种姓制度开始，强调众生平等，抢夺婆罗门教的信徒，以至于让阿阇世王都成了护法王，那么之后引申出男女平等，一切有生命体皆平等都是时间问题，耐心等待就是。男女体征不同不过是表相而已，武则天本来就是佛，是为了救人间苦难，才化身为女儿身，化身为菩萨降临人间来救苦救难的，女儿身是表相，非真相。学用佛法要活学活用，目标是真正弘扬佛法，渡一切众生达彼岸，为达彼岸就得多套工具轮番亮相使用并对众生因材施教，而不是拘泥于某一个经典不放，进行刻舟求剑。上古中国商周革鼎时，从天命降于商人转变为天命降于周王；西方世界基督教对犹太教的改革，都揭示一个现象，要让自己的学说推广，就得扩大自己的基础。好在佛法在推广时，手中工具实在是不少。

罗锋

两个视角来回答。

一、万物聚合，男女同源

男女都是万物的聚合，聚合为男人时修成佛，而后又拆散再聚合为女人。

二、佛是因，女人是果

先是成佛，然后选择了女儿身的外在表现形式，类似于观音菩萨，男儿身女儿相。

Ben

可以说是先明君今生投生为女人继续掌管天下，养民利国。还可以请来想结盟的佛教相关权威人士，为其证明。

心之所向

按照前面所讲，女人是女人，又不是女人。

女人只是个名词而已。

五蕴皆空。

世间万物皆为五蕴。

世间万物皆可成佛。

只要涅槃就可成佛，何必追究男女，动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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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讲说过“有些菩萨会出于特殊的因缘转生成动物，杀这种动物就例外了。”这里也可以解释为武则天前世已成菩萨，因为某些特殊因缘转生成了女人，所以她自然可以成佛，只是表现出的形式为女人。

Ligaking

佛陀为了弘法，行方便事，为阿闍世王百般开脱，武则天为了给自己披上合法的外衣，当然也会讲故事。我觉得大概有三个办法：

1-找专家制造新理论，比如：“武则天本质上是男人。”

2-让专家在派系林立的佛学典籍里找到能够支持女人成佛的著述。

3-放弃佛教，直接用女人地位高的宗教作为国教。

从历史的现实来看，武则天时代是尊佛的，那她大约是用了第一和第二种方法。

猫会说

执着男女实在是过于断见。发现佛教思想的开放性真大，结合轮回机制，人可以成为动物，女人又何尝不成为男人。

只要武则天有五百世的男儿身，此世做下女人又怎么了，不能稀释掉他的男性本质。

晓光

用熊老师的话说就是打补丁呗，妙法莲华经里说了，龙女八岁就成佛了，观众朋友们啊，八岁啊。还是即身成佛的，这样一写，女人不就有信心了吗，只要精进没有不可以的。😄

今天还额外获得了另外一个信息，就是涅槃经里，阿阇世王杀人后被佛陀（或者说是后期的僧人）感化后大力支持佛教的事情，本来看了前两天熊老师的分享觉得这个经颠倒因果，片面断章取义（如业报只以杀人者自己的发心为主，完全否认受者的反馈因素，那么就无法解释佛陀在世时被恶比丘提婆达多屡屡加害的事情了）。应该是伪经无误，但联系上政治拉拢则可能是其为了让佛教延续下去而不得不这样做的妥协结果。而且阿阇王世信奉佛教后，发大力供养，按照因果业报来看，他这样其实也是在积累福德，清洗自身的业力。如果从这个角度去看，好像倒也是用心良苦。也怪不得大乘经典上经常看见各种声明，什么小乘者不能信受，诽谤者堕地狱之类的话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我们谈谈《大般涅槃经》对因果报应的全新解释。

我在整个课程开篇的时候，讲过烧香拜佛其实并不能保佑平安富贵的观点。顺着《大般涅槃经》，我会带你更深入地分析这样几个问题：烧香拜佛能够改变业力吗？帮别人烧香拜佛可以改变别人身上的业力吗？劝善到底是宗教的主产品还是副产品呢？

1. 佛性在哪里

在回答这些问题之前，我想请你回想一下《金刚经》的名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相对于“有为法”，佛性属于“无为法”，当然就不能“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而“梦幻泡影露电”的反面就是“常乐我净”。

我们知道，业力是伴随着无常、苦、无我、不净的。那么一旦这些东西不在了，变成“常乐我净”了，业力也就“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了，你先前做过的各种坏事，无论多坏，从此都不受恶报。这就叫“立地成佛”，也可以叫“顿悟成佛”。

没错，我们可以从《大般涅槃经》那些很反常识的逻辑里边，顺水推舟地推演出来禅宗最爱讲的“顿悟”。如果你单独去读《六祖坛经》，把书读破也读不出“顿悟”的理论逻辑何在，读不懂为什么业力突然能断。

“顿悟”的道理必须要到《大般涅槃经》里去找，而在两者之间搭桥的人应该就是涅槃圣竺道生。同样在这个逻辑里，竺道生“善不受报”的命题呼之欲出。

庐山慧远的“三报论”风行天下，人们相信灵魂是轮回的主体，当然也是业报的承受者。

如果你今生做尽了坏事，那么当你死后，灵魂离开了你的身体，投胎到另外的某个身体上。

这个身体也许是人的身体，也许是猪的身体，是人就注定受罪，是猪就注定挨刀。

如果没受罪，没挨刀，这当然也是可能的，但到了下一世，或者再下一世，反正总要有一世，你要把该遭的报应遭完。

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使你逃避业力的作用，无论你多么虔诚地赎罪、礼佛，通通没用。

这种理论已经很能迎合中国人的世俗心态了，所以接受度很高，唯独最后一点，也就是“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使你逃避业力的作用”，这有点违背人之常情。

所以后来又有地藏系的经典来颠覆这个道理，让人相信不但祈祷是管用的，而且帮别人祈祷也是管用的。业力不再是“自作自受”，亲朋好友的祈祷都能消除你的罪业。

正是有了这样的理论，人死之后才有所谓法事、道场，亡灵才能被祈祷的力量超度。今天我们还能在很多中小城市和农村地区看到这样的宗教生活，而即便在大城市的知识青年当中，常见的“祈福”活动就是“三报论”和地藏系的流风余韵，只不过“百姓日用而不知”罢了。

我们只要用“四法印”来检验“三报论”，一下子就会发现它违背了“诸行无常”和“诸法无我”。人怎么会有不灭的灵魂呢？这是无稽之谈，异端邪说。你应该会注意到一个问题：涅槃学标榜的“佛性”难道不就是又有常又有我吗？它和灵魂有什么区别呢？

第一点区别是：灵魂是寄居在身体上的，如果把身体比作一辆汽车，那么灵魂就是汽车的驾驶员。但佛性不是某种“事物”，而是某种“性质”。比如我们说任何一块铁都有“刀性”，意思是任何一块铁都有被打磨成刀的潜质，仅此而已。

《大般涅槃经》有过解释，简单讲，佛和凡人看起来都一样，都是血肉之躯，也都是“五蕴”的聚合体。所不同的是，凡人的“五蕴”有着无常、苦、无我、不净这些特征，只要让这些特征消失，凡人的“五蕴”就变成了佛的“五蕴”，而无常、苦、无我、不净也就变成了相反的常、乐、我、净。人在这时候就已经算是成佛了，等肉身一死，就彻底进入“无余涅槃”，从此不再轮回。

很多人都有一个误解，认为宗教都是劝人向善的。其实不是，所谓劝人向善，最多只是宗教的副产品。

古印度那些修行者真的很关心善恶问题吗？如果是真的，他们为什么不改行去做社会活动家呢？为什么都要远离人烟去修行呢？归根结蒂，他们关心的是解脱。

至于社会是光明还是黑暗，是富裕还是贫穷，是邻里和睦还是兄弟阋（xì）墙，本质上都是苦。而“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的信条不是为了建设一个好社会，而只是通往解脱的一种手段而已。

我们还可以看看基督教，《旧约》里的上帝分明就是以色列的战神，帮助以色列的后人南征北战，用尽雷霆手段。而那些劝善的戒律只在内部通用，更像是军营里的规章制度，目的是维护军事组织的团结，有团结才有战斗力，才能大杀四方。

2. 定业和不定业

中国人的世俗心态太重，所以总爱拿世俗标准来理解外来的宗教思想。如果认真返回古代印度的语境，认真返回佛教原典，就会发现善恶问题并没有那么重要。

我在前边讲过，如果因果齿轮是锁死的，那就意味着机械决定论，意味着人不存在自由意志。小到我们的每一个念头，大到宇宙的每一步发展，都是被先前的业力决定好的。

《大般涅槃经》就敏锐地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阿阇世王杀人事件里，佛陀反复强调“法无定相”的道理，也就是在强调这个世界充满着不确定性。

不确定性意味着行善不一定有善报，作恶也不一定有恶报。这话对中国人来说当然尤其不中听，但如果中听的“三报论”成立的话，机械决定论也就成立了，这样的世界岂不是更加让人无法接受？

《大般涅槃经》再次请出佛陀来强调不确定性的积极意义，佛陀说：“正因为因果报应存在不确定性，所以修行佛法、追求解脱才有意义。”

因为不确定性的存在，所以业力可以分为“定业”和“不定业”两种，“定业”数量少，“不定业”数量多。而即便是“定业”，也必须凑齐各种因缘才能形成果报。

比如阿阇世王杀了自己的父亲，严格来说，这种杀业不但属于“定业”，而且会导致“定业”当中的“现报”，立刻就要下地狱。但他一来真心悔过，二来找佛陀寻求帮助，这就使“下地狱”这个果报的达成条件始终凑不齐，所以他就没有下地狱。

再比如我去海边度假，顺便杀人抢劫，把某人按在海水里淹死了。我明白自己注定要受淹死的报应，所以就把家搬到沙漠，一辈子都不靠近有水的地方，这样一来，果报形成的条件就永远凑不齐了。在沙漠里生活当然并不好过，所以说我并没有完全逃掉果报，还是遭了不少罪，但遭这些罪总比淹死强，我是通过自己的智慧使果报变轻了。

但如果我不够聪明，杀人之后不但继续在海边呆着，还受到愚蠢的好奇心的驱使，跑到一处鲨鱼出没的海滨，结果我在水里死得很惨，还不如简简单单被淹死呢。这就意味着，我因为愚蠢的缘故，使果报加重了。

我这样的比喻只是为了让你容易理解。事实上，要想改变果报的轻重，只靠世俗意义上的小聪明是不够的，还需要佛学意义上的大智慧。

这一讲讲到《大般涅槃经》对因果报应的全新解释，业力被分为“定业”和“不定业”两种，“定业”少，“不定业”多，即便“定业”也存在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在这样的解释里，人的自由意志，或者说主观能动性，终于找到了落脚之处。

回顾一下第三十一讲的一段故事，谢灵运发现一个叫孟顗（yǐ）的市长礼佛很虔诚，就很看不起他，还说了一句名言：“得道要靠慧业，你升天会比我早，但成佛一定比我晚。”现在你应该已经可以根据《大般涅槃经》的道理来理解谢灵运这番话背后的逻辑了。

那么修行佛法既然存在这样舒适的途径，像佛陀那样抛妻弃子、抛家舍业的做法会不会就显得费力不讨好了呢？

精选留言

Allelujah

谢灵运的意思是，像他这种聪明人，只需要随便花点心思，就能参透佛法，达成顿悟，涅槃成佛。

但小聪明只能用来理清逻辑，并不能够消除不确定性。消除业力的最快法门，就是从物理上切段自己牵扯上因果的可能。从这个角度来说，佛陀抛妻弃子、抛家舍业的做法，才是佛学上的大智慧。

云上

业分为“定业”和“不定业”，我觉得这个说法有些不究竟，我拆解了下，更准确的分法，还是我前面定义的过“业报”和“业障”两种，“业报”来自于你给其他人带来的主观感知，使其产生反馈于你的行为，是一种外因，“业障”来自于你自己主观感知的积淀，是一种内因。所以业报不定，是因为业障（内因）和业报（外因），总有一方不具足条件。一个人造了业，会选择避开可能造业的条件，那就是业障还没有那么深。而对你的报复还没有找上门，这是想对你施加报复的力量或机会还没有具备。

所以，大部分人礼佛拜佛，为的是消除业报，也就是消灭外因，希望相应的报应不要找上门来，而真正导致最终业报来临的，往往是内因，是自己心里的业障，打个比方，有个人贪图钱财，当了强盗。想说抢到了一千万，就金盆洗手，有一天，他真抢到了一千万，结果利欲熏心，还是收不了手，结果就是那么巧，再准备做一票更大的买卖时，落网了。如果在一千万到手的时候，可能这辈子就可以安度晚年了。所以导致他落网的，恰恰就是他的业障，利欲之心太强。

因此反观学佛也一样，其实排除业报，尚且有方法，但是根除业障，恰恰十分艰难，所以顿悟并不见得是件容易的事情，假如有种速成的方法，告诉你，吃下一颗丹药，不要修行即可涅槃，你恐怕不会立即吞下去，反而立即想到的是银行的存款、家里的娇妻、父母孩子、事业前程……，所以诸多舍不得，自然不舍不得。

因此，对于佛陀来说。既然发愿要证得究竟。那么起码先要做到舍得。同时，在个那年代里，教派林立，谁是正法，尚且分不清，而生命又如此有限，精力也有限，不把俗务撇清，怎么能够保证自己足有够的时间证得佛法。同样的事情不仅发生在佛陀身上，从古至今，很多想成就事业的人，都是如此。

佛祖门徒

修行佛法也要因人而异，并非所有人都能以同一套“方便法门”来参悟成佛。渐进法属于苦修，速成法则属于顿悟，选择哪种方法因人而异，但前提是“必须凑齐各种因缘才能形成果报”，光虔诚礼佛是不一定能得到这种果报的，即使智慧如佛陀，也是经过漫长时间的苦苦修行，才得以领悟“常乐我净”，最终涅槃，所谓速成或是顿悟，应该都是从量变最终实现质变的一次跨越吧。

李盈

修行佛法虽然存在顿悟这种直通车，但是真正拥有谢灵运这种慧根的人是很少的，就好比古代的时候，只有殿试的第一名才是状元一样。

对于大部分凡夫俗子来说，像佛陀一样，老老实实，远离尘嚣，一步一个脚印的修行，这才是正道。不要高估自己，以免别人得到成佛了，你还在承受业报。

另外，如果你真能看透凡人的“五蕴”有着无常、苦、无我、不净这些特征，又何必留恋尘世呢？有早一点解脱，进入常、乐、我、净的境界，有什么好等待的呢？

成洁getit

谢灵运和孟顗之间定业不定业的差别，犹如肝游戏和氪金玩家的区别，都是打怪升级，花费时间和路径自然不同。抛妻弃子、抛家舍业看起来是没得氪所以只好花更多的时间成本了，但我觉得这个不能用“人生而平等”的视角审视。每个人的佛性是不同的，所以途径必定不同。说不定这个人的积分表就要求他只能这么做，或者最远的套路就是最短的近路呢。

今天歪楼想到的是“虔诚”，施展老师在加餐里很生动地讲过约伯记，小市民的我一边感动一边感叹一边心里骂着敏感词。回想一下，似乎各种宗教都在不同程度上要求虔诚，似乎这是个万能药，能抵消一切负积分，而且还不用辛苦打怪拼运气开宝箱，这是个一动念就能启动的绝招。但我看也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不可证伪和层层加码。小市民我自问虔诚做不到圣徒的水平啊。

diceking

笔记

顿悟成佛，在精神分析学中，原生家庭、过往经历对人的心理会有深刻的伤害和禁锢，但只要反思、观察、接纳它，就能得到解脱和自由。我正是基于这种渴求，才接触并时而痴迷于心理学和历史。但在迟迟不得解脱之时，我又以这些都是定业，我能做的都做了，辩解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我的错。执着于对错，就像纠结于善恶，终是没有接纳，没有放下，所以并未顿悟，难见自由。

作业

升天，可能指在不下地狱少受苦、来世投好胎多幸事，甚至往生净土，但这些都不是涅槃寂静，不是解脱成佛。

顿悟，没有固定的流程形式，也不需要可见的漫长坚守，但它真的更容易吗？

为了通往顿悟，历经的一切有意无意的波折，并不是平白无故和毫无意义的。

罗锋

《顺应自我，即得解脱》

修行佛法为的是解脱。不同人资质不同、境遇不同，因而解脱方式也不同。

对于佛陀来说，妻、子、家业是他的羁绊，是解脱成佛路上的障碍，自然都要舍弃。

而对于一个贫苦的乞丐来说，他的成本相对就很低，没什么可舍弃的，一心向善即可成佛，如活佛济公。

正是因为“定业”和“不定业”都具有不确定性，人们不必刻意追求世俗各种缘由。最重要的是追求内心的自在与清明，大道无形，倾听内心，即得解脱。

zero

佛陀是个王子，荣华富贵见得多了，于他索然无味，一心只想追求真理。但俗务缠身，就没时间关注自己的内心。所以，抛家舍业对他来说是必须的。家庭条件好，也就不担心妻子儿女的生活。在这一点上，王阳明截然不同，他因为亲情的不舍，而找到了心学的起点。

对许多人来说，佛陀的条件是梦寐以求的。尽管表面上安贫乐道，但巴不得家财万贯。但也不能指责他们，惟有经历过，才真正有资格云淡风轻。

所以，要争取这人群中的大多数做信徒，就不能让他们过苦日子。《维摩诘经》的修行方式，在家即可成佛，就会吸引大批信徒。

Fish.oO

这一节讲得觉得“自杀求死”越来越觉得可以理解的事了。只是要想死得有意义，达到往成佛的境界更进一步，就需要在生的这一阶段时时最好准备好死之前的功课了。说到这，想起尼采说“每个人的生都是为了死”。生是一个有希望“顿悟”的过程，佛性是说有这个成佛的潜质，但真挖掘潜质而能“顿悟成佛”的难难难。

心理学看中人与人的关系，我们自身的一切问题（基因，大脑神经回路，内心冲突，早年经历，关键体验…）都从人与人的关系中来，也在人与人关系中无意识地强迫性重复轮回着，所以需要在关系中去体会觉察而改变关系，改变“无明”，让自己活得更通透坦然，少受“习性”所控，增加无意有意的“业报”力量的累积。

顿悟”就是看透一切，包括关系和你我之间这些“神设定好的游戏规则与原理”，避免业力的继续作用，抛家舍业孤独隐居是为了断除关系发生的可能。但做到视死如归的无我境界，要把一切欲望习性都放下都不被意识与无意识控制，就是反人性的。只明白道理，但脱离本能、意识、无意识等控制还是很难的。相信达摩祖师智慧是够了，但还需面壁多年“禅定潜修”。所以谢灵运的“智慧的小聪明”成佛难，因为也许在千钧一发死的刹那，怎么也不能刻意隐忍，还会无意识地暴露人的本性了。就像被强盗突袭的本能反应一样无法自控。

fr8820

今天万维刚老师的课很能解释了谢灵运的逻辑。孟顗虔诚的礼佛，就是在一个视角下思考成佛的“解题思路”，而谢灵运才高八斗，视野宽广，能从不同角度思考。孟顗这条“解题思路”有可能碰上正确的方法，但更大的可能性是走进了死胡同。谢灵运的多角度思考，往往更容易“通往成功之路”。

佛陀的抛妻弃子、抛家舍业都是经历，经历过后才有比较，才知道哪些该舍，哪些该得。可以理解为“得道”路上的众多“解题思路”中的一条，试过了才知道对错。虽然他的妻、子被抛弃很惨，但是“有漏皆苦”，人世处处都是受苦，看透了，一切都如梦幻泡影。

A德善缘-勤立身信为本

出家修行修心就是摆脱业力缠绕的方式，减少业力缠绕的方法，达到自创条件修行成功的门径。

Miya

老师您好，对于最后的问题，我倒觉得佛陀抛妻弃子，抛家舍业是更智慧的做法，按照今天的课程内容，佛陀主动寻求改变，抛弃之前的定业使其变成不定业，那么就有未知的结果，或许更能加速其涅槃，不“寄居”在先有的业报中，才有可能显露出佛性。

日积月累

对！按照世俗正常的定业报，那么他肯定就是绕弯的做法。不过事实却非如此。例如：物理课堂上描述光线传播的途径原则：貌似在不同介质间通行需要花费更长的路途，但实际它追求的却是以最短时间到达目的地！

由此可见，按照《大般涅槃经》的理解，世间万物轮回的关系是以不确定性的不定业为主，那么因果报应就会变得极其复杂：可能是立即报；也可能是延迟报或者减轻报；甚至因为条件达不到果报或直接涅槃而不再报。

所以，看似弯路，其实才是直路。因为我们的目的是涅槃重生，是佛性显灵，是极乐世界。至于具体的途径和手段则都是事后自圆其说的借口。

晓光

今天的思考问题让我想到了禅宗当年的公案，

神秀做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惠能看后做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后来人都以惠能大师为更高明，参的更透。其实反倒是神秀的方法更适合大部分普通人。这两个人的观点也像极了文中谢灵运和孟顗的特征，法无高下，只是对应不同的人而已。

至于今天说到的业报问题，道理上说确实如此，善恶不一定有报，因为虽然种下了种子（业力），也需要种子成长的土壤与阳光等环境外因，具足的因缘聚合后才会发芽开花结果（果报）。但也有一句老话，叫人算不如天算。历来多少聪明人，神通人，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还是把自己算进去了。梦参老和尚晚年的一个开示也说，功夫还是要用在起心动念上，也就在种种子的环节就去把控

猫会说

这个世界可能是机械决定论的，但这个机制绝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根据对文本的理解，佛陀对阿阇世王的劝说里竟然承认了善恶这两种性质的常性，而只是说善不一定善报，恶不一定恶报。

人的意志或者主观能动性找到的落脚点竟然是世界应该按我们解释的运行。对阿阇世王说以前别人解释的不对，这次要听佛陀的。他们不是要理解世界的真相，只是为了减轻彼此的痛苦。

佛陀抛妻弃子，抛家舍业。要问他的家业真的给他舒适的感觉了吗？说不定权力的游戏人家不喜欢，妻子孩子多了也无所谓了。也说不定是他有所觉悟已经得到成佛智慧了，然后追求永世的解脱才抛。而不是抛了才觉悟智慧成佛。

这是他的选择，他也没在觉悟后选择自杀。说明他脑海里的智慧不是单一的智慧，而是有着丰富的可能。

当然，后入对他行为记录带入的个人想象，我们有所觉悟。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是《大般涅槃经》的最后一讲，我们来做个总结，主要是从这部经书的地位和核心理论贡献的角度来谈。先提一个问题：如果有好几部佛经，虽然观点不同，但都说自己是高级佛学，说别家是初级佛学，你该信谁呢？

通过前面的学习，我们知道，佛陀把杀人和涅槃讲成了同一件事。他这么讲是认真的吗？会不会是因材施教，怕资质差的人听不懂高深的道理，所以降低姿态宣讲的一种方便法门呢？

1. 方便法和究竟法

确实，佛教界一直都有因材施教的说法，认为有些理论属于“方便法”，有些属于“究竟法”。很多人资质不佳，要跟他们讲高深的道理纯属对牛弹琴，那该怎么办呢？

先用一些浅显但有缺陷的道理，也就是“方便法”，让他们听懂；等他们有基础了，再给他们讲讲终极真理，也就是“究竟法”。也许他们这辈子都没条件去学“究竟法”，那也没关系，还有下辈子和下下辈子。

这当然是合情合理的。佛学的很多理论，不要说一两千年前落后地区的普通文盲理解不了，就连我这种整天只喜欢读书的人，也要花足时间，下足功夫，想破脑壳，走过各种弯路，终于才能理解一部分。但问题是，到底哪些理论是“方便法”，哪些是“究竟法”，那就莫衷一是了。

一般来说，每个教派都说自家的理论是“究竟法”，别家的是“方便法”。从大的派系上来说，佛教分成大乘和小乘。大乘说小乘只是“方便法”。小乘更狠，直接提出一个很决绝的说法，叫作“大乘非佛”，认为大乘佛教根本就不是佛教。

传到中国的佛教主要是大乘系统，在大乘系统内部又分出法相宗、华严宗等等等等，佛经也有般若系、涅槃系等等等等。

我们这几天在谈的《大般涅槃经》既可以归入般若系，也可以归入涅槃系。在涅槃系里，它地位崇高，属于第一经典，成书时间大约在佛陀涅槃的七八百年之后。但在佛教内部来看，这个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经文内容发生的时间：那是佛陀马上就要进入涅槃的时刻。

“涅槃”是个随着佛教的发展而不断变得复杂的概念。简单讲，“涅槃”和“成佛”是一回事，从此不再轮回了。“涅槃”又分成“有余涅槃”和“无余涅槃”：佛陀在悟道的时候就已经正式成佛了，但肉身还在，这是“有余涅槃”，等到肉身死去，这才进入“无余涅槃”。

《大般涅槃经》的内容，就是从佛陀马上要进入“无余涅槃”讲起的。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佛陀讲完《大般涅槃经》的内容之后，就永远离开了我们的世界，再也没机会教导世人了。所以，《大般涅槃经》就是佛陀的晚年定论，临终遗教，究竟法中的究竟法。

一般佛经开篇，总要用“如是我闻”带出佛陀布道的宏大场面。我们可以参照一下《金刚经》：“如是我闻”——我是这么听说的，佛陀在舍卫国的祇（qí）树给（jǐ）孤独园，和一千二百五十名门徒一起。

这里顺便讲一下，“祇树给孤独园”的读音很多人搞不清。“祇”是多音字，在这里之所以读qí，因为这是梵文的音译，它的梵文读音对汉语“祇”字的另外几个读音都不匹配，所以用排除法，读qí。“给”也是多音字，“给孤独”是意译，“给”在古汉语里通常读jǐ。

话说回来，如果你觉得《金刚经》的这种背景交代很显得人多势众，特别给佛陀扎场子，那就来看看《大般涅槃经》是怎么讲的。后者在“如是我闻”之后，不是用一两句话，而是用了千言万语来描写当时的场面如何盛大。

首先，在八十多亿名高僧的前后簇拥下，佛陀运用神通向众生宣告说：“我马上就要涅槃了，谁有问题赶紧来问，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于是地动山摇，众生如丧考妣，赶紧去见佛陀最后一面。

有八百万名罗汉，六十亿名女罗汉，恒河边的沙子那么多的菩萨，还有两倍多的男居士，三倍多的女居士，四倍多的贵族，五倍多的大臣和长老，

六倍多的国王和后宫女眷——经文在这里特地注明“阿阇世王一家除外”，这是为阿阇世王杀人事件埋下伏笔——然后每个国王还带着一百八十亿老百姓，

又有七倍多的王后，八倍多的天女，九倍多的龙王，十倍多的鬼神王，二十倍多的金翅鸟王，然后不断翻倍，我就不一一列举了。规模最大的一伙是云神和雨神，他们的数量是恒河沙子的十万亿倍。

各种佛经在表示天文数字的时候都喜欢用“恒河沙数”这个词，但《大般涅槃经》还嫌恒河沙数太小，所以不断翻倍，一直翻到十万亿倍。

这么多的六道众生都很顺利地在当天赶到了佛陀身边，其中单是人类就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亿了，大家在方圆一千多里的空地上坐得满满的。至于方圆一千多里的空地上怎么容纳得下这么多的生灵，经文并没有任何交代。

我概括得过于简略了，其实这段交代背景的内容比整部《金刚经》还长。所以我们不难想到，这么长的佛经不可能在人民群众当中流行。

但长有长的必要，开篇单是渲染背景就连篇累牍，一切都是为了烘托这份临终遗教的重要性。

《大般涅槃经》还说别的佛经都会损毁，但自己一定是长存不灭的。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别家讲的都是启蒙性质的内容，而对于最重要的知识，尤其是佛性和涅槃的“常乐我净”，都没讲，只有自己在讲，只有这些内容才是终极真理，是佛法的顶峰。

2. 常乐我净

“常乐我净”是涅槃境界的四大特征，是《大般涅槃经》的核心要领。

- 我们生活的世界是无常的，而涅槃是恒常不变；

- 世界是苦海，没有一件事不是苦的，而涅槃是离苦得乐；

- 世俗的“我”是假象，是“五蕴”的因缘和合，是不由自主的，而涅槃的“我”是真实的、永恒的、拥有绝对的自由；

- 世界是“不净”的，再漂亮的美女也只是革囊众秽、红粉骷髅，而涅槃意味着绝对的干净，是一种圣洁的状态。

归纳一下，人的特点是无常、苦、无我、不净，但只要通过修行进入涅槃，就会变无常为恒常，离苦得乐，离无我而有我，离不净而圣洁。

你可以回想一下之前的内容，佛陀在开导阿阇世王的时候说过：“杀掉无常就会得到涅槃，杀掉苦就会得到乐，杀掉空就会得到实，杀掉无我就会得到真我。”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杀人就等于除掉了无常、苦、无我、不净，而除掉了无常、苦、无我、不净就得到了常、乐、我、净，这就等于涅槃成佛了。

阿阇世王信以为真，放下了心理包袱。但是，以你现在的佛学水平，应该能够发现佛陀偷换了概念：如果不考虑“无我”理论的话，那么阿阇世王杀掉了自己的父亲，这位父亲还会继续在轮回当中受苦，继续忍受无常、苦、无我、不净的生活，所以杀人和成佛貌似还是有区别的。佛陀偏要这么说，一定有什么深意吧？

佛陀的深意到底在哪里呢？问题还要从“常乐我净”这四个字说起。

我们知道，成佛和涅槃是一回事，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涅槃的特征就是成佛的特征。《大般涅槃经》提出了“众生都有佛性”的命题，佛性既然是佛性，当然也应该具备“常乐我净”的特征。这就是说，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藏着“常乐我净”的种子，只是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发现而已。

但如果你骨相清奇，慧根深厚，又得到高人的指点，突然间大彻大悟，发现了自己的佛性，或者说，突然间把潜藏在自己体内的佛性开发出来了，那么在这一瞬间，你就应该进入涅槃状态了。换言之就是成佛了，你也就自然“常乐我净”了，而原先的那些无常、苦、无我、不净也就离你而去了。

这一讲谈到佛教“方便法”和“究竟法”的关系，还有涅槃的四大特征。

相对于传统的佛学义理，《大般涅槃经》有两个革命性的观点：一是众生都有佛性，二是佛性和涅槃都有共同的特征，这种特征可以用四个字概括，那就是“常乐我净”。

现在你可以根据已经掌握的佛学知识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当原先那些无常、苦、无我、不净离你而去的时候，你该承受但还不曾承受的业报会怎么样？

精选留言

李盈

当原先那些无常、苦、无我、不净离你而去的时候，你该承受但还不曾承受的业报，其实也就随风而去了。

首先，在以“缘起性空”为基础的业报理论里，业力就是因果律的精密齿轮，只要通过修行佛法，从六道轮回当中解脱出来，因果齿轮也就停止了。

其次，按照地藏经的理论，业力不是“自作自受”，自己虽然不存在了，但是亲朋好友的祈祷，是可以消除原有的罪业的。

最后，法无定法，业报中的不定业不一定发生，一定发生的定业，也必须凑齐各种因缘才能形成果报。如果这种因缘始终凑不齐，那也就不会发生了。

Allelujah

就像上一讲中已经讲到的，业力是伴随着无常、苦、无我、不净的。一旦这些东西不在了，变成“常乐我净”了，人就跳脱了六道轮回、因果循环，业力也就“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了。在此之后，先前做过的各种坏事，无论多坏，从此都不受恶报。

佛祖门徒

熊师早！在之前的课里提到“消业”的两种方法，我把一种称为渐进法，即造了恶业之后，真心悔改，把业力带来的报应一个个都承受完毕，即完成“消业”。另一种则称为速成法，即消灭“无常、苦、无我、不净”，达到“常乐我净”之后，不但所有的恶业都消失了，该受的恶报都不用再受了，还能瞬间成佛。因此，课后思考题的答案就是，当原先那些无常、苦、无我、不净离你而去的时候，你该承受但还没来得及承受的业报会消失，不用承受了。

成洁getit

原先那些无常、苦、无我、不净离你而去的时候，就是业报积分清零的时候，所有的善业恶业都得到了充分的报应，跳出轮回外，可以涅槃了，从彼岸到达了彼岸。

所以吧，佛教对于现在的这个六道轮回、以追求各种欲望的世俗社会有什么积极推动的意义吗？还是说更强点对底层人们的心灵抚慰功能？终极目的都是离开啊，没有什么改造现实的意义呀。而且，在隔壁李筠老师那边学习到，宗教要想发展壮大，除了有民众基础之外，也要保证有高级知识分子来加入才可以。那么佛学对于切实掌握社会资源的人，有什么意义呢？仅仅像武皇帝一样拿来做反抗、革新的工具？（我重新看一遍，觉得这个理由好像也足够了）那么灭佛运动的原因原因~真的很值得思考~坐等50讲以后的加餐^_^

fr8820

业报是伴随着无常、苦、无我、不净的，当“常乐我净”时，即我已涅槃，都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那些凡世间的业报又与我何干。

由此引申出一个思考，业报实际是因果，如果大部分人都通过这种顿悟，让“常乐我净”在心中盛开，那在世间就会出现无数的“无果之因”，世间的各种称为“运气”的东西就诞生了吧。

山峰

我认为有余涅槃还要承受但还不曾承受的业报，只有无余涅槃才可以不承受但还不曾承受的业报。因为人的肉身是五蕴的因缘和合，肉身还在就依然受因果业力影响，除非无余涅槃，抛弃肉身这个臭皮囊，与因果业力完全断绝关系，才得大清净、大智慧。

猫会说

能不能这么去理解，缘起性空，要破的就是轮回机制，社会规范。苦海其实就是众生的心海。我不以为佛陀的思想是为了解释物质世界的真实性，更多的是生活哲学。

这样一想，常乐我静，活着的时候达到了，就是指一个人超脱世俗，在行为的选择上不再拘泥世俗的观念强迫。而每一个死的人其实都是进入了常乐我静。

你该承受但还不曾承受的业报会怎么样？

这些业报你活着的时候因为自己常乐我静，所以不会因外在发展改变自己的行为选择。但由不得他人对你的态度所选择的对你的行为，可能对你的影响，树自招风。

当你死了，我们不知道死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但姑且认为你已经没有感觉了，不受任何外力作用。但世界依然运行，你的业报还是会导致别人的行为选择，比如伍子胥鞭尸。

罗锋

自然消失。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想起一幅经典画面：很多穿越时空的电影里，改变了过去，现在随之更改，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业报也可以处理成这样的电影表现手法。天哪！一部电影呼之欲出了~

diceking

笔记

人身上一直就带有佛性，这一部分是长乐净我的，这似乎同时违背了四法印中除涅槃寂静之外的三条。

顿悟的时刻，佛性部分和其余部分的关系是什么？

1.分离，其他部分离开了佛性的我。这样可能就看不到有余涅槃了。

2.控制，佛性的我完全控制了其他无常无我的部分，也完全避免了被它们影响。

3.传染，把整个我都变成了长乐净我的纯佛性。

作业

由于因果业报的主体和原因还不确定，所以这个问题也难以确定。

如果承受业报的主体是极微，那么与佛性分离的部分，暂时被控制的部分在最终分离之后，还要继续承受业报；被同化成为佛性的部分已经长乐净我了，就不会再有因果业报。

如果导致业报的内因只是我执的心理困惑，外因只是他人对我的爱恨，那么在顿悟的时刻就都化解了。没人会继续很一个佛吧，或者只要还有人恨我，我就不可能涅槃，这样还有顿悟的可能吗？

Fish.oO

1、方便法和究竟法在各个教派的莫衷一是，估计搞得那些一定要搞清究竟的后人走了很多弯路。好在想了解佛法道理时，正好看到熊逸老师的这个课程，站在熊逸老师肩膀上理解佛法，一个问题接着一个的烧脑问题都是思考过程的漏洞，否则没有逻辑不问为什么的宣讲，我估计又会放弃了。

2、《大般涅盘经》中佛陀终于给“无法无我”的宿命论找到可以到达“常乐我净”目标的“自由意志”一席之地，在心理上至少给我一个希望与安慰。至于“佛性”开发的那个“种子”的说法，给人一种启示性的作用。也许有机会有能力好好自己读读这部究竟法中的究竟法。

3、关于成佛涅槃时，那些该报没报的业报该如何处理的问题。运用软件工程师的经验，借鉴认知心理学知识，我的答案是：既然顿悟成佛，自然具有脱离业力果报制约的能力。是促成结果的流程环节哪个条件可能被规避了,于是绕过神功智能算法的所有轮回的分支处理，进入不处理的流程。😅

日积月累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推理过程如下：

一、如果你已“无业涅槃”，那你原本的灵魂（无常、苦、无我、不净的组合体）就自然而然的离你远去了。

二、而业报与灵魂是因果关系。世上没有无因之果，更没有无果之因。

三、既然属于因的灵魂已消失，那归于果的业报肯定也就灰飞烟灭了。

石锐

和漫威的漫威宇宙一样，佛教有自己的佛教宇宙。

一朵云

当原先那些无常、苦、无我、不净离你而去的时候，你该承受但还不曾承受的业报会怎么样？

首先，业报是什么？无常和苦才是业报的根源。

其次，业分定业和不定业，诸法无常，业也不一定会报的，智慧之人，一定会让业报无法圆满

天天向上

原先那些无常、苦、无我、不净离你而去的时候，说明你已经进入了常、乐、我、净的状态，那就是涅槃成佛了，那么业力自然也就不会对你起作用。

但之前学过出家是为了消除之前的业报，不产生新的业报，当业报都承受完之后，就不进入六道轮回，才可以涅磐成佛。貌似与悟道之后立地成佛，有所矛盾。

刘小黑 很 Ben

通过我们我们之前学过的佛学知识，每一份业报都是独立的，不以任何为转移，所以应该会把业报受清，才能涅槃。

这里我联想到西游记，唐三藏是不是就是涅槃前最后一生，业报皆清，最后涅槃成佛。

Ligaking

业报就是因果，因为众生是无常、苦、无我、不净的，所以摆脱不了六道轮回，被因果掌控而不自知，所以生生世世都要承受业报。

一旦无常、苦、无我、不净都没有了，达到常乐我净的境界，那就是佛性觉醒了，也就是涅槃了。涅槃了就不在六道轮回之中，也就没有了因果，一切业报都烟消云散了。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谈谈“弥勒六部经”的内容梗概。这里完全没有什么烧脑的内容，纯属佛学里的“俗文化”。但正是这种俗文化，在下层民众里燃起火种，稍不小心就会星火燎原。

1. 弥勒六部经

你可以先看这样一个问题：在各位佛祖里边，皇帝最怕哪一位？

答案是：皇帝最怕弥勒佛。

在我们今天能看到的佛像里边，弥勒佛的形象最和善、最喜庆。常见的造型是一个大胖子，肥头大耳，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脸上笑逐颜开，显然吃得好，睡得香，没有半点烦心事。有一个很经典的对联来配他，上联是“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下联是“开口便笑，笑世上可笑之人”。

这样一位佛祖，又开心，又宣扬宽容忍让的精神，到底有什么可怕呢？

你现在可以问一个更加专业的问题了，那就是：这位胖弥勒显然不具备三十二相，凭什么就成佛了呢？

答案是：这位弥勒佛，原型并不是佛经里的弥勒佛，而是五代年间的契此和尚。传说他身形肥大，经常背着一只布袋，所以人称布袋和尚。他在临终之前说过一段佛偈：“弥勒真弥勒，化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大家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弥勒佛的化身。所以后来给弥勒佛造像，就按照契此的模样来造。这个形象很有亲和力，很快就流行开了。

弥勒佛当然还有威严的形象，著名的乐山大佛就是弥勒佛。很多人之所以看不出来，因为它是按三十二相的标准雕刻出来的，没什么自己的特色。

还有，如果你在寺庙里找到核心建筑大雄宝殿，一般会看到并排的三尊大佛，这叫三世佛。三世佛有两种组合形式，最常见的是释迦摩尼以现在佛的身份居中，两边一个是过去佛燃灯古佛，一个是未来佛弥勒佛。这就是说，弥勒佛是释迦牟尼的接班人，将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现身人间，度化众生。

所谓“某个时间”，其实是一个相当确切的时间。按照弥勒系经典的说法，弥勒是佛陀的弟子，在佛陀涅槃之前就有了小成，往生到兜率天内院，为那里的天人说法。

兜率天的生活是凡人所能想象的最美好的生活，可以说兜率天之于佛教徒大约相当于伊甸园之于基督徒。菩萨在成佛之前，都会来兜率天生活一段时间。

弥勒会在兜率天生活四千年，但你要记住“天上方一日，地上几千年”的规则，兜率天的四千年折合成人间的时间是五十六亿七千万年。

兜率天再美好，毕竟不是修行者的终极归宿。所以当弥勒在兜率天死后，还会转生人间，投胎到鸡头国的一个大婆罗门家庭，父亲是转轮王。至于父亲的名字、母亲的名字，佛经里都有很具体的记载。最让人吃惊的是，在五十六亿七千万年后的世界里，婆罗门仍然是统治阶层。

但毕竟时间过了这么久，婆罗门不再是作威作福的剥削者了。那时候的世界是一片人间乐土，不但物产丰富，人际关系还特别和谐，就连女人的八十四种丑态都消失了，树上会长出细滑柔软的衣服，摘下来就能穿……总之，各种美好，美不胜收。

于是问题来了：无论是兜率天的世界还是五十多亿年后的人间，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无边苦海，人到底还有没有“回头是岸”的必要呢？

我们来看一下《弥勒上生经》里的生活片段：

花园里有八色琉璃渠，每条水渠都是用五百亿宝珠镶嵌，水中开花，每朵花上有四十二名天女。每个天女左肩佩戴着无数的装饰，右肩扛着无数的乐器。往生到兜率天的人都会得到这些天女的服侍。

那里还有千百座美丽的楼阁，楼阁里边有千百名美丽的天女。天女们拿着乐器——你一定以为她们在载歌载舞地狂欢，没错，一路读下来确实会让人产生这样的想法，但是，她们弹奏乐器，唱的却是苦、空、无常、无我这些佛学道理。

看来这样的生活仍然属于苦海，所以弥勒还要继续修行。他就像当年的佛陀一样离家出走了，后来在龙华树下成佛，就地举办了三次法会，合称“龙华三会”。在这三次法会上，他先后把九十六亿、九十四亿、九十二亿人度化成罗汉。

今天老一辈人应该能被这些数字勾起一点回忆，因为从明清到民国，民间上百种秘密宗教，绝大多数都有“弥勒下生”、“龙华三会”和“九十六亿皇胎儿女”之类的说法。新中国打击会道门，把这些都消灭了，侯宝林的相声里边还提到过的。

“龙华三会”之后，弥勒带领弟子，远赴鸡足山，找到了师兄大迦叶。

你一定会很奇怪，大迦叶怎么可能在人间活了五十多亿年呢？

原因很简单：他进入了“灭尽定”的状态，这是禅定的一种，思维和感官都进入了停滞状态，有点像熊的冬眠。但你如果很不巧地想起了《付法藏因缘传》的内容，大迦叶不是明明在“第一结集”之后就圆寂了吗……这就没办法了，在不同的经典里面，这种矛盾经常会有。

我们还是依照弥勒系的经典继续讲吧：后来弥勒唤醒了大迦叶，从他那里拿到了佛陀当年留下的袈裟，正式成为佛陀的继承人。因为这是五十多亿年后的事情，所以弥勒佛算作未来佛。

以上这些内容，是对六部弥勒系佛经的简单概括。这六部佛经分别是《佛说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天经》《佛说弥勒下生经》《佛说弥勒来时经》《佛说观弥勒菩萨下生成佛经》《佛说弥勒下生成佛经》《佛说弥勒大成佛经》，合称“弥勒六部经”，其中最重要的是前两部，简称《弥勒上生经》和《弥勒下生经》。

2. 上生和下生

所谓“上生”，就是往生到兜率天；所谓“下生”，就是从兜率天转生到人间。弥勒佛的信徒也因此分为两派：一派希望往生到兜率天去，享受天堂净土；另一派希望弥勒佛能提前降临人间，带来人间净土。

“上生”一派认为，人在临终的时候集中精力，观想兜率天的美景，念诵弥勒佛的佛号，弥勒佛就会把他接引到兜率天去。玄奘大师临终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你应该马上就能想到：这不就是净土宗的做法吗？没错，唯一的不同是，净土宗念的佛号是阿弥陀佛，要往生的地方是西天极乐世界，也叫弥陀净土。

净土其实还不只弥勒净土和弥陀净土两处，只是这两处最有名。

净土宗的奠基人是我们已经熟悉的庐山慧远，当时谢灵运帮他在东林寺开凿水池，种植白莲花，后来白莲花就成为净土宗的标志，净土宗也因此得了一个别名“白莲宗”。如果你能从这里联想到白莲教，没错，两者的关系真的存在。

弥勒净土和弥陀净土的相似度实在太高，民间搞不清，后来就混为一谈了。

一般来讲，精英阶层偏爱“上生”派，底层民众偏爱“下生”派。

虽然从理论上讲，“上生”时间短，见效快，只要活完几十年就可以往生兜率天了，而“下生”还要等五十多亿年，谁能熬得住呢？

但是从实际情况来看，反而“下生”时间更短，见效更快。因为一来底层百姓的生活太苦，熬完一辈子并不容易，很希望弥勒佛提前降临；二来经常有人自称弥勒佛，说自己提前来了，要带领大家开辟人间净土，打出一个美丽新世界。

至于说人生为什么如此痛苦，社会为什么如此不公，这都是因为从释迦牟尼涅槃到弥勒佛“龙华三会”这中间的五十多亿年里，世界上是没有佛的，称为无佛时代，这才使各种罪恶纷纷彰显。

中国从南北朝以来，历经隋、唐、五代、宋、元、明、清，弥勒佛的化身在人间不断现身，各种扯旗造反风起云涌。道理不难理解，因为“弥勒下生”、“人间净土”，在本质上都是一种末世论。

我们看全世界的各种宗教，末世论都很容易成为造反的旗帜，比如崇奉道教的黄巾军有“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犹太教和基督教不断有弥赛亚振臂一呼。末世论特别能够给人背水一战的勇气。

这一讲梳理了“弥勒六部经”的内容梗概，还谈到了弥勒信仰分为“上生”和“下生”两派，“下生派”就是最让皇帝忌惮的叛乱隐患。

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在讲“上生”到兜率天的时候，用的词不是“转生”，而是“往生”，你感觉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兜率天里的生活算不算六道轮回之内呢？或者换一种说法：当你往生到兜率天，你有没有摆脱了六道轮回呢？

精选留言

李盈

我们恐怕等不了弥勒转世了，50多亿年的时间，到时太阳都熄灭了。想想婆罗门也够狠的，什么事往后一放就是几十亿年，连愚公都放弃了。对于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印度人民来说，这辈子的时间就够长了，更何况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日本的忍术是一种格斗术，我觉得这个名字可以授权印度使用，印度人是真能忍，也就是这种耐心，才能孕育出佛学这种磨性子的宗教。不像咱们中国，隔三差五就弥勒转世，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有人信。

兜率天应该不在六道轮回之中，毕竟都和弥勒在一起了；如果真在，那么一片净土，还是不很有吸引力的。不过我很想知道，现在兜率天有WiFi吗？如果没有，那今天的芸芸众生，恐怕有不少都要自甘堕落，继续留在人间了。

zero

兜率天的布置，有点像穷人猜测皇帝的生活，以为捡粪都是金耙子，而“楼台侧畔杨花过，帘幕中间燕子飞”的场景才是大富大贵。可以说，经书的创作者也是个屌丝。

————

往生，相当于《封神演义》中的李靖、杨戬肉身成圣。转生，相当于死了被姜子牙封神的那些英雄。

兜率天，只是物质丰富了，环境变好了，但四大造成的业力还在，没有跳出轮回，仍是苦海一片。好在，原来是在茫茫的深海之中，兜率天则是靠近岸边的浅海，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了。

如果说佛陀的原教义让人清心寡欲，而弥勒经则是一碗浓浓的鸡汤，能煽动起大众造反也就不难理解。

佛祖门徒

熊师早！

第一题：简单来说，转生不过是死后善有善报，但去不了净土。往生则能够在死后去往净土。如果一个人在世间确实是个好人，断恶行善很精勤，各方面做得都很好。但是这只能说明他修的人天善因很好，将来会得人天善报。但如果他心里并没有对娑婆世界生起厌离，也没有决定往生极乐世界的愿望，那么单凭他的行善，是不可能往生净土的。而往生西方净土必须有彻底的出离心，要完全看破三界轮回，不能留恋世间。

第二题：我认为兜率天里的生活不算六道轮回之内，因为能够生到弥勒内院的不是凡人，他们在内院修行，一直等待弥勒菩萨到这个世间来示现成佛。他们那些人都是弥勒菩萨的常随众，就像释迦牟尼佛，目犍连、舍利弗一类的人。

Allelujah

我认为这里的“转生”是涅槃重生的意思，而“往生”是进入兜率天的意思。

兜率天的世界并没有跳脱六道轮回，因为其中的美好仍然是有型的，并不符合“常乐我净”的标准。

猫会说

佛教的世界体系现在最发达的地方在网络小说、网络世界内。各种佛道体系的世界设定通通能够找到，甚至跟西方魔法七元素世界设定交缠不清。那些网络作家少不了在各种佛经里找一些很有玄幻色彩的名词。

我们借用猪八戒来说下往生跟转生的区别：从天蓬到猪，换一个肉身，这是转生；从猪到净坛使者，换一个编制，这是往生。

兜率天里的生活应该还算六道轮回，没有成佛，没有涅槃，没有消掉六道轮回里的户口，不管在哪里都算六道轮回。只有销户了，才不算六道轮回。

好吧，原谅我用点不一样的思考方式。

diceking

笔记

“唐僧”最为唯识宗的创始人，在临终时，口念咒语，渴望能往生净土享受天女，这也太毁人设了。

有战斗力的宗派都很像，人间是末世让人们不想活，天堂有美女所以不怕死甚至很想死。

他们对女信徒是如何描述天堂净土的？

作业

转生之后，也许会承受前世因果，但没有了对前世的记忆，但往生、下生之后，记忆不失，否则弥勒怎会记得大师兄。

兜率天属于六道轮回，因为还没有成佛的人可以往生此处，没有成佛就跳不出六道，所以兜率天一定还在六道之内。

兜率天应该是天人道或天人道中某一界的新名字，因为那里有天人听弥勒讲佛法。

如果净土不属六道，那么俗人就别想着念念咒语就能成佛；如果净土还在六道，那么对它的一切美化都是俗谛，否则就违背了有漏皆苦。

Ligaking

针对“转生”还是“往生”，我以为这是“有自性”与“无自性”的区别：“往生”是有自性的，知道去兜率天意味着什么，很有可能脱离六道轮回，达到终极的自在。而“转生”是无自性的，毕竟兜率天只是个“菩萨预备班”，被重新打入六道轮回再经历“缘起性空”也不一定。

兜率天应该是没有脱离六道轮回：连当时已有小成的弥勒佛都只能在那里活4000年就死掉，然后再转世投胎到人间经历灭世，有生老病死的地方就意味着还在六道轮回之中。

但这里有个时间线上的疑惑：

1-佛陀涅槃后弥勒到兜率天，五十六亿年后弥勒转世，如果说弥勒转世就是末世，那就是说人间只有五十六亿年了？这不是和无尽的六道轮回相悖吗？

2-无佛时代，是无人成佛，还是佛不降临人间？这个佛是指三世佛，还是说所有的佛？弥勒佛不是在五代时降临了吗？

3-如果说弥勒佛五十六亿年后才继承释迦摩尼的衣钵，那就是说这期间没有弥勒佛，他还在修炼精进状态中，那个布袋和尚怎么可以提前五十六亿年自称弥勒佛？

金帅涛

"往生"是在这个轮回中去往另一个世界，"转生"是转到下一个轮回。

兜率天还是在轮回内，虽然看似美好却依旧是苦海。

特信万全花店43524484

没有兜率天和弥勒佛，这是佛陀说法的一个方便法门，不是究竟法，建立一个主观世界来容纳世间千百亿的信徒，让他们的内心有个安住的场所，至于客观世界如何的变迁都不重要了，1年和1亿年又有何分别？

豆沙包

正如从70到90容易，从90上100难。最美好的生活亦是最苦，兜率天是最后阶段的苦行。之所以不用转身而用往生，我认为已经脱离了六道轮回在通往涅盘的最后一段路上，正如奈何桥。

fr8820

我是这么认为的，转生是由一个地方转到另一个地方，存在来的地方和去的地方，存在因果，因为在“来”的地方种下了某种“因”，所以在“去”的地方承受某种“果”。

而往生则是“从来处来”，脱离了因果，已经到了天堂净土。

那么往生到了兜率天，自然就摆脱了轮回。至于为什么弥勒又会转生到人间，也很好理解，别人的转生是因果决定的，弥勒的转生是弥勒决定的。

Fish.oO

从转生到叛乱～末世论、下生的叛乱有些像预言的自我实现～弥勒真如佛经所说连下凡人间时国家种族父母的名字都预言确定了，可惜今生的我不能在56亿年后去亲证了。但看来像大加叶禅定可以脱离时间控制倒是有可能实现。

今日问题：

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在讲“上生”到兜率天的时候，用的词不是“转生”，而是“往生”，你感觉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兜率天里的生活算不算六道轮回之内呢？或者换一种说法：当你往生到兜率天，你有没有摆脱了六道轮回呢？

回答：

六道轮回里有个天道，是天人所在，但还是没有脱离苦海，摆脱六道轮回。“往生”与“转生”的区别说不好，只知道有个“往生殿”。往生殿共分为四界（断界，离界，灭界，尽界）。离界负责内务，人口的管理；断界负责法术咒语的控制；灭界负责接引亡灵、轮回转生；尽界负责炼制武器，宠物的培养。看来六道也是有管理层的。往生到天道，估计是六道的高级管理层，但善报尽享还是会堕落为人，未超脱到涅槃世界。

柔之

答：1.“转生”是生命外在形式变了，“往生”生命外在形式没有改变。

2.算。没有摆脱。

成洁getit

各种净土大概就是游戏里氪金（或者升级？）后可以来到的高级副本之地吧，佛祖亲自接引。六道轮回里众生皆苦，苦海无边的地方都是此岸。虽然兜率天里宝物美人极大丰富，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稀缺，但是依旧要修行、佛法依旧是最稀缺的，距离涅槃还早得很呢~

所以我觉得，从今天的介绍角度讲，是在六道轮回内的。

今天的脑洞是佛学里的平等，是什么意义上的呢？或者说，佛学里面是不是有很大的分别心呢？你看，不同的人资质不同，修成佛付出的成本并不平等，能修行的不同地点增长经验值的速度也不同，能修成的满级也不同……说好的众生平等和不要这么有分别心呢……

好了，我好像知道怎么回答了，不同佛法体系有不同解释和答案呗。（机智如我.jpg）

罗锋

“转生”与“往生”

“转生”是将来时，而“往生”是过去时。“转生”是逃避，是解脱，处于被动；“往生”是承担，是聚焦当下，处于主动。

六道轮回

没有摆脱。摆脱六道轮回，就意味着涅槃，或者说是成佛。而菩萨在成佛前才会来兜率天生活，而在兜率天死后还要转生人间。显然，还在六道轮回之中，只不过这一轮回时间非常长。

值得玩味

佛陀杀了不信佛的婆罗门人，都不算杀人，对其看的比蝼蚁还低贱，可见对婆罗门人的鄙视与厌恶。但在弥勒六部经里记载“在五十六亿七千万年后的世界里，婆罗门仍然是统治阶层。”我表示难以体会佛教徒的复杂情绪~

李春晖

往生 与 转生的区别，往生是去往净土享受福报，福报享完，还要堕落受苦，去往净土依旧逃离不了因果业力，六道轮回，只有涅槃才是解脱，不生不死，不再轮回。所以兜率天还是轮回之内。

弥勒信仰中描述净土的生活，花园里百亿的珠宝，无数美丽的天女服侍....想到缘起性空，革囊众秽，那些不过是勾引世俗民众成为教徒的美丽幻想而已，俗不可耐～

兜率天告诉人们，行善修炼虽然不一定能成佛，但至少你可以下一世往生到净土享福。

只可惜这些教徒修炼了一世，临终前还要观想兜率天的美景，颂弥勒佛号，指望弥勒接引到净土，事实上这么做，就意味着自己这一世终究没有涅槃成佛。

无论上生还是下生信仰，不过是贪婪的信仰，下生更甚。

李龙

1、往生与转生去别：往生只是去往另一处生活，转生则是完全的新生。

2、兜率天算不算六道轮回之内：算并无摆脱，只是另一种历练罢了。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继续来谈佛学里边的“俗文化”，比“弥勒六部经”更俗，这部分的经典不叫佛经，而叫宝卷。宝卷易读易懂，更容易背诵，体现着最底层的民众对佛学的理解。

1. 无生老母

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在上一讲谈到弥勒“上生”兜率天的时候，用的词不是“转生”，而是“往生”，你感觉两者有什么不同吗？兜率天里的生活算不算六道轮回之内呢？或者换一种说法：当你往生到兜率天，你有没有摆脱六道轮回呢？

这类问题并不存在唯一的答案。如果我们从“弥勒六部经”来看，“往生”好像就是“转生”，兜率天的弥勒净土虽然各种美好，但还在六道轮回之内，并不值得贪恋。玄奘大师临终的时候苦念弥勒名号，想要往生兜率天，但在五十多亿年后，他还应该随着弥勒佛重返人间，经历“龙华三会”，最后解脱成佛。

但也有人不同意这种说法，比如同样生活在唐朝的高僧怀感。他写过一部《释净土群疑论》，认为从“真谛”的角度讲，“往生”就是“无生”，也就是涅槃；从“俗谛”的角度讲，可以说“往生”就是离开这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去。但怀感说的另一个世界不是弥勒净土，而是弥陀净土，也就是净土宗向往的西天极乐世界。

你可以回想一下“十四无记”，涅槃到底是一种什么状态，人在涅槃之后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还是既活着也死了。修行者当然想弄清这个问题，但佛陀悬置不论，所以佛教一路发展下来，往生之后的幸福生活就被当成了涅槃的一种状态。

世道人心，总是需要确定性和具象化的。而涅槃的具象化在民间甚至演变成一位活生生的真神，名号叫作无生老母。无生老母的身份经过复杂的演变，终于变成了造物主，大约像是基督教的上帝。于是“十四无记”当中的宇宙起源问题终于也有了确定性的答案，顺便也解答了人类从何而来。

但造物主怎么会是一位女神呢？这不合理。

不过没关系，有疑点就会有解决方案，这个方案是罗教给出来的。

“罗教”这个名称有点奇怪。我们知道佛教山头林立，有的称“部”，比如说一切有部；有的称“派”，比如中观派；有的称宗，比如净土宗。但如果称“教”，岂不是脱离佛教，另立一支宗教了吗？

问题是，老百姓的思维并没有这么严谨。

罗教是明朝的一个民间佛教教派，创始人是一位姓罗的退伍军人，名叫罗梦鸿。罗教的核心经典是这位罗教主亲口传授的“五部六册”。

等传到第八代的时候，教主明空大师写出一部《佛说大藏显性了义宝卷》，说自己见到了传说中的无生老母，她是一位慈祥的老婆婆。无生老母为了向明空证明自己的身份，让他验看全身。结果明空发现无生老母的下体非男非女，长着一朵红莲花。看到这个桥段，你有没有想到《观佛三昧海经》呢？

底层人民很容易接受这种解释。如果拿出知识分子的腔调，跟他们讲真谛和俗谛，讲抽象的“无生”，他们很难听懂，所以罗教才会特别流行，其他民间教派也纷纷讲起无生老母的故事。

老百姓刻苦修行，为的是真有一个西天极乐世界，从此可以过上幸福生活。无论是极乐世界还是别的什么净土，必须看得见、摸得着才行。

2. 真正的唯心主义

“无生老母”代表着涅槃概念的高度具象化，为了和精英佛学做对照，我们可以看看《六祖坛经》里边高度抽象化的解释，然后你可以扪心自问一下，哪种解释是你更愿意接受的。

《六祖坛经》讲到，有一万多人来听慧能大师的演讲，其中就有当地的市长大人和三十多名机关干部。市长提出了一个问题：“我看见好像很多人不停地念诵阿弥陀佛的名号，希望死后往生西天极乐世界，大师您觉得这些人能如愿吗？”

慧能大师说：“当年佛陀在舍卫城说法，说极乐世界离我们并不太远。有些佛经说远，那是针对资质差的人说的。佛法只有一种，但人的资质有高有低。对那些资质低的人，只能说极乐世界很远，让他们一辈子天天念佛，死后才有机会往生。但对于资质高的人来说，极乐世界真的很近，只要你开悟了，心里清净了，极乐世界就在眼前。要不，我陪您一起去看看？”

市长大人很激动：“大师您太慈悲了，赶紧带我去看吧！”

慧能淡淡地说：“我已经带您看过了。大家要是没有疑问的话，就散了吧。”

所有人都很错愕，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慧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接下来趁热打铁，做了一番精辟的解释：“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一座城，眼睛、耳朵、鼻子、舌头、身体，就是五座城门。这五座城门是外门，里边还有一个意门。

在这座城市里，人心就是土地，佛性就是国王。佛性若在，国王就在；佛性要是没了，国王也就没了。佛性若在，形神具在；佛性要是没了，身体也就完了。

佛在心中，莫向外求。自性若迷，佛就是凡夫俗子；自性若悟，凡夫俗子就是佛。大慈大悲就是观世音菩萨，乐善好施就是大势至菩萨，自性清净就是释迦牟尼佛，心平气和就是弥勒佛。

人我之见就是须弥山，邪念就是大海，烦恼就是波涛，坏心眼儿就是恶龙，贪欲就是鱼鳖，妄念就是鬼神，贪、嗔、痴就是地狱，愚昧就是畜生道，十大善行就是天堂。不执着于人我之见，须弥山就会崩塌；破除了邪念，海水就会枯竭；摆脱了烦恼，波涛就会停歇；没了坏心眼儿，鱼龙就会绝迹。

各位，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佛性，佛性会大放智慧之光，把眼、耳、鼻、舌、身、意这六座城门照耀得清净通透。贪、嗔、痴如果被智慧的光明照破，地狱就会立刻消失，心中一片澄明。这，不就是西天极乐世界吗？”

这套解释语惊四座。现在你就能够理解，这就是禅宗讲的顿悟成佛。

顿悟首先要解决业力问题，而《大般涅槃经》已经用“不定业”的概念把业力问题消解掉了：正因为业力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所以人才有可能顿悟成佛。

谁来成佛呢？成佛需要主体，正如轮回需要主体，于是佛性变成了主体，而佛性和肉身的关系也不算完全违背“诸法无我”的标准，这同样是《大般涅槃经》的理论贡献。

从《大般涅槃经》到竺道生，再到慧能，理论上一脉相承。如果没有前者的奠基，没有“佛陀杀人事件”和“阿阇世王杀人事件”这两桩看起来荒唐的事情，那么单是一个业力问题就能问得慧能手足无措，再加一个“无我”的问题就更让他无法招架了。

慧能不但有传承，还有发展，把佛教的各种概念都做了唯心主义的处理：所谓天堂、地狱，无非是不同的心态，学佛无非就是修心。

这话听起来很有现代性，今天很多人学佛就是为了摆脱焦虑，平心静气。念佛能不能达到这个目的呢？其实也能，因为人的注意力是很有限的，把有限的注意力都用来念佛，也就在意不到各种国仇家恨和柴米油盐了。

你应该会问：“打游戏不也可以吗？”确实可以，着迷任何一件事都可以，但念佛能得到额外的好处，那就是帮你进入禅定状态，而禅定给人的感受绝不是打游戏可以相比的。

当然，总会有人例外，罗教的创始人罗梦鸿就是一个例外。他在创教之前拜过一位名师，老师告诉他只要持之以恒地念诵阿弥陀佛的佛号，就能超升极乐世界。后来他回忆这段经历时说：

念弥陀，无昼夜，八年光景。

朝不眼，夜不睡，猛进功程。

使尽力，叫一声，无生父母。

恐怕我，弥陀佛，不得听闻。

下苦功，念弥陀，昼夜不住。

心不明，不自在，又往前行。

这段话出自罗教“五部六册”之一的《苦功悟道卷》，我在这里虽然原文照录，但你很容易听懂，还会感觉这和传统的佛经很不一样，更像是地方戏的戏文。

道理很简单，一来这是明朝人的原创，不是从梵文翻译来的，二来这是底层民众口口相传的口诀，半点不能拽文。而底层民众最熟悉的朗朗上口的韵文，就只有地方戏的戏文了。

这一讲里，我谈到“往生”和“涅槃”的关系，以及不同的信众、不同的宗派对往生和涅槃的不同理解。

罗梦鸿花了八年时间勇猛精进，废寝忘食地苦念佛号。八年啊，今天的年轻人可以从大一读完博士，但罗梦鸿反反复复只念一句佛号，最后他就像一些刚刚毕业的博士一样感到迷茫，心里该烦还是烦，该乱还是乱。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里我先卖个关子，答案会在第九部分揭晓。现在你不妨自己先来想想答案。

精选留言

云上

大学假期，我和一群大学生参加过一个法会，那时候有两个事情对我后来学习佛学的方向产生了影响。

第一件事是，早课的时候，我们朗诵《金刚经》，当时开场前，有个僧人说了个开场白，意思是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让我们专心诵读《金刚经》千万遍，经书本意会在某一刻自然浮现。接下来两个小时里，大家就投入读诵起经文，我实在不熟练，是怎么也跟不上节奏，于是只自顾自翻开经文慢慢看起来，结果发现，其实这是本对话式的会议记录，对白的意思基本是可以看得明白的，为什么不找个人来翻译解读下，而非要读诵个千万遍呢？

晚上的时间，有个分组讨论的环节，由另一位僧人带队一组大学生进行答疑，那天我在会上问了个问题，我说：“大师，这个禅修法会只有7天，7天后你们还在红尘外，但我们还得回到世俗里，如果我们按这些天的生活方式去生活，那肯定会对我们的生活产生困扰，但是如果不这样生活，我们又怎么保证自己的修行呢？”，当时这位僧人没能回答上来，只是用一句：“这个要在后期的时间多学习佛法来领悟”，然后尴尬地笑了笑。

所以这两个事情我今天总结起来，就是大部分人学佛犯的两个错误，一个是在理论学习上，不去理解，死记硬背，一个是在实践上，缺乏经验，甚至完全脱离。

一个学生，从大一读到博士，为什么还会迷茫，简单得说，也就是犯了上述两种错误。所以要把知识学到透，首先要在理论学习上理解和思考，再从实践中去检验和调整，这样才能够得心应手的去应用。所以当我看到很多年轻人还在紧跟着大师们，亦步亦趋时候，不免会生出一种无奈和同情。

另外，一个事情的发生，往往是内因和外因共同作用的结果，学佛关键的目的是要消灭内因，使得外因孤掌难鸣，这个结果绝不是纯粹念佛就能做到的，因为念佛千万遍，如果可以成佛，录音机早已经成佛了。所以念佛只是一种辅助手段，为的是意识能够集中专注，而能够让人达到专注的，未必就一定得是念佛才能做到，所以苦苦念佛，而不知道本质的目的，也会让人误入歧途，更落迷茫。

李盈

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佛性，所以说佛在心中，莫向外求。罗梦鸿八年来反反复复只念一句佛号，念经的表面行为已经有了，但是内心对佛法的思考，和自身本性的反省还不够，用苏格拉底的话说：“未经省察的人生是不值得过得。”

修行是一个精进的过程，“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这种点滴的积累才有意义。罗梦鸿的念诵过于形式化，看上去他修炼了8年课时，实际上不过是把第一个课时重复上了8年，所以到头来内心依然是空空如野。

这种感觉，就跟我们学习理科一样，只是把公式背的滚瓜烂熟，而没有真正理解其中的内涵，平时可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到了考场才发现，这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佛祖门徒

我认为可能有几点原因，一是罗梦鸿缺乏慧根，资质比较差。正如慧能所说，“对那些资质低的人，只能说极乐世界很远，让他们一辈子天天念佛，死后才有机会往生”。二是修行不得法。如果修行就是修心，每天只是口诵佛号，而不去认真研读和思考佛经，怕是连佛号为何意都没搞清楚，又如何做到修心顿悟呢？三是教法似是而非。其教义里似乎参杂了老子的无为理论，那么罗梦鸿要修的究竟是何法？

一杯白开水

关心了一下弥勒下生的时间，在佛经里还没有搜索到“弥勒寿终才下生”的说法，目前只看到有《佛说观弥勒上升兜率天经》，《菩萨处胎经》，《一切都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缘不食肉经》直接给出了五十六亿年岁这个时间。

《般泥洹经》直接给出了释迦摩尼佛灭度后一亿四千余岁这个时间。

《中阿含经》的中阿含王相应品说本经里面记载，释迦摩尼佛说弥勒下生时间为“未来久远人寿八万岁时”。

《古来世时经》里面，佛说“后来世人其命增长八万岁时”，弥勒菩萨说“我当来世人寿八万岁时”。

《佛说处处经》里“当来下，余有五亿七千六十万岁”，但是又提到，“假设释迦摩尼佛多住世一劫，待到弥勒下来作佛，共八十亿万人学道唯释迦弥勒两人得道…”，这里可以推断下生在下一劫，而且是下一小劫（一小劫即1679万8000年），按这个逻辑，弥勒下生距今还有840万年左右。这两段下生时间记载没法统一，狗血的是，它们还是上下文。记得以前还算出来过一个16万年多的答案，只是当初怎么算的都已经忘记了…也许这个时间只有天知道了……

成洁getit

时间在很多时候都是重要的变量，而且还是单向的。在可以积累的事情上，时间的作用最明显，但是在修行和开悟这件事情上，时间真的不是很重要。八年还是觉得苦，大概是佛性本性的原因。业力不定性，积分不够，仍需努力。

今天的脑洞就是最近十分沉迷某位演员小哥哥无法自拔，一边看论坛一边想到的都是心理学啊、规模型啊、经济学思维啊、商业战略啊……好多得到里学习的知识链接起来了，这感觉还挺新鲜。修行什么都能悟出道理啊，亲测有效。

Allelujah

人类是非常依赖即时反馈、非常不擅长用毅力行事的。而所谓的“通往极乐世界”这个结果，在精进期间并不提供任何类似进度条的信息。

罗梦鸿坚持了八年时间，仍然得不到一点自己有在前进的实感，当然会感到迷茫了。

华联天下

有的人学习365天就是365天，有的人学习了8年而实际上只学了一天，学习是要互动的，这种互动可以自己和自己对话、思考，说出来和看见，然后听见，听见之后再一次回到你大脑，这是双向循环。

影响他成佛的还有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都要接触讨论，才能见真知。

diceking

笔记

看到“佛性并不完全违背诸法无我”，有些迷惑，用搜索功能复习前边的章节，直到看到“刀性”。当初，对于这个比喻，我应该是理解了的，可前两天，我在笔记里思考“顿悟时佛性与人其他部分的关系”时，完全忘记了。

看来，一语道破的理解，并不足够，破执念，需要不断的练习（这是属于《金刚经》里的要求吗？又记不清了）。那么顿悟之后，如果还留在人世，如何避免再次迷惑沉沦呢？

在慧能看来，六道一体，相由心生，涅槃之时，并不会去往他处，只是自此之后，向内看，全无执念障碍，向外看，众生无恶无善，再没有什么会迷惑和干扰佛性佛心的了。

顿悟，可以顿生，但必须全悟。

所以没有全悟的我，无法理解和判断什么是顿悟。

作业

如果，念经的作用只是占用注意力，不给杂念留空间，那么在停止念经的那一刻，杂念就会回归脑海。

不是说21天就能养成新习惯，八年时间还不足以形成“不动杂念”的习惯吗？

罗教主的事例说明，对于大部分人，习惯的力量不足以对抗杂念。

佛性是人的一种本性，痴心执念可能也是人的一种本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如何烧尽这烧不尽的本性，就是佛学的修行。

zero

罗梦鸿的那位名师，会不会说谎？不会。就像数学老师讲解几何难题时，画了一道辅助线。对于有的学生茅塞顿开，有的学生还是一头雾水。基本功，是能力提升的基础，也是限制发展的瓶颈。罗梦鸿半道出家，佛学的素养可能不是太高。

有个故事，一老太太念六字真言，还把“吽”念成“牛”，居然也达到比较高的境界。这些人更没有功底，又为何取得如此成绩？

阿弥陀佛的佛号，就像一支安慰剂，对于心地简单、一心向佛的人有用，但对于心思活络的大多数人没用。罗梦鸿需要吃的不是安慰剂，而是真药。

亚林

打游戏打了八年时间，从来都是在划水打游戏，从来没有认真和团队一起配合打游戏。

刘小黑 很 Ben

我觉得问题出在“朝不眼，夜不睡，猛进功程。”

我在这里进行一个类比，不知道恰当不恰当，就好像我们都知道投篮球需要上肢力量，但是我可能持之以恒的锻炼了自己8年的上肢力量，但是拿起篮球我还是投不进。

虽然每天都在念“阿弥陀佛”但不去体会领悟学佛的真谛，一直用功利心去逼迫自己猛进功程寻求去极乐世界，我觉得这一定是达不到的。

罗锋

《心烦意乱猜想》

解释一：民众理解佛学需要具象化

1）世道人心，总是需要确定性和具象化的。

如：慧能演讲的“顿悟成佛”语惊四座，罗教在民众的普及，以及“无生老母”的形象被接受，都说明民众更容易接受具象的实体，而非抽象的概念。这是由人脑思考方式决定的，大脑默认动用系统一。

2）而一味的空念一句佛号，是很难建立完整的知识架构及佛学世界观的。就好比告诉了你万有引力定律，而不说明运用场景和使用范围，还是解决不了力学问题。没有达成解决问题的目标，烦和乱自然就来了。

解释二：口口相传的戏剧性

出自《苦功悟道卷》的这一段，是明朝人的原创，而非梵文翻译。大家都知道明朝的小说盛行，经过人们的口口相传，就是经过了民间的加工，因此存在极大的变动性和创作空间。它实际反应的是民众对佛学难以理解透彻的一种心理状态。

Roman

信佛只是人们有限注意力的转移，做了这件事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做其他事了，可以给人一种笃定、向往的情感。

1，一切的争夺都是注意力的争夺，做得比其他的人体验更好，更能符合人们现在的追求，让人舒适，满足，人们就愿意把注意力放这上面。

2，我为什么听得到学习，因为我想离顶尖的优秀的人更近一点，为了消除一点和他们的差距所带来的忧虑，我只能拼命的听，拼命的学习，是得到给了我接近、靠近的可能，也是得到加深了我的忧虑。

3，给你帮助的，也是提醒你的。

山峰

这到底是为什么？

1、慧根不行，不能从佛号里顿悟。

2、缺乏名师教导。

3、缺少知行合一。

4、对佛号的真谛和俗谛缺乏了解。

游心说

熊老师好！

我觉得是因为佛学是系统化的，既然是系统化的，就必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的去学习印证，若没有强有力的基础在，光是念佛号，也就只能是在念佛号。有了基础，每念一次佛号，佛号代表的那套逻辑就能在脑海里加深一次印象，印象深了，最后就能影响行为，有了行为才能有所收获。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从这一讲开始，我们要谈一部中国的本土佛经，大名鼎鼎的《六祖坛经》。

《六祖坛经》记载的是禅宗六祖慧能的生平事迹和佛学教导，由慧能的弟子编辑成书。禅宗既然能有“呵佛骂祖”的做派，胆子明显比其他宗派更大，所以这部书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称为“经”。其他各种佛经，无论是真的“如是我闻”还是假托佛陀教导的“如是我闻”，只有打着佛陀的旗号才能称“经”，所以按照传统，慧能的见解只能称为“论”。

慧能的弟子们各自开宗立派，于是《六祖坛经》的版本越来越多，篇幅也越来越长。

现存最古老的版本是从敦煌文献里发现的，全名很长，叫作《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多经六祖慧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而“曹溪原本”的字数比敦煌写本多出一倍。

今天最常见，也最流行的版本是元朝僧人宗宝的改编本，称为宗宝本，题目叫作《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对比这些版本的时代和内容差异，就可以看出禅宗思想演变的脉络，不过这不是我们的重点。

我们的重点是，六祖慧能加快了佛教世俗化的进程，正因为如此，禅宗在中国的传播也才更广。而且，在佛学的脉络上，慧能是一个革命性的人物，以一己之力把禅修的传统搞了个天翻地覆，果断地和传统决裂。慧能的弟子们又把革命事业不断推进，这才有了今天我们熟悉的禅。这样的禅，佛陀根本认不出来。

说六祖，我们得从禅宗的初代祖师达摩谈起，从他的禅法入手，对比六祖慧能在理论上的突破，你才能理解中国人自己对于禅宗的发展。

1. 达摩祖师的面壁

《六祖坛经》的六祖，指的是慧能，禅宗的第六代祖师，这你可能很熟悉。他的老师弘忍是五祖，如果追溯到第一代，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达摩祖师。

“禅”宗的禅字，在繁体字写法（禪）里，右边那个“单”的上边不是两个点，而是两个“口”。但我们会看到，很多寺院牌匾上的“禅”字，都把两个“口”换成了像简体字一样的两个点，古来如此，这是为什么呢？

答案是：坐禅需要全神贯注，不能说话，嘴一定要闭紧，所以“禪”字上边张开的“口”必须抿起来。专门还有一种闭口禅，修行者一天到头无论有没有坐禅，都不能说话。禅宗初祖就是一个闭口坐禅的高手。

达摩是南印度人，渡海来到中国的时候，正值南北朝的乱世。他在南方的梁朝会见了崇信佛教的梁武帝，话不投机之下渡江北上。传说他在渡江的时候找不到船，就折了一支芦苇，踏着它过了长江，这就是著名的“一苇渡江”的故事。到了江北之后，达摩落脚在当时属于北魏境内的嵩山少林寺，所以少林寺被称为禅宗祖庭。

金庸小说里的“少林七十二绝技”都是这位达摩祖师留下来的。当然这只是传说，早在达摩之前，少林寺就已经有本土武术家了，不过少林寺要晚到明朝才真正以武术扬名。

达摩是印度人，所以他的“初祖”身份仅仅是在中国禅宗系统里而言的，他在印度还有另外一套传承谱系，他当然也不是少林寺的初祖。

关于达摩，普通人最熟悉的，是他在少林寺曾经面壁十年。

达摩的生平事迹迷雾重重，但他的修行方法大略可以确定，就是以壁观为核心，具体分为理入和行入，行入又分为四项，分别是报怨行、随缘行、无所求行和称法行。

壁观顾名思义，就是对着一面墙打坐，“面壁思过”的“面壁”就是这么来的。你现在应该马上就能明白，这就是传统瑜伽的禅定功夫。没错，据说达摩一坐就是十年不起，把影子都印在墙壁里了。

至于理入和行入，理入是从理论方面来说，通过对佛法的理解来帮助坐禅，体悟真如佛性，解脱成佛；行入是从实践角度来讲，分为四项：

第一，报怨行，要人做到“逢苦不忧”。一般人遇到苦难或者烦恼，难免会有忧虑，而达摩会告诉你：人生来就是苦海，你过去造了业，现在就要遭受报应，这是躲不开的。坦然承受报应就相当于对过去的行为负责，一个负责的人不应该有任何抱怨。

第二，随缘行，意思和报怨行差不太多，是说人生的苦乐得失都是因缘聚合。买彩票中了大奖并不值得高兴，吃豆腐崩了牙齿也并不值得懊恼。用《菜根谭》的话来说：“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第三，无所求行，就是教人无欲无求。达摩在这里秉持着印度传统，认为人之所以在轮回里承受无尽之苦，都是欲望惹的祸。只有断绝了欲望才有望获得解脱。

古代印度讲欲望偏重于性欲，一般人会修炼“不净观”来断绝性欲，但在其他文化里也有更极端的做法，比如日本密宗的铁门海就曾经“欲练神功，挥刀自宫”。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你现在已经有判断力了。

顺便讲一下，铁门海心目中的神功就是在死后可以肉身不腐。这是一项很艰难、很精致的技术活儿。他确实做到了，尸身披着红色袈裟、戴着金冠被供在寺院里让人膜拜，虽然模样有点儿吓人。慧能据说也是死后肉身不腐。

Discovery频道有一部纪录片，介绍日本的四位肉身不腐的高僧，同时还介绍了技术手法。只要有坚强的毅力，有按部就班的科学方法，再有一点点运气，你也可以做到。

第四，称法行，就是时时处处都要遵循佛法的要求，以实践与义理相契合。这一项是带有总结性质的。

2. 初祖和六祖的对立

到了禅宗的六祖慧能那里，他认为达摩老祖的修行方式纯属误人子弟。

慧能的意见很肯定，他说：“有些人指导别人坐禅，要人们在坐禅的时候专注于佛心和清净，一坐就是很久，一动不动，以为这样就能修行成功。那些糊涂人还就相信这套东西，拿粪土当宝石，比比皆是。这实在是大错特错了！”

后来随着慧能禅风的流行，越来越多的人不做面壁的辛苦功夫了。但弟子们也不是一刀切的，有一位慧能的徒孙到了越南，在一所寺院里面壁数年，始终静坐不动、一言不发，由此开创了越南禅宗的无言通禅派。

现在我们说禅宗分南北，南宗慧能讲顿悟，北宗慧能的师兄神秀讲渐修，这顿渐之别是南北禅法的根本分歧。

其实顿渐之争早在慧能和神秀之前就已经有了，而且顿渐之别在慧能和神秀的时代并不那么严峻，甚至是不大明确的。

两人的根本分歧其实是坐禅和反对坐禅的分歧。神秀正是壁观法门的正统继承人，慧能在南方所反对的“坐看心净，不动不起”的禅定修行，正是神秀在北方所传授、所倡导的。

在这个分歧当中，神秀是延续传统的一方，慧能是起而发难的一方。严格来说，这不仅仅是南禅、北禅的分歧，而是慧能一系和绝大多数佛教宗派的分歧，因为坐禅是佛教各宗各派共有的传统。所以慧能那些话虽然看似针对神秀和达摩祖师，其实打击面还要大得多。

慧能批判坐禅，看上去是要彰显“直心是净土”，并且注重“当下”。只有天真烂漫、率性随心，摆脱一切执着，才可以当下解脱，得见佛国净土。

这样一看，坐禅显然太过人为、太过执着了——腰椎病、颈椎病这些危险不说，要静坐不动待上几个小时，这得多大的毅力呀。慧能反对坐禅，是反对这种“刻意”和“着力”。

就好像老师教大家写作文，别的老师都说：大家要多背漂亮词句，多读范文，要知道记叙文六要素，要熟悉议论文的论证格式，天天都要写日记，有事没事都要写，写不出来也要硬写；

慧能老师却说：没什么规矩，什么也不要背，有感而发就写一段，写不出来就不要硬写。

那么，哪种方法更能训练出好作文呢？各人有各人的答案，但我想多数人会倾向于慧能的教学方式，毕竟我们都觉得有感而发、真情流露、不加雕琢的文章才有可能是好文章。

但事实上，这两种方法各有优劣：

第一种方法虽然很难培养出文章大家，甚至反而会制约文学天才的发挥，但大多数人受过这样的写作训练之后都能写出虽然谈不上多好，却也中规中矩的文章；

而慧能的教学方法虽然能让天才冒头，能培养出文章大家，但对大多数人来说意义却不大。那些一年级只会写流水帐的人，到五年级还是照样写流水帐。

所以慧能说，他的方法是针对上等根器之人的，这话真是一点不错。但这并不意味着第一种方法就造不出大师来，比如老舍说自己练习写作的方法就是天天练笔，写不出来也要硬憋。用李敖的话来说，作家不能只靠灵感写作，就像妓女不能只靠性欲接客。

这一讲我们了解了禅宗初祖达摩的禅法内容，重点是：达摩专修坐禅，面壁十年。

慧能和达摩的差异既然这么大，甚至可以说是尖锐对立的，那么他们到底该不该算是同一个宗派的人呢？

精选留言

佛祖门徒

熊师早！我认为慧能和达摩应该属于同一宗派的人，理由有二：

第一、理论核心一致，修行方法不同。慧能与达摩都是以“心性论”为核心，两者不过是在如何实现悟道的方法上有分歧，达摩以苦坐禅的方式开悟，所谓“渐修”；慧能则提倡随意修行也可悟道，所谓“顿悟”。两种方法适用对象不同，而且“慧能反对坐禅，是反对这种‘刻意’和‘着力’。”

第二、传承谱系清晰。达摩是“初祖”，慧能是“六祖”，从禅宗的传承谱系来看，两者属于同一宗派毫无疑问。

李盈

慧能和达摩属于对立统一的关系，统一是大方向，是更本质的东西，所以仍然算作一个宗派。

从对立的角度说，他们的分歧主要体现在具体的修行方法上。达摩的坐禅，是一种标准化教育，朝九晚五，打卡面壁；慧能的顿悟，是散养化教育，不拘泥于形式，在率真随性中激活个体的慧根。

从统一的角度说，他们都认为佛性本有，见性成佛；佛在心中，不假外求。正因为这个本质的理念是一样的，所以人们才有动力去参禅修炼。所谓分歧，只是具体的修炼方式。

云上

我们先想象一个圆，假设圆心就是佛法的真谛，这时候，我们拿一把芝麻洒在圆内，就会发现有的芝麻离圆心近一点，有的芝麻离圆心远一点。这些芝麻，就代表芸芸众生，而离圆心的远近，就代表了不同众生资质的差异。所以，所有的宗派，其实没有什么硬性的分水岭，各宗各派本质，就是在不同资质的基础上，各自向着圆心开辟了一条道路罢了。所谓的修行，就是在向圆心行进的过程中，不断修正路线，以免最终偏离的圆心罢了。

我们可以肯定，离开圆心越远，路线走偏的概率越大，因为放眼望去，圆心并不在这些人的视线范围内，而从每一个起点到圆心都只有一条线，稍微偏左或是偏右，都是要掉下悬崖的。这个时候，作为一个先行者，或者过来人，你就会发现，强制的方法对这些人更有用，比如戒律、打坐、念佛等等，可以先保障过来的路线不要偏离，等到圆心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再从牵引转向指引，这就是从渐悟到顿悟的过程。

那么，接下来最大的挑战来了，当你越来越接近圆心的时候，你会发现要踩到圆心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因为佛法的最终真谛不是一个范围值，而是一个极微的点，大部分修行的人到达这个点附近的时候，可谓根器很深了，但是仍然不得其门而入，他们就在圆心的周边打转了好久，就是无法准确进入圆心，这也是为什么有些禅宗大师开悟前会转投他人门下，或各处行脚，接受指点，他们就是为了找到在最后这个关键时刻，能准确地给他临门一脚的人。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还老怀揣着要回去修习打坐的想法，那就是背离圆心，走回老路上了。所以禅宗会有类似棒喝这样的奇葩开悟方式的出现，就是为了在这最后时刻，能够用非常手段，突然间打破你最后一道业障，使你获得瞬间开悟。

成洁getit

既然慧能都是六祖了，这是从达摩开始数下来的，当然是同一个宗派的人了。一件事物的传承必须在不同意义上进行进化和适应，就连肯家和金拱门这么标准化，也在不断进行本土化，生存才是组织的第一目标。

今天的脑洞是不破不立。倡导什么的生命力，也许不如反对什么的生命力。两强相争真的能互相成就啊。

行思信

我们可以回到当时场景想象一下达摩是印度人，来中国传教，语言沟通肯定是最大的障碍，如果双方理解不了对方的意思只能坐禅。

我是深有经历，去美国出差，会英语的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我也想说但是不会只能不说话!美国人认为我不爱说话!呵呵

罗锋

《殊途同归》

达摩修行方法是以壁观为核心，分为理入和行入。行入又分为报怨行、随缘行、无所求行和称法行。

慧能批判坐禅，是反对这种“刻意”和“着力”，应当天真烂漫、率性随心，即得解脱。

二者追求的目标相同，只是方法论有区别。

二者都是为参禅悟道，获得解脱，对于佛学的世界观是没有重大分歧。我认为这种区别远没有“诸法无我”与“六道轮回”差异来的大，也远没有大乘与小乘佛法的差别大。

因此方法论上的差异不足以将二者区分为两个宗派。

羽化5494d7bb1d382

一颗树从一个主杆上长出很多的树枝，树叉，树叶，组成基本一致，形态却各不相同，生长的目的却也一样，之于慧能，神秀，达摩，只是一颗叫佛的树上的一段叫禅宗的树枝上的几片不同的树叶而已。

反正一切法只是渡人去彼岸的工具，能渡人去彼岸的法都是好法，之于太在乎争论法的对错区别，不是太执着了吗？

diceking

笔记

佛教汉化的高潮

如果说“心无义”是，外来僧侣为了混饭吃明知故犯的“伪佛学”，现在讲到的净土宗、罗教、慧能“禅”是中国人自产自销的汉传佛教。这一轮汉化，不再是简单的语言翻译，而是对佛学有了大量中国特色的理解和使用，并且是自认为没有破坏佛学根基的创新，当然很多创新都以“回归本源”为旗帜。

作业

从历史源流和组织关系来看，他们当然是一个宗、一个系。用这种视角，所有的佛教派系都是从释迦摩尼起源的同一个宗，人类和蚂蚁是同一个宗，工党、纳粹党、社民党、GCD也是同一个宗。

对于学习者、参与者，用它们行为表现的差异来区分“派”，可能更有价值，顿悟与禅定应该是不同的派。

zero

慧能的行为之所以称得上革命，就在于理论和实践两个方面的“欺师灭祖”。所以，严格意义上，他与达摩祖师已经不算一个宗派。

但是，宗派的定义是比较模糊而灵活的。就像黑猩猩不是人，但在生物学的分类里是“灵长目人科人亚科人族”，和人的关系并不是很远。只要上溯到某个更高的层级，总能划归到一个圈子。

为了能显得自己根正苗红，体现传法的正当性，达摩祖师的招牌还是要用的。要不然，怎么把达摩称为初祖，把慧能称作六祖呢。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只是六祖慧能这么干，孔圣人也是如此。

Allelujah

从直观上来看，惠能和达摩仍然属于同一宗派，毕竟惠能只是对特定的修炼法门提出质疑，并没有开宗立派、创立自己的学说。

但具体来说，“着力”和“随心”已经在心法上有了分歧，所以或许将他们理解为同源不同形较为妥当。

Fish.oO

慧能和达摩的差异既然这么大，甚至可以说是尖锐对立的，那么他们到底该不该算是同一个宗派的人呢？

我理解慧能和达摩算是同一宗派的人。因为我理解从本质上对佛法的理解是一致的，只是在修行方法上，存在分歧而已。

1、达摩同时主张理入和行入的观点，尤其在称法行里强调义理与实践的践行的知行合一。这和慧能倡导的思想以及发自内心、活在当下的理解和行为是一致的。

2、以达摩对佛法理解和践行的深度，达摩坐禅是可以做到无欲无求，不抱有任何期待的坐禅境界的。慧能既然能练到和日本密宗四位高僧一样可以死后肉身不腐，也是需要毅力练习和技术能力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说面壁的毅力和技术一定都会有刻意，慧能的毅力难道就做不到带着“无欲无求”心去修行吗？所以我认为抱着无欲无求不含任何期待能否涅槃的心去禅定，一些人是可以到达这个境界的。

3、慧能说：“有些人指导别人坐禅，要人们在坐禅的时候专注于佛心和清净，一坐就是很久，一动不动，以为这样就能修行成功。那些糊涂人还就相信这套东西，拿粪土当宝石，比比皆是。这实在是大错特错了！” 我理解的是，因为大多数人很难做到在深刻理解佛法义理和在生活的一言一行中基本消除分别心的“顿悟”前提下去坐禅，所以实际上是难以必须放松地自然而然进入禅定状态的，那肯定会刻意用意识去压抑本能不定的习性，也很难逃脱功利心欲望去禅修的欲念，所以纯粹浪费时间。还不如先学会在生活的当下中去践行佛法，用过好当下的每一刻，来去除期待和欲望带来的焦虑，分别心带来的对过去的悔恨与当下的贪嗔痴习性行为模式。

4、慧能的目的是推广佛法在中国本土的世俗化，所以我认为他提出这个修行方式是考虑到更适合大多数人的。在老挝、缅甸和泰国我确实看到一些死后肉身不腐的高僧供奉在佛堂之上。在缅甸一些寺院里教习普通民众进入禅修的一些课程里，确实通过有感知地坐与行走来体会当下的感觉。日本的佛法世俗普及也是倡导日常生活中的禅，他们的花道、茶道和剑道也内涵着禅的审美。

我爱读书

我觉得慧能不是反对坐禅，而是不要居于形式。禅宗的主要功夫在于修心，问题修心别人无法做判断，因为别人无法知道一个人的心是怎样想的。达摩坐禅外形是一动不动，而注意力作用在心上。其他人把功夫用在坐禅上面心里怎样思考的谁也不知道。慧能反对的是后者。坐禅和顿悟是有因果关系的，一瞬间的顿悟需要长时间的积累。顿悟是目的坐禅是手段，要分清不能混淆。不能把坐禅时间长短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得到，就像孝敬父母主要看心，不能依据谁每个月给父母零花钱多谁守孝时间长判定为孝子。因为佛家主要把功夫用在心上，而其他人无法进行判段。所以才有佛祖拈花一笑的故事，佛曰不可说。只能意会没法言传，口传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fr8820

这题应该说算和不算都对吧，关键是看宗派的定义是什么，如果每个人根据自己的一套“修炼方法”涅槃了，是否就算一种宗派，那么宗派可以划分成无数个，比如禅宗里的主张坐禅的又可以分为向左坐的，向右坐的等等，反对坐禅，主张在生活中修禅的又可以分为砍柴派、挑水派等等。

根据万维刚老师说过的一个公式：知识 = 体验 X 敏感度，那么达摩和主张坐禅渐悟的就是更注重体验，慧远和反对坐禅主张顿悟的就更注重敏感度，两者的目的都是相同的，方法和侧重点不同而已。

木属性

慧能和达摩应该不属于同一派系了。不是说形式上达摩提倡坐禅耳慧能提倡顿悟，所以他们不同。达摩坐禅本质上来讲还是秉承“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佛陀教诲，而慧能已经革命性地提出享受当下。他们两个或许都在讲轮回，但是达摩修行是为了“跳出轮回”，而慧能修行则是为了轮回后继续能有福报。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先来对比达摩带到中国的经书《楞伽（qié）经》和慧能的《六祖坛经》，我会从这里带你理解《六祖坛经》的核心义理。关键词有“无相”、“无念”、“无住”，还有楞伽系统的八字纲领：“不立正邪，本性清净。”

今天我们都说《六祖坛经》是禅宗的最高经典，它记载的都是慧能的讲话。没错，但你很容易想到一个问题：既然慧能只是禅宗六祖，那么在他之前，禅宗的经典是什么呢？

事实上，禅宗初祖达摩当年确实带来了一部经书，这就是四卷本的《楞伽经》。楞伽是一座山的名字，佛陀在楞伽山说法，于是就有了《楞伽经》。达摩直截了当地告诉大家：别的佛经都不用念，只念这部《楞伽经》就够了。

1. 楞伽与禅

从达摩以来，一代代弟子都把《楞伽经》奉为圭臬（guī niè），所以这一派并不叫禅宗，而叫楞伽宗。楞伽宗传到弘忍是第五代，弘忍很可能有一点离经叛道的做法，让楞伽宗变了一点样子，楞伽宗从他这里开始向禅宗变身。

唐朝有人编了一部《楞伽师资记》，梳理楞伽宗的传承谱系，把达摩定为第二代祖师，而第一代的开山鼻祖是《楞伽经》的一位译者，名叫求那跋陀罗。

《楞伽师资记》，书名里的“师资”这个词今天还很常用，比如说某高校“师资”力量雄厚。这个词出自《老子》，上下文是“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

这句话很难理解，《楞伽师资记》的作者是把“师”和“资”分别理解为“老师”和“学生”，所以顾名思义，《楞伽师资记》说的是楞伽宗的师徒传承谱系。于是我们会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从楞伽宗的谱系来看，达摩是二祖；但从禅宗的谱系来看，达摩是初祖。

《楞伽经》后来有没有和《六祖坛经》一样成为禅宗经典呢？并没有，但《楞伽经》里边的“离念”精神被《六祖坛经》继承下来了。

楞伽系统里的昙伦大师有八字纲要：“不立正邪，本性清净。”

我们说佛教要人消除分别心，比如你看到别人有钱有势，自己穷愁潦倒，越想越郁闷。而你之所以郁闷，是因为你有了分别心，误以为有个“我”真实存在，拿“我”和“别人”去做种种比较。同样的道理，正与邪也来自分别心，有人无缘无故地欺负你，你觉得他很坏，有人关心你、帮助你，你觉得他很好，两种相反的感觉都是由分别心产生的。

如果消除了分别心，也就无所谓善恶，无所谓正邪，无所谓你我，这就是本性的清净状态。所谓修炼，就是让心回归到这种状态。所以昙伦的大师的修行方式很特别，既不读经，也不礼佛，只是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自己关自己的禁闭，该怎么捱过无聊的时间呢？

只要会打坐，就不会无聊，达摩祖师就是这么做的。

但昙伦并不全靠打坐，他要让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处在“本性清净”的状态。

慧能可不这么看。如果站在禅宗外部来看，带上历史学和宗教学的工具，你会发现慧能其实在用旧瓶装新酒，从竺道生、《金刚经》和《大般涅槃经》那些“宗门之外”的知识资源里边拿来了很多养料。

他认为打坐反而会破坏“本性清净”的状态，道理不难理解，因为打坐是一种很刻意的行为，一旦有了“刻意”，本性就不再清净了。

从这个角度一想，“刻意”确实也是分别心的一种鲜明体现。如果心里存着佛和凡人的区别，存着涅槃和苟活的区别，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分别心吗？

《楞伽经》分明讲过：“一切无涅槃，无有涅槃佛。远离觉不觉，若有若无有。”当你认定自己只是凡夫俗子，要通过刻苦的修行解脱成佛的时候，你只是在强化自己的分别心罢了，反而不能解脱成佛。

达摩自己面壁的榜样和《楞伽经》的教导，本身显然是有矛盾的。

2. 《六祖坛经》的核心：“三无”

慧能果断地抛弃了达摩祖师，举起了反对坐禅的革命大旗。所以，达摩和慧能到底算不算同一派的人呢，我们又可以得出一个答案：从对《楞伽经》的传承角度来看，算；从对《楞伽经》的领会来看，不算。

那么，不打坐了，又该怎么修行呢？慧能的主张是“无相、无住、无念”。如果给《六祖坛经》归纳中心思想的话，这三个词就是全部，概括起来就是“三无”。

简单讲，“无相”就是不执着于客观世界，“无念”就是不执着于主观心念，“无住”就是说人原本的心念是迁流不息、不会停留的。

在这三个概念当中，“无相”来自《金刚经》，你应该还记得“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句名言。

“无相”主要针对客观世界来说，山河大地、金钱美女、房屋贷款、柴米油盐，凡此种种都不要执着，有也好，没也好，随它去。往深些说，这是要人消弭主观与客观的界限，不要把外物与自我对立起来，物我一体，物我两忘。

为什么第一阶段“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呢？如果按慧能禅法来理解，这就是把主观和客观对立起来了。我是我，山是山，水是水，山和水都是客观存在的风景，我则是那个站在山前水畔欣赏风景的人。这样一个场面，如果按王国维《人间词话》的说法，就是“有我之境”。

到了第二阶段，为什么“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呢？因为听了慧能的重要讲话之后，主观与客观的界限已经消弭不见了，山和水不再作为客观存在的风景而对立于我这个欣赏风景的人。

山、水、我三者变得圆融起来，我看山水就好像大海里的一滴水去看大海里的另外两滴水，我们其实都是在大海里边合而为一的，并不存在“一滴水”的状态，而只有“一片大海”。按照王国维的说法，这就是“无我之境”。

当然，这道理放在王国维那里就更容易理解，因为《人间词话》是局限在美学范畴里的。而如果把这个道理放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中去，好像理解起来就难了。

比如，你已经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与大自然客观世界合而为一，虽然眼前有一口水井，但你已经达到“看水不是水”的境界，消弭了你的主观自我与客观水井之间的界限，从从容容一步踏了进去……

所以我们还需要达到第三个阶段才行：“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但你心里要知道，其实山不是山，水不是水，那才是“真谛”。只不过你活在人世间，有时候难免揣着真谛用俗谛。

这一讲介绍了达摩祖师带到中国的《楞伽经》，从这部书和《六祖坛经》的对比，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从对《楞伽经》的传承角度来看，六祖跟达摩算一派；但从对《楞伽经》的领会来看，六祖和达摩在要不要坐禅修行的问题上已经分道扬镳。

你要对《六祖坛经》的核心义理：无相、无念、无住，有个初步概念。

卧轮禅师讲过一个佛偈：“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zhǎng）。”意思是说：我卧轮很有本事，能断掉所有的念头，无论眼前发生了什么，我的心都一动不动，于是我的修为每天都在提高。

现在是考验你禅学修为的时候了：你觉得慧能对这样的观点会赞成还是会反对呢？

精选留言

佛祖门徒

熊师早！我认为慧能大师会反对这样的观点。分析一下卧轮禅师的佛偈就能得出一个结论，他的修为只是处于第二层境界“看山不是山”。因为，“卧轮有伎俩”，卧轮禅师有一种断烦恼的方法，这是小乘的境界，是一种前方便。 “能断百思想”，有能观、有所观，能够灭除第六意识。佛法里也有一句话：“打得念头死，方许法身活”，我们的思想是从第六识开始起来的，第六识像个贼人一样，一动，就劫了功德法财，所以干脆把第六识灭掉，念头一起来，就把它打死，这就是“能断百思想”。 卧轮禅师的方法能够使第六意识不起心、不动念；不但如此，还能把第六识灭掉。灭掉以后，六识不起作用了，所以“对境心不起”，这是一个定境，当中缺乏慧。无论看到什么，心都不动、不起了，到了这个境界，定力愈深，“菩提日日长”，认为这就是道，菩提自性时时刻刻都在增长、增进。其实，只是一种定境，并没有定慧等持。

由此看来，卧轮禅师的境界是有能、有所，还在对治当中。而慧能强调的“三无”是大乘的境界，无需灭掉第六识，时时刻刻都在定慧当中，不需要“断百思想”，烦恼即菩提。思想不是坏事，起心动念都能作主，要看就看，不看就不看。看的时候，知道是好的、知道是坏的，都不执着，心能够得自在，看了也作得了主；不看，心也作得了主。起心动念，心也是清净的，起而无起；不起心动念时，这念心是绝对的境界。要动就动，不动就不动，收发自在，这念心始终运用自如，这就是如来的境界，即“看山还是山”。

Fish.oO

六祖慧能的“三无”，简单讲，“无相”就是不执着于客观世界，“无念”就是不执着于主观心念，“无住”就是说人原本的心念是迁流不息、不会停留的。

1、无相，源于《金刚经》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句名言。我又看了一遍《盗梦空间》，再看一遍觉得诺兰确实伟大，这不仅符合佛洛依德的意识与潜意识；也符合老庄所说“是蝴蝶梦我还是我梦蝴蝶”的意境；“天上一日地上几千年”这一佛经提到的也和梦境的多层空间里对时间的描述；另外梦境空间的死亡代表“觉醒”的说法，也让我联想到受佛教影响的武士道精神里为什么可以把剖腹自杀能做到那么视死如归了。

2、关于无念，我的理解如下，还静待明天的解说。心理学讲究主观，叙事疗法的理论基础“现象论”里提及“世界未知论”，意为人的主观认识无法反应世界的真相。存在主义承认世界也许是无意义的，但人仍然可以自己赋予生命的意义。以前我一直困惑于到底是“境由心生”还是“心由境生”，到现在彻底明白是怎样把他俩合二为一了。

3、关于“看山水”的三层论里熊逸老师提到“但你心里要知道，其实山不是山，水不是水，那才是“真谛”。只不过你活在人世间，有时候难免揣着真谛用俗谛。” 让我彻底明白第三层的意思了。心理学客体关系理论里提到我与你，我与它的关系的区别，我概括为“无条件性”。马斯洛的后人本主义提到人的自我实现里也包括审美的需求和认知的需求。很多人不理解马斯洛为何会把审美和认知需求特意放在自我实现范畴里。王国维的《人间词话》里提到审美观与认知的结合，我想就把这些理论都殊途同归了。

人本主义心理学大师罗杰斯在《人类形成论》的导言里提到美国的科学、欧洲的哲学与东方的宗教。我想这些都代表着人类在发展过程中积累的认识世界和自己的宝贵思想。在某种角度说殊途同归，但在各自发展过程中早已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相互印证中了。

4、卧轮禅师的“不动心”论，能理解慧能大师的无相无念无住自会理解如何让心不会对外在世界和内在习性所驱使，而做到心不为所动的境界。所以我认为从这方面理解，慧能是赞同卧轮禅师的论点的。但“不动心”容易让世人理解为，为了逃避痛苦“冷酷无情”“压抑回避情感”“不相信人与人善与爱的真情存在”这一歧途，所以很多出家人为逃避尘世间的情感纠葛和世俗纷扰，以为断绝尘缘选择出家就解脱世俗的苦恼了，实际是一种逃避。真正有彻悟的出家人是应该可以接纳、理解处理好与他人间的关系为基础的。在这个意义上，我认为生活本身实际就是一种修行，在家出家都是可以精进顿悟的。

Allelujah

慧能与卧轮的思想看似接近，其实有着根本的区别：卧轮是想通过主动控制自己的念头，让自己的心保持平和。这在慧能看来，也是在「刻意」地区别自身和外物，同样是起了分别心。

真正的修行，是让自己的心念自然流动，同时到达“无相”和“无念”，真正消除自己的分别心。

李盈

慧能显然不会赞成卧轮禅师的观点。

卧轮禅师的“能断百思想”，处在“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第一阶段。断代表隔绝，这就表明了强烈的分别心，他没有做到“无相”。

卧轮禅师的“对境心不起”，“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第二阶段。不起代表无心，此时主客观的界限不存在了，但是因为没有俗物进入，自然也不存在离开，所以，他没有做到“无住”。

慧能认为的最高的境界，是内心像一面镜子，镜子只是显示俗物的样子，并不保存俗物本身。可以说，做到了“物来则应，过去不留”。此时，才真正达到了“无相，无住，无念”。

柔之

答：反对。自性圆满何来日日长。有方法就有对立，有对立何谈圆满。有思想就有概念就有框框，有框框何来天下万物如一。断思想，用什么来断思想，断的是什么思想。当断思想的概念一出就已经错大了！

题外话：卧轮大师的理论明显有神秀大师一派的特点，只是相对于惠能大师一派是错的而已。想达到卧轮大师诗中的境界也不是一朝一夕那么容易的。

常人只看到惠能大师一朝闻《金刚经》开悟，岂可知惠能大师在开悟前下的功夫。世间没有不付出白得的东西。历代高僧大德都是在自身聪明才智的基础上，通过毕生或几十年对一个问题的苦苦探寻加严苛的戒律修行才开悟的，不是看来的那样一下开悟的。世间最宝贵的东西，岂可不用付出即可一下得来的那么便宜。

成洁getit

我觉得慧能会反对，因为卧轮太刻意了。慧能的主张“三无”是顺其自然的，不执着于相、不刻意于念，心流无住。

今天的脑洞是熵增。秩序都是刻意而为的，如果不进行外界能量输入该系统就会熵增直至热寂。从这个角度上想，慧能也是顺应了宇宙的最终大规律了。

罗锋

《五个小标题》

清静

慧能反对刻意，一旦刻意，本性就不再清静。显然卧轮禅师在此处的修行属于刻意行为。

无相

“无论眼前发生了什么，我的心都一动不动。”符合无相的要义，没有执着于客观世界。

无念

太执着于主观信念，认为只要断掉念头就可以天天进步，违背了无念。

无住

“无住”认为人原本的心念是迁流不息、不会停留的，而卧轮禅师认为自己的心可以一动不动，显然与之相背。

看山与看水

看山看水的三重境界正对应着人类科学地认知外部世界的过程，它懵懂的认识到了人类感知外部世界是被感官通道所规定的。这是认知升级的过程，也是哲学思想的提现。

Ligaking

1-禅宗讲的是“无相”、“无念”，认为眼前的世界与心中的世界是没有分别的，而卧轮说“对镜心不起”，这很明显是把“境”与“心”二元对立，认为“心不起”是高于“相”的，自鸣得意于自己的静心是高于凡人的，这是很强的分别心，违背了“不立正邪，本性清静”。在禅宗看来，大家都一样，都有佛性，觉悟的时候，就是涅槃的时候。

2-卧轮说的“菩提日日长”，是典型的“渐悟”，认为自己在一步步接近佛。但在禅宗慧能看来，这种无限可分的高低差别，岂非造就了无限多的“分别心”和人与人的差别？应该是人与佛之间就是一层薄纸，哪一天突然明白了，人就成佛了，这是“顿悟”，哪来那么多的阶层？

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请教熊老师：不提倡坐禅，为什么叫“禅宗”？

闫兵

觉者由心生律，律者以行制性。

Clay Cheuk

菩提本無樹，何物日日長？

萧湘创业人

老师好！

“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zhǎng）。”——我卧轮很有本事，能断掉所有的念头，无论眼前发生了什么，我的心都一动不动，于是我的修为每天都在提高。

慧能会从“离相”和“本性清静”的角度赞成这样的修行；同时，他又会从刻意行为和分别心的角度反对这种修行。这种情况下，慧能可能会卧轮禅师讲：“修行佛法的人，应放下一切分别心、“我执”和“法执”，去刻意执着、强调于某种无限拔高的具体修行方法。”

diceking

笔记

大部分宗教都有一些通用的基础经典，不同的派系只是对经典的编译和解读有区别，比如基督教的《旧约》《新约》，儒家的五经，公羊毂梁只是对《春秋》的解读不同，但不会说“除了自家的传，其他经书都不用读”。

但佛教的不同派系，通常都有自己的独尊的排他性的经典，其中很多连“佛说”这个通用宣称都不用了，那么除了“释迦摩尼修炼成佛了”这个故事，它们之间还有什么共通性吗？

基督教，先用彼岸信仰指导信徒在此岸的精神生活，又通过收编亚里士多德来指导此岸的物质生活；佛学的经文和修行，大多是针对此岸的，只是没有进行规范指导，而是说此岸的精神物质都是虚无的，但信徒依照“真谛”又无法生存，只能口中信真谛，现实行俗谛。

造成这样差别的，除了佛学厌世的基调，是否还因为，在佛学传播的世界里，并不存在其他对此岸的物质世界能有效解释的学问，可以成为佛学的敌人，值得被佛学收编。

作业

我觉得慧能会反对的，卧轮的说法既属于“渐修”，又包含“刻意”。

其中，“佛性修为可以精细化对比”的观点，似乎不只有别于慧能，也违背了佛学正法，但违背的是哪一条呢？

这几课，感觉自己越来越糊涂了。

绎心

慧能不会赞同这样的观点。所谓“对镜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卧轮禅师在说“心不起”的时候首先要定义“心”才能不起，但只要想到“心不起”就说明心已经起了，因为心里已经有了“不起”念头。

对后一句话的分析也是同理。要想“菩提日日长”，首先得有“菩提”的概念，而有了“菩提”的概念就自然有了“我”的概念，就一定会存在分别心。有“我”，“菩提”才会“日日长”。有长就意味着有基准，有基准就是分别心的表现。

综上所述，慧能是不会赞同的。他自己的佛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说得非常清楚。菩提树，明镜台都没有。既然没有也就不会有起或者不起的问题，更不会有“日日长”的问题。

PS：对于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三重境界，让我想起了康德的哲学。“纯粹理性批判”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实践理性批判”是“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_^

zero

卧轮禅师明显是刻意练习一派，他的修行方法，慧能不会认同的。

1.“能断百思想”，表面上看是追求无念，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执念。

2.“对境心不起”，这是要自己的意念停留在一种静止状态，而这恰恰走到“无住”的反面。

多元世界

必然反对，因为刻意之行为有分别心，无意而本性而无所为方算悟。

灰翼

如果说不动念头是一种“伎俩”，恐怕惠能大师不会对这种说法满意。“伎俩”更像是一种“技能”，一种刻意习得并刻意为之的东西，而并没有断绝分别心，甚至反而是在加深它。

如果真的断绝了分别心，那就不应该说“能断百思想”和“对境心不起”了，“断”和“对”更像是一种对立而非融合。如果分别心已经消除，“境”与我已经消除了差别，又怎么会存在“对”境的情况呢？

witom老豆

佛陀的“无相”是将一切客观事物打散，把我本身也当客观事物打散，而慧能的“无相”是把自己融入客观世界，达到无我之境；佛陀的“无念”是远离人烟去修行，断掉一切业力，以至于心业全无，慧能的“无念”则与“无住”相辅相成，不再刻意截断心念，而任其如同客观事物一样奔流不息，随缘变化。细想，佛陀是在借用世俗的力量（如超度转轮王）帮自己超脱，慧能则提倡顿悟后，用超脱的智慧来过世俗生活。

卧轮似乎追随达摩断其思想，但坏就坏在写出了这个佛偈，可见其“断思想”这个心念永驻心中。虽自夸，终修不成。

fr8820

慧能反对的应该不是坐禅，而是刻意的坐禅。达摩通过坐禅达到了“本性清净”，和慧能通过其他方式达到“本性清净”，本质是没有区别的，方法不同而已。

再说，达摩是第一个通过坐禅方法“得道”的，既然是第一个，哪来的刻意呢？后人通过模仿坐禅才是刻意。

举个万维刚老师说过的例子，二战时，美军在东南亚丛林里抗击日军，当地土著发现美军不用自己打猎、采集就有源源不断的物资补给，有一天有一个土著发现有“大鸟”空投了物资，而这时他正好在摸鼻子，他就认为是自己摸鼻子召唤来了“大鸟”，最后美军撤离了，这个摸鼻子的动作也变成了一种仪式。

晓光

慧能当然会反对啦，卧轮禅师落入了死空（禅宗上讲叫枯禅），误把禅定的功夫当成了如来藏真心。当时这个事情也记载在了禅宗的公案上，卧轮禅师讲偈：“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慧能看到后也做了偈：“慧能没技能，不断百思想，对镜心数起，菩提做么张？” 如来藏本自清净不生不灭，不增不减，怎么可能日日张呢

毛凯

慧能当然不会认同。

不过从这里还是看得出来慧能也挺难的，要从原来相对完备的楞伽宗思想里找出漏洞来反驳，让自己的思想有市场，需要强大雄辩的武器。

慧能的问题是如果把坐禅当作外道去否定，把追寻解脱涅槃与苦海沉浮的分别去除，佛教思想的根基就被抽走了。还好，或者说，正因为他是在世俗化、实用性特别高的华夏文明里拐的这个大弯，才有存活土壤。我们的先辈们并不觉得人生毫无希望，尤其是在那个鼎盛的唐代盛世中，原先佛教追寻解脱的思想可能反而偏向小众。

李亚蓬18679281

卧轮禅师和惠能大师的观点格格不入！卧轮认为卧轮禅师讲过一个佛偈：“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zhǎng）。”惠能认为：“惠能无伎俩，不断百思想。对镜观心起，菩提不增长！”禅宗不是断百思想，而是观百思想，无所住而生心；不是对镜心不起，而是对镜观心让眼前念头来去自如，不断不追；菩提不是日日长，佛性菩提不增不减，不垢不净，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只是一种存在，一个进入菩提境界的人就像睡着的人不知道自己睡着一样，是无我的！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我们继续谈谈《六祖坛经》核心理论“三无”，重点讲其中的“无念”。上一讲说过，“无念”就是不执着于主观心念。

我前面提到的禅宗北宗那一派，有个卧轮禅师，他有一个佛偈是这么说的：

“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zhǎng）。”

意思是说：我卧轮很有本事，能断掉所有的念头，无论眼前发生了什么，我的心都一动不动，于是我的修为每天都在提高。

学习了上一讲，你肯定可以判断出，慧能是不会赞同这种修行方式的。

1. 《庄子》说：身如槁木、心如死灰

卧轮禅师的修为很容易让我们想到一句名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无论你站在山脚下看到山崩地裂，还是走在路上突然从旁边蹿出一只大型动物，你都能够泰然自若，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这话是宋朝“三苏”之一的苏洵在《心术》里边讲的，形容将军该有的心灵修养。打仗总要遇到很多突发事件，每一个变化都生死攸关，只有临危不乱才能克敌制胜。但将军的临危不乱，只是用强悍的意志力来保持冷静，大脑必须在冷静当中高速运转，寻找应变的对策。

卧轮禅师不一样，无论眼前发生什么惊人的事情，在他看来全是云淡风轻。他绝不会肾上腺素飙升，大脑高速运转，他不需要去想任何对策。山崩就崩吧，大不了砸死自己；麋鹿冲出来就冲出来吧，大不了撞死自己。总之，再刺激的事在他心里都不会激起任何波澜。

其实凡夫俗子也能有这种心态，原因很简单：对生活彻底绝望了。

我们形容这种状态，好听一点的词叫“古井不波”，难听一点的词叫“心如死灰”。

如果你能立刻想起《庄子》，那么恭喜你，你想对了。

《庄子》讲过这样一个故事，说南郭子綦（qí）靠着几案坐着，仰天嘘气，好像进入了忘我之境。

颜成子游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形体可以做到像槁木一样吗，心灵可以做到像死灰一样吗？您今天和以前完全不像一个人。”

子綦说：“你问得很好。你知道吗，现在我已经丧失自我了。你只听说过人籁而没听说过地籁，只听说过地籁而没听说过天籁吧？大地发出来的气叫作风。风不发作则已，一旦发作起来，成千上万的孔窍就会发出怒号。你没听到过狂风呼啸的声音吗？山林的回转之处，大树的窍穴之内，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等风吹过去了，所有的孔窍便复归沉寂。”

子游说：“这样说来，地籁是大地的种种孔窍发出的声音，人籁则是丝竹箫管奏出的音乐，可天籁是什么呢？”

子綦说：“风吹过成千上万的孔窍，发出了千差万别的声音。这些声音之所以千差万别，都是每个孔窍的自然形态所致，把孔窍塑造成各种形态的又是谁呢？”

这个故事给后人留下了两个成语：身如槁木、心如死灰，还创造了一个著名的概念：天籁。我们今天还在用着这些词汇，只是意思全用错了。

今天我们讲的“天籁”其实是《庄子》所谓的地籁，也就是大自然的美妙音乐，而《庄子》所谓的“天籁”，是造物的力量对于各种孔窍的“塑形”，而不是风对于各种孔窍的“塑声”。有了孔窍的不同形状，然后才有了不同的声音，也就是说，先有了无声之籁，然后才有了有声之籁。天籁，应当是指造化之工的无声之籁。

南郭子綦用“天籁”来比喻自己“吾丧我”的境界。丧失了自我意识，人便混同于宇宙万物，分别不出何者为我，何者为物，也自然会把世人各种彼此矛盾的论调看作是源于大自然的不同禀赋，哪里存在什么是非对错呢，更哪里需要分辨是非对错呢？就是从这里，《庄子》推导出了著名的“齐物论”。

现在你应该马上能够想到南郭子綦所谓“靠着几案坐着，仰天嘘气，好像进入了忘我之境”。这就是打坐，就是瑜伽，就是禅定，所以产生出天人合一的神秘体验了。事后再用理性来解释这个体验，于是发明出“齐物论”的哲学。

世界上多少种宗教和哲学都是从同一种异常的神经状态发展出来的，这真的很让人惊叹。这方面的道理，等到第九部分我再仔细解释。

2. 什么是无念

在南郭子綦“天人合一”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是身如槁木、心如死灰。

后来从道家发展出道教，道士们就是用这种方法来修炼内丹的。道教原本与其说是宗教，不如说是方术；道士与其说是宗教徒，不如说是研究人体工程的科学家和工程师。

道教追求炼丹成仙，丹药分为外丹和内丹两种。外丹基本就是用鼎炉炼制出来的化学制剂，而内丹是身体内部的某种神秘能量。“丹田”这个词，顾名思义，就是培育内丹的一片田亩。

道教也像佛教一样分化出很多宗派，今天因为金庸小说的缘故，最著名的就是全真派了。全真派就是修炼内丹的一派，他们的基本功就是要人做到槁木和死灰的模样。

马钰有一部《金玉集》是这样说的，原文是：“湛湛成恍惚，澄澄生杳冥。死灰比我心，槁木类我形。”马钰这个名字你应该不会陌生，他就是“全真七子”的首席人物，道号丹阳子。“全真七子”在历史上真有其人，也真的都是王重阳的弟子。

同样是身如槁木、心如死灰，道教有道教的解释，佛教有佛教的解释。卧轮禅师这样做，为的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最大限度地不和世俗生活发生关系，而关系越少，对禅定的干扰就越少，禅定的快感就越多。

但是在慧能看来，心如死灰是一种过于刻意的状态，而越是刻意，分别心就越强，分别心越强，对解脱成佛的阻碍也就越大。

慧能的主张，是要让心随着外界境况的变化做出自然反应，不要有任何主观能动性。也就是说，全然采取一种被动的姿态，来者不拒，去者不留，对境心起，境过无痕。如果泰山崩于前，麋鹿兴于左，不妨自自然然地吓一跳，吓了一跳之后该吃还是吃，该喝还是喝，对任何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论好事还是坏事，都不耿耿于怀。

所以慧能针锋相对地说出一个佛偈：

“慧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

意思是说，我慧能没啥本事，不能斩断千思万绪，只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的心里都会产生相应的反应，我的修为也从来没有提高过。

当然，慧能的修为肯定很高。但他之所以说自己的修为没提高，并不是故作谦虚，而是有佛学上的两层意思：

一是不该刻意去提高修为——道理还是先前的道理，一旦刻意了，就强化了分别心；

二是他主张顿悟成佛——所谓顿悟，就是说凡夫俗子和佛菩萨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这张纸一捅就破，一旦捅破就会恍然大悟、豁然开朗。而在顿悟法门里，不存在“逐步提高、逐步升级”这种渐进过程。

《六祖坛经》的核心概念“三无”里边有个“无念”，从字面上看，好像也在教人心如死灰。但慧能所谓的“无念”，这个“无”不是“没有”的意思，而是“超越”的意思。“无念”是指超越有无、是非、内外这些二元对立的观念，不要把它们看成对立的，而要看成统一的，还要摆脱尘世间各种烦恼杂念。

远离俗务当然是应该的，“但是”，慧能说，“你不能什么念头都不动，因为只要有一个念头中断了，你的灵魂就到别处转生去了，你还是摆脱不了六道轮回。”

这段话有点费解，但我们至少可以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慧能是相信灵魂转世的，于是，“所有的相遇”真的“都是久别重逢”。

这一讲我带你回到《庄子》，用道教的相通之处，带你理解慧能禅法中的“无念”概念，“无念”的“无”不是没有，而是超越，是指超越有无、是非、内外这些二元对立的观念。慧能认为，如果什么念头都不动，反而摆脱不了六道轮回。

电影《一代宗师》有一句很漂亮的台词，叫做“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意思是说练武需要专注，只要用上全部心思，迟早会有收获。你觉得慧能会怎么评价这句话呢？

精选留言

易简

作为佛学的门外汉，首次在此专栏留言。

为何沉寂许久，心血来潮留言呢？

因为此讲令我触动很深。

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琐碎的碎片，在学完这讲后，被拼接在一起了。

著名鸡汤“活在当下”；

俗语“尽力而为，量力而行”；

《笑傲江湖》主题曲中的经典歌词“浮沉随浪记今朝”；

心理学中一条极为重要的心法“让一切流经你的心”。

布尼尔名噪一时的祈祷词“上帝啊，请赐予我足够的胸怀，让我接受无法改变的事；请赐予我足够的勇气，让我改变可以改变的事；请赐予我足够的智慧，让我能够分辨这二者”。

……

这难道不就是世俗版的“无念”吗？做好眼前的事，全然接纳一切，宠辱不惊。

行文至此，竟觉《无问西东》中的一句台词与“无念”暗合:

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唠叨了这许多，打住，回答一下问题。

对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以“无念”的视角切入:

慧能赞同的是“念念”，那么以“必有回响”之心“念念”，慧能会不会赞同呢？

我想，他会赞同。

佛祖门徒

熊师，节日快乐！假如我是慧能，就答曰“无执念念，何必回响”。我认为慧能是不会认同“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种理念的。在我看来，练武和追求顿悟一样都可以视作修行之人的目标，但是如果执着于目标本身，就是刻意，就强化了分别心。“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句话里蕴含了两层意思的执念，一是对练武行为本身存有执念，认为要不断练习；二是对练武的目标存有执念，就是希望能够提高修为。一切都是刻意为之，不符合慧能倡导的修行理念，因此，要放下执念，练武之人随心而行就好。

李盈

对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句话，慧能恐怕是嗤之以鼻，这非但没有做到无念，这简直就是彻头彻底的执念啊。

或许有人说，按照慧能的思路，还能练武吗？我不清楚慧能有没有武艺，不过想想少林寺十八铜人，以及闻名遐迩的扫地僧，充分说明修行和练武并行不悖。

如果慧能练武，境界低不了，他应该特别认同的是张三丰教张无忌的那套理念，做到了对具体招数的无念，才能领悟武术的精髓。

diceking

笔记

人如何听到自己的天籁呢？

可以试着，先学习生物演化史，甚至做份基因检测，看看自己物质性的身体，是如何长成这个样子的；

接着学习历史、社会学，看看组成自己身份认同的各种文化、政治团体，是如何长成这个样子的；

最后学习哲学、心理，看看自己的思想、情绪、性格，是如何长成这个样子的。

想做到不动声色，在寂静中旁观，最后一步可能是很难的。

基于可能很类似的神秘体验，道教说自己融入了天地万物，佛教说自己跳出了三界五行，一神教说自己见到了造物主，近来有人会说自己遇到了外星人，这可能是早期创始人对自身体验的自由独创的联想解释，对之后信徒的自我解释形成了锚定和禁锢。今天的我们，即使在禅定修行中遇到了神秘体验，还有可能自由、“准确”的描述和理解它吗？

“念头”究竟是什么意思，慧能说念头一中断，灵魂就立刻要轮回了（人就死了），熊老师在佛学基础理论中却说，不动善念恶念，只修无记业，才能斩断尘缘得解脱。两者难道不矛盾吗？

作业

“不忘”只是困守，困于执念会承受因果报应，也算是“回响”，但不是凡人所期待的“上帝的回应”“被菩萨听到”“吸引力法则”；

选择忘记也并不解决问题，只有超越原有的“念念”才能解脱，而且慧能会说刻意的“念念不忘”，会阻碍真正的超越。

Allelujah

慧能心法的要领在于「不刻意」，也就是不执着在某些想法上，而是任由想法自由来去。

这显然与“念念不忘”相冲突——既然抓着一个念头不放，又怎样能不执着呢？

在慧能眼里，所谓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必然是落了下成。

罗锋

《慧能不答应》

慧能主张：

一，不该刻意去提高修为。一旦刻意，就会强化分别心。

二，主张顿悟成佛。不是逐步提高、逐步升级，而是豁然开朗，突然顿悟。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违背了这两个主张：既过于刻意，又暗含了逐步提高的设想，并且也无法体现“无念”中关于超越的观念。

金帅涛

我认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句话对了一半，念念不忘不是刻意去想，而是心中自然而然产生的，如果念念不忘佛学，付诸实践是能有收获的，但必有回响不一定，因果不是严丝合缝的，有的人悟性不高，虽然勤加修炼却还是不能顿悟成佛。

二愚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符合渐悟法门的宗旨，不符合顿教法门宗旨，所以慧能大师必然不会同意，不认可。然而，这句话似乎有又很多案例支持，正如平时常说的勤能补拙，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水滴石穿，阿基米德发现浮力定理，门捷耶夫梦悟元素周期表，稻盛和夫的极致专注和努力...顿教是最上层心法，针对慧根很高的人而宣说，而处于正态分布1sigma以内68%的大多数人禀赋也许开始达不到顿教入门要求的最低线，所以这些人只能通过积极的思考和实际的劳作，一点点的提高自己，或许其中一些人最终可以提升到可以参悟顿教法门，又有什么不好呢？

毛凯

慧能的故事很微妙，很有趣：

1.慧能留下了很多事迹，很多还都是辩论故事。从这个角度，慧能非常好斗，完全没有他说的那种消除分别心的状态;

2.慧能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不是正统出身，作为旁门弟子成精，被迫远走他乡，通过跟主流发生冲突营造市场无可厚非;

3.在多次辩论、战斗中，慧能肯定发现了当时世道人心缺失的一环不是正统佛教说的解脱成佛，而是如何在世俗世界中安放自己的内心，尤其是精英分子/知识分子。他的南宗提供了这个路径——靠智慧和理性顿悟，想明白就够了，不用坐禅苦修;遇到不顺遂，可以拔高境界，通过将挫折解构，内心获得平静。这多像某些心理咨询服务……

4.针对文末的问题，慧能口头上肯定不能同意啊，但他的一生，不就是一直心心念念，最后得了回响么？

DS

慧能听到“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句话，肯定认为练武之人不应有念念不忘的念想，也不必去追求有回响，只有你刻意去追求某些东西，你就肯定存在分别心，无法超越“有”、“无”。武术的最高境界是虚无，要达到招无定招的虚无境界，必须放下心中念想，做到身发自然，让心随着外界境况的变化做出自然反应，对境心起，境过无痕，不要有任何主观能动性，这也就是武术所说的“来留去送”。

Ligaking

“一个民族，千百万人里面才出一个天才；人世间数百万个闲暇的小时流逝过去，方始出现一个真正的历史性时刻，人类星光璀璨的时辰。”

——斯蒂芬·茨威格《人类群星闪耀时》

无论是群体还是个体，都不可能保持长久的兴奋状态，生命和存在的常态应该是自然的、平淡的。

相应的，在修行或者练武时，企图每时每刻都保持精进、牵挂，这就违背了“无住”，导致自己的思维困在某个事物上，不能随意而动。禅宗慧能的“无念”、“无相”，并不是没有心念、没有外物，而是超越了心和外物的分别，让心和外物产合为一体，让自己所有的感受、心念都发乎自然，与天地万物一起运动，而不是刻意去追求“心无念”、“心无义”的状态。

在禅宗看来，心是镜子，外物是什么，视乎内照出了什么。所以说善良的人看什么都是善良的，邪恶的人看什么都是邪恶的。

笨笨

一架钢琴，对应触动琴键的输入，输出各种不同音符的排列组合，而钢琴并没有储存任何一首乐曲乃至任何一个音符的声音。这是对境心起，境过无痕。慧能的无念，是不执着于个人的主观心念，破除像鸽子的迷信那类的执念。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一念自然启动，来者不拒；念念并期待回响，是挽留去者，境过有痕，动了执念，慧能肯定反对。

fr8820

“念念不忘”是方法，“必有回想”是目的，这种练习方法是一种刻意为之的方法，既然刻意，自然就有了分别心，有了主观判断。

慧能认为应该让心自然流动，不做主观判断，“念念不忘”练武，学会的只是套路，有套路就有破绽，真正的高手应是“无招胜有招”。

成洁getit

“念念不忘”依旧是一种刻意而为之，又是慧能提倡的顺其自然的反面了。

想到了之前学习到的一个很生动的例子，老师说，不应该面向无论什么人都宣传“放下”，中年人的手里握着一些东西，可以教他不要执念、修行放下，两手空空的年轻人明明什么也没有，让他们放下什么呢？

所以，我的体会是，在眼前大千世界才看了一个巴掌大、脑中还混沌一片的时候，直接就开始无相、无念和无住，不算是揠苗助长吗？“有”还没体会，直接就无，算是真正修行领悟到的“无”吗？呃……不过我觉得这也有点儿极端抬杠了，人除了直接实践外，也可以通过间接经验学习的。

晓光

对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是用慧能祖师说过的“何期自性，能生万法”来理解的。你真心去想，真心去求，宇宙自然（或者说如来藏真心）也会给你对应的回馈。

至于慧能祖师是否认同“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倒觉得可以先看看他的求道经历，慧能出生在广东岭南的一个村子里，从小父亲早亡，家境贫寒，目不识丁，只能靠砍柴维持生活。因24岁那年去集市卖柴时路过金台寺，听到了诵经中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后有了特别的领悟而发心出家，但是这出家过程并不顺利，慧能本人是个孝子，家里本身就贫穷，担心自己离开后母亲的生活没有着落，一直到有个叫安道成的人听说他发心求法的事情后被感动，给了他家十两银子，解决了母亲的生活费用后才一路北上见了五祖弘忍

面见后，弘忍虽对慧能的聪慧非常赞赏，但是为了考验（或者说为了保护）他，没有让慧能上堂，而让慧能先去干体力活，而且这一干就是八个月，期间慧能不但没有抱怨，反而为了精进在干活的时候还在腰间栓了一个大石头。直到后面发生和神秀对偈的事情。

如果说慧能祖师是个无念无想之人，那他何必发愿北上，既然自己这么穷老老实实砍柴孝顺母亲得了，也不用后面一大堆的事情了，这个世界上的六祖也许就另有其人。

所以我认为完全的不执着和过分的贪婪其实是一样的。愿力代表了缘起。连菩萨都在发大愿，我们怎么能去否定他呢？

李亚蓬18679281

惠能会说：念念皆忘，了无回响！“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执着于念头，追求回报，简直是惠能大师的反面。

1、没有观察者的观察，没有思考者的思考，看着花鸟鱼虫，看着饮食男女，我可不可以不在？我可不可以没有念头，只是看着，也不追求回应，我欣赏美色，不排斥美色，但是欣赏后，心中不留下美色的回响！

2、我们为什么看不见宇宙和事物的真相，因为我们只看到我们想看到的，我们只看到念头，当我不存在了，也就是我的念头不在了，事物的本来面目就会呈现，我就会和宇宙成为一体，因为念念不忘的局限不在了，无限就会出现，但是我只是沐浴其中，并不知知道真相呈现了！

Miya

老师您好，节日快乐，我觉得慧能会同意“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但理解可能不同，如果你的念想是自然而来，那不去想，反倒是刻意了，所以让其想，如果念想不断而来呢，那你就接受这样的状态，让其不断来，不断离开，如此反复，而结果的必有回想，是怎么回响，慧能大师的理念是站在是非至上，即不是得与不得这么对立的状态，而对于你自然而念的念想一直在任其来，任其走，它自然会有一种回响，可能得，也可能不得，或者最终随风而逝，甚至某一时刻顿悟了呢，这样的任何结果都是慧能大师接受的，而将回响定义为得是不是也是一种带有区别心的理解。

Fish.oO

对同样外在表现的“身如槁木心如死灰”的内在理解既然有那么多的具体差异，看来瑜伽、禅定、冥想、道士打坐等等内在变化估计也会不同之处了。这个槁木死灰的极致是否就是高僧坐化肉身不灭的技术原理呢？

老庄的“天籁”和“塑形”也可类比到慧能大师所相信的灵魂生成原理吧。

能做到绝望到泰山崩塌不动的状态，如果用科学原理解释人类是难以做到的，因为人类掌管生存本能的爬虫大脑的反应速度要比掌管高级思维的大脑皮质要快6秒。当然这是在具有佛洛依德的生本能的基础之上，但佛洛依德也提到死本能的概念。

慧能既然认为，如果什么念头都不动，反而摆脱不了六道轮回。看来这念头一定是没法断的了，断了守不住的估计就到达高僧坐化肉身不腐之境界了。按佛老爷子的心理学原理，进入无边的潜意识无法自拔再次醒来了。

《一代宗师》里“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听着有些像自我催眠，我想慧能如果解释的话，念头既然不能断那就专注集中一点，达到“无念”状态之意吧。

猫会说

这几天跟随着童慧琦老师的正念课练习，在观念头的阶段发现很多念头不断重复出现，甚至有些念头在工作学习中可以直接指挥身体的动作，需要靠意志去抑制社。真的就像病毒一样，占据人的脑资源，被念头得逞了还消耗时间与金钱。

自我就如同念头海洋中的一艘船，行为就是船到的领域，收获就是行为的结果。想要得到希望的结果，一个是改装升级自己这艘船只，让自我动力十足吧，不怕念头海洋的汹涌。一个是找到一片能产生与自我目标一致念头的环境，以念头海洋的动力带动自己前行。

我自己是觉得“念念不忘，必有回想”是实现目标的有效手段，慧能的目标可能需要他这么做，但他偏偏又不能存在有目标的念头，对他这是矛盾。他应该会评价这是刻意练习，不是真正的正路。

还有熊老师，教师节快乐。

张玄

比较赞成慧能的说法…举个栗子说说我对这种无念的看法吧，就拿走路这个基本技能来说吧，婴儿时期走路很不稳，需要注意力关注身体的各种协调，即使这样也不容易弄好，但是长大后走路这个能力已经基本不会有思维参与就像不存在那样，同样的技能如骑自行车也差不多，学会后就像身体本能一样用不了多少精神甚至好像是那种无念一样，但是学会之前就要各种精神紧张各种思前想后……

我想，如果用现代的解释就是训练一个神经网络，训练成之后主意识就解放出来了，让那块结构自动化处理，而主意识只要发出非常简单的命令就能做那些复杂的东西…而慧能反对的应该就是那种刻意阻断信息的行为吧，或许他认识到了这个从不会到会从有反应到无念是需要这么一个过程的……甚至，慧能大师还进一步抽象并领悟了让脑神经成长的更优化的更有效率的原理，只是这方面要能和现代科学印证还需要两边知识都达到一定高度的来做总结吧……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接着说《六祖坛经》。它的核心概念，前面已经说完了无相、无念，这一讲，该说无住了。

如果你看过电影《一代宗师》，一定记得里头有一句很漂亮的台词，叫做“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意思是说练武需要专注，只要用上全部心思，迟早会有收获。这样一种说法适用于佛学修行吗？在慧能看来，佛学修行需要勇猛精进吗？

慧能的回答是：“念念无住。”

这个说法恰恰和“念念不忘”相反。这是怎么回事呢？

1. “无住”与意识流

我们在世俗生活里要想取得一点成就，只要方向基本没错，“念念不忘”总可以“必有回响”。

佛教的修炼貌似更需要“念念不忘”，比如我们俗人忙事业，周末不能陪老婆逛街，不能陪孩子逛公园，这就已经令人发指了；而佛教修行，佛陀本人做出的榜样是抛妻弃子，必须斩断最核心的人际关系上的瓜葛，追求最极致的心无旁骛。普通人狠不下这个心，所以佛教修行被称为“大丈夫事业”。

出家之后，还要忍受极致的贫穷和艰苦，不能存钱，不能置办任何产业，所有的财产就是一身旧衣服和一个化缘的饭碗，而且要到什么就只能吃什么，不能挑三拣四，每天还只能吃一顿饭，所谓过午不食。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摆脱尘缘——因为和世俗生活的瓜葛越少，造的业就越少；二是为了摆脱干扰，以“念念不忘”的姿态潜心修行。

但在慧能看来，越是全神贯注、心无旁骛，执念也就越强，反而结果会南辕北辙，欲速不达。正确的做法，是在认识到“无相”和“无念”之后，让心念回归到“无住”的自然状态，如果做得到的话，业力的束缚也就自然解脱了。

这很像是文学上的意识流写作。心里并没有什么故事大纲和文章构架，只要桌子上有一沓纸、一支笔，不用任何思考，只是即时捕捉脑子里闪过的每一个念头而已，不做任何加工。

我们可以看看美国“垮掉的一代”当中的文学经典，杰克·凯鲁亚克的小说《在路上》。这部书的写作过程是被这样记载的：

“从1951年4月2日到22日，20天的时间里，杰克用一部打字机和一卷120英尺长的打印纸完成了《在路上》。

在那些日子里，杰克的房间里除了打字的声音以外，就只剩下半空中飞扬的情绪和思想。在纽约初春的天气里，杰克却写得汗流浃背，以至于不得不把三条T恤轮流换着穿。

写作在那时仿佛成了一个体力活儿，如果不是因为年轻，如果不是旺盛的生命力和荷尔蒙，也许根本就不会有《在路上》这本书。而最初的版本是没有标点的，整本书只有一段，那里面宣泄着一条激情的湍流……”

如果我们能找来《在路上》的原稿，也许就能够从中感受到“念念无住”的精髓。但问题是，即便是凯鲁亚克本人，这种精神状态又能够持续多久呢？至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日子宽裕点儿的人早晨一睁眼，就看到二十年的房贷正从天花板上压着自己；日子紧一点儿的人早晨一睁眼，就想到猪肉又涨价了，鸡蛋又涨价了。

凡夫俗子总会“心里有事儿放不下”，这就是执着，就是束缚。可是，难道高僧大德们就真能摆脱执着和束缚吗？慧能当初因为禅宗继承权的问题有过逃命的经验，在那段生死存亡的日子里，他的心里应该也在时刻惦记着“可千万别被他们抓到”吧？

无论如何，慧能认为人只要做到“念念无住”，让一切自然而然，对任何事物都不存在主观上的“发力”，这样的话，就摆脱了业力的牵绊，也就超出因果链条之外了。当然，即便达到如此境界，也还像普通人一样地吃饭睡觉，只要人如果能一直保持个状态的话，就不再堕入轮回了。

到了这个状态，其实就是成佛了。

2. 用心若镜

《庄子》也讲过相似的道理，认为得道高人“用心若镜”，也就是说让自己的心像一面镜子一样，大千世界怎么样，镜子里就原样反应。不存主观成见，使万物各自彰显，从不争先而经常随顺别人。

“用心若镜”的态度也就是“不得已”的态度，镜子没有主观能动性，不能主动去映照外物，只有等外物经过它面前的时候才自然而然地映照出外物的样子。

《心经》开篇说“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之所以要用“照”这个字，就是因为菩萨在运用明镜一般的心。只有把心修炼成镜子，般若智慧才能产生，才能明白五蕴皆空的道理。

只要镜子没有瑕疵和污垢，影像自然就会清晰、逼真。另一方面，当外物离去的时候，镜子并不会刻意挽留，影像也随之消逝，不留一丝痕迹。

这就是《菜根谭》用诗意的对偶所表达的：“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风穿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而儒家一般的人格期许则是“雁过留影，人过留声”，要有立德、立功、立言的志向。

但在儒家阵营里，二程和王阳明也很推崇“用心若镜”的境界，但怎样把心修炼成镜子，这个过程并不容易。王阳明的看法是：

“纷杂的思虑没法强行禁绝，我们要做的只是在心念刚刚闪现的时候去省察克制，等到天理充盈的时候，对一切事物都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完全应付裕如，不使它们在心中纠缠不去。如此的话，心会自然呈现出精专的状态，那些纷杂烦扰的念头也就自然不会产生了。《大学》所谓‘知止而后有定’，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梳理一下他的逻辑，大约是这样的：

- 我们心中一切的纷扰和焦虑归根结蒂都是患得患失造成的，总有一些事情在我们心头盘桓不去，让我们费尽思前想后的功夫；

- 而推想患得患失的原委，无非是功利意识作祟罢了，换言之，都是“人欲”这种不道德的因素造成的；

- 那就让我们在静坐当中把每一个发自“人欲”的念头坚决扼杀在摇篮里；

- 于是我们的心就像一面积满灰尘的镜子被一点点擦拭干净一样，终于恢复到本来面目，那就是纯然天理的光明状态；

- 如果保持这种状态，那么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从容应对，因为天理会自然而然地指导我们的每一次待人接物，从此再不会患得患失了；

- 而我们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像是明镜前晃过的事物一样，来时被明镜如实地映照，去后不会在镜面上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你去学习王阳明的心法，学到这个程度就可以出师了。

反过来看，一个人如果没有这样的修为，他的心就是一面积满了灰尘的镜子，那么每遇到什么事情，总不能如实地映照出它的样子。而即便在事情过后，镜面的灰尘上总会留下或深或浅的印痕，这些印痕也就是我们的纠结、焦虑、烦恼、苦闷……

有一个著名的禅宗故事，说大和尚带着小和尚过河，见到河边有个美女也要过河。大和尚和美女搭讪了两句，就毅然背着美女趟过了河。小和尚也跟着趟了过去，但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等回到寺里，小和尚终于忍不住了，问大和尚：“咱们出家人不近女色，可你刚才……”大和尚答道：“我早就把人家放下了，你却还没放下！”

在儒家心法里，“人欲”，也就是各种饮食男女、功名利禄之类的欲望，就是我们心灵这面镜子上的灰尘。往往岁数越大，灰尘就越厚，所以我们先要意识到灰尘的存在，再努力把灰尘擦干净，然后还要努力保持一尘不染的状态。

如果在擦亮镜子之后，能够自然而然地保持清洁，那就是最高程度的“用心若镜”了。孔子说自己“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功力深了，习惯成自然了，就不用刻意约束自己了，随随便便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很君子。

用俗话说，就是装得久了，就装成真的了。从这个意义上说，“爱装”比“真性情”更好。

这一讲里我谈到《六祖坛经》核心理论“三无”当中的“无住”，重点是：所谓无住，就是让心念处在自然而然的状态，对任何事物都不存在主观上的“发力”。

你应该注意到了，在习惯成自然之前，需要依靠不懈的努力来形成这个习惯。那么，“不懈的努力”是不是一种刻意呢？

现在，你可以重新回味一下神秀和慧能那两个著名的佛偈。神秀说的是“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慧能针锋相对，说的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无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这两者的分别究竟应该怎么理解呢？

精选留言

云上

无相、无念、无住的无，是一种不执著的心态，那么既然不执著，想努力是一种执着，不想努力也是一种执着，想和努力或不努力的念头对抗更是一种执着，所以最大的问题不在这些念头的有无，而在于对待这些念头的态度。再往深的推理，无相、无念、无住只是表象，真正的关键的，还是回到最初章节中提到无我，只有无我了，才会发现，没有一个主体需要去执着什么。

所以，神秀的佛偈最大的问题是，始终有这个“我”在，有这个执着的主体在，而慧能的佛偈恰恰相反，直接领会了无我的要领。

李盈

不懈的努力到底算不算刻意，那就看你做这个行为的时候，主观是非常挣扎的克服惰性，还是自然而然的一种行为。

就拿早上起床这件事来说，有些人是被闹钟叫醒的，有些人是被梦想叫醒的。那些一觉睡到自然醒，还能按时上班，起床这件事在心中，那就是“无住”了。

神秀和慧能，其实就是人生境界的不同。神秀就是天天被闹钟叫醒，突然有一天他发现慧能可以自然醒，就打算让他永远也醒不来。这一段佛门恩怨，就静候熊老师下回分解了。

易简

想起了苏东坡。

苏东坡的佛学修为极高，他真正做到了“无住”。

即便面对生死，他也真正做到了“无住”。

在苏东坡临终前，一位方丈凑在他耳边对他说:“用力观想极乐世界，这样死后就可以去极乐世界了”。

苏东坡说道:“不能用力，着力即差。”说完，他就去世了。

苏东坡对生死都做到了无住，没有分别心，不执着。

吐血推荐林语堂的《苏东坡传》，经典，精彩，惊艳。

他用一生向我们演绎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活法:此心光明，夫复何求。

接下来，回答一下两个问题:

第一，“不懈的努力”是不是一种刻意呢？

我的答案是:开始是，后来有可能就不是了。

举个栗子，你开始学钢琴的时候，少不了各种外在的强制手段，各种规则都是一种约束，这时候需要你“不懈的努力”。

但是当熟能生巧，产生对钢琴发自内心的喜好，进入了心流状态时，钢琴的种种规则，包括“不懈的努力”，都内化为一种习惯，便不觉得是一种刻意了。

但我的答案为什么是“后来可能就不是了”呢？

这里的关键是“可能”二字。

因为有些事我们极度厌恶，即便再“不懈的努力”，也很难产生热爱，进入心流状态，这种情况下，“不懈的努力”一直是一种刻意。

第二，如何理解这两个佛偈的区别？

我觉得，二者的推理起点是一致的，那就是:镜子本来就是洁净的，即心性本来就是洁净的。

神秀说，获得解脱需要渐悟，因为洁净的镜子（即心性）会不时粘上尘土，所以要时时勤拂拭，苦心修行，直至脱离苦海。

慧能另辟新径，指出解脱仅在弹指之间，即历经尘世的洗礼，你觉得自己的镜子（即心性）已经脏了，需要擦拭，突然有一天，蓦然回首，你发现它一直都是洁净的。在那一刻，你就解脱了。这其实就是顿悟。

佛祖门徒

熊师早！回答课后思考：

第一、“不懈的努力”显然是一种刻意，其中蕴含着三种执着，一是执着于达成某种目标；二是执着于通过努力来实现；三是执着于执着本身，谓之“不懈”。

第二、慧能与神秀的佛偈并无本质不同，前者侧重描述了修行所要追求最终境界，而后者主要是讲出了修行的方法。慧能大师提倡“顿悟”，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只有通过“不懈的努力”的渐修，也就是神秀所说的那种“时时勤拂拭”的刻意练习，才可能达到慧能大师所说的那种境界。

罗锋

《没有“有住”，哪来“无住”》

模棱两可

慧能认为，越是全神贯注，执念越重，也越刻意。相反，“无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状态。

“不懈的努力”既可以是刻意，也可以是无意，关键看“努力”时的状态是否自然。

元认知

刻意与否的区别在于：修炼时是不是处于觉察的状态。我将其理解为李笑来老师所讲的“元认知”。未激活元认知的人，被困在永恒的当下，心中只有一个确定的目标，不断低头奋进。

而激活元认知的人，对自己当下的状态是有即时察觉的，很自然，不刻意，很享受，是一种超脱。

刻意难避免

当然，回到根本，元认知的练习也是一种刻意练习，最终还是离不开刻意。

这也是必然的，大脑就是为了野外生存而设计的，不是为了吃饱了肚子想些有的没的而存在。要扩展大脑思考的功用，就必然经过刻意这一关。

耍小聪明

相比之下，慧能比神秀立意更高远。神秀是慧能的基础，慧能是神秀的进阶，并且有点无为而治的意思，所达到的层次显然也比神秀要高。

但没有基础哪来进阶，显然慧能有耍小聪明的嫌疑，可能为了显得高级而故意这么说，也可能确实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层次，无念无住，收发自如。

diceking

笔记

进入到《心经》的部分，课程内容明显的本土化了，主要感官从“原来印度人是这个意思”，变成“原来儒释道都有这个意思”。

使用镜子这个比喻，除了强调影像的“不留”“无住”的性质，也在利用影像逼真这个性质，但要实现逼真必须是材质均匀的平面镜，有谁证明过人心就是一面很好的平面镜，而不是疙里疙瘩的哈哈镜？

厌世的佛学，可能只在乎“无住”，不在意心镜对物质世界和人世百态的成像，是否逼真，可我似乎还需要用这面镜子去观照佛学真谛呢。

要通天彻地的道教和入世治世的儒家，就必须面对心镜平不平的问题了。格竹子格到晕倒的王阳明，有过证明“心镜是平的”吗？所谓平宁王的功业，是因为他已经能看清和掌控真相，还只是抛弃原有官场伦理的他，有了赌输赢的概率权？

人欲杂念是尘埃，那么各种学问是不是尘埃呢？

尘埃最多让影像变得模糊，但学问可以直接改变心镜的形态。如果学问的存在是合理的，是否证明心镜原本不够平呢？

学问如何保证把心镜变得更平而不是更怪，一言难尽，但学问扭曲心镜的力量，我们是证明过的，能让几亿几十亿的人同时认为，资本万恶，大锅饭挺好。

作业

“不懈的努力”就是刻意，不刻意的专注，被称为心流，这个不需要努力，也不可能不懈。

神秀的思想接近儒家，先是预设心镜本身是又平又明的，只要清洗和维护它，就能用它观照真相真谛；慧能没有讨论心镜平不平，只说真正的佛性不会被任何东西污染扭曲，只要去寻找自身的佛性就好，在找到佛性之前，刻意改变其他东西没有意义。

成洁getit

镜子真的是好东西，居家旅行、整理仪容、修行悟道必备，观察反省自我的重要他者，我值得拥有。

其实在我之前了解到这两个佛偈时，就想过这是分阶段的。神秀是初级阶段、慧能是高级阶段，当然也不排除直接跳级的可能性。这个看起来一说有一说无，一说刻意一说自然都很对立，但佛学不是讲求无相、没有分别心吗？为什么对修行的途径这么执着呢。

我现在突然觉得，比起隋唐的佛教鼎盛，宋元的融合对现代的我们具有更重大的意义。

罗贝

在慧能看来，“不懈的努力”是不存在的，所以没有刻意不刻意，这好像要从本体论出发，神秀认为人的本性是“有”，慧能认为人的本性是“无”。以人欲（吃喝拉撒）为引，神秀将人欲从自身中剥离，使其独立存在，将物质与精神摆在对立的位置，需要通过不懈的努力摆脱人欲（物质）对“我”（精神）的约束，以期达到“无”的境界。慧能没有将物质与精神对立，认为它们是统一的，二者构成了“我”，为了保持这种统一，该吃吃，该喝喝，满足物质也就同时满足了精神，这是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不懈的努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哪需要刻意为之。

语言表达能力有限，期望方家能够理解😂

zero

1.神秀着相，慧能无相。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身心分得如此清楚，这哪是四大皆空的做派？而“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则是破除了菩提与明镜的相，知道它们只是名为“树、台”的聚合物而已。

2.神秀刻意，慧能无念。

“时时勤拂拭”，神秀就像勤奋的郭靖，一天到晚苦练武功。而慧能就像洒脱的令狐冲，行云流水，任意所之。

3.神秀不忘，慧能无住。

“莫使惹尘埃”，神秀心里有个“尘埃”的疙瘩，总是解不开，一直有“拂拭”的冲动。“何处惹尘埃”，慧能的内心就像奔腾的河流，泥沙被洪流卷走，而不能沉积。

毛凯

两者的区别在于：

1..是否承认存在“刻意练习与肌肉记忆”等生理特性。神秀明显认为想到和做到存在差距，需要通过练习逐步释放注意力，让自己接近镜面状态，非常真实。而慧能则认为想到就是做到，符合人们偷懒的愿望，却脱离了生物学基础。当然原因很容易理解，毕竟慧能的日子更艰难，吹吹牛总是很必要;

2.是否具备强大的攻击力、必须胜利的决心。神秀是老实孩子，回答弘忍的是“标准答案”，而慧能是辩论高手，对不对的放一边，先要赢。神秀希望获得弘忍的认可，慧能希望战胜神秀，两者的立足点完全不同，从慧能后来的事迹来看，基本一辈子都在战斗辩论、炫耀智商、找别家的逻辑漏洞……

3.是否具备开宗立派的野心和可能。神秀整套逻辑是正统佛家的修行逻辑，一脉相承，他的基因以传承为主。慧能的逻辑自成体系，却已然背离佛家本意，有另起炉灶的气象，弘忍让他另谋出路也是非常机智呀。

初级圣徒不要太多z

“不懈的努力”中“不懈”与“努力”就是刻意为之的意思。

慧能选择了更为普世的方法-顿悟。降低了成佛的门槛，拥护者多。

神秀是精英策略，高门槛，提高了差异性。给修行者足够的互相认同感和优越性。

两者都是人性的体现，既要轻松的过得好处又想区分你我。

傲骨铮铮

区别在于:

①神秀还只是在擦亮明镜的过程中，还在勤拂拭，属修炼的中下阶段，如何保持明镜台没有尘埃也没修练到，修炼等级属中级功夫还没到高级更不可是顶级。

②慧能不仅修炼到明镜无尘的高级阶段，而且达到顶级的看空明镜阶段，做到无镜便无尘的禅宗顶级功夫。

因此，学佛的二种方法是"勤修练"和"顿悟"，是根据各人的悟性和智慧的。比例到屋顶是走楼梯还是坐电梯是同样的道理。

无为夜自明98188305

熊大好，神秀还处于证佛的路上，登堂而未如室。慧能已解真意，佛偈，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其实渐宗更适合大多数人修行，有次第，有依凭。顿宗，只有极少数与佛有缘的天才级选手修炼。普通人进去转上几圈，保不齐就给自己走丢了。

fr8820

不懈的努力现在流行被称为“刻意练习”，那自然是刻意的，在心中设立了一个标准，达到这个标准就是努力有成。神秀的说法就是这样，设立一个标准，每天审视自己，修正自己，按照标准动作，逐渐看透成佛，但他学的这套标准很可能只是套路，并不一定适合他。

慧能的说法看上去已经看透了，如果他的行为真的和他所说一致，他应该已经成佛了。

神秀的学习可以算刻意练习，慧能的学习是由自心而发的思想的流动。

Fish.oO

“用心如镜”的原理如果从心理咨询角度就是移情、反移情、投射的机制了。自我反省中发现自己的问题总是提醒自己“我一定不要这样那样”，其实是一种对自己的心理暗示：我承认自己有这个问题，我怕它再次出现。于是，心怀恐惧的内心冲突投射出来的肯定就扭曲了。脑部神经学里本能无意识的爬虫大脑和高级思维的意识之间相距6秒延迟，导致内心的恐惧冲突使意识的控制总也赶不上无意的行为。所以，神秀“日日擦拭”的修为，还是停留在镜子脏了又擦，又脏了又擦的过程。而慧能“常清静何处惹尘埃”的镜子，已经到达自然而非刻意的内心状态了。如果说孔子“70而不逾矩”是日日装出成真，而非自然的真性情，不知孔子是否是通过“行为强化”得到自由的，王明阳的“镜子”我还是相信是真性情的。否则，心理咨询或精神分析到现在估计就没有什么一席之地了。所以，慧能的修为已经高于神秀，得到五祖的衣钵也是自然的道理了。为争夺禅宗的继承权神秀追杀慧能的行为，就说明神秀的镜子很难自然保持干净的。至于慧能逃过此劫是否还坚持“不刻意”逃命的原则，也许诺兰的《钢锯岭》可以得到一些启发，而且据说电影来自于真人真事。

“意识流”就是心流吧～抓住思绪，无意识连续写作的状态。想起中学时写作文总是刻意搭架构、堆砌词藻、为说愁强说愁，两节课愣憋出来《一件“虚构”的小事》的状态。后来问了一个总被语文老师读范文夸奖行文流畅的同学之成功经验：“心里有东西自然就写出来了”。所以，现在已有思绪就忍不住写博客发表朋友圈的毛病，也是我完成“在路上”的一个乐趣吧。

冲

熊逸老师，好！回答今日之问题:1.“不懈努力”确实是刻意的，最少来说有些刻意练习的成分。2.神秀这段话的主要意思是要心无杂念地勤于修行，还要刻意去避免受到这样或者那样外界的因素干扰，让自己的心境如明镜台，才配得上在菩提树下修行的目的。而慧能法师这段话的意思是菩提本无树就是世间没有所谓的菩提树，要修行的话就要从自己的内心深处进行佛性感化、升华，甚至也没有什么明镜台，只要人性本善、人心有佛性，能感悟、领会佛法精髓思想，自然而然就会有内心如明镜台一般，也就不会有灰尘地污染和践踏。

姚

由尘埃自然联想到了现今的空气。森林里的空气质量明显高于市区，市区忙碌奔波的人们在无法选择前去空气质量好的地方度假生活时，有选择戴各种口罩的，有骑车跑步增强体质的，也有用各种方法保证自己的小家空气清新的。

莲花因其出污泥而不染而得到人们的赞颂。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荷叶表面不沾污水的原理，并运用到物质表面涂层上。但是我们还是可以看到在荷叶还未完全展开时，积水残存，看上去还是很脏的。

惠能大师的“无处惹尘埃”在我看来就像是天赋异禀的鄙视普罗大众的味道。作为职业选手，当然要重视天赋，而普通民众作为佛学爱好者和追随者，参照神秀大师的方式练习，对提高专业技能无疑是更有效的。但是！普通民众作为追随者，说到底是最大限度地贡献他们的热情和赞助更为重要。如果大肆宣扬艰辛而漫长的训练，固然会让一部分人自我钦佩，也会吓退相当一部分围观群众的。惠能大师作为有天赋的文盲，在意识到悟道可以不借助文字经典之后，又意识到广大文盲半文盲是不适合原先针对读书人的修行方式的。惠能大师的“顿悟”能吸引到广大群众成为佛教追随者。从现在教育市场的观点来看，他有效开拓了新市场。

从佛教思想来看，惠能大师用“顿悟”拉近了“看山是山”与“看山还是山”的距离，用“学佛无非就是修心”模糊了僧侣与世俗生活的区别。至少学佛的形式上斩断了与印度的联系。我认为惠能大师的佛教与之前的佛教的区别，相当于新教与天主教的区别。

不过我还是认为从“看山是山”到“看山不是山”是一个极烧脑的过程，基于逻辑推进，纠结于“有”与“无”来探寻世界本真，就是哲学思维，就是爱智慧。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要谈的是禅宗一件特别著名的公案，就是六祖慧能跟他的师兄神秀那场做诗PK。但凡对禅宗，甚至对中国文化有点了解的人，都会知道“菩提本无树”这首诗，但慧能的诗到底好在哪里？怎么就见得他比神秀高明了？大多数人未必能说个清楚明白。

其实，菩提也好，明镜也罢，慧能和神秀的不同，还真是路线不同。而我在前面讲《六祖坛经》的“三无”——无相、无念、无住——都是为了给你理解这场斗法做一个理论铺垫。

1. 身是菩提树

在佛学系统中，一般不说慧能和神秀做的是诗，而是“佛偈”，你可以理解为佛学的金句格言。这两个佛偈，缘于一场惊心动魄的宫斗大戏。

故事发生在冯墓山，寺院住持就是禅宗五祖弘忍大师。

这一天弘忍把全部门人弟子召集起来，向大家发表重要讲话。这番讲话主要有两个意思：

一是批评大家的修行目的不纯，只惦记着求取福报，反而对解脱轮回不太上心。这很像王阳明对儒家的批评，读圣贤书本来是要做圣贤的，但满世界的人都把圣贤书当成求取功名利禄的工具，所以王阳明才来补偏救弊，让大家不要忘记初心。

弘忍的第二个意思是要公开选拔继承人，谁想参选谁就写一首佛偈，谁的佛偈有最透彻的见解，谁就接过传法袈裟，做禅宗的第六代领导人。

这是《六祖坛经》的记载，如果我们去看《楞伽师资记》，说法就变样了。后者的说法里，弘忍在圆寂之前，亲口说过有资格传承自家禅法的共有十大弟子，慧能虽然也是其中之一，但绝对不是唯一。

到底哪本书说得对，禅宗内部当然相信《六祖坛经》，普通读者一般只知道《六祖坛经》，对《楞伽师资记》根本没听说过。

但是，如果站在教外，在历史背景下梳理禅宗的传承谱系，就会发现《楞伽师资记》的说法更加合情合理。

我们抛开佛教典籍，从第三方的史料记载来看，神秀在北方的政治文化中心地位尊崇，享受国师级待遇，慧能在南方的偏远落后地区悄无声息地讲经说法。当时的人们如果想在两人当中拜一位佛学老师的话，毫无疑问，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神秀。

胡适写过一部《楞伽宗考》，结论是：禅宗从达摩以来衣钵相传的说法只是慧能的弟子神会捏造出来的。

我们先不去管考据上的是非，只看《六祖坛经》。弘忍大师既然给出了竞争上岗的标准，弟子们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大家竟然没什么反应，谁也不动笔。你也许会想，这些人都是佛门弟子，六根清净、四大皆空，当然不会有什么竞聘意识，谁会在乎“禅宗六祖”这种虚名呢？不过，真实的原因是，全寺公认神秀的修为最高，谁也不愿意自讨没趣。

神秀不仅佛法修为高，地位也高。他是冯墓山的“上座”。

在唐代寺院的组织结构里，最高管理层是所谓“三纲”，掌管人事权和财权，而上座就是“三纲”之一。

从法律角度来看，“三纲”如果杀了寺院的佃农或奴婢，不用抵命，只判两年徒刑。如果反过来，佃农或奴婢不要说杀了“三纲”，哪怕只是动手打了他们，就判绞刑；如果没动手，只是骂了几句，那也要判两年徒刑。

神秀虽然既位高权重，又众望所归，但也没有贸然交卷，而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把佛偈写在墙上。心里想着：“等天亮以后，师父看到这个佛偈，如果觉得好，我就站出来宣布著作权，如果觉得不好，我就默不作声，以后改行算了。”

神秀写在墙上的佛偈是：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写完之后，他就忐忑不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身不如槁木，心不如死灰。

第二天，弘忍原本已经请好了画家，要在寺院走廊的墙壁上画《楞伽经》的宣传画，忽然看到墙上不知是谁写了一首佛偈，琢磨了一会，对画家说：“费用照给，宣传画就不必画了。《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画像当然也是虚妄，没必要，还不如在墙上留下这个佛偈的好。”

弘忍再次召集寺众，高度赞扬了这首佛偈，接着，又把神秀叫到内室，私下对他说：“这是你作的吧？如果真的是你，你就够资格做我的接班人了。”

神秀诚惶诚恐：“确实是我作的，但我可不敢奢望做您老人家的接班人，写那个佛偈只是想请您鉴定一下我的修为。”

弘忍忽然说了一番奇怪的话：“你的见解很好，凡夫俗子按照你这个佛偈修行的话，应该不会堕入恶道。但这个佛偈离大彻大悟还远，只能算登堂，还不曾入室。要不这样吧，你回去重写一首，我再决定要不要把衣钵传授给你。”

神秀就这么回去了，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情。冥思苦想要重写一首，但就是想不出来。

当时慧能还只是寺院里一个舂米的勤杂工，整天只是埋头做工，对寺院里近期发生的大事全然不知。他偶然听到一个小孩子背诵神秀的佛偈，觉得佛偈的作者并没有理解佛法的核心。

慧能和小孩子聊了一会，把情报掌握清楚了，然后寻到走廊那里，也想出了一首佛偈。因为他不识字，就请了一个会写字的人把自己的佛偈写在走廊另一端的墙上。

2. 菩提本非树

《六祖坛经》后来衍生出很多版本，对慧能佛偈的记载并不一致。不过字句虽然有很大的出入，意思却差不多，所以我就不去考证版本了，直接引用最流行的一版：

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我们来看一下神秀和慧能这两个佛偈在印度佛学里的渊源。当初上座部就主张心性应该是清净的，之所以看上去很脏，是因为受了外界的污染。心本来是一面明晃晃的镜子，为什么要“时时勤拂拭”呢，是因为“尘埃”太多，把镜子弄脏了。

镜子被弄脏了，怎么办？只有把尘土擦掉，才能恢复镜子的本来面目。

“本来面目”这个词就是佛教贡献给我们的。

镜子怎么擦呢？上座部的办法很传统，分为两个步骤：先要明白道理，然后再动手擦拭。

所谓明白道理，就是说要搞明白镜子是怎么回事，污染是怎么回事，擦拭的方法又是怎么回事。也就是先要系统性地掌握佛学义理，在掌握佛理之后再付诸行动，用禅定的功夫刻苦修行。等修行的火候到了，镜子也就被擦干净了，心又恢复到明晃晃、亮堂堂的本来面目，这就达到解脱境界了。

上座部的镜子理论只是一家之言，说一切有部就不这么看，他们认为镜子本来是个脏镜子，所谓解脱是扔掉这个脏镜子，换上一面干净的镜子。

慧能的偈子，在“镜子本来就干净”这一点上和神秀的理论基础是一样的。不同之处是：

神秀是说达到解脱境界需要按部就班，也就是渐悟，解脱之后还要小心谨慎地保持住，稍不留意就会退回到解脱之前的状态；

而慧能说的是解脱只在一瞬间，也就是顿悟，一朝解脱、立刻成佛。用比喻的说法来讲，这就好比你一直以为镜子是脏的，直到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它不但是干净的，而且从来都是干净的。

弘忍看到了慧能的佛偈，很不以为然，当众批评了几句。但就在当天的半夜时分，弘忍忽然把慧能找来，秘密传授《金刚经》，然后把象征继承人地位的袈裟交给他，悄悄送他下山逃命。

弘忍到底从慧能的佛偈里看到了什么呢？从秘授《金刚经》这个细节来看，弘忍并没有固守楞伽宗的传统，没有遵从达摩祖师的教诲只读一部《楞伽经》，而是心向《金刚经》所代表的般若学。

而慧能当初动了出家的念头，恰好就是因为听到过路人读了《金刚经》的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无所住”，也就是“无住”，慧能的佛偈大有般若空观的意味，这才让弘忍觉得臭（xiù）味相投。

我们都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但弘忍竟然欺骗了所有人，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神秀的势力太大了，一旦慧能做了六祖，神秀一党非整死他不可。弘忍虽然是全寺住持，竟然也担心自己压不住场面。

险恶的气氛早就弥漫在冯墓山了，因为弘忍并不是第一次发现慧能的不凡。

当初他就到工作间看过慧能，还特意叮嘱他说：“我觉得你见解不凡，之所以不和你多说话，还打发你到这儿来干苦力，是怕有人加害于你。”慧能回答说：“我明白您的意思，所以我也一直在这里闷头干活儿，从来不往讲堂那边跑。”

在这个笼罩着恐怖气氛的寺院里，慧能和弘忍达成默契，“恰如猛虎卧荒邱，潜伏爪牙忍受”。

这一讲讲到慧能和神秀的第一轮斗法，还有神秀和慧能两个著名佛偈在印度佛学里的学术渊源。慧能的佛偈之所以得到五祖弘忍的肯定，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心思都背离了楞伽宗的传统，转向了般若学的一途。于是这个故事也预示着未来禅宗理论走向的转变。

等慧能一跑，全寺就沸腾了，大家立刻兴师动众地围追堵截。这些和尚虽然吃素，但迫害起同门来还真不是吃素的，连放火烧山的狠辣招数都用上了。眼看着慧能被漫山大火包围起来，请你想一想，慧能用什么办法才能脱险呢？

精选留言

李盈

本来远离世俗的佛家圣地，因为传法袈裟的传承，从暗流涌动，发展到刀光剑影，要是寻根溯源，那还是五祖弘忍的问题。

从学术来说，弘忍虽然“偷师”了般若学，但是没有将自己的看法传授给弟子，一方面可能是担心自己镇不住场子，另一方面也是不愿公开挑战传统。

因为弘忍没有做必要的铺垫，导致慧能以挑战者的身份出现，和神秀形成了针尖麦芒之势，衣钵传承是明线，理论分歧是暗线。

当然，无论神秀一派怎样大费周章，慧能必定安然无恙，不说佛祖心向哪方，就是出于剧情需要，也得安排一点神迹，让慧能化险为夷。

易简

此时，慧能脱险的方式有两种:

第一，用佛法点化众僧人，安全脱险；第二，跑路。

慧能冷静一想，这是个送命题，还是保命要紧。

说时迟，那时快，慧能选择继续跑路。这一路上，点点飘残桃杏雨，萧萧不断柳风扬，慧能来不及思考人生的意义，径直抄小路前行。

众僧人追了许久，甚是疲惫，见追不上，便返回寺庙。但是，有个叫慧明的和尚，心眼直，执念太重，穷追不舍。

苍天不负有心人，慧明凭一己之力追上了慧能。此刻的慧能万念俱灰，正当他想束手就擒之时，摸了摸口袋，发现还有两块琐碎银子。。。

于是，慧能顺利跑路！！

不！！这仅是我的版本的解释。历史上还有很多其他版本的诠释。

敦煌本坛经记载，慧明追上慧能后，被慧能的佛法所点化，成了自己人，遂放他逃走。

还有其他版本也记载了此次逃亡。有个版本的解释还为我们留下了“禅定入石”的经典故事:

众僧人放火烧山，慧能通过禅定进入石头，躲过了灾难，顺利逃亡。

如今，这块石头被称作“避难石”。

大家看完这几种解释，是不是最终发现，还是我的解释比较靠谱？？？

书归正传，当我们用冷静的理性来审视这段逃亡:

哪有那么传神，哪有那么惊心动魄，

有的只是隐姓埋名，饥寒交迫，

有的只是心惊胆战，步履踉跄。

这才是一个江湖跑路人的真实情景。

佛祖门徒

熊师早！课后思考：

第一、所有相皆是虚妄。慧能作为得道高僧，眼里自然没有火，火自然无法围住他。

第二、佛陀护佑。既然慧能是正式传人，佛陀自然会以某种方式解救慧能，让他平安无事。

第三、放下执着。神秀之所以围追慧能是因为禅宗衣钵的问题，如果慧能把象征衣钵的袈裟等物交给神秀或者追杀自己的人，应该可以逃脱。慧能是得道高僧，自然知道传承不应执着于任何象征性的物品。

Allelujah

按照正常的思路来看，慧能大概是找了条小溪，泡进去躲避了大火和烟尘吧？

如果按照佛法的思路来看，大概慧能会席地而坐，心里想着“这大火和我都不过是自然的一种状态，任他自由来去即可”，然后大火就真的烧不到他了。

须菩提

熊逸老师早，两门争端，好像是我同意你思考的问题，但是我不同意你给出的答案。如果在现代，学术分歧，可以通过充分交流解决，或者存而不论，友好相处，由此产生的影响各自承担。比如所谓的学术主流和非主流，一热一冷，自己有信心有意识坐得起冷板凳就好。

理论上说，凡是欲求真理的人，最终一定会达成共识。如果不能，说明必定有作伪的人。

以下评论不作为本课作业：

如果一本书反复强调自己的苦大仇深，敌人的强大和自己的弱小比对，以及种种神迹奇事，那么这本书或者这些言论，多半是可疑的。可以作为怪侠传奇故事阅读。

同时，往往语焉不详处，荒诞不经事，有其所指。听人说一件事，知道他为何这样说，才算“识其人”。

傲骨铮铮

慧能脱险的办法有:

①神迹。佛祖及时施兩灭火，慧能藏起来等人散了。

②神功。慧能用佛学功夫，将四大之火避过，如"禅定如石"，"以火对攻"等。

③神说。慧能对追捕者说讲佛法，度化他，并辅以条件承诺或显露佛字神功。

成洁getit

按照我看到过的路人劝人加入宗教（不特指佛教）的宣传小册子，这时候的大绝招就是口呼神的名字，表示要皈依，然后神迹显现、化险为夷；或者另一个套路是因为素来诚心敬意信仰神，遇到危险的情况连敢也不必，直接神搭手相救了。想来慧能也有这样的奇遇吧，即便当下没有，传世的说法也会有。

今天的脑洞就是，也许修行什么的应该以个人为单位进行？有了僧团等等组织，难免要有人际互动规则啊，规则本身不就挺背离佛法的吗？可是佛法要传播，还是有组织才有效率，保障佛教徒有修行的权利也靠组织。嗯，这里面也有规模边界、边际效应规律吧。从这点来看，客观规律才最没有分别心吧。^_^

云上

慧能能在寺院中低调行事、埋头干活，这足以证明此人的政治觉悟很高，所以慧能要脱险，一样可以靠他的政治敏锐性来。这是个社会工程学的技术活了，任何一个组织都是有漏洞的，所以围追堵截慧能的人中一定有真想迫害的，也有装腔作势的。所以想要突围，就得从三类人入手：1、政见不合的，2、利益不合的，3、立场中立的；第一类人会帮慧能脱险，因为从理念上，他们本就不和神秀合拍，说不定和慧能间还是友好关系；第二类人可以谈判，只要条件允许，就能放过慧能；第三类人会故意当做没看见，放过慧能，因为基本不得罪人。只要往这三类人所在的方向逃离，基本就能摆脱追捕。

zero

慧能要脱险，除了《坛经》中的方法，还有哪些选择？毕竟，已经知道答案了，猜猜其他可能性。

1.大义凛然。你敢放火，我就敢让你烧。不过是四大之一的火，与四大组成的人发生一起碰撞事故而已。事故的结果，可能是慧能这个聚合物解体，也可能只是烟熏火燎、灰头土脸而已。

2.夺路而逃。山势有高低，树木有密疏。追兵虽然几百人，在不熟悉地形的情况下，不可能把山团团围住。火势虽猛，也不可能即刻烧遍全山，想跑还是可以的。（老家的山经常会有大火，没见到很快烧遍全山的情况）。

3.投鼠忌器。追兵最想得到的，不是慧能的死，而是掌门人的法器。慧能完全可以效仿蔺相如，作出玉石俱焚的样子，迫使追兵保持一点距离，给自己逃脱的空间。

4.忍辱负重。既然被追上了，又是要大火烧山。情况这么危急，不妨先假装投降，再图他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慧能的聪明智慧，策反、感化一部分追兵也不是难事。而一旦能实现绝地反击，禅宗事业何愁不成？

金帅涛

慧能可以用火画地为牢，把自己置于地狱中地狱才会远离你，最终得到解脱。

罗锋

《武侠人格解决问题》

解题有套路

这节课故事性强，听起来轻松不少，思考题也比较务实，看起来有点像智力题或脑筋急转弯，让我想起了武侠小说里的情节。正好“得到大学”提出了48种人格化的思维模型，针对此题我提出“武侠人格”，大概有以下几个套路：

易容术

乔装打扮以期骗过其他和尚。

躲回寺庙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重新回到寺院躲起来，等过了风头再找机会下山。

计谋

主动自首，交出袈裟，求得一命，以退为进，日后再图大计。

经典桥段

此时天降大雨，老天爷救他一命。

Fish.oO

慧能确实不凡，不会写字却说出领悟般若的佛偈。因为金刚经的一句话便了悟了，所以说他的那面镜子确实一直就是干净的吧。神秀与慧能之间这个渐悟和顿悟的区别，让我想起东西方技术创新之区别。东方的顿悟式创新，只是一旦一个朝代灭亡了精干的技术也随着顿悟的匠人失传了，西方的创新似乎都是渐进积累式的有据可查。所以，五祖说神秀的佛偈只能对凡夫俗子不做坏事，五祖反对的弟子修行只求福报的刻意也是一直以来大多人的做法，但离大彻大悟还远，所以欣赏慧能的慧根。

至于慧能是如何逃脱放火的大山，慧能既然了悟“无所住而生其心”，估计应该是用理解了这个而达到“不动心”逃脱一劫的吧。当然这个“不动心”应该是“风动还是心动的不动心”而不是卧轮禅师“身如槁木心如死灰”的不动心吧。我觉得慧能就这么一直在火海中打坐入定“不动心”就逃脱了😂

镭达激光智能科技

最近有听佛学书籍，其中一句咒语“马里马里哄”音翻译，当然，我不会输写梵文。对这句咒语有什么用，这句咒语其实大家都见过，就是如来佛祖压孙悟空在五指山下的那道符。我读完后思考，佛学看来这咒语的法力和用途，当是孙悟空是未佛化的妖孽，用这咒语可以震住妖孽在山下。插曲:今年3月份中山大学成功在非生命条件下合成了酵母菌就麻烦了，这个可比米勒合成氨基酸可怕多了。为什么，因为这个生命在条件允许，足够长的时间里就可以孕育出生命来，也就是说，所有的宗教里的六道轮回，天堂地狱，72处女都破灭了。信仰模型得从新建构！如果你碰到生活中难坎，你回到这句咒语来。马里马力洪。冥想“这个世界你包括你的世界，还是只是这个世界是只在你意念的投射尼？不管怎么样，你可以先把自己的所处的时空和意念分开，你的意念和这个世界是对等的映射关系，你在你的意念在，你不在你意念不在，这个世界也就不在。所以不管你有多渺小跟这个世界不管多大都是对等关系，你所遇到的妖孽或者困难更渺小。可能这道咒语告诉我们没有过不去的坎坷。佛法无边的力量是思辨的心力。

冲

熊逸老师，好！慧能此时此刻能够逃脱的方案:1.用佛法点化众僧人，当然这难度很大，会遭神秀一派地报复。2.是跑路，期间把自己面相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地样子，让人见到就恶心死了，想不起他就是慧能，就算知道是慧能，也会对他掉以轻心，觉得这种人对于我们构不成什么修行威胁。3.装疯卖傻，时不时地给自己来一出疯疯癫癫的窘态，让人觉得既可悲又可怜，让每个人放下想杀自己的心。

毛凯

《六祖坛经》还是说出了一些可能是真相的线索，例如慧能不识字，佛学思想根源于金刚经而非楞伽经。但既然是弟子传颂祖师之文，又是在我国的语境下，也就千万别当成历史来读，套路应该接近评书，只不过蕴含道理不是简单的善恶有报，而是南宗根本法门——三无。

从这里切入，那么剩下的就顺畅了：无念、无相、无住一起构建的世界一定是智慧、巧妙、虚无却又世俗的：放火烧山，火在何处？艰难困苦，风过无痕。慧能巧妙地向追杀者/大火/世界意志说起三无的道理，说得大家都相信追杀者不存在，慧能就从被追杀的因果里超脱了，瞬间到了南方;说得大家（包括火本身）相信火不存在，火也就灭了，从容而走;说得山石顿悟、点头了，证明了自己的法门有效，追杀者也就没理由反对了，危险也就过了……

总之既然是慧能的故事，大概率就是辩论赢了，然后事情也就成了。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我会接着上一讲的故事，说说慧能的逃亡之旅。

话说冯墓山的追兵放火烧山，慧能被漫山大火包围起来，他用什么办法才能脱险呢？

1. 慧能的禅定

对这件事，《六祖坛经》的不同版本说法不一。时间较早的敦煌本只说到几百名和尚追到半路，见追不上就放弃了，只有一个叫慧明的人一直穷追到底，终于抓住了慧能。但慧明是个好人，也是个明白人，之所以追这么久，只是为了跟随慧能学习佛法。

而在后出的版本里，情节就丰富多了，说慧明逼近之后，慧能赶紧把传法袈裟放在一块大石头上，自己躲进草丛里了。慧明看到袈裟，伸手去拿，却拿不动。

袈裟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为什么会拿不动呢？在佛教内部就很好解释，比如宣化上人在讲解《六祖坛经》的时候，说有天龙八部护持着这件袈裟。慧明既然见证了这样的奇迹，马上就改了态度，恭恭敬敬地向慧能求法。

然后慧能一路逃到南方，在韶州曹侯村隐姓埋名地住了下来，这个地方在今天的广东曲江。曹侯村有一名尼姑，经常念诵《大般涅槃经》。慧能稍微一听，就明白了经书的核心义理，反而可以给尼姑讲解。村民们因此看到了慧能的不凡，便把他请到宝林寺去。

这个细节无论真假，至少揭示出慧能禅法和我们已经熟悉的那部《大般涅槃经》的渊源。

《大般涅槃经》的“佛性论”就是慧能禅法的一大核心，正因为人人都有佛性，也就都有了成佛的潜质，而所谓成佛，无非是让潜藏着的佛性显露出来。而所谓显露，既可以慢慢擦干净来显露，也可以捅破一层窗户纸来显露，前者就是渐修，后者就是顿修。慧能认为渐修和顿修都是成佛之道，资质差的人适合渐修，资质好的人适合顿修。

话说回来，慧能的安稳日子才过了九个月，冯墓山的追兵就闻讯而至了。慧能只好接着跑，跑进了大山深处，这才引来了追兵的放火烧山。

接下来，简略的版本说慧能藏在一块大石头底下才侥幸没被烧死。更神奇的说法是：慧能在危急关头想起了弘忍传给自己的“禅定入石”的功夫，于是立即进入禅定，身体隐没在石头里，火烧不到，烟呛不到。那块石头后来成为圣物，上面还能看到慧能打坐的印痕和衣服的纹路。

如果我们采信这个说法的话，那么慧能显然学过坐禅，即便坐禅像他后来宣扬的那样不能成佛，但至少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总不能算是有害无益的吧？

“禅定入石”的故事说明了世人有一种很普遍的认识，他们相信得道高僧一定有些什么神通。对高僧们的命运而言，世人对神通的敬畏其实是一把双刃剑，不是只带来好处的。

比如在打仗的时候，守城的将军如果发现形势吃紧，就会纵容老百姓出城避难，但是，出家人必须留在城里，成名的高僧更不能走。

因为将军们相信在同舟共济的时候，高僧的神通可以当做超能武器来用，退一步说，就算高僧没有任何神通，但佛菩萨在保佑自家人的时候应该也会顺便把将军自己一道保佑了吧？

2. 风与幡

慧能在韶州暴露行藏之后，不得不再次踏上逃亡之路，这一天来到广州的法性寺，正好赶上印宗法师开坛讲解《大般涅槃经》，一段著名的公案就此发生。

印宗法师正在台上讲经，忽然风吹幡动，两个和尚就为这点小事起了争执，一个说风动，一个说幡动，谁也说不服谁。慧能在旁边插嘴了：“既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而是你们的心在动。”这话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印宗法师早就听说弘忍有个传人南下，一问之下，慧能便也如实说了，又拿出如假包换的传法袈裟，引得大家纷纷礼拜。接着，慧能又讲了讲佛性的道理，印宗法师越听越激动，说自己以前所学全是瓦砾，这回总算见到真金了。于是印宗拜慧能为师，可慧能这时候还是个俗家人，印宗便为慧能剃度授戒，慧能才算真正当了和尚。

风动幡动的故事流传了很久，在当时更是惊四座的妙语，一定有它高明的地方。但是，到底高明在哪里呢？

我们从常识来看，风当然是主动的一方，幡是被动的一方。幡原本静止不动，因为刮起了风，所以被风吹动，这难道还有什么值得争论的吗？如果我们换一个表达：某人骑着单车从你面前经过，到底是人动还是车动呢？如果人也没动，车也没动，只是你的心在动，那么这个骑车的人怕是永远也骑不到目的地吧？

我们应该想到的第一点是：这种无聊问题凭什么值得争论呢？具体来说，为什么两个和尚会争论风动幡动的问题呢？原因很简单：运动到底存不存在，这是一个经典的哲学问题，同样也是一个经典的佛学问题。我们只谈佛学里边的看法。

其实你把这门课一路听到现在，应该已经有能力从佛学上解答这个问题了。现在跟我一起慢慢梳理一下吧。

首先，有风和幡这么两个东西，然后，看上去它们都在动。什么是运动呢？很简单，运动就是位移，一个物体从A点移动到B点。

位移既然是移动的“过程”，所以还要花费时间，比如你从家走到单位，用了一个小时。当我们把时间因素纳入考量范畴之后，你就该想到“诸行无常”和“诸法无我”了。你要问一下自己：一小时前在家的你和一小时后在单位的你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你说“是”，那么在俗谛上是正确的，在真谛上是错误的。

如果你说“不是”，那么在真谛上是正确的，在俗谛上是错误的。

我们从现象上理解世界，这是俗谛；从本质上理解世界，这是真谛。

现代哲学有一派叫现象学，如果从佛学的视角来理解的话，可以说现象学认为真谛是人类的理解能力无法达到的，没必要白费力气，不如把研究重点放在俗谛上，去理解我们能够理解的东西。

但佛学是要追求真谛的。从本质上看，你是四大、五蕴的聚合体，而四大、五蕴刹那生灭，一刻不停地发生着改变。所以一刹那之前的你不是现在的你，现在的你也不会是一刹那之后的你，每一个刹那的你都是全新的你。

这样的话，也就不存在“一个你”从家里出发，花了一小时的时间走到单位，而是有无数个你，在无数个刹那里，分别出现在从家到单位这段路的无数个位置上。在每一个时间点上，以及与每一个时间点相对应的位置上，都有一团由四大、五蕴聚合起来的姑且称之为“你”的东西。

显然，没有任何一个“你”发生过位移，所以运动是不存在的。风和幡也和你一样，都是四大、五蕴刹那生灭的聚合，换言之，都是“无我”的，从“无我”就可以推导出运动是不存在的。

但是，为什么我们在日常生活里那么笃定运动的存在呢？很简单，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你的心在动。是我们的心不理解佛法的奥义，看不透世界的本质，只能从现象上理解世界，所以才把不动的风和不动的幡理解成运动的东西。

这个道理，如果你只读《六祖坛经》，把书读破也理解不了，所以读书不但需要贯通，还需要有意识地把自己带入当时的语境。

这一讲的重点是“风动还是幡动”这个著名公案。慧能说，“既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而是你们的心在动”，这话的意思是从我们已经熟悉的“无我”的理论里边推演出来的。

禅宗有所谓十六字法则：“不立文字，教外别传（chuán），直指人心，见性成佛。”那《六祖坛经》难道不是文字吗？禅宗那么多的语录和佛偈难道不是文字吗？这是不是矛盾的呢？

精选留言

佛祖门徒

熊师早！我的理解是“不立文字”并非不用文字，而是对佛学的领悟不能执着于文字。如果离开了语言文字，佛学就没有办法流传，教化就没有办法开展，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将受到极大的限制。不光是佛学，就是其他一切知识，我们要掌握它，也要借助语言文字。所以在学习佛学时，我们要通过阅读经文来了解佛学，但不能执着于文字的字面意思，一定要用心去领悟其中真义。

李盈

《六祖坛经》和其他禅宗经典一样，都是文字作为载体的，但是这和禅宗所谓“不立文字”的祖训并不矛盾。不立的意思，不是说不能写出来，而是不要把文字当成真经本身。

文字是客观世界的一部分，是所谓“相”，按照《金刚经》的说法，那就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慧能一直强调“无相”，也是这个意思。

虽然我们是通过文字学习禅宗的，但是我们最终不是要把经典如数家珍、倒背如流，我们的目标是“无相，无念，无住”，不要被文字这种虚幻的东西，干扰到对义理的理解。这才是所谓“不立文字”的初衷。

一杯白开水

我们从现象上理解世界，这是俗谛；从本质上理解世界，这是真谛。——这是人与人抬杠的一大触发背景。一个人在俗谛的背景下说事儿，另一个人非要从真谛的角度找他的毛病，然后就悲剧了……但其实这两个人都没有错，只是没有办法拥有一个共同看事情的共识和视角，任何一个判断，总能从真谛的角度找到他的漏洞。比如所有用理性去分析事物的行为，都可以用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去和他抬杠。

在禅宗里面，他们会认为用文字表达是一种方便的方法，是一种姑且的没有办法的无奈之举，其核心的内容，其重中之重，仍然是文字之外的秘密传承。

Ligaking

风动？幡动？心动？——是你的参照系在动。

据说笛卡尔体弱多病，躺在床上养病时，发现天花板与墙角形成的三条互相垂直的线，可以用来精确地描述悬停在半空中的蜘蛛。从此所有物体的位置与位移都有了参照值，大家就不用自说自话了。

以风为参照系，是幡在动；以幡为参照系，是风在动。慧能的高明之处，是他发掘出了一个恒常的、人人可控的常量：人的内心。以此为参照系，所有的动和静，都是内心执着的产物。

心是万物的镜，心随物动，则万物寂静。

因为人人都有佛性，所以这个参照系是伟大而普世的。

并且一切参照系都是“常在”而不“实存”——这三条线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它只是我们心中的标准，这又与四法印相契合。

睡着了、生命消逝了，这个参照系没有了，世间的一切动与静，都无从考量，都失去了意义。

金帅涛

我认为真谛是人类的理解达不到的，但并不意味着寻求真谛是白费力气，在寻求真谛时得到的东西对人生就十分受用了，就像我们学佛学难道我们都要像僧人那样修炼成佛吗？不见得，可能我们只想让心灵得到慰藉，或是解决我们内心的疑惑。

fr8820

《六祖坛经》和禅宗诸多语录都是通过俗谛教化大众，滋养人人心中的佛性，逐步领悟真谛。即用“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境界来教导“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境界的人们。俗谛是基石，真谛是高峰，没有基石的高峰是不存在的。

就像慧能逃跑也是为了留的青山在，用自己实际行动的俗谛来保护心中的真谛。要是严格按照“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他跑和不跑有什么区别？活着和被害有什么区别？

冯海健

1、禅宗标榜“教外别传，不立文字”，这是从形式上说。所谓“不立文字”，是反对理论与逻辑思辨，并不是简单地反对所有的文字表达。此其一。

2、文字是桥梁和舟楫，桥梁和舟楫的作用在于方便人渡过河海，以登彼岸。既登彼岸，桥梁舟楫便可废弃不用。然而，若是未登彼岸，即盲目废弃桥梁舟楫，岂非愚者？学禅者，乃是求智慧者，岂能如此愚昧？所以，《六祖坛经》也是重要的桥梁舟楫。也许，我们可以说，《六祖坛经》的文字是禅宗式的桥梁舟楫，它大大不同于重视理论体系的其他法门，例如唯识宗。此其二。

3、禅宗又名“佛心宗”，其真精神在于“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这是在佛教经典传承的历史背景下提出来的。正因为已经有大量文字，才需要标榜“不立文字”，而如此标榜的目的决不是标新立异，而是为了昭示学佛的目的。所以，禅宗式的文字无比简洁有力，它的主要目的在于“破”（打断学禅者的逻辑思辨），而不是“立”。此其三。

Allelujah

禅宗的这十六字法则或许可以从两个方向来理解：

1.人的悟性有高有低。不立文字的传法只适用于教内悟性高的僧人。例如慧能，甚至都不识字，但仍然能凭借悟性成为六祖。

2.禅宗传法内外有别。也许禅宗在一开始不是向外传的佛法谱系，而只供教内的僧人参悟修行。并且即使是在教内，也是通过言传身教来让信众参悟成佛，并不直接通过文字来传授教诲。

烟雨莽苍苍

慧能说：“有些人提倡不立文字，真要这样的话人就别说话好了，因为说话也就是在使用文字嘛。《八戒说禅》

翻开八戒说禅，讲这八个字居然用了一堆文字。

以上根据慧能自己的话，不会是不立文字，按《八戒说禅》里的说这是马祖道一说的。

首先要承认语言确实是一种很有局限性的工具，凡有描述，必有遗漏，就像任何一份中国地图也不可能“完整地”描述出中国是什么样子。——不过我们也得看到事情的另一面：没有人会需要一份比例尺是1:1的地图。 莱布尼茨以为，我们的语言是依赖于知觉的，因此知觉所具有的模糊、歧义等等缺陷，同样也表现在语言上。正是基于这个考虑，他才致力于发明一种“清晰的”符号体系，以使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像数学题那样得到解决。但是很遗憾，我们恐怕看不到这一伟大想法的成功实现了。《道可道:老子的要义与诘难》

diceking

笔记

神秘故事，源自大众的心理需求，和对这种需求的顺应。

这可能带来文化传播上的一种困境，传播本是为了改变大众，但不顺应大众难以传播，选择顺应大众，很可能在改变大众之前先改变了自己。

这个难题不只存在于传教，科普、启蒙，似乎所有教育理想都要面对这个问题。

柔软身段与不忘初心，只能选择一个吗？不，但所谓双赢，是一种走钢丝式的坚守，实现坚守的是一条条关于柔软与初心的原则，没有特殊例外，一时一刻都不能放松。

得到，正在给我们示范走钢丝的艺术。比如会有“两分钟金刚经”的广告，但只说“我们用两分钟展示精髓”，不能说“你用两分钟看懂/学会”。

正为这条钢丝纠结的人，既然不想放弃初心和宏愿，这可能就是你唯一的成功之路，抱怨只能损害自己，改变不了“大众”，你只能也只需要提高自己，比如继续在得到学习，不仅学习真正有效的身段柔软，也会在学习中不断理解和深化初心和原则。

风幡心，从批判唯心主义的课本开始，今天是第几次读到这个故事了？一百次肯定没有，十次肯定不止。从一个愚蠢的笑话，到对现象与本质保留一丝疑惑的接受，“看山还是山”与“看山是山”的一项区别，可能就是没有那么充足的“自信心”了，还把别人当成一个笑话的时候，离“看山不是山”可能还有点远。

作业

“教外别传”明显有为六祖的合法性正名的因素，那么禅宗的“不立文字”与佛陀的“不立文字”有没有区别呢？

文字也是文明学术传承中的一把双刃剑，这个钢丝又该怎么走呢？

易简

这当然是自相矛盾的。但是后人为了“逻辑自洽”，给出过许多答案，试图弥合这种矛盾。

铃木大拙曾给出过答案:

“不立文字”当然是对的，但是，要理解“不立文字”，就必然需要很多文字。

看似很有道理。但，按这个逻辑链条推演下去，还可以说:

减肥当然是对的，但是，要减肥，就必须要先很胖。

戒酒当然是对的，但是，要戒酒，就必须要喝很多酒。

……

很明显，从常识角度看，这根本就立不住脚。

相比之下，汤用彤的观点更令人信服。

他推测说，是慧能之后的门徒们给自己争正统，因为慧能是文盲，这才量身定做了这个“不立文字”的传说。

成洁getit

禅宗那么多的语录和佛偈的文字也和我是一样的，是四大、五蕴刹那生灭的聚合，都是无我的。所谓文字，是名文字，非文字，非非文字。

另一个思路，文字不过是妥协的方便法门，是修行中的工具，当然不必是也不能是佛法本身。

今天的脑洞结合了隔壁万老师讲的多样性。怎么看待语言和文字的模糊性？人类之所以具有智慧，就是有语言和文字进行了经验在人与人之间的间接、跨越时空的传承。但就像是混沌一片就是万事万物，一旦说出口就坍塌成一和局部一样，“说出的话注定被误解”。以前我觉得这是缺陷，现在突然觉得留有空间才是为多样性发展提供了可能。一个经验如果精确的复制拷贝是没有用的，必须有归纳和演绎的过程，才能情景迁移、创造性使用。这么看来，文字的语录和佛经就是佛法生命力的载体，必须有啊。

亚林

这些文字都是后人听老师讲课记录下来的笔记。这些语录和佛偈只是针对即将顿悟的当时人思考用的。对每个人情况不同，所以，就“不立文字”。

日积月累

既然尘世间一切都是“无我”，那为何还要十六字法则：“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看似自相矛盾，其实是融合一体的。

一、在世俗里，十六字法则是起浅显易懂、完整表述佛法的作用，俗蒂上正确的。属于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境界。

二、在佛教中，法则和世间万物一样都是四大和五蕴的聚和体，一刹那间早就面目全非，本质的真谛只能靠顿悟。属于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的境界。

三、尽管普通人无法真正理解佛法的深奥，更看不透世界的本质。但凭我们的认知水平，离开特定的文字形式辅助，或许还就真得难以顿悟。属于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的境界。

zero

如果那时有录音机，也许就不立文字了。不过，《得到》有音频版，不还是有文字版吗？

慧能要求“不立文字”，可能是怕后世徒孙念歪了经。他希望口口相传，在可以面对面交流的环境中学习。毕竟，佛学的逻辑对常人来说不可思议，纵然得到真经，如果断章取义，也可能走火入魔。

但后世徒孙非得忤逆他的意愿，要弄本《坛经》出来，而且还是好多版本。这是因为，①有一个书面版本作为统一教材，才方便大家学习，不至于各说各话。②在时间和空间维度上，文字能够传播更大的范围。

无为而为

文字的功能是传播，但文字限于形式又存在于局限和误解。不立文字关键还是对“立”的理解（这也是文字所带来的限制），这个“立”可理解为“无我，无相”即不执着于主观对文字的理解和深究，也就是不教条的以文字讨论佛法，不教条的相信佛经上的教义。同时这个“立”也可理解为站立也就是停止的意思，所有的啊佛法都是要带入实际的客体中，而不可仅就止于文字讨论，闭门造车。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是我们关于《六祖坛经》的最后一讲，我会带你了解“中观”和“三十六对”这两个重要的禅宗概念，进一步分析风动幡动的道理。

1. 反对坐禅的理由

《六祖坛经》的一大特点，或者说是慧能佛学的一大特点，就是把一些传统概念做出全新的解释。慧能为了推翻传统的坐禅理论，重新解释了“一行三昧”。

所谓“一行三昧”，不同佛经的说法有些出入，大体来说就是坐禅入定，体悟终极真理。慧能的老师弘忍就是这么教的，慧能的师兄兼对手神秀在北方也是这么讲的。但慧能完全否定了这个意思，说所谓一行三昧，就是在任何时候，无论是行、住、坐、卧，始终按照自己的本心行事。

慧能认为佛法的性质是流畅而无窒碍的，如果心里有了执着，执着就会变成窒碍，这个人也就像是被绳子捆住了一样。

我们还可以参考另一部禅宗著作《景德传灯录》的记载：神秀的弟子志诚被派来听慧能说法，慧能问他：“你老师都教你们什么呀？”

志诚回答说：“他老人家时常教导我们稳定心神，入静打坐，一坐就坐好久，不许躺下。”

慧能说：“这是病，不是禅。长时间坐着只能弄坏身体，对悟道能有什么好处？”

志诚多年来的精神支柱一下子遭到动摇，他连忙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慧能说：“如果我说自己有佛法可以传授别人，那我一定是在说谎，不过我会因材施教、因地制宜地给人解除束缚。”

慧能最后这句话很容易被理解为谦词，其实不是，慧能的佛学思想是“佛在自心，不假外求”，老师可以帮你找出你自己内心的佛性，但老师没办法把你本心之外的什么佛法传授给你。

这就好像每个人从小就被绳子捆着，久而久之只觉得难受，但注意不到绳子的存在。每个人都想要“离难受，得舒服”，但慧能不可能把一个叫作“舒服”的东西给你，他只会找到你身上的绳结，帮你解开而已。

2. 中观

慧能说话很有条理，也很喜欢给外行人条分缕析，把道理讲透，但为什么他的徒子徒孙们越来越不爱好好说话了呢？我要借助《六祖坛经》之外的又一部本土佛学名著，僧肇的《肇论》，带你认识一个叫“中观”的概念。

早在南北朝时代，北方的佛学大师僧肇写过一部《肇论》，其中有一篇影响很大的《物不迁论》，专门论证物体是不动的——“不迁”就是“不动”——其中有一段很漂亮的话说：

“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

意思是说，狂风是静止的，奔腾的江河并不流动，乱飞的尘埃并不飘扬，太阳和月亮虽然在天上转圈，其实却没有转圈。

这段话看似自相矛盾，但只要拿“无我”的理论一套，也就顺理成章了。万事万物通通“无我”，所以风也好，水也好，都是四大、五蕴的刹那离合。

唐代高僧释元康为《肇论》作过注释，称为《肇论疏》，说

“前风非后风，故偃岳而常静。前水非后水，故竟注而不流……”

每一刹那的风都是不同的风，不存在位移，每一刹那的水都是不同的水，也不存在位移；推而广之，万事万物通通如此，所以运动是不存在的。

从这里还可以推演出轮回的原理：凡夫俗子理解的轮回，是死后灵魂离开身体，再寄居到一个新的身体上，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轮回显然属于一种“运动”，也就是说，灵魂在时间上有延续，在空间上有位移。这样的见解只能算是俗谛，只看到现象，没有看到本质。

如果从本质上说，过去的你和现在的你虽然是两个人，但这两个人并不是全然无关的，过去的你是现在的你的原因，现在的你是过去的你的结果；换句话说，过去的你虽然并不存在于现在，却以业力的方式塑造出现在的你。所以轮回从本质上说是没有主体的，但从现象上看可以说有个主体。

当你领悟了“诸法无我”的真谛，就能想到“运动”只是一种幻觉，所以风没有动，幡也没有动。

但如果你的佛学修为不高，内心对“诸法无我”的真谛发生了动摇，就容易被幻觉迷惑，觉得风也在动，幡也在动。

佛教把万事万物分为“有情”和“无情”两类，有生命的属于“有情”，无生命的属于“无情”。在《六祖坛经》里边，慧能有一个很朴素的逻辑，那就是“有情”才能成佛，“无情”不能成佛。

而“有情”和“无情”的核心区别就是会不会动，不会动的东西没有生命，因此没有佛性，不能成佛。那么，坐禅入定是长时间一动不动的，这岂不是让人去仿效“无情”吗？所以结论是：坐禅只能越坐越糟，绝不可能成佛。

我们再看“中观”概念。说“动”是一个极端，说“不动”是另一个极端，极端的见解叫作“边见”；而与“边见”相反，既不落入这个极端，又不落于那个极端，就是“中观”。

在风动幡动的问题上，区分谁是风，谁是幡，这叫“分别心”，你应该已经熟悉这个概念了；区分谁动，谁不动，这叫“边见”。所以，只要抛弃分别心，就会既看不到风，也看不到幡；只要舍弃边见，采取中观，也就无所谓动与不动。

到这儿你大概感觉出来禅师不好好说话的苗头了。

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看上去就答非所问。

3. 三十六对

中观来自印度大乘佛教，创始人是龙树和提婆，形成的宗派叫作中观派，主要经典是《中论》《十二门论》和《百论》，合称“三论”。中观派在中国形成的宗派以这三大经典得名，叫作三论宗。你已经熟悉的俗谛和真谛的划分就是中观派的理论贡献。

中观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只破不立。他们不会说佛法“是”什么，也就是不对佛法做“立论”；而只说佛法“不是”什么，总是去破掉其他宗派的理论，也就是只对佛法做“破论”。

禅宗有所谓十六字法则：“不立文字，教外别传（chuán），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其中“不立文字”的意思从广义上讲是指口口相传，并不尊奉哪部佛经。但你一定会问：“《六祖坛经》难道不是文字吗？禅宗那么多语录和佛偈难道不是文字吗？”是的，这些都是文字。而“不立文字”从狭义上来讲，就是不做立论，只做破论。

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从中观理论来看，佛法的真谛是超越语言的，没法用文字来做肯定性的描述，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否定性的描述来启发你的理解。

所以慧能的临终遗教只强调两个原则，一是三科，二是三十六对。“三科”前边已经讲过。“三十六对”是把“中观”原则具体化了，分析出三十六组成对的概念，诸如有为对无为，色对空，动对静，常对无常，烦恼对菩提，等等等等。慧能嘱咐弟子说：“如果有人向你们求教佛法，你们一定要出语成对。”

我举一个例子，比如有人问你太阳黑子是不是黑的，那么按照三十六对的方式，你应该说“是黑的，但也不是黑的”，也可以说“黑就是不黑”。

这貌似不是人话，逻辑混乱，其实还真的说出了黑子的本质。太阳黑子其实也是太阳表面的明亮火焰，只因为比周边的火焰暗一些，从地球上看才会看成一个黑点。所以，无论你的回答是“是黑的”或者“不是黑的”，你都会陷入“边见”。

现在你就应该理解为什么禅师总会说“有就是没有”，“少就是多”这些怪话了。禅师的怪话还不只这些，更著名的是各种机锋和棒喝。

机锋一般都是答非所问，比如你问禅师“佛法教人什么”，禅师回答说“我刚刚吃完饭。”

棒喝是禅师冷不防举起棍子打徒弟一下，还会伴随着一声大喝或者某种逼问。

外人会觉得这些做法很荒唐，但你只要想到慧能打倒了禅定，而禅定正是获得神秘体验，进入“顿悟时刻”最理想的方式。所以，机锋和棒喝其实都是禅定的替代方案，可以突如其来地斩断你的日常体验和理性思维。

如果你的资质够好并且足够幸运的话，你就会突然进入“顿悟时刻”，等缓过神来之后，就可以写一首自己的悟道诗了。

这种事情多半都靠运气，越努力反而欲速则不达。但古人并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顿修”的一途上，才会格外强调天资。今天很多人也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在机锋的字句里解读深刻的涵义。比如胡兰成的《禅是一枝花》，前些年风靡一时。

大多数机锋，除了那些照猫画虎的，它们的涵义通通和字面无关，或者说，它们并不存在任何“涵义”，只是为了吓你一跳，让你从日常体验和理性思维当中短暂地解放出来，帮你进入“顿悟时刻”。至于“顿悟时刻”究竟是怎样一种体验，我会在第九部分里面讲到。

《六祖坛经》作为本土佛教最重要的一部经典，你需要记住：慧能是推动佛教世俗化的一员猛将，他坚定地反对坐禅，主张顿悟。他认为如果坐禅入定，学那些无生命体一动不动，对修佛来讲是南辕北辙的。无生命的东西没有佛性，不可能解脱成佛。

如果从典籍给出的白纸黑字来看，上帝和佛菩萨总是有求必应的。那么，为什么人间还有那么多苦难呢？

祈祷和念佛的效果到底怎么样，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做一次严谨的统计调查呢？

精选留言

李盈

祈祷和念佛的效果还是会有的，但是效果的产生，不是因为上帝和菩萨显灵，而是自我心态的调整带来的平静，以及可能出现的神秘体验。

苦难本身不是客观存在，而是主观感受。就像现在到了夏天，空调对你简直就是救命之恩，往前30年，电扇还是高级货的时候，你那时也是很满足的。

所以真正消除苦难的方法，不是去解决“苦难”本身，而是把苦难的意义拆解开，告诉你根本没有什么苦难。去除分别心，抛弃边见，你的生活从此告别苦难。

一杯白开水

从典籍记载看，上帝和佛菩萨有求必应的，那为什么人间还有那么多苦难？祈祷和念佛的效果如何，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做一次严谨的统计调查呢？

1.哪怕不灵验，人们也热衷于有事向佛菩萨祈祷，因为这么做成本很低，却有可能带来极大的收益，特别划算。如果真的像某些藏传佛教中，磕满10万个头，师父才会和你说话的话，那我想之前热衷于每天求佛的，这会儿都被吓跑了。

2.哪怕用双盲实验证明不灵的东西，只要人们深信不疑，甚至知道它是安慰剂，这东西也会发挥作用。所以，不管祈祷有没有用，它总是多少能带来一些好处。

佛祖门徒

熊师早！外部激励和内部激励非常重要，几乎是人坚持做一件事的支撑。以在得到学习为例，外部激励就是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学友一起学习、彼此竞争；内部激励就是老师的各种肯定，如精选、回复、周榜，以及在学习活动中获得老师和学友们的肯定。关于课后思考，我想结合这段时间所学，谈谈自己对拜佛和修行的浅见。

第一、人间有苦难，才会诞生伟大的佛陀和佛学。当年，佛陀看到世间诸多苦难，才发宏愿，要渡化世人，让人脱离六道轮回，终得解脱。苦难未尽，佛学还在继续普渡众生，此为一；玄奘取经，为何仍有那么多艰难险阻？遭受苦难本身就是修行的过程，佛陀自己的修行何尝不是如此？此为二。

第二、“拜佛就是为了求保佑吗？”这让我想到另一个很著名的类似例子：若上帝不能阻止罪恶，它就不是万能。若上帝能而不欲，它就是罪恶的。如果它能够并且愿意，恶从何来？在我看来，很多人拜佛和祈祷只是通过这样的形式寻求一种精神寄托，希望冥冥中有一种力量能够帮助和激励自己战胜困难。我们学习佛法是修行的一种方式，让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看待事物多一种角度。

diceking

笔记

继续回答昨天的问题

佛陀的不立文字，主要是认为文字的误读会加快正法成住坏空的过程，而禅宗的不立文字，还有他们本来就遵循只破不立的缘由。

中观和中道有区别吗？

中道，主要针对任何聚合体“恒常不变”与“彻底虚无”的有我无我问题；中观，可能主要针对在任何性质判断中绝对化的是否。

用中观否定绝对的“动与不动”，与，用“动与不动”定义“有情无情”，从而否定禅定的价值，这之间真的不存在矛盾吗？

复习了一下三科，是跟“法无我”相关的一种分类，包括阴界入，具体内容太复杂熊老师没讲。

这几天被佛学弄得脑子有点混乱，昨天正好听了柏拉图“最可能的创世神话”，怪不得，人们总是赞叹数学的简洁之美，人力有限，简洁不一定是真理，但不简洁的东西真的很痛苦啊。

作业

用苦难的存在不能证伪“有求必应”，可以说你没有求，非说你也求了，还可以给“必应的求”加一些条件，你求的方法对不对，求得虔诚不虔诚。是虔诚的求证伪了“有求必应”，还是“求而不应”证伪了虔诚，似乎可以永远坚持己见。

可以统计调查，但做到严谨很难，调查中可能会涉及“虔诚”等主观问题，如何保障回答的“真实性”，而在样本抽样中也很难避免不出现偏差。

天天向上5494c709081b5

所谓苦难，既非苦难，是名苦难，按照佛学的观念，这些感觉都来自对自己内心深处的影响，那么念佛的作用之一，就是让你集中精神，精力是有限的，集中精力后，必然苦难的感受就会淡化，从而达到效果，这就相当于有人救苦救难了。

成洁getit

写得下来的有求必应比起写不下来的众生皆苦，是近似无穷大分母上的小小分子吧。不然为什么芸芸众生都在此案、世俗世界，没有在彼岸也没在在天堂呢。或者，这也是能脱离苦海、最终救赎的必由之路？

在学习科学的最科学之处就是可证伪时，宗教的“心诚则灵”就是被拿来当不可证伪的反例的。自由心证的每个人都是小宇宙，各个不同如何归类比较呢？考虑到简单的问卷调查都是被试按照主观价值来回答的，除非能研究一个抛开感性、多角度相互印证、颇有套路的调查，否则很难“严谨”的得到统计调查的。

今天的脑洞是，很多宗教或者其它精神力都在用建构一个与眼前苟且对照的完美远方，来抚慰当下的心灵，画饼看来真的是对智人运用良好的套路呀~未来可期，当下请努力、忍耐，要祈祷要修行，要为一切赋予意义。因为前方有个完美梦想在等待。

哎~挺有意思~

Allelujah

无论在圣经中还是佛经中，苦难都是人间的常态，并且上帝和菩萨要么并不打算改变这一点，要么没有能力改变这一点。

从理论上来说，想要对祈祷和念佛的效果做出客观的统计是不可行的，因为无法将每个人的主观体验和看法做出客观的收集和记录。并且，在念佛的人眼里，这样显然是「着相」了。

行思信

1.真正能顿悟的人太少了，佛家弟子天天修炼都不一定能悟透，何况我们这些俗人就像熊老师说的，这里面还有运气的成分。顿悟以后求佛其实就是求自己。

2.祈祷是求别人，念佛是自己开悟，诸法无我。

胡晓月

上帝和菩萨总是有求必应，人间之所以有那么多的灾难，那是因为乞讨者的心不灵；也可能是人间有邪恶的东西，所以降下灾难以示惩罚。佛教毕竟只是心灵慰藉的一种方式。越是对自然缺乏掌控力就越要宗教。而科学本质上也是一种宗教，只是科学对自然的解释力度远远超过传统的宗教。有可能做一次严谨的调查，请听熊老师明天对高尔顿的统计的解读。

水画大师

典籍中上帝和菩萨有求必应，但现实中多苦难。这让我想起刚毕业那会儿自己的痛苦。象牙塔里被教育“善良终将得以伸张、罪恶终会得到惩罚”，但现实世界不一定善有善报，这就造成理想与现实的反差。典籍和教科书里描述了一个理想的世界，而人生活在现实世界。

考察祈祷和念佛的效果到底怎么样，可以从先天与后天两方面入手：①先天：祈祷念佛的人本身就“佛系”，在接触教义之前就有类似的价值观，佛学称之为慧根，为人处世本身就不至于太极端，所以祈祷和念佛对他们有效。②后天：虽然先天相对不足，但后天有主观愿望，所以祈祷念佛也可以对自身的言行产生影响，不至于走上歧途。所以效果虽然没有先天慧根者那么好，但也有正面影响。

zero

人间这么多苦难，菩萨佛祖为何不来管一管？

1.管不了。

苦不苦，除了客观的物质条件外，主要是自己欲望得不到满足。就算把你超脱到西天，欲壑依旧难填。

2.试金石。

人人都可成佛，但未必人人一定成佛。佛与菩萨的世界也有朋友圈，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总得让你付出点什么，显示出你的水平，才可以进这个圈子。

所谓的有求必应，只是人对自己所造的神灵的幻觉，在某些情况下有着安慰剂的功效，一旦太当真，那就不是解药，而是毒药了。

————

对祈祷和念佛的效果做统计，这是现在心理学家的必备功课。如果把时间点提前几百年，我们应该知道，能够以科学的态度来研究宗教信仰，是多么的不容易。

毛凯

祈祷和念佛都有个有效期问题。今天的祈福可以应验在今天、今年、下辈子、子孙……

祈福和念佛还有个有效性问题。受苦、平安、启示、喜乐……到底哪个是得了回应呢？佛教世人离苦得乐，成佛涅槃，人生的遭遇可以都是他给的提示，只不过即便他给了这么多，人还是无法理解和领悟。

因此这些难以证伪的事情，如何统计呢？

尘劫愚人

祈祷和念佛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使人精神专注，使念头系在祈祷上或念佛上，不在散乱。截断对虚幻外界的相续性。佛祖当年就是靠坐禅成佛的，所以坐禅怎么可能成不了佛呢！只不过后来的人越学越偏，到了慧能时代，把另一个极端拉了过来，可是到了近代，慧能的顿悟，又变成了口头禅，去了另一个极端。先说慧能当时所教的顿悟法门，并不是马上可以成佛，有资质的人可以暂时的打断你执着的相续性，短暂的体验到宇宙的真实面目。但是这时紧紧只是暂时而已，过后该执着的还是要执着，但是有了这种体验之后，对以后的禅修会有很大帮助，因为找对了方法。行住坐卧都可以用来禅修了。

有木有有木人

中观正论和斯多葛在外显上看上很去像。

中观是有无非有非无，不落偏；斯多葛是随内心而不执于外的去用行为面对。

按中观来说去统计祈祷和不祈祷的苦难其实都落边了，中观拆解苦难和吉祥根本没有边界去界定。在俗谛上，今日之吉或成后日之苦，今日苦或成后日之吉，这是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真谛中观认为有苦难也是没有苦难，没有苦难也是没有苦难，没有苦难也是有苦难。

斯多葛则讲究依内心而行，外在的苦难不需要计着。

依中观而修，＂三间茅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在加上类似于斯多葛的行事风格，＂莫作是为我辨，浮生穿凿不相关。＂

我今天理解到禅宗要比斯多葛更有超越，不知道我的理解是对了。

笨笨

笔记：1、佛在自心，不假外求。慧能的禅宗更像引导术，是用来启发人的，引导术是三个步骤的，a帮人找到自身的佛性，b找到束缚佛性的绳子，c帮助解开绳子。2、拿云岗石窟的佛像作个比喻，在佛陀的眼里，佛像就在山体的岩石中，凡人看不到，破论相当于凿掉山体岩石多余的部分，让佛像显现在凡人眼前。破论就是做减法，就是断舍离，佛性一直都在，去掉心中与佛性无关的部分，剩下的就是佛性。3、“成功=99%汗水+1%灵感”这个公式还有一个关键注解，1%的灵感要比99%的汗水重要，这也可以解释慧能为什么重视顿悟，反对一味坐禅，推崇行、住、坐、卧按本心行事。4、顿悟时刻如何引导和启发呢，靠机锋与棒喝，突如其来的斩断日常体验与理性思维的惯性。5、慧能的临终遗嘱：如果有人向你们求教佛法，你们一定要出语成对。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慧能担心修为差的弟子，混不上一口饱饭，教给他们一个两头堵的窍门。

课后思考：1，有求必应与人间疾苦，这个必须在宗教的语境中回答，佛陀当然要说已经回应了，你的心感应到了吗？佛在自心，不假外求。先检视内心，佛已经发力了，用心去感受吧。2，教皇曾经邀请顶级科学家们开了个座谈会，主要目的是为了达成一项协议：宇宙大爆炸之后的事，归科学，大爆炸之前的事，归上帝。佛陀聪明得多，任凭科学一根筋，佛学总是两头堵。对诵经祈祷做调查统计还要求严谨，这事有点背离佛学离苦得乐的宗旨，佛陀不追求终极真理。佛学体系有大智慧，运用智慧而不迷信。霍金相信万有理论的“依赖理论模型的实在论”会无限逼近真相。左手佛学，右手科学，左、右手互搏，只求用心若镜，。

DS

我们都是饮食男女，在向上帝或者佛菩萨祈祷有求必应时，就像我们日常生活的饮食一样，这顿饭吃饱了，下一顿饭还要吃。向上帝或者佛菩萨求得一样东西后，人们很快就产生新的欲望，永无止境，这也许是苦海无边的来源吧，

白云深处

解决一切问题的不二法门是“面对”和“认知”，大型宗教的初衷是希望给人以勇气和智慧，来帮助人面对和认知问题，从而用正确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但是人类惰性天生使然，总是希望能有一种超能力来帮自己解决问题。而采用的方法无非是虔诚祈祷和供奉，企图以此来感动和取悦神明，拉进自己和神明之间的关系，从而给自己以比别人更多的“关照”，也就是所谓的“保佑”。

如果神明因为祈祷和供奉就能够偏袒某些人，那么这神明的分别心和自私心也就和我们没什么两样了。

说到底，祈祷和供奉，本身就是逃避面对的心理使然，也是走后门的捷径心使然。自己不想去面对，那就请神灵去代替自己去面对；自己不想去解决，那么就请神灵帮自己解决。这，就是祈祷者的真正心态。

Miya

老师您好，慧能大师的话对于他回答的问题，即解释了又矛盾了，按照风动帆动的解释，那慧能大师完全否认打坐也是矛盾，因为不是打坐为不动，而是你的心在不动，按照五蕴聚散离合来说，打坐没有不动，而是一直在动，按照俗念，打坐没动。但这样的回答却也在侧面提现了老师所说的慧能大师是将佛法推向世俗的一位猛将。

对于中观论中回答问题是成对出现的，能很好提现了其理念，同时看似没回答，却给了你顿悟的空间。而答非所问和敲打的反思却也给了一个逻辑是世俗观念中的，那我们说话成句子，文字回答也是在世俗化，而没佛性。若按佛性的方法回答，是否应该是一串毫无观点逻辑的每个字的排列，至于能在一段字与字之间毫无观念的文字中悟出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佛性了。

至于学佛，我现在感受到的它给了我看世界的眼睛，例如开车的路中突然探头另一辆车或人，那按照佛学的看法，我就不会有情绪化，因为这都是寻常的，而这样的突然打断也可能给了了我一个顿悟的机会。

最后的问题，让我想到了杀人与成佛的那一课，不论善恶的说法，所以题中所说的苦难，即世俗的概念，而不是佛学的区分，所以，考虑有与没有就是有分别心了，而受困与分别心。最终的统计方式统计善恶，想要具体结果就先区别题中善恶的标准是什么，再做统计，如果没有定义化的善恶，那按照无我理论，应该结果早已给出。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是我们佛学课的最后一个大版块，我要跟你谈谈佛学的现代性问题。之所以要谈这个话题，因为我们毕竟是现代人，我们掌握的知识和方法论远远超过古人。古人的一些千辛万苦，在今天真的可以一蹴而就；而另一方面，古人认为神秘的东西，有些在今天看来已经不再神秘，比如祈祷的效果。

1. 有求必应

耶稣有一段名言：“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因为凡是祈求的就得着，寻找的就寻见，叩门的就给他开门。你们中间哪一个人，儿子向他要饼，反给他石头；要鱼，反给他蛇呢？你们虽然邪恶，尚且知道把好东西给儿女，何况你们在天上的父，难道不更把好东西赐给求他的人吗？”

你可以回想一下前边讲过的“四无量”：菩萨在修行“四无量”的时候，会进入一个“极爱一子”的境界，把芸芸众生都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女来看。无论你爱他还是恨他，无论你自焚来供养他还是拿刀去砍他，他都一样爱你。但爱你是一回事，能不能帮到你是另一回事。

佛和菩萨能不能保佑我们，这是佛学上一个有大争议的问题。但上帝不一样，上帝无所不能，只要想帮你，就一定帮得到你。你可以试想一下，如果有一位全能的神对你有求必应，你一定会对祈祷上瘾的。

也许你听过一种说法，认为上帝关心的是灵魂得救。但基督教的灵魂观就像佛教的大乘一样，是后来才出现的新观念。早在《旧约》和耶稣的时代，犹太人并没有灵魂和肉体的二元观念，他们所谓的永生和上天堂，指的都是肉身复活。所以“尸体腐坏之后怎样恢复肉身”这种问题会成为早期神学家认真攻克的学术难题。

至于人死而复活到底活成什么样，耶稣亲口讲过：“复活的时候，人们也不娶也不嫁，而是像天上的使者一样。关于死人复活的事，神对你们讲过：‘我是亚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各的神，你们没有念过吗？神不是死人的神，而是活人的神。’”

神既然是活人的神，怀着深沉的父爱对子女有求必应，这是很可以想见的事情。那么，佛和菩萨能做到这一点吗？

如果拿这个问题去问佛陀，他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但随着佛经越来越多，佛的说法也变得越来越杂。《大般涅槃经》提出的“极爱一子”说明佛和菩萨有广博的爱心，净土信仰又说明弥勒佛和阿弥陀佛会在信徒的临终时刻亲自出手来接引一把。但这还远远不够，《法华经》给出了“有求必应”的答案。情节是这样的：

无尽意菩萨很好奇观世音菩萨为什么叫观世音，佛陀解释说，众生遇到苦恼的时候，只要专心念诵观世音菩萨的名号，菩萨马上就能听到，众生马上就能从烦恼当中解脱出来。只要专心念诵观世音菩萨的名号，那么在大火里不会烧伤，溺水也不会淹死。

假如有百千万亿那么多的众生，为了寻求金、银、琉璃、玛瑙、珊瑚、琥珀，珍珠等等宝物，乘船漂洋过海，即使遇到狂风，把船吹到了罗刹鬼国。这个时候，哪怕船上只有一个人称念观世音菩萨的名号，所有人都能安然闯过鬼门关。

因为这种缘故，所以这位菩萨才叫观世音。还有，如果有人马上要被坏人伤害，只要他念诵观世音菩萨的名号，坏人的刀就会在他眼前寸寸断裂。如果有人被屈含冤，披枷带锁，只要他念诵观世音菩萨的名号，枷锁就会自动脱落……

奇迹还有很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如果你再看到敦煌壁画，可以留心一下“法华经变”的内容，以上场景基本都有。

我们现在就能想到，生死轮回能不能解脱，那是很难求证的事情，但眼前的危难能不能化解，这可是火烧眉毛、生死攸关的大事。念佛如果真有这样的好处，那么只要是人，都会上瘾。另一方面，如果犹疑不决该信哪个宗教，普通百姓一定觉得哪个灵，哪个能救苦救难，就信哪个。

如果只看经文的话，貌似各种宗教都很灵，也都能救苦救难。比如《西游记》里，银角大王变成一名落难的道士，诓骗唐僧师徒说自己被猛虎吓破了胆，跌伤了腿，需要搭救。孙悟空嘲弄他说：“你既然害怕老虎，为什么不念《北斗经》呢？”

这部《北斗经》，全名叫作《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根据经文记载，是太上老君传给张道陵的。念诵这部经书可以延年益寿、消灾解难、阖家健康等等等等，总之都是俗人在意的各种好处，不亚于称念观世音菩萨的名号。

但是，既然上帝、佛菩萨和道教神仙有求必应，为什么人间还有那么多苦难呢？

人们笃信宗教，免不了要祈祷，求神保佑。如果要问祈祷到底有多灵验，当然很多人都能举出神奇的例子，但个案并不能说明普遍性，到底有没有扎实的手段给出一份可信的统计数据呢？

2. 高尔顿与“回归均值”

这样的统计研究不像是中国人会做的事，但在英国，真的有人用科学手段研究过祈祷的功效。他就是达尔文的表弟，弗朗西斯·高尔顿（Francis Galton, 1822-1911）。高尔顿在1872发表了《对祈祷效果的统计调查》（Statistical Inquiries into the Efficacy of Prayer, 1872），可以让我们看到早在19世纪，统计学就已经在社会研究当中发挥巨大威力了。

让我们先看统计学的一个概念：“回归均值”。这在今天并不算一个生僻概念，因为就在前些年，德国作家多贝里的《清醒思考的艺术》成为畅销书，其中为“回归均值”专设一章，提醒我们说，我们自以为通过某些特定的努力才改善了状况，其实这种因果关联并不存在，只是“回归均值”的规律在起作用罢了。

书里举了这样一些例子：“剧烈的背痛很可能不用找心理治疗师也会减弱，高尔夫的成绩不用额外上课也会重新变好……极端成绩与不太极端的成绩总是来回交替。”

多贝里这本书专注于实用性和指导性，内容短小精悍、高度凝练。但我要给你讲讲 “回归均值”这个理论从何而来，这就要多花一些篇幅，从高尔顿说起了。

高尔顿是个富二代，所以他的研究方向纯凭兴趣，一会去搞地理发现，一会去搞优生学，只要旧的兴趣点被满足了，就转身投向新的兴趣点。

在欧洲传统上，文化事业有三大最强推手，分别是遗产、嫁妆和医学。遗产和嫁妆总能保障一名有志青年可以在有钱有闲的余裕里专心发展自己的兴趣，而医学——不是医学的发达，而是医学的不发达——保障了有志青年经常可以很早地，在精力最充沛的年纪，就能够继承到遗产。

高尔顿生活的时代，也恰逢英国最蓬勃发展的维多利亚时代，各个领域的崭新成果风起云涌一般，最闪光的一些人往往横跨多个领域，被人们当成全才来看。对这样的全才甚至有一个专门的称谓，叫做维多利亚式的天才（Victorian genius），高尔顿就是其中的一位代表。

在高尔顿的一切研究领域当中，优生学是最浓墨重彩的，而他的优生学观点在很大程度上是从统计学得来的。1869年，他的新作出版，题为《遗传的天才：对它的法则与后果的一个探讨》（Hereditary Genius: An Inquiry into Its Laws and Consequences, 1869）。

在这本书里，高尔顿展示了一份庞大的调查取样，有太多社会各界的名流都在他的调查范围之内，而为了破解遗传难题，他特地调查了高级教职人员的家庭状况。这些人依据教规，必须保持独身，但他们往往会把养子、侄儿、乃至远房子侄培养出来，就像父母养育子女一样。养育的结果会是怎样的呢？

这一讲谈到祈祷及其效果，有求必应的许诺在宗教世界绝不罕见，但“有求”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必应”，还需要借助统计学才能知道。

在高尔顿对高级神职人员家庭状况的调查里，请你估计一下，那些子侄们的成材率会呈现出怎样的特征和规律呢？这些特征和规律会和祈祷的效用问题有什么相关性吗？

精选留言

云上

《气候、混沌系统与回归均值》

遇到这么一个强大的概念，还是忍不住先作弊了下，我在网络上找到了熊逸先生的《佛学浅谈》，认真听了统计学上统计的祈祷效果，不出所料，结果是祈祷无效（当然，此处不装X，我原先还想着会不会有点奇迹）。另外，我再仔细百度了下回归均值这个概念，对统计生发敬意。一切的一切，都是心在作怪。

但是祈祷是否真的一点效果都没有，这让我想起了前几天在《得到》中听到的《混沌理论》这本书，里头讲到，蝴蝶效应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造成天气剧烈的异常变化，但他始终不会影响这个区域的气候变化，比如几次异常的暴雨，不会让热带的平均气温、降水量等数值发生什么异常的变化。因为日照及地球上的区域分布已经在大环境上决定了这个区域的气候，任凭蝴蝶效应怎么“兴风作浪”，也都是一时兴起，终究还是要回归均值的。

所以，一个乞丐，即使中了亿万彩票，终究还是要回归乞丐，甚至乞丐都不如，因为他自身并不具备支配亿万资产的综合能力，所以从均值回归上看，他还是要回归到自己的实力本身。同样，一个企业家，想要突破企业的本来实力，去做大跃进的扩张，也是无济于事的，即便短期内会突飞猛进，从长期来看，还是要回归均值，当然，这样的企业家也不至于落败为乞丐，因为自身实力的均值还是在，只要主观上未放弃，早晚还是会回归均值的。

因此，祈祷真的没有效果，如果非要举例说祈祷给某些人带来效果，那需要在个体上去研究祈祷之外，这个人还做了什么。比如两个农民一起去寺庙祈祷，求的都是财富，其中一个回去之后继续日复一日地干着农活，朝九晚五，另一个人办了个工厂，朝五晚九。从概率上说，前一个农民顶多可能获得一些丰年的增收，而后一位就有可能成为当地的民营企业家，有了突破性的收入增长，这一切的确和祈祷无关，只是他们选择环境的改变造成了人生走向的分化。

所以，想要在自己可以影响的范围内，推高自己某方面的均值，这还是可以做得到的，比如需要健康，就找个好的居住环境（环境更重要），再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想要好收入，就找个好的事业或职业，再努力奋斗；这一切还是可以在自己可及的范围内，但是如果期望自己的寿命远高于时代的平均寿命，自己的收入超过国家的收入，这个要想实现的概率，那就是几乎趋近于0了。

加个题外话，因为又让我想起了最近沸沸扬扬的贸易战，特兰普变本加厉地加关税，似乎产生了国内声望的高涨及美国的财政增值，但是从均值回归的理论来看，美国综合实力的增长，必定不会因为短期的贸易收入增值而改变，因为经济增长的均值及美国综合实力的均值不是短期内靠增加收入就能改变的，更何况这些收入的提高并不是基于经济增长环境改变的基础上，而是单方面增加关税造成的。所以他必定会给自己的下一任埋下好多代填的坑，至于最后这些坑会不会落在他自己头上，那我觉得还是可以祈祷一下的。

李盈

影响成材率的因素，大体分为先天和后天两种，先天就是基因的遗传，后天就是教育和出身，我觉得养子们的成就，和祈祷的关系不大，主要还是仰仗于神职人员的社会地位和掌握的资源。

从基因遗传来看，高级神职人员大多都是智力高于社会平均水平的，但是他们都是单身，所谓后代都是养子，所以养子和基因遗传就没啥关系了，除非是失散已久的父子。如果不是影视剧里的狗血剧情，那神职人员的优良基因到不了养子这边。

从教育和出身来说，高级神职人员的养子无疑占有先天的优势，要和社会平均水平相比，成材率应该是高出一筹的；但是，如果把养子的成就和高级神职人员相比，结果殊难预料。根据中国“富不过三代”的说法，大概率上养子比不过他们的养父。

成洁getit

按照我现在比较相信的双因素理论，一个人的能力是收到先天因素和后天环境的共同影响的，优生学强调先天，华生强调后天都有所偏颇。我猜高尔顿的研究是想控制后天因素来比较先天，结论应该是支持他优生学的。

祈祷的作用，我觉得是天助自助者的自我实现预言。如果在规定时间和地点重复进行这么有仪式感的事情，最大的作用就是加强了自己的信念，在可以有众多解释、众多因果的事情年前相信自己相信的，在众多行动选项中也会选择这个信念最强的。

佛祖门徒

熊师早！课后思考：

第一、成材率会呈现出正态分布的规律。简而言之，极少部分人会相当出色，而大部分人应该是平凡无奇。如果对非高级神职人员群体，甚至是普通老百姓进行统计，估计结果同样呈正态分布。

第二、成材和祈祷之间没有相关性。正态分布规律说明，后代是否成材与这些高级神职人员虔诚的祈祷之间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不过，我注意到课里说，这些人必须单身，那就意味着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女，如果有的话，或许这些受过良好教育的神职人员还或多或少有些优质的基因传给下一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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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万维刚老师在解读《为什么》时候说过，根据本文中的高级神职人员情况，他们的成材率应呈正态分布，部分人取得很高的成就，部分人很平庸，部分人低于平均水平。

成功 = 天赋 + 运气

大成功 = 多一点点天赋 + 很多好运气

高级神职人员的子侄中高成就的那部分，其实是在天赋和运气双重作用下的结果。试想，慧能没有什么知识，却能领悟佛法，这是天赋，没有在追捕过程中被烧死，那是运气，缺了任何一个都不会成功。

相关性是客观的，因果关系是主观的，因果关系只是解释问题的工具。

Sheer

今天的问题我觉得本身就有问题，祈祷一般用于救苦救难，并非用来成材所用，所以不会有相关性。这就像得了大病，该看医生的还是得看医生，祈祷不是万能的，也不是对谁都有用，得看自己福报。

戴29742051

我觉得祈祷的作用与祈祷的内容有关，如果祈祷的内容可以串起从意识改变--注意力分配--具体行动--目标达成的因果链条，那么祈祷就会有作用，比如一个人祈祷自己努力工作并获得好收入，那他经过虔诚的祈祷，会改变自己的对待工作的态度，进而他的注意力会更多的放到工作上，工作的效果也会改变，收入也会增加，祈祷的作用就出现了；相反如果祈祷的内容不能与目标形成因果链条，那么就不能起作用，例如如果一个人祈祷自己能摸彩票获大奖，虽然他的意识可能改变，坚信自己能过大奖，但是这种祈祷不能产生促进目标实现的行动，祈祷也就不会起作用。

佾

祈祷越多的人养子成材率越高，因为他们的时间都花在祈祷上了，没时间管孩子，任由孩子自由发展天性，而这些人又学识丰富，藏书较多，孩子耳濡目染也就爱上学习了。相反祈祷较少的人花在世俗上的时间更多，管孩子更多，而实际他们都是单身，并不了解孩子，乱管的结果不如不管。

天天向上

我们作为一个现代人，一定是觉得一个人成不成才最主要的与这个人后天的教育与先天的资质有关。作为高级神职人员的子侄，且神职人员又有意倾注精力财富去培养，那么成材率一定是会较高的。

至于祈祷对成才的效用，只能是通过心理暗示的影响，对被祈祷人起作用。 有人说教育孩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教会孩子走路的教育方式。因为打心里你就相信你的孩子一定会学会走路，所以你就是会不停的给她尝试和鼓励，直到他学会的那一天。祈祷的作用应该也就是让人在内心相信这孩子可以成才，那么我们也就在不断的鼓励和尝试中让孩子到达成才的那一天。

Allelujah

根据自己的观察，平时接触过的牧师家里的子女，至少有一位会变得很优秀，而且基本上是男性，这和刻板印象导致在教育上投入精力的不同有关。

至于祷告的效力，神职人员们确实每天都祷告，并且也相信自己的祷告、符合神心意的祈求一定会实现。这很有可能会导致自证预言的产生，并由此真实地影响了自己子女的成材率。

Ben

成才，我的理解是有所建树。

特征：被提供物质支持

规律：越富有的，越有影响力的神职人员的培养人才越容易成功

相关性：首先，只有物质有所保障人们才有更多自由的时间去思考和实现人生。所以，提供物质支持的力度越大，受者便有更多发挥的自由。

其次，经常祈祷的人，代表他信仰更坚定，优秀的神职人员除了熟悉经典，最重要的还是由内心散发出来的信仰的力量。这样的人会更努力的促进相应宗教的发展，因而得到更多相关信徒的支持。而且有信仰的人，相对于没有信仰的人，内心力量存在差异。前者更为耐挫，积极，乐观，后者更容易陷入对人生的迷思。

罗锋

成才率会高于非高级神职人员家庭的孩子。

这就是罗森塔尔效应，家长对孩子的殷切希望能戏剧性地收到预期效果。祈祷人强大愿力与期待会造就更多的关注和给孩子更多自信，自然成才率就高。

但同样在高级神职人员的家庭之间做比较，成才率则无明显差异，应符合正态分布。

日积月累

按照高尔顿的统计方法，得出的结论应该符合马太效应。理由如下：

一、他的样表太小，只有上层人士的小众群体参与的结果会遗漏地理、气候、收入差异、受教水平、阶层特点等众多因素。

二、他没有使用科学的方法。他应该采用随机、双盲、对照实验。

三、他的实验时间的范围太短。他所处的是维多利亚的繁荣时期，没有涉及到战争、瘟疫、饥荒等社会秩序混乱，阶层更替的状况。

所以，调查的结论和祈祷在短期内可能会因为安慰剂作用而出现局部的马太效应。但如果放到中长期的视角去观察，我们就会因为演化的无方向性而得出回归平均值的结论。

Ligaking

数据样品如果被污染，统计分析的结果就失真，最常见的效果就是“自我实现”。

牧师、神职人员、上等社会在宗教信仰、经济能力、教育投入、资源扶持等方面具有先天优势，其子侄成才、成功、心想事成的可能性很高，同时他们的宗教忠诚度也高，这会造成祈祷数量和成材率这两个数据都很高。

但这两个数据间只有相关性，没有因果联系，他们的成才不是大量祈祷的结果。

Miya

老师您好，高职人员的子侄们成材率应该较普通人的要高，因为环境，教育及资源分配的关系，与世俗中处在贵族阶级的相似，如果有基因突变的原因就属特例了，毕竟人带有的全套基因是一致的，只是显隐性的不同，由于他们所处的环境，上一辈给予的教育理念及言传身教，所接触到的人及世界的内容而影响，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多层次，多角度，多方位的看待世界。高于普通人的成材率，与上一代的概率差不多是因为更处的资源及环境，这些特点与规律会的祈祷是有一定关系的，除非环境出现极端的变化，导致“改变”成为了一个大概率事件。

zero

有句老话：富不过三代。还有句：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家庭对个人的影响确实很大，但要看怎样的影响方式。

高级神职人员的子侄，成材率会怎样？如果说，借助这些神职人员的权势、影响力，而得到一个比较高的职务，这算成材的话，那成材率应该比较高。而如果以学术成就等硬指标来统计的话，成材率应该在平均水平。

这些特征和祈祷的相关性，如果相关性是正的，就有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如果是负相关，这些神职人员岂不就是家庭的霉头。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上一讲谈到，高尔顿为了破解遗传难题，特地调查了高级教职人员的家庭状况。这些人依据教规，必须保持独身，但他们往往会把养子、侄儿乃至远房子侄培养出来，就像父母养育子女一样。那么，这些子侄们的成材率会呈现出怎样的特征和规律呢？这些特征和规律会和祈祷的效用问题有什么相关性吗？这一讲就来揭晓答案。

1. 正态曲线

高尔顿的统计数据告诉我们，这些子侄的成材率明显偏低，显然血缘关系越远，优质性状的遗传越少。

虽然高尔顿已经用到了很聪明的方法，但我们还是可以有些挑剔，说养父对各类养子的感情至少在多数情况下都不能和真正的亲子关系相比。而且，取样还缺少另一个角度，那就是调查那些大人物们散落民间的私生子，观察他们在缺乏后天良好养育的情况下，是不是仅凭先天禀赋就能卓尔不群。

所以高尔顿这项研究的严谨性还不能构成很强的说服力，不过它的一项副产品直到今天还在不断被人们提起，那就是“回归均值”的规律。

让我们沿着高尔顿的统计学视角来看社会，于是我们看到各界名流的辉煌家谱虽然呈现出龙生龙、凤生凤的样子，却往往看不出一代更比一代强的趋势。先不管他们的成就来自先天遗传还是后天养育，只看最终结果。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帝王世系：开国君主往往英明神武，然后一代不如一代，偶尔会出现中兴之主，最后的末代皇帝惨不忍睹。

在艺术世界里也是这样。高尔顿认真画出了巴赫家族的家谱树，核心位置是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名字用黑体字标注，前后左右的巴赫们也是大大小小的音乐家。

我们虽然知道巴赫家族是一个了不起的音乐世家，但今天除了研究音乐史的专家，所有人都只晓得一个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我们在聊音乐的时候如果提起巴赫，不会有人追问你到底是哪个巴赫。

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是一位杰出的音乐家，他的子女虽然在音乐造诣上远胜常人，却明显比父亲逊色。这种规律似乎无处不在，比如父母是很突出的高个子，子女的身高虽然胜过常人，却往往不如父母。换言之，如果父母表现得“超常”，子女往往会向“正常”的方向做一些“回归”。

当我们把大样本数据绘制为图表，就会呈现一条正态曲线（bell curve）。曲线的样子就像一口钟，所以也叫钟形曲线。

正态曲线是在天文观测当中最先出现的，星体位置的观测误差就以这样的规律分布。我们可以想像一下打靶的情形，每次射击都会瞄准红心，一千次射击之后，弹孔会以趋近于对称的分布形态聚拢在红心周围。无论是神枪手还是普通人，结果都会一样。正态曲线原本就是对误差率的描述。

人们渐渐发现，自然界的很多现象都会呈现这种规律。终于到了19世纪初，比利时数学家凯特勒发现士兵体检报告里的胸围数据竟然也可以画出正态曲线。

我们必须留意，曲线虽然相同，但数据的本质已经变了，它所反映的已经不再是“观测误差”了。换言之，如果对同一名士兵的胸围测量一千次，所有的测量误差当然会形成正态曲线，但凯特勒发现的，是一千名士兵单次测量的胸围数据所呈现的正态曲线。

这样的发现，在不同的人那里有着不同的意义。凯特勒发现某次征兵的体检结果里，身高数值的分布明显背离了正态曲线，结果在深入调查之下，果然发现有几处征兵机构营私舞弊。这是19世纪的事情，“大数据分析”并不是今天才有的新鲜事。

高尔顿看到凯特勒的研究成果之后，惊喜交加地想到了另一个解释路径，那就是遗传变异。

当时的人们还不了解基因，没办法解释遗传的原理，所以从“大数据”分析入手，寻找遗传与进化的统计性规律，这确实是一个很切实的办法。

你不妨从“回归均值”的角度想象一下上帝造人的场面：上帝心里有一个标准的“人样”，每次都按这个模板去造，但每次都有或多或少的误差，就像我们打靶一样。在古希腊，柏拉图就是用这个理由来解释现实世界为什么是不完美的，理念世界又为什么是完美的。

从进化论的角度来看，误差就意味着遗传变异。遗传变异总在或多或少地发生，自然选择用不停变换的标准一次次筛选这些变异成果。

2. 统计学是大杀器

把统计学引入进化论，使高尔顿成绩斐然。尽管在他的有生之年，是优生学方面的贡献使他名满天下，但今天已经很少有人继续采信他的优生学理论了，反而是“回归均值”之类的统计学概念经受住了时间的检验。

一种新理论或新方法的提出，往往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我们在理解“回归均值”的时候，恐怕一时还想不到它会带来渎神方面的麻烦。是的，既然学习了高尔顿的“歪理邪说”，难免有人会生出这样的怀疑：“祈祷之后的得偿所愿，到底真是因为祈祷的力量，还是因为‘回归均值’所致呢？”

如果换到中国的语境下，这就相当于对念佛和烧香还愿的质疑——你也许既不用念佛，也不用还愿，佛祖其实从没保佑过你，你自以为获得的保佑其实只是“回归均值”。

这种问题一旦被人公开提出，可想而知会在社会上掀起好大的波澜。但高尔顿一向眼高于顶，而且财大气粗，所以从不怕惊世骇俗，敢于得罪任何人。他专门用统计学手法对上帝的力量做了研究，论文题目就是我在开头提到的《对祈祷效果的统计调查》（Statistical Inquiries into the Efficacy of Prayer, 1872）。

人们的祷告内容当然五花八门，很难一概而论，但高尔顿特别挑选了一个最容易测量的内容：求生，或者说求上帝救命。反对者也许会说，很多人无论病死还是被杀，都是因为作恶的缘故才被上帝惩罚，无论他们再怎么祷告，上帝都不会有一丝垂怜，所以高尔顿的这种研究毫无意义。

这就低估高尔顿了，他特意查阅了婴儿在出生时候的死亡数据，发现婴儿死亡率和父母的虔诚与否毫无相关性，而婴儿本人当然还没机会作恶。应用统计学来研究信仰问题，成功挑战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高尔顿竟然做到了。

高尔顿对宗教确实怀着深深的敌意，而难能可贵的是，这份敌意很有学术上和社会责任上的理由。高尔顿认为，正是天主教要求神职人员保持独身的这项规定，使几个世纪以来许多最有天分的人没能生下后代。

至于高尔顿最著名的先天决定论，虽然总会让善男信女们看到道德瑕疵，却成功地说服了达尔文。达尔文在1871年发表的《人类的由来》就已经用到了高尔顿的研究成果，大意是说，诸如智力、勇气、脾气这些心理品质的遗传，在家畜和人的身上都是显而易见的，而诸如天才、疯狂和各种心理能力的衰退，肯定也会遗传。

今天我们看到的《人类的由来》中译本，是由潘光旦和胡寿文合译的。潘光旦是中国最著名的优生学家。《人类的由来》是由一位优生学家，而不是生物学家或人类学家翻译出来的，这很有一点耐人寻味。这又是一番波澜壮阔的内容，但我就不把话题扯远了。

回到“祈祷的效果”这个问题，你觉得高尔顿的研究报告可以成功说服那些虔诚的信徒吗？或者反过来问：念佛也好，向上帝祈祷也好，难免会有无效的时候，甚至无效的时候会比有效的时候更多，但为什么成千上万的信众们还是信心饱满呢？

关于祈祷有没有用的问题，英国人高尔顿做了一项科学研究，写了一篇论文，叫作《对祈祷效果的统计调查》。祈祷的效果到底是怎么体现的呢？高尔顿会说：这无非是“回归均值”罢了。可见，有的灵，有的不灵。

如果祈祷不灵验，宗教会怎么解释呢？

如果祈祷屡屡不灵验，资深的信徒真的会丧失信心吗？

精选留言

李盈

如果祈祷不灵验，宗教可以这样解释：

1.前世造的孽

根据慧远的《三报论》，业报的反应时间有前有后，祈祷不起作用，可能是前世造的生报和后报导致的。只要没跳出六道轮回，业报的承受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2.祈祷是相互的

比如中世纪两个人为争夺配偶去决斗，上场前两人都去祈祷，希望神灵帮助自己杀掉对方。结果就是有一方没有得到神灵的眷顾，换个角度说，另一方祈祷成功了。

如果祈祷屡屡不灵验，资深的信徒不会丧失信心，原因是：

1.回归均值

因为灵验是早晚的事，最起码有回归均值保驾护航。我们常说否极泰来，其实是有道理的，就好比扔硬币，虽然可能连续出现10次正面，但是不会是永远。

2.选择性记忆

祈祷了九次没成功，但是成功的那一次，让你记忆犹新。人会有选择地筛选并记忆那些与自己固有观念相符合的部分，而把其余内容从自己的记忆中删除，所以资深信徒不会感觉到祈祷屡屡不应验的挫败感。

佛祖门徒

熊师早！课后思考：

第一、如果祈祷不灵验，宗教的解释：

一是用所谓的“有效”来坚定祈祷者的信心。有效和无效同时存在，宗教会让信众相信通过祈祷可以增加有效的机率，自己能成为幸运儿。

二是将所谓“无效”认定为信众不够诚心，或是修行不够，还需要继续努力。

第二、资深信徒不会丧失信心。

一是人们普遍存在认知失调。万维刚老师在解读关于说服力的内容时，提到心理学上有两个概念，“认知失调”和“确认偏误”。所谓认知失调，就是当你发现你的行为和你心目中的自我形象不相符的时候，你产生一个幻觉来解释自己的行为。确认偏误，就是我们平时观察世界，并不像科学家一样以事实为根据、根据事实产生观点 —— 我们是像律师一样，先有观点，再用新的事实去支持自己的观点。普通人尚且存在这样的认知问题，何况信众？

二是信众心理作用将会克服“无效”带来的影响。一方面，祈祷给他们精神以寄托，并且赋予了强大的精神动力。如有信众说祈祷之后，自己感觉精力更加充沛、内心不再焦虑等。还有信众说，有过濒临死亡体验的人曾经见过经中描述的地狱，如有脑癌患者感受到自己就在寒冰地狱，喝热水不觉得热等。另一方面，即使祈祷没有实现想要的结果，信众认为是自己不够虔诚，念诵经文不够，所以会更加勇猛精进。

Allelujah

在《圣经》的《旧约·但以理书》一章中，记录了先知但以理连续禁食祷告21天，但上帝仍没有回应的事。

在21天之后，一位天使降临在但以理面前，告诉他在他祷告的第一天，祈求以蒙了因允，但波斯国的魔君拦阻了祂21天，直到天使长米迦勒来帮助祂，祂才终于赶到但以理面前。

教会中常常讲到这个见证，告诫信徒在祷告尚未成全时不要灰心，因为虔诚的祷告一定会被上帝倾听。之所以会有所迟延，是因为魔鬼的拦阻。

原文：

忽然，有一手按在我身上，使我用膝和手掌支持微起。他对我说：“大蒙眷爱的但以理啊，要明白我与你所说的话，只管站起来，因为我现在奉差遣来到你这里。”他对我说这话，我便战战兢兢地立起来。他就说：“但以理啊，不要惧怕！因为从你第一日专心求明白将来的事，又在你　神面前刻苦己心，你的言语已蒙应允；我是因你的言语而来。但波斯国的魔君拦阻我二十一日。忽然有大君（就是天使长；二十一节同）中的一位米迦勒来帮助我，我就停留在波斯诸王那里。现在我来，要使你明白本国之民日后必遭遇的事，因为这异象关乎后来许多的日子。”他向我这样说，我就脸面朝地，哑口无声。

Ligaking

如果祈祷不灵验，宗教会怎么解释呢？

如果祈祷屡屡不灵验，资深的信徒真的会丧失信心吗？

1-尽管三大宗教在其发展过程中，都用哲学思辨为其信仰寻找理论依据且成果斐然，但宗教毕竟是以信仰而不是事实为基础。与科学不同的是，这个信仰的源头是无法证伪的。如果祈祷不灵验，宗教一般的解释是“不虔诚”、“个人有瑕疵”、“时机未到”、“因果报应”，也就是说，灵验了是理所应当，不灵验就是祈祷者自己的问题。

2-对于不坚定的信徒，或者有怀疑精神的信徒，祈祷屡屡不灵，当然会打击他们的信心。但对于虔诚的甚至是狂热的信徒，祈祷不灵验反而会让他们更虔诚——这就是著名的认知陷阱，“认知失调”：当结果与愿望不兼容时，就修改对结果的解释，以证明自己愿望的一贯正确。比如，天天诵念观世音菩萨的法号，依然诸事不顺，信众不会怀疑是信仰出了问题，而是更加坚定自己“罪孽深重”的观念，更加极端地吃斋念佛，供养菩萨。

天天向上

如果祈祷不灵验，宗教会怎么解释呢？

佛教的解释: 佛祖虽然神通广大。但是有三不能，不能灭定业，不能度无缘，不能尽众生。

如果祈祷屡屡不灵验，资深的信徒真的会丧失信心吗？

上帝，请赐予我平静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给予我勇气去改变我能改变的，赐我智慧辨这两者的区别

平静、勇气、智慧及佛教对真谛、本质的理解后的顿悟，都是向自己的内心寻求，宗教是获得内心力量的途径。

成洁getit

因为“心诚则灵”啊，如果一件事情没有发生，那必定是条件没有具备，既然别人都灵过，那肯定神没有问题，必须是自己的祈祷有问题。

佛学的基本理论是因果，业的积分到了就什么都有，没有就是还需要继续努力。我觉得给予了如此符合人性的确定性输出，足以慰心灵了。就算是屡屡不灵验，虔诚的信徒只怕会更加虔诚。哎呀，我又想起约伯记了……

越是遇到不灵，越早虔诚才能证明从初心开始的纯净，不然就是交换了。算什么虔诚呢？

关于优生学的脑洞，什么是优？站在财富的角度讲，聪明啊、健壮啊……总之就是能比别人占有更多的资源就算优吧，所以一直以来的方向都跟奥运会一样，更高更快更强。但是！在真正理解了自然演化其实是环境随机淘汰了不适应的生物之后，人类往一个方向使劲儿的“优化”，其实是风险巨大的不优化啊，须知参差多态、才是演化利器啊。

罗锋

心诚则灵

如果不灵验，宗教会告诉你心不够诚，心诚才会灵。这跟本就是无法证伪的，永远都可以自圆其说。同时自己也会反思自己，从身上找出心不诚的证据，也是所谓的证实性偏见。

何为资深

第二问首先要定义“资深”。如果是屡屡不灵验，还不丧失信心叫资深，那么第二问答案回答是否定的，不会丧失信心，但这么问也就丧失了意义。

所以将“资深”理解为信奉时间久。那么很可能也不会丧失信心。因为他会暗示自己，都不灵验这么多次了，下次就会灵。自己把自己拉进了希望之渊。

金帅涛

假使有上帝，这个上帝也是掷骰子的。

柔之

答：1.不用解释。信者自然信，正如不信者自然不信。如：生病后是看中医还是看西医。真正的中医经方家可以治愈任何疾病，但在当今现实中不被大多数人普遍接受。西医迄今为止无法治愈诸多慢性疾病（高血压、糖尿病、癌症、白血病……），但大多数病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去西医院找医生治病。问题不是谁能真正治愈疾病，问题是患者自己相信谁能治愈自己的疾病。是在给自己生的美好希望而已，跟究竟谁能治病没关系。

2.真正的信徒永远不会因为外在任何障碍停止自己内在追寻真理、成就自我的步伐。祈祷灵不灵大多数时候是以自身外在利益是否得到满足为标准，从开始方向就错了。

题外话：就个体寿命而言，在无法准确预知自己生命应有长度的前提下。任何一个去世的人，谁知道自己比应有的寿命是长了还是短了；所以任何这方面的统计看似准确其实对生命的真谛而言不具备真实的意义。其它方面亦同此理。《了凡四训》。

Clay Cheuk

我想資深的教徒，他們不是為了去完成俗世中的什麼目標慾望，解決什麼難題，他們只是要為自己人生留一個目標方向，可讓自己知道為什麼活下去。

萧湘创业人

老师好！

如果祈祷屡屡不灵验，资深的信徒真的会丧失信心吗？

首先，按客观存在的“回归均值”现象，祈祷不会屡屡不灵验。生活中总是存在好事与坏事交替存在的现象，只要把这些现象和祈祷的效果作“无因果”式的相互联系，就都可以从主观上把打祈祷的效果和这些无因果联系的事情和祈祷联系起来。

凡夫俗子相信宗教信仰的作用，在于它能给人的内心注入一种期待和希望。哪怕祈祷屡屡不灵验，他们也会把生活的一切（好事、坏事）都寄托在所信仰的祈祷之上。生活很惨的时候他们会祈祷佛祖保佑他们走出困境，生活好一些的时候，又会把当下的生活和佛祖的保佑联系起来。总之，他们会把一切所得到都和自己所信仰的那个祈祷联系在一起。

就像我那个没读过书的姑姑，千里迢迢到舟山的普陀山拜过观音菩萨后，心里会得到极大的安慰。她会认为儿子升官了是观音菩萨在保佑，身体好一些了，也是因为观音菩萨保佑了她。而当她身体差一些的时候，又在想是不是观音菩萨在惩罚她呢？然后，她会更加虔诚地向一切菩萨祈祷，并会因此而加大祈祷的力度。

山峰

祈祷不灵，宗教会说

1、心诚则灵

2、因信称义

3、佛度有缘人

4、上帝的恩典

屡屡不灵，资深的信徒会更加虔诚，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朱公明

可得性启发，路径依赖，证实偏见。

毛凯

祈祷是对应真实世界的作用，其中可以有太多文章可做。即便承认某个神的神力无双，超越一切规律，但当下的不灵验也不说明什么问题。从信息处理角度来说，神无所不能最多对应计算机完美无缺，但信息的构成（表达是否准确）、输入（路径是否正确）、遭受的干扰、计算、输出、结果中，除了计算和输出尽量不去碰，其他都可以产生漏洞。

不灵验后资深信徒是不会丧失信心的。除了人类固有的认知协调需求外，逻辑上无法证伪的事情，怎么就不灵验了？何况这里还可能有祈祷起作用的部分呢——要是没有祈祷，可能情况更糟啊。

赵笑宇®最土

听了熊老师今天的课程，想起了隔壁万维钢老师的一篇课程《广义迷信》，其中说到美国心理学家斯金纳用各自做过一个实验，就是将给鸽子投递食物的机器由有规律投放变成了随机投放，结果发现鸽子开始“迷信”了。因为鸽子们“相信“”，自己前一次所做的一些动作会导致后一次食物的出现，而如果没出现，就是自己做的动作不是不标准就是次数不够……后来有人又用小白鼠做了实验，“上瘾”这种机制的科学原理也就被发现了。

而回到我们今天的问题，用现在学习后的解释就是，祈祷总有“灵验”的时候嘛，虽然这种“灵验”很有可能就是一种朴素的随机现象，这就好比彩票那个大奖肯定会有人中一样，我们所做的各种“努力”都是想要自己成为那个幸运的人。而一旦这种通过“努力”而中彩的人出现，与其有相同“努力”的人就会大肆宣传与包装“中彩人”之前的种种“苦行”，让更多的“信徒”相信，只要我们像ta一样“努力”终究也会有“成功”的一天，经过这样不断的宣传与包装，再加上这种大样本中小概率事件的间或涌现，怎能不让信徒们“信心满满”呢？

就像那句话所说：一块不走的表，每天也肯定有两次时间是准的，想想很多“大师”、“专家”也就是这样被“生产”出来的吧。

zero

祈祷不灵验，会给出哪些解释？

1.增加条件。要想灵验，祈祷时注意事项1、2、3……你还有××事项没做到。必要条件足够多，操作难度比较大，总让你有功亏一篑的感觉，欲罢不能。

2.应验不定期。心够诚，佛祖会保佑你，但你不能给佛祖规定期限吧，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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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祷屡屡不灵，资深信徒会丧失信心吗？

不会。信念的力量，可谓坚如磐石。对于不灵验的情况，信徒自会有诸多解释。这是一种很好的心理防御机制，是对自我的认同。只是，过犹不及，对于个体，容易固执己见；对于群体，一旦被利用，则会成为被洗脑的乌合之众。

fr8820

祈祷不灵验，宗教一定会解释为心不诚之类，圣经里也有约伯的故事，教导信众信仰要纯粹，套用康德的话，对上帝、神、佛的信仰应该是目的，而不是工具。你祈祷带来的好处是神赐予的，而不是你要来的。

从另一个角度说，佛教有六道轮回的说法，你本世种的因，就算本世没有果，下一世，再下一世，生生世世总会得到果。总之就是画一个没有尽头的大饼，让信众永远去追求。

斌

回归均值说明有些灵，有些不灵，那回归到哪个均值上呢，灵的和不灵的均值就比不求的均值要高了，说明求神还是有效的，这个有效就是是安慰剂效应带来的变化，所以求神还是会带来感觉上的灵，才有那么多信徒前仆后继。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上一讲谈到高尔顿的统计学研究，他的结论是：祈祷的结果无非是回归均值，有的灵，有的不灵。你觉得高尔顿的研究报告可以成功说服那些虔诚的信徒吗？或者反过来问：念佛也好，向上帝祈祷也好，难免会有无效的时候，甚至无效的时候会比有效的时候更多，但为什么信众还是信心饱满呢？

这一讲，我要援引《左传》的一则占卜的实例和一部佛教经典《地藏菩萨本愿经》，还会借助一点现代知识：里昂·费斯廷格的认知失调理论，带你来分析，当祈祷不灵验的时候，“理性信仰者”有着怎样的特殊心态转变。

1. 消解认知失调的技巧

祈祷不灵的时候怎么办？我们最容易想到的答案是：大脑天然就会避免认知失调，而避免认知失调的途径天然就会遵循省力原则。那么，到底是信仰信错了还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呢？显然接受后者要比接受前者容易得多。信徒很容易反求诸己，归咎于自己不够虔诚，或者哪里不小心冒犯了神佛。

《圣经》的《旧约》部分有很多这样的记载，而在古代的群体信仰里，所谓反求诸己，往往意味着揪出一些人来当替罪羊。

认知失调理论是里昂·费斯廷格（Leon Festinger）在1950年代提出来的，它的灵感来自于1934年在印度发生的一场大地震。不仅劫后余生的灾民们，还有不少震区以外的人到处散布谣言，说这次地震并没有结束，马上还会有一场更大的地震发生。

让费斯廷格困惑的是，这些人为什么要自己吓唬自己呢？后来他有一点想通了：他们之所以散布谣言，并不是真的为了吓唬自己，而是给自己当下的恐慌感找一个貌似可靠的理由。这样就可以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震后的恐慌感并不是毫无来由的。

这就意味着，人们为了避免或减弱认知失调，总会给自己的心理、行为或态度找一个解释。如果找不到解释，心里永远都不会踏实。

那么对于祈祷的失效，从个人层面上看，如果你没能挺过灾难，当然就不会有机会来反思这个问题；如果你活下来了，同伴都死掉了，这会大大增强你的信心，并且把同伴的遇难理解为他们不够虔诚。这种心态会出现在很多的灾难幸存者身上，所以被称为“幸存者偏差”。

我们可以看看欧洲著名的黑死病，这是一场使人口锐减四分之一的灾难，确实动摇了一些人的信仰，而在尘埃落定之后，基督教仍然屹立不倒。

还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这种现象，那就是：有方案就比没方案强，坏方案也比没方案强。如果你是一名军官，在部队陷入危机而你又无计可施的时候，随便拿出一个方案，哪怕是临时乱编一个方案，也比什么都不做更能够安定军心。

人心永远需要一个着落，一根稻草也会成为溺水者的珍宝。而积极、强烈的心理暗示，哪怕它没有任何可靠的依据，也确实更容易把人带向他所期望的目标，这就是心理学上的皮格马利翁效应。

我们还可以参考一下中国春秋时期的史书《左传》。《左传》记载了很多战争。打仗当然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必须慎之又慎，所以开打之前先要占卜，时间紧迫的话就改用算卦，只有得到吉兆才有出兵的意义。

我们很容易想到，如果占卜和算卦真的灵验，仗一定打不起来。但事实上，仗不但打了，还经常在打，胜胜败败难免会动摇人们的信仰。是的，聪明人的信仰早就动摇了，但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知道要利用信仰来凝聚人心，提高战斗力，但另一种聪明的人也能给占卜不灵找到一种很合理的解释。

比如有一次吴国和楚国打仗，吴王派了弟弟蹶（guì）由当使者，没想到楚王不讲规矩，要杀他。杀人之前，楚王大概是想嘲弄一下吴国人的信仰，派人去问蹶由：“你来之前占卜了没？”蹶由说：“当然占卜了，得到的是吉兆。”

这貌似很有讽刺意味，但蹶由接着说：“我们占卜占的是国家的命运，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死。你们杀了我，我国的军队当然会提高警惕，做足防备，这当然对国家有利。再说吉凶不是常理可以揣度的，你们楚国当年和晋国打城濮之战，战前占卜得到吉兆，结果败得那么惨。占卜真的不灵吗？并不是，这个吉兆应验在后来的邲（bì）之战了。那么，我出发之前卜到的吉兆，难道不会在以后应验吗？”

这番话让蹶由保住了性命，也让我们看到当时的人们是怎样理解天意的。“天意从来高难问”，神佛也一样，这次没帮你，未必真是不爱你。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爱你，只是你一时还理解不了。

这就像任性的小孩子做不出作业，要父母替自己写，但称职的父母不会满足孩子的哀求。如果你想做一个乖孩子，就应该怀有这样一种信念：父母无论如何都是爱你的，他们之所以没有帮你克服某些困难或得到某些好处，一定是因为在这些时候拒绝你才是真对你好。

2. 地藏信仰

如果你能想通以上道理的话，就可以看看《地藏菩萨本愿经》了。这部经书并没有多少精微的理论思辨，佛学精英不一定看得上它，但它在民间流传极广。

《地藏菩萨本愿经》影响最大的内容有两个：

一是把地狱描写得极其恐怖，诸如用烧红的铁水去浇罪人的身体，在罪人的每个关节里都钉上铁钉，各种酷刑每秒不停，一直持续几万亿年。

二是让人可以用自己的虔诚礼佛给亲人带来好处，比如使亲人做过的重大恶业不再引发恶报，还有更实际的，比如让重病的亲人痊愈过来。我们今天还常常能看到的所谓法事，所谓超度亡灵，理论依据主要都是从这部经典来的。

在释迦佛涅槃之后，弥勒佛重新降世之前，出现了一个漫长的无佛时代。众生该怎么熬过这个无佛时代呢？《地藏菩萨本愿经》就是一座灯塔，告诉大家说，地藏菩萨虽然明明能够成佛，但偏偏不去成佛，要留下来救苦救难，一定要把众生全都度化成佛之后，自己才去成佛。这就是地藏信仰的核心精神，可以概括成十六个字：“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但地藏信仰之所以流行，绝不会只因为这样一种伟大的纲领。《地藏菩萨本愿经》最主要的内容，其实是说大家称念地藏菩萨的名号或者供养地藏菩萨像能够得到怎样实实在在的好处。简单讲，一共有十大好处，分别是粮食丰收、家宅永安、死者升天、活人延年益寿、生活称心如意、没有水火之灾、钱财永远不缺、不做噩梦、随时有神贴身保护你。

这还远远不是全部，地藏菩萨还向佛陀承诺，说今后只要有人在家里收藏这部《地藏菩萨本愿经》，供养地藏菩萨像，还能认真读经的话，自己就会日日夜夜亲自用神力来保护他。

现在你可以拿“四法印”来鉴定一下，

- 所谓超度亡灵，如果有一个亡灵可以超度的话，那就违背“诸行无常”和“诸法无我”了；

- 如果念经供佛能收获那么多的世俗利益，那就违背“有漏皆苦”了。

-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如果你可以超度别人的亡灵，或者别人可以超度你的亡灵，那就意味着业力不再是“自作自受”了。

佛教的基础纲领到了这里竟然天翻地覆了，但这个天翻地覆之后的教义实在太贴合世道人心了，想不流行都难。

你知道观音菩萨是有求必应的，但地藏菩萨的能力更强：只要你能在十斋日里，在佛菩萨像前读一遍《地藏菩萨本愿经》，那么在你东西南北一百由旬之内都不会发生任何灾难，你家里无论男女老幼，在现在、未来的千百年当中远离一切恶道。

这里所谓十斋日，是指每个月里特定的十天，在这十天里，神会来到人间巡查。所谓由旬，前边讲过，是古印度的一种里程单位，一由旬大约合二十公里。这就意味着，在十斋日里，只要有一个人认真读经供佛，那么以他为中心的二百万平方公里内都会无灾无难。二百万平方公里，这大约是中国国土面积的五分之一。所以，这是一个很容易得到检验的道理。

我们不难想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从地藏信仰问世以来，全中国连一个十斋日读经的人都没有吗？我们还知道地藏信仰在日本也很流行，而日本的国土面积远没达到二百万平方公里，但凡有一个日本人在十斋日认真读经，日本就不会有那么多地震了。

就算很多人读经供佛都达不到完满的虔诚标准，但是，总不可能在千百年来连一个达标的人都不存在吧？

这一讲谈到人们解决认知失调的一些技巧，这些技巧可以在祈祷失效之后继续维系信仰。

另外谈到《地藏菩萨本愿经》之所以在民间非常流行，主要在于这部经书说，称念地藏菩萨的名号或者供养地藏菩萨像，能够得到各种实实在在的好处。

你有没有祈祷过什么东西？你是怎么看待自己祈祷这件事的？

精选留言

李盈

我家里挂着一个天主教的十字架，是爸爸旅游带回来的纪念品。我并不信奉任何宗教，不过遇到重大问题，还是会去十字架那祈祷一番。

我祈祷的主要目的，不是祝愿自己心想事成，而是当内心七上八下的时候，通过祈祷，让自己内心平静，更镇定的应对各种状况。

很多时候我能“化险为夷”，并非神灵保佑，而是自己冷静面对现实，才让局面没有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通过外假于物，达到了反求诸己的目的。

易简

此刻，我祈祷留言被选为精选。

因为能否选为“精选留言”是不确定的，人的本性是极度厌烦不确定，寻求确定性。倘若一件事无法确定，我们脆弱的心灵便会生出焦灼与不安，这是一种令人极为不适的状态。

因此，我们在面对不确定事情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寻求确定性，祈祷就是其中一种有效的方式。

再者，幸福感与确定性的程度是高度相关的，因此当我们面临不确定性的时候，通过祈祷（如，祈祷留言被选入精选）可以获得一种精神上的确定感与幸福感。

简言之，我们很难容忍确定性答案空缺的状态，而祈祷可以在一定程度填补这个空缺。

佛祖门徒

熊师早！祈祷这件事应该在常人看来比较常见，比如，日常我会祈祷家人和自己健康平安；要出远门或者办一件事之前会祈祷一切顺利；为了实现一个目标会祈祷神秘力量给予好运气等。我认为祈祷是人自然的行为，或许是希望找到精神支柱，或许是相信祈祷能够换来好运气，毕竟有句老话叫“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不过，祈祷归祈祷，人终归还是要实实在在付出努力。

记得在一次大考之前，家人带我去一处佛家圣地求保佑，之前我有些不以为然。在坐车去的路上，我习惯把手伸出车窗外，突然有一刻，我的手鬼使神差的从窗外收回来，那一瞬间一辆大车从旁边擦身而过。如果当时没有收回手，可能我就要失去一条胳膊。回想当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刻，至今仍然心有余悸。从那以后，我开始相信“佛法无边”，对上天知敬畏，深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Allelujah

自己祷告求过最多的，一是自己和亲人朋友的身体康健、疾病痊愈，二是紧急时刻化解危难，三是个人利益，四是国泰民安。

我对祷告这件事的理解是：这是一个概率的世界，成就一件事在很大程度上依靠概率的发生，也就是所谓的“运气”。而祷告本身是在祈求上帝调整、提高一下自己所求的事发生的概率。

成洁getit

我大概祈祷过很多次，小到老师不要提问我，大到世界和平。我很相信自己祈祷那一刻的虔诚，不过因为没有明确指定向谁祈祷，就像是无数自救指南中指出的一样，不指定对象就会产生责任分散，恐怕哪位神都不能拨冗前来救赎吧~

可我还是觉得祈祷是有效的，对我自己而言是的。祈祷的话会给自己指引一个方向，如果好好把这节课复习好了，老师提问不提问我心里都不慌了，如果自己可以多学习一些知识，能更理性地看待世界问题了。我祈祷，祈祷本身也这么影响着我，从这个视角讲，“天”助自助者，有用啊~如果没有神迹显现，那就是我做的还不够、运气还没随机掉落、我可以换个视角看待问题……总之~认知不失调呗~^_^~

zero

父母因为一场变故而信仰基督教，小时候跟着他们做过礼拜，把《圣经》当故事书看。信基督教的长辈们说祈祷灵验，以我那时有限的经验，大多数是不灵光的。

岁月渐长，内心更认同科学，而非宗教，也就不再有过祈祷。不过，我并不认为祈祷毫无意义。如果祈祷只是寻求外在的物质、金钱，多数是没用的；如果祈祷是追求内在的力量、坚持，则会激发一个人进取。

祈祷，可以说是信仰的行为，也可以说是一个工具。而多数人是把它当工具的，那么就应该知道，怎样使用这个工具最有效。

fr8820

祈祷很多人认为有效，应该属于安慰剂效应，痛苦本身就是一种主观感受，既然安慰剂效应可以减轻痛苦，那么自然祈祷就是有效的。另外万维刚老师在一篇日课中说过，有研究表明，哪怕你知道这是安慰剂，它还是会对你有用。所以，当你的心灵需要慰藉时，有困难无法解决时，祈祷吧。

Robert Lou

祈祷。我明天都祈祷 做功课，家族三代礼佛，回首十余岁皈依。每天早上做功课，祈祷是功课的一部分。在我看来，祈祷的价值是自我疗愈。每人心中一座佛。祈祷不是对他而是跟自己的对话承诺 排解 跳脱。

亚林

有愿就有力。有自己的愿望，并能够通过祈祷发出。愿望带给人们目标和动力，能够有效提高人们做事的效率。而且，合适的愿望，还能够提升自己的能力。公司在初创之际，愿景几乎是唯一能够吸引人才和凝聚人心的方式。

罗锋

记事之后的印象里没祈祷过。也可能祈祷过，但没应验，没有“证实性偏见”的强化记忆，然后忘记了。

我认为祈祷一般的出现情形，是祈祷人遇到极大困难或不确定性，愿望急切想要达成，而倚仗个人能力或常规手段难以实现。

本人只信科学，所以也不会去祈祷。按照李笑来老师的“注意力原则”，应避免“莫名其妙的凑热闹”、“心急火燎的随大流”、“操碎了别人的心肝”。所以活在未来更重要，然后专注当下有意义的事。应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找方法，而非空想。

金帅涛

现在上过学的人学的都是唯物主义，祈祷这一套我想一般不会真的相信，有时候在重大事件面前祈祷无非是作为一种安慰剂，平复自己紧张的情。既然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不如祈祷，至少没什么坏处，万一有用呢。

德文

祈祷可以让心灵超脱，对所做的正常事务充满信心，你不但自己常处乐观心态，也会导致身边的人乐观踏实，成功的概率自然会大大提高，所以就算宗教所描述的东西再离谱，她也有利于人类地生存，我们还是揣着明白好好装吧，甚至一直装到下一代……直到人类已不再是人类……我们都成佛了，多好呢！🙏

evan

面对一些对己重要且有不确定性的事情，我们倾向去寻找一种确定性去获得一份信心和坚定来应对因不确定性带来的不安全感，比如求签问卜、烧香祈祷

红

在女儿读高中的时候，我有时怎祈祷她能珍惜当下的学习机会，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在她高三的那一年，祈祷得更多一些，但我不会相信光祈祷就得偿所愿，祈祷是强化目标，同时在无力的时候希望真有神助，但行动才是硬道理。我女儿初中要考省重点高中时，我对她说:“宝宝，我从没怀疑过你考不上省重点”，高三时哪怕在她二模考得一团糟，她老师给我打电话我亦这样对她说的。同时我们很积极地查原因、制策略、并找老师补习，最后当然是得偿所愿。 在我妈中风住院、我自己遇到大困难等情况，我都是祈祷天祐给自己打气，行动积极应对，总是化险为夷。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上一讲谈到《地藏菩萨本愿经》，它显然并没有它许诺的那么灵验，但为什么还会有人笃定地相信它呢？

这一讲我会从美国第一位心理学家威廉·詹姆士的名著《宗教经验之种种》，来跟你分析“强悍的信心是怎么来的”。先提一个问题：如果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人们有没有可能对神佛“眼见为实”呢？

1. 破绽和解释

在正式进入这个问题之前，你可以想想上一讲讲过的《左传》故事里，蹶由对占卜的理解：占卜的结果一定是准的，只是不一定应验在当前的事情上，所以城濮之战的占卜结果应验在了邲之战上。现在我们看一下时间线：城濮之战发生在公元前632年，邲之战发生在公元前597年，两者间隔三十五年。

求神问卜，既然是求是问，必然存在一个信息传递的过程，也许走完这个过程真的需要很长时间，所以占卜的应验才会发生延迟。已知宇宙当中最快的速度是光速，如果信息以光速传播，能够推导出什么结论呢？

物理学家伽莫夫就这样计算出来上帝住在离地球9.5光年的地方。因为在1904年爆发了日俄战争，俄国败给日本之后，俄国教会祈求上帝惩罚日本，到了1923年，日本爆发了关东大地震。那么算法很简单：（1923-1904）÷2=9.5。

宗教徒当然不会欣赏这样的玩笑，上帝既然无所不能，神佛既然神通广大，哪有可能受到物理法则的限制呢？但是，为什么就连《地藏菩萨本愿经》所遭遇的那个铁证如山的质疑都动摇不了人们的信念呢？

事实上，就算有再多的铁证也总是无济于事的，因为很多信徒根本就没想过要做任何反驳。在他们看来，夏虫不足语冰，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们最常见的应对话语是：“没有实修的人是不会懂的。只要你坚持实修，总有一天会懂。”

教外的人很容易把这种话当成乏力的敷衍，这就误解了信徒们。设想一下，如果你在实修的过程里真的见过神佛，真的感受过神佛带给你的无与伦比的、任何语言都没法形容的体验。那么可想而知的是，任凭质疑者拿出如山的铁证，也不会动摇你的真知灼见。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就好比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也同样真切地感受到别人的存在，更同样真切地在自己和别人的交往过程中产生过各种刻骨铭心的喜怒哀乐，那么无论佛陀再怎么证明“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他们也不会相信。

当我们通观佛教的发展历程，遍览各宗各派奉持的经典，就会发现真正相信“无我”理论的人实在找不出几个。如果有谁真的通过修行，把分别心消除掉了，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为什么别人吃完饭自己还饿”这种问题。

怎么才能让一个人信心坚定呢？仅靠那些既抽象又反常识的哲学思辨是远远不够的，至少对绝大多数人远远不够。就算再加上社群的影响力，也不足够。

对于常人来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实实在在地见过神佛，并且交流过，感受过那种超凡的力量，才会使一切疑虑冰消瓦解，从此矢志不渝。之所以很多宗教徒轻视理论，重视实修，就是因为他们在实修的过程里真的有过，甚至不止一次地有过这样的体验。

教外人士总是不能理解：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见过神佛呢？但是，无数宗教徒，无论是基督徒还是佛教徒，或者婆罗门、耆那教等等，都有过这种体验，都见过自己相信的神佛。他们当中的很多人还都记述过自己的非凡经历，这些记载遍布各个时段和各个文明，很难让人相信它们只是不约而同的谎言。这该怎么解释呢？

2. 威廉·詹姆士和《宗教经验之种种》

19世纪的美国心理学家威廉·詹姆士（William James, 1842-1910）专门研究过这个问题。

我们知道不仅美国的历史很短，心理学的历史也很短，所以“19世纪的美国心理学家”这个头衔意味着詹姆士是美国的第一位心理学家。

你也许不熟悉他的名字，但一定知道他留下的三笔精神遗产：

- 在心理学上，“意识流”的概念就是他的创见，后来才有了文学圈里的各种意识流小说；

- “潜意识”也是他的贡献，后来被弗洛伊德发扬光大；

- 在哲学上，“实用主义”的一些重要主张就是他的发明，让我们不要再去追求绝对真理，而要认识到，凡在一时一地有良好收效的就是真理。换言之，真理取决于效用，并且与时俱进。

19世纪的心理学还是一门相当粗糙的学问，没有今天的高科技手段，看不到大脑是如何运作的，实验也不很受到重视。威廉·詹姆士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一名心理学家，他用自嘲的口吻说过，他上过的第一堂心理学课是自己讲的。

的确，在詹姆士求学的阶段，美国大学还不曾开设心理学专业。詹姆士学的是医学和解剖学，早先的研究方向是解剖学和生理学。至于心理学，到底该算一个独立的学术专业还是仅仅算作生理学的一个分支，这在当时还是一个很有争议的问题。不过时至今日，心理学该不该还原到生理学层面，恐怕真有老调重弹的必要了。

詹姆士当时在心理学上的一大贡献，就是用心理学的手段分析宗教问题。

1901年，他受英国爱丁堡大学的邀请，做连续二十场的主题演讲，题目是《宗教经验之种种》（Varieties of Religious Experience）。演讲稿后来整理成书，成为宗教研究领域的一大经典，即便在今天看来依然没有过时。

詹姆士把宗教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制度化的宗教，是由一个人的成长环境带给他的；第二类是个人体验式的宗教，来自于人和神佛直接发生的联系。他关注的是第二类，为此搜罗了海量的素材，尤其是各种宗教人士的传记和书信，为我们展现出那种最坚定的、不可理喻的信仰究竟从何而来。

我先简单概述书中的一个例子：某人在一封信里谈到自己的一次神秘体验，说某天正在和朋友探讨精灵的事情，忽然觉得全世界在面前沸腾起来，好像有一个模糊的命运从深远的太空隐隐出现。自己从不曾这样明确地感到上帝就在自己的身体之内，同时也在自己的周围，充满整个房间。空气里好像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运动。他张口说话，发现自己的声音像一名先知那样镇定。

再比如一位教士的回忆，说晚上站在山顶，产生了某种天人合一式的体验。个人的灵魂和无垠的宇宙融为一体，对周边事物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只感到自己和上帝以及这世界上所有的美、爱、悲哀与诱惑站在一起，刹那间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喜悦。

他相信，就在那一刻，自己面对着上帝，并且在上帝之内获得重生。从此以后，任何关于上帝存在与否的讨论都不能动摇他的信仰。他相信，所有看到过上帝的人一定和自己有过相同的经验和感受。

的确，还有很多人都讲过同样的体验。而尤其耐人寻味的是，无论哪一个宗教的信徒，都有过相同的体验。唯一的不同就是：基督徒和上帝合一，婆罗门和梵天合一，佛教徒和佛祖合一。

詹姆士并没有研究中国的儒家，其实在儒家世界里也有不少同类的事例，王阳明的《传习录》里边就不乏例证。常有宗教人士说“世界上的各种宗教都是相通的，万法归宗”，这话虽然在理性意义上不能成立，但从神秘体验的共性来看，还真是这样。

这一讲的重点是，威廉·詹姆士搜罗了大量宗教人士的传记和书信，为我们展示了各个宗教的神秘体验，这大概就是那种最坚定的、不可理喻的信仰的原因。

阳明心学里边有一个“心外无物”的著名命题，这话貌似荒谬，难道在我们感知以外的事物真的都不存在吗？很多人都没见过自己的曾祖父，难道曾祖父也不存在吗？

精选留言

云上

《心外无物 vs 缘起性空》

“心外无物”和“缘起性空”，我觉得是一回事，只是一个是从主观感知来描述，一个是从客观世界来描述。我们在认知世界，是从一个个概念开始的，比如有人搬来了一张桌子，告诉我这个四条腿顶个大块板的东西是桌子，我会先从整体结构上认知这是桌子，于是桌子的概念和这个形态就自然绑定了，并扎根在我脑子里。于是我见到相同或者相似的事物，我都会毫不犹豫认定它是桌子。但他的本质，是一堆木材的聚合物，如果我把心里的这个概念瓦解了，那么就会发现我找不到桌子，眼前就是一对木材拼凑起来的形体。所以，只要内心一个个被固化的概念一一瓦解开来，自然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没有一个所谓的物，一切都是因缘的聚合。

如此反思下，为什么那么多的人成功被宗教洗脑，我觉得基本可以通过两道程序来完成，第一道程序是概念的植入，比如神、上帝、佛、菩萨……，他们通过自己的定义，把概念植入了我们的脑子里，而我们就像接收桌子这个概念一样，绝对不是从分解后的材质去理解，而是直接从整体结构去认知。接下来，就是给你已经固化的概念，配上一段传奇故事，可以是过往的，也可以是正在经历的，甚至是未来的，这样就有很大的概率把你一步步从初步认知带上虔诚的信仰中。

进一步推理下，为什么有些人在打坐中会见到神佛呢，一样是概念在作怪，其实他们感受到的只是一列感觉的聚合，比如光明，温暖，祥和等等，而这一切正是来源于那些早已经扎根在心里的概念和故事，比如神佛出现的地方就会有光明、温暖、祥和等等。实际上，这种心流的体验，分解下来就是一系列舒适感觉的集合，而我们习惯了对这一切进行整合认知，而不是分解看待。

所以，要看透这个世界，还是要回到缘起性空来，而对缘起性空认知的心法就是“心外无物”。去瓦解一个概念，会给你带来什么？那就要回到看山看水的比方中来，我们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这是概念固化的阶段，而当我们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这是你开始瓦解概念的阶段，但是，当你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这意味着什么？我的答案是，你在认识本质中重构了世界观。同样是桌子，四条腿顶着一个木板的是桌子，那么一个等高的方箱子可以叫桌子吗？如果再往深入去理解，我们之所以称之为桌子，是因为他提供给我们一个承载面，那么架在墙壁上的木板，或者一块悬空的金属板，是不是也可以叫桌子，你会从本质的特征上去认知桌子为什么是桌子，而不是那个具体的形态，这就回归到《罗辑思维》中经常渲染的“第一性原理”，穿越现象，去认知本质的那个起点。

佛祖门徒

熊师早！之前听过关于王阳明问答“心外无理，心外无物”的一个典故，说的是有一年春天，王阳明和他的朋友到山间游玩。朋友指着岩石间一朵花对王阳明说，你经常说，心外无理，心外无物。天下一切物都在你心中，受你心的控制，你看这朵花，在山间自开自落，你的心能控制它吗？难道你的心让它开，它才开的；你的心让它落，它才落的？王阳明的回答很有味道：“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我理解阳明先生的话有三层意思：

第一、如果世界上有一朵花盛开在山野之中，但是没有人见过，我们也没有听说过，那么它的存在便无人知晓，在现有的知识范围内它是不存在的。当有人无意中得见，那么，看到它的人的心感知到了它的存在，就会去了解它，进而知道关于它的很多知识。所以，它就不是存在于我们的心外。

第二、按照唯物论，这种花是客观存在的，但如果我们不知道，它就不会存在在我们的心里，那么这时，它是没有价值的，只有当我们了解它的属性和价值之后，它才真实存在于我们的心里，若非此，对于个人来说它就是不存在的。

第三、心外无物，终归讲求的是追求自我内心的宽广，拓宽自己能够掌握的世界。我们的心能容纳万物，我们的世界就是天下，心中存在的真实事物越多，眼界就越开阔，所能看透的道理就越深刻，道理看透了通了世界自然就通了。如此心外自然无物。

Allelujah

从物理意义上来讲，我确实无法直接接触到我没有见过的曾祖父，他确实在我的物理感知以外。

但我并非只能从“见面”这一个层面感受到曾祖父的存在。我可以在每年扫墓的仪式中、亲人长辈的聊天中，以及他们分享的曾祖父的回忆中，切实地感受到曾祖父对这个家族、对我的影响。

我妈说过，曾祖父快要去世时，我也刚出生没多久。他塞给了我妈一百块钱，说给我当人生第一个春节的压岁钱。仅仅这一件事，就能让我在每次想起他的存在时，感受到长久的温暖。

冯海健

这种小而包大的事情在佛家思想中不少见，曾有人问禅师：“你说的须弥山能包涵芥子我不反对，但你说小小的芥子能包涵须弥山，这恐怕不可能吧。”而禅师答道：“别人常说你心藏万卷书，看你的心不过拳头大小，腰也不过水桶粗细，又哪来包涵万卷书的位置？”

心学之“心外无物”也是这么一种观念。常看吧里有人说什么“客观”“主观”，又说什么“不反对客观事物存在”，鄙人见，这些都不很正确。心外无物，是指一种精神上的扩散，正如物理之能量守恒，至天地间，而无一丝毫之遗漏处。心外无物就是心外无物，气吞河山，菩提心之所向处，即为天理。世界的存在正因为我们的心感受到他们了，他们才以那种形态展现在我们的眼前，没有我们心的明觉，也就没有所谓宇宙的存在。

狗的世界只有黑、白两色，所以他们的世界就是黑白的，同样，很多动物的颜色识别率都比人类高，他们的世界也不一样。人类看到的“宇宙”只是心所至之宇宙。良莠、美丑，都是心的看法。“我思故我在”或许可变为“心在故我在，心在故宇宙在”

李盈

按照之前所学，佛说曾祖，即非曾祖，是名曾祖。曾祖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虚拟概念。无论是否有一个被认为是曾祖的人站在你面前，你都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心外无物”其实强调了自我的存在，和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类似。要感知周围事物的存在，首先要证明“我”的存在，而理性的思考，才可以证明“我”存在的价值。也就是说，不但心外无物，而且是心外无我。

成洁getit

我理解“心外无物”是说感知的，如果不能在人的主观中感知到，那么即便在客观世界存在，也是无意义的。曾祖父是家谱中的一个名字，他老人家对于我的意义实际上就跟我读到过的无数字面名字是一样的。

我觉得“心外无物”还有一个视角，就是大脑处里信息能力有限，连眼前都有太多的实物视而不见，况且远方的苟且和呢？

跳脱出主观感知，来论证客观实物必然存在，应该是对于当下事情作用微乎其微了吧。但是能重塑三观，这一点意义重大。

某年月日，半梦半醒黎明时刻，我见过熊老师，他是一位颜值奇高、双商更高的男神，谈吐不俗、神采飞扬~非我用回忆文字能描述万一。

醒来觉得甚是爱你，赶快把作业写了！

fr8820

王阳明的“心外无物”在我的理解中是针对着朱熹的“格物”理论的。要了解宇宙的奥秘，达到对事物真相的认识，只须返视探求自己的心性良知。

我感知之外的世界虽然客观存在，但是不在我的心中。没见过曾祖父，如果他的思想如果传递下来了，那他就存在在你的心中。

亚林

“心外无物”与“我思，故我在”，缸中之脑是一个道理。我们永远无法证明自己见到听到的“物”是独立存在到，物是大脑由六根接收和加工后的信息，但并不能区分信息是六根以外的。

天天向上

如果我们对一个东西从来没有认识、也没有人对我们说过，那么它在我们的意识里是不存在的。比如”上火”的概念在西方人的脑中就是不存在的。 古人对氧气并不认识，他们也不觉得有氧气的存在。 如此来说“心外无物” 确实如此，你不能认知和不曾听说的东西并不存在于你的世界。

而我未曾见过的曾祖父，我知道它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在我的脑中里有曾祖父这个概念，也听过父辈们对曾祖父的种种描述。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这一讲继续谈佛学的现代性问题。

除了威廉·詹姆士记录的神秘宗教经验，我还要引入王阳明“岩中花树”的故事，一起来探讨这样一个问题：心里感受不到的事物真的不存在吗？

1. 宇宙意识与永生感受

如果从神秘体验的角度来理解宗教的话，那么原本一些不算宗教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算作宗教呢，比如儒家阵营里的阳明心学？

王阳明有很多怪诞的观点，要理解这些观点，需要先去理解阳明心学的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宇宙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既然宇宙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那么大至山河大地，小至草木鱼虫，远至日月星辰，近至我们自己，都是宇宙身上的某个器官或某个细胞，彼此都是一体相通的。

这个神秘的道理可以从朴素的观察得到证实：五谷和禽兽都可以成为人的食物，滋养人的生命，药石则可以治疗人的疾病，倘若彼此不是一体相通，滋养与治疗该如何可能呢？

鬼神作为宇宙当中的一员，和我们当然也是一体相通的。

有弟子不理解，王阳明启发他说：“你看这个天地中间，什么是天地的心？”

弟子答道：“我听说过，人是天地的心。”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这话来自北宋大儒张载的命题“为天地立心”。

王阳明又问：“什么是人的心呢？”

弟子回答说：“人心只是一个灵明。”

王阳明开始解释：“可见充满于天地之间的只有这个灵明，人却错误地通过形体来区分你我他和万事万物。我的灵明就是天地鬼神的主宰。

天如果没有我的灵明，谁去仰望它的高？地如果没有我的灵明，谁去俯瞰它的深？鬼神如果没有我的灵明，谁去辨别他们的吉凶灾祥？

如果离开我的灵明，便没有天地鬼神万物了；我的灵明如果离开了天地鬼神万物，也就没有我的灵明了。就是这样，天地万物都是一体的，一气流通，彼此之间没有间隔。”

这番话也是教人去除分别心。道理虽然高大上，也很有道德感召力，但无论如何都很费解，所以弟子又追问了一句：“天地鬼神万物明明自古以来一直存在，为什么当我的灵明没了之后，它们也都一起没了呢？”

王阳明的回答是：“你看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灵明消散了，他们的天地万物岂不是也一同消散了么！”这话似乎意味着，作为客观实存的天地鬼神万物并不依某个人的存亡而存亡，但在每个人的主观世界里，人既然死了，他所感知到的天地鬼神万物当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如果我们非要从理性上去解读，最多也就理解到这一步了，但这显然不是王阳明所要表达的。他到底想要说什么呢？他的逻辑为什么这样稀奇古怪呢？

当我们从威廉·詹姆士的角度来看的话，迷雾一下子就澄清了。王阳明那种“万物一体”、“自我与宇宙合一”的认识显然来自神秘体验，但要把来自神秘体验的感受转化成逻辑清晰的哲学命题，根本就不可能。王阳明一直都在致力于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他是和尚或道士，事情还会好办一些，他只要教别人打坐就够了，因为任何人进入禅定都会产生这种神秘体验。

如果请一些有过神秘体验的宗教人士来回答王阳明弟子的最后一个问题，他们可能会说：“你的灵明并不会消失，因为人并不会真正地死亡。所谓死亡，不过是永生当中的一环。”

王阳明很可能也有过这样的感受，只是囿于儒家立场，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情。在威廉·詹姆士罗列的各种材料里，“宇宙意识”（cosmic consciousness）和“永生感受”（sense of immortality）几乎无处不在。

我来引用詹姆士书中某人的一段典型讲述：“我和两个朋友讨论诗歌和哲学，直到半夜才告别。我坐着马车，花了很长时间才回到寓所。我的心思仍然深陷在我们讨论的那些话题里，但我不是有意识地去思考，而是处在一种安静而被动的享受里，任凭各种观念、意象和情绪自然而然地流淌过我的内心。

忽然，没有任何征兆地，我发现自己被包围在一团火红的云彩里。有一瞬间我真的以为那是火焰，是附近的什么地方发生了火灾。但很快，我就知道这火焰燃烧在我的体内。我感到一种喜悦，一种极大的快乐，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豁然开朗。

我有了一种顿悟，宇宙不是由无生命的物质构成的，而是一种活生生的存在。我感到了永生，不，不是我相信有永生，而是觉得我当时就是永生，我见到的一切人都是不死的，我见到宇宙是为了其中的每一份子的幸福而构成的。这场顿悟虽然只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但我对它的记忆以及笃信不疑的心情直到二十五年后的今天依然没有磨灭。”

你应该注意到了，谈论诗歌和哲学，产生的这种神秘体验，并不源于任何宗教，却和各种宗教体验不约而同。当心灵处于一种沉浸状态的时候，就会有相当大的概率进入这种“顿悟时刻”。

和普通人不同的是，宗教徒会刻意追求这种状态——隐修士通过默祷，婆罗门通过瑜伽，佛教徒通过禅定，道教徒通过静坐。

即便是儒家，不认为自己是宗教徒的儒家，从二程、朱熹到王阳明，也都强调在静坐当中体认天理。《庄子》里边也有这样的内容。

再比如王阳明的私淑弟子罗洪先这样描述过自己的静坐体验：“极静之时，但觉此心本体如长空云气，大海鱼龙，天地古今，打成一片。”

有了这样的体认，自然明白王阳明所谓“天地鬼神万物与我一体”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你就可以理解罗教教主罗梦鸿念佛八年为什么徒劳无功了，是的，他一次都没有进入“顿悟时刻”，从来没有获得过神秘体验，所以他才会改弦更张。

是的，有无数人像他一样念佛，一辈子都念得好好的，显然念佛不会是一件又苦又没成效的事，否则坚持下来的人一定不会太多。不信佛的人总会觉得念佛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必须耗费很大的毅力才能坚持下来。这就错了。

毅力是人类高度稀缺的东西，如果单靠毅力去做那些机械性的工作，比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流水线上拧一个固定位置上的螺丝钉，这会把人逼疯，会导致马克思所谓的“人的异化”。

但明明有那么多人念佛念了一辈子，念来念去无非是“南无阿弥陀佛”六个字，比在流水线拧螺丝钉还要单调。如果只有少数人做到了，你可以说他们天赋异禀，毅力非凡，但如果有那么多人都做到了，这就绝不可能是毅力的缘故，一定有什么事情使他们乐此不疲，或者说，使他们上瘾。

2. 岩中花树

我们再来看看著名的“岩中花树”的故事：在王阳明游南镇的时候，一位友人指着岩中花树问出了这样一个完全基于常识的问题：“如果真的心外无物，那么这株在深山中自开自落的花树和我的心究竟有什么关系呢？”是的，岩中花树自开自落，不以任何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难道它不是长在岩中的，而是长在我心里的不成？

王阳明的答复很有一点狡黠：“你没看到它的时候，它与你的心同归于寂；你来看到它的时候，花的颜色便一下子明朗起来，所以说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这样的解释很容易让我们想起贝克莱“存在就是被感知”的命题，但两者只是形似，因为王阳明所关心的仅仅是道德问题，他完全没有西方式的纯粹智识意义上的哲学趣味。王阳明所谓“物”，即“意之所在便是物”，也就是说，思维的对象就是物。

阳明心学所谓“心外无理，心外无物”都是在这个前提下来说的，可见就岩中花树发问的那位友人显然会错了意。后人更把岩中花树这段文字孤立拿出来看，做出各种玄而又玄、似是而非的解读，打造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来，使阳明心学显出美丽的禅意。

话说回来，当道德的心和万事万物发生关系，所发生的当然就是道德关系。而当任何一种道德关系发生的时候，其道德意义当然还是在心里的。

所以，当那位友人指着岩中花树发问的时候，问的是一个朴素的认识论的问题，王阳明却不是从认识论的角度来回答的。假使我们一定要他做一个认识论上的回答，他应该会说：“岩中花树当然是客观存在的，无论我们有没有看到它，它都是存在在那里的。难道我会以为它是我心中的幻象不成！当然不，只有佛教才会那么讲。”

但是，假如我们从神秘体验的角度来理解王阳明，最容易想到的就是他有过万物一体的体验，但一来说不清，二来他总想用儒家哲学的框架来解释这种体验，生怕误入佛教和道教的“歧途”。

现代认知科学实验表明，这种神秘体验应该只是大脑神经系统的一种特殊状态，只是被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今日得到

不管是詹姆士记录的神秘宗教体验，还是王阳明那些貌似奇谈的哲学，关键点是：它们不管披着怎样的外衣，归根结蒂都是大脑神经系统的一种特殊状态。

今日思考

如果道理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药物会不会也能给人同样的体验，让人随吃随有，从此再也不用辛苦禅修了呢？宗教体验能不能摆脱宗教而独立存在呢？

精选留言

李盈

药物可以给人同样的体验，让人随吃随有，就像毒品一样，不过这不能替代禅修。如果神秘体验是药物带来的，体验是有了，神秘就没了，就好比吸毒的人不会认为自己有很高修为一样。

禅修不一样，当神秘体验出现时，人们会把这种现象的出现，同平时自己的努力联系起来，不但有体验，而且够神秘，还有成就感。外假于物，毕竟还是不如反求诸己。

宗教体验不能完全摆脱宗教，如果离开宗教，这种体验的神秘感就大打折扣了。比如基督徒莫名看到一束白光，可能觉得上帝降临了，虔诚感油然而生，对于非基督徒来说，顶多就是觉得新奇。

成洁getit

人生皆苦、阿弥陀佛。

左邻的万老师讲到过“聪明药”，有脑科学的解释。通过一些神秘或者不神秘的化学物质和姿势，影响到了“颞部顶骨连接部位（temporal-parietal junction）”就能见到上帝佛祖，有些神奇的宗教体验，《盗火》了解一下？右舍的卓老板的专栏里刚介绍过治疗厌食症和抑郁症的。其实还可以在大脑植入电极直接人为控制微电流呢~

往下的脑洞就是科技会让生命变成3.0，变成黑客帝国里需要选择红蓝药丸的世界……

歪一下楼想到了《舌尖上的历史》，怎么定义食物的基因技术呢？原始人驯化原始农作物变成人工选育可以接受，袁隆平院士杂交水稻可以接受，转基因大豆本质上也是一样的，怎么就口诛笔伐了？

默祷瑜伽参禅静坐可以，吃药过电……就不行了吗？

究竟是目的重要、还是手段重要呢？

这个也有个边界，是程序正义优于结果正义吗？

佛祖门徒

熊师早！自己修行感悟得到的体验和吃药得到的幻象，可能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有相似之处，但是南辕北辙，相去甚远。

通过修行感悟得到的体验是真切感受到的，这种感觉是至高的心灵体验，虽然体验只有一瞬间，但感受之后整个人会有全新的视野来看待和理解这个世界。简而言之，这时将会成为一个全新的更好的自我。

而通过吃药得到的愉悦是一种幻象，不过是神经受到刺激，分泌出化学物质来获得快感，这种感受在停止吃药后就会消失，人也会因为化学物质停止分泌而进入一种萎靡的状态，无论在精神还是身体上都会受到伤害，还会对药产生依赖，一旦没有药，人将会变得颓废或者疯狂，不再是一个正常人。

zero

这种能随时获得神秘体验的药物，更像是一种毒品。一旦只为了获得体验的快感而服药，就会被这一欲望所控制。

而禅修除了神秘体验之外，还有对自我控制所带来“自由”的满足。对于真正禅修的人来说，吃药是丧失了自由。另外，他们会给禅修的艰苦行为赋予特殊的意义，从而让内心更加坚定。对这些人来说，药物不可能取代修行。

————

既然宗教体验是神经系统的一种状态，那么达到这种状态的途径，不可能只有信仰宗教一种方式。不过，就像上文所述，在赋予意义的层面上，可能只有宗教才可以为之吧。

姚

神秘体验可以脱离宗教而存在。那些增强现实，虚拟现实都能帮助人进入神秘体验。从广义来讲，读玄幻小说也能

Allelujah

如果道理真的是这样的话，宗教体验当然是可以摆脱宗教独立存在的。

只要能够通过各种方法刺激到神经系统，甚至不需要药物也能有这样的体验。

我们今天所了解的普世意义上的冥想和瑜伽，就能在不使用药物、不依靠宗教理念的同时，独立地使人纯粹地体会自身神经系统的活动，从而获得独特的体验。

绎心

我认为不能。因为宗教体验虽然很重要，但却只陷于个人层面。宗教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社会学层面的功能，即创造意识形态上的认同感与归属感。

在黑死病肆虐欧洲的时候，一个人的生命往往是脆弱的。但基督教群体的互帮互助却能帮助每个个体在凶险的环境中渡过难关。而那些幸存者自然就会产生巨大的心理偏误，即幸存者偏差，从此对上帝矢志不渝地忠诚。这便是群体意识形态的认同所能产生的实际功效。

当然，以上只是一个极端的例子。更普遍的现象发生在中国的县城和农村。这些中国基督教的中坚力量对于基督教本身教义的理解可能有限，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认同基督教的理念。第一，有理念总比没理念好；第二，他们更看重的其实是基督教与佛教活动形式的重要区别，也就是基督教的社交功能。任何一个有社交属性的理念，当然包括基督教在内，都会唤起人们的兴趣，原因很简单，这符合人性的底层需求。

因此，宗教说到底不是个人的事，它关系到人站在哪边。具体的理念不重要，个人的神秘体验更是可遇不可求。重要的是有朋友和亲人站在一起。^_^

恒

当心灵处于一种沉浸状态的时候，人就会有一些特别的感受。本人就有过这些体验，越沉浸下去就容易获得这些心流体验，一旦进入，就会感觉自己和周边融为一体，别人和周边的物体似乎都不存在，甚至别人叫你都听不到，大脑飞速运转，甚至连身体都感觉不存在。这种体验让心理有极大的愉悦感，巴不得再次进入。本人没有宗教信仰，第一次进入的时候是在认真想问题，想着想着就感觉自己和环境融为一体，明明周边是很嘈杂的，但是那一刹那却觉得世界是如此静谧。后来看书也进入过这些状态，发现自己足够专注就可以进入这种状态，但是，不容易进入。

冯海健

宗教就像苹果，宗教体验就像苹果中的营养，注重形式的话，只有吃到了苹果，你才能汲取苹果的营养，仅仅是研究苹果，或是谈一些苹果知识，收益是很有限的。

Ligaking

1-目的和手段不能混淆，一个命题正确，其逆命题未必正确。“动机”比行为和结果重要，禅修是手段，其目的是为了领悟万物一体、无常无我的道理，而那种彻悟、忘我的宏大宗教体验只是这个动机的副产品。所以反过来，以这个副产品为手段，去追求宗教教义的本质是不可能的。

2-严格来说，宗教体验只能在宗教思索和宗教仪式中获得。但既然在对诗歌和哲学的沉思中可以得到类似的体验，那么这种超然的体验可以脱离宗教独力存在，但仅仅是类似，它们的大脑机理相同，感觉差不多，却并不一定包含宗教信仰成分。

常林

这种神秘体验应该只是大脑神经系统的一种特殊状态，只是被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罗锋

药物也可以，但有成瘾性。这部分万老师在《万维刚精英日课》里提到过，致幻剂可以产生通灵体验、心流体验，艺术家也会借此寻找灵感。但人脑就是一部精密的机器，经过亿万年的进化，外在药物会扰乱其神经递质的分泌而成瘾，像毒品一样。

不能。宗教体验如果孤立分析，是一系列的感受的组合，比如温暖、平静、放松等。没有“宗教”这个概念的加持和升华，人脑是无法将这一系列感受组合上升到宗教体验的高度。所以，宗教还需保持一定神秘性，让教徒有想象空间。

蠔城良品

禅定的体验是脑突触有规律的运动，其中一些突触并意外的相连，产生顿悟的体验。

请留意顿悟这两个字，就是通过自己累积对事物规律的理解，突然发现它们是相通的，并用现有知识自我解释世界的体验，达到了一次对世界观的升级状态。

药品只能得到这种感觉和状态，却无法用自我掌握的知识更新自己的世界观。

fr8820

《盗火》里面有过相关描述，硅谷很多人服用LSD增强注意力，另有科学家做过对照实验，服用“裸盖蘑菇”的人会对宗教有更强的信仰，服用的10个人有9个去做了牧师，而对照组服用安慰剂的人，没有一个去做牧师。

宗教祈祷、瑜伽、禅修等等我认为都是工具，从神秘体验的角度来说，目的都是为了达到心流，既然药物可以达到这种效果，为什么不可以呢？都是通过工具达到目的。至于药物的副作用、依赖性之类，那应该是另一条逻辑线。

唯一应该关注的是，通过一般工具（祈祷、瑜伽、禅修等）是你先要有一个信仰，用这些工具强化这些信仰，而通过致幻剂之类工具，可能被人利用，误入邪教组织。

第二个问题，如果宗教目的都是为了个体提升的，那么通过各种方式达到的宗教体验，和宗教分离又有什么关系？

斌

既然宗教体验是一种科学问题，那就可以用科学方法来实现，包括药物还是物理方式。但通过科学的方式和自己修炼达到的体验，在感觉上虽然一样，但过程大大不一样，没有过程的磨练，同样的结果，体验的幸福感还是会大大不一样。

戴嘉蒙

如果药物也能给人同样的体验，让人随吃随有，那么人对于这种体验将会习以为常，人们对常态的事会失去神秘感，认为没有价值或者价值不高。如，太阳对生命十分重要，在全球大部分地区都对它习以为常。但全年光照时间比较短的地区，人们更能体会它的价值和意义。所以当药物可以提供同样体验时，人们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的修行，寻找其他非同寻常的体验，以验证自己的信仰，提升自己。

宗教体验不能摆脱宗教而独立存在。因为同样一种体验，大家既有的观念不同，解读出来的意义就不同。如对于海市蜃楼，佛教是佛祖显灵，道教是神仙下凡，基督教是神的启示…对于没有宗教信仰的人来说，只能是自然奇景。

毛凯

1.纯粹的刺激用药物、电极刺激肯定可能做到，毕竟那一瞬间的所谓体验，是起源于某种化学反应和电信号变化;

2.但完整的宗教体验我也不认为可以依赖简单的刺激完成。那是一套复杂的仪式与机制，可以从药物成瘾研究中获得思考灵感;

3.关于药物成瘾的研究，已发现人类药物上瘾在戒断时需要处理身体药物上瘾与精神依赖两方面的问题，其中身体药物上瘾可以短期解决，精神依赖则只能靠周边社会环境的改善，是复杂社会问题;

4.宗教体验若摆脱了宗教，甚至采用药物刺激让人达到某种状态，那基本就是毒品了。其特性对比神秘体验，应该分别适合不同的受众和需求。

5.神秘体验之所以常常与宗教结合，正是因为其需要一个载体将这份感受概念化。

因此，我认为药物无法替代修行，宗教体验也无法脱离宗教。

山峰

多巴胺是大脑神经元之间信息传递的化学介质之一，是对预测奖励的信号反馈。它与奖赏快乐、成瘾性和欲望有关。性爱、毒品和摇滚乐会促进大脑中多巴胺的分泌，形成一种刺激、让人欲罢不能的体验。咖啡因不能增加多巴胺分泌量，但是可以让更多受体使用身体分泌的多巴胺。因此含咖啡因的药物也能给人快乐、成瘾、刺激的体验。

宗教体验不能摆脱宗教而独立存在。首先宗教可以给信徒提供可以确定的“地图”，使信徒可以通过“地图”获得宗教体验。其次宗教体验缺少宗教，那就是一次普通的心流，也就是一次最优的体验。最后宗教的作用是给人心灵以慰藉，而宗教体验是通过禅定、静坐等方式，加深宗教的慰藉作用。基于以上原因我认为宗教体验不能摆脱宗教而独立存在。

星灵宇

徒步旅行中"意外"进入放空状态,体验到类似的神秘的觉知…觉得这种体验用觉知来表达更合适,因进入这种体验时,一秒钟能涌现出让你难以想象的影像信息……

也许不仅仅是神经系统…感觉还有未被证明的量子力学和暗物质暗能量……

昨天正好又看了科幻电影《超体》,也许人真的能实现里面一些科幻的能力……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现代认知科学发现，神秘体验只是大脑神经系统的一种特殊状态，那么药物会不会也能给人同样的体验，让人随吃随有，从此再也不用辛苦禅修了呢？换句话说，我们对宗教的需求能不能被药物满足？宗教体验能不能摆脱宗教而独立存在呢？

1. 摆脱工具思维和具象世界

说到药物，你不必去想什么未来科技，身边就有合适的。

是的，最常见但效果并不太好的“药物”就是酒。威廉·詹姆士有句话说：“对于那些贫苦的、教育程度低下的人来说，酒代替了交响乐和文学。”

如果你是音乐和文学的深度爱好者，你就很容易体会这句话的涵义，因为杰出的音乐和文学作品并不仅仅可以“感人”，还可以把人带入一种迷狂的状态，让人产生宗教式的神秘体验。

音乐的效果更好，尤其是交响乐，一来因为它的表达形式更抽象，二来在所有抽象的表达形式里，它的变化最丰富，气场最强大，力量最雄浑。美学上有一种理论，认为音乐是最高级的艺术形式，而其他艺术形式如果想臻于完善的话，都应该有意识地向音乐靠拢。

我们熟悉的朦胧诗其实就是一种向音乐靠拢的语言艺术，你不要想去读懂它，恰恰相反，读不懂才是正确的欣赏门径。你要放松下来，由着诗歌里的语词和音调激发你的视听感受，像欣赏一首动听的音乐那样迷醉下来。一旦你试图运用理性去理解诗句的涵义，理顺涵义当中的逻辑，你就只会自讨苦吃。

不懂这个道理的人经常会批评朦胧诗不知所云，他们应该想想金庸小说《侠客行》的结尾，主人公正是因为不识字，才看懂了诗句当中的武学精义，那么多识字的人反而一辈子领悟不到。

我们生活在具象的世界里，身边的每一件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有“意义”。所谓意义，就是功能和效用。我们看到一支笔，想都不想就认定它是一个书写工具；看到一辆车，想都不想就知道它是一个运输工具。这些都是具象化、功能化的理解。

当你看笔不是笔，看车不是车，换句话说，看笔的时候不再想都不想就认定它是一个书写工具，看车的时候不再想都不想就认定它是一个运输工具，这时候你就很容易进入前边讲到的那个“顿悟时刻”，产生你自己的神秘体验了。

交响乐就是很容易带你脱离具象思维的一种艺术，帮你从现实生活的各种富于“意义”的事物当中跳脱出来。为什么歌曲的效果就不好呢？很简单，因为歌词会带来具体的内容，或者能让你辨识出特定的某个歌手的嗓音，都是把你拉回现实世界的力量。

这些都属于美学里的重要概念，貌似和宗教问题无关。但是宗教体验和审美体验是高度相通的，说它们是一回事也不为过。这个道理早在两千多年前就被佛陀同时代的哲学家柏拉图认识到了。《柏拉图对话录》里的《斐德罗篇》专门论述这个问题，从迷狂谈到灵魂，从灵魂谈到理念，美学与宗教合一。

现在还是让我们回到酒的话题，酒之所以能够代替交响乐和文学，是因为，用威廉·詹姆士的话说：酒醉之后的意识触到了神秘意识的冰山一角。

如果我们把酒看作一种麻醉剂，那么顺理成章的逻辑就是：这是一种效果很差的麻醉剂，但如果连酒都有机会使人获得一点点神秘体验的话，那些专业级的麻醉剂会不会更加使人愉快呢？比如一氧化二氮？

一氧化二氮是18世纪问世的麻药，它的发明和问世过程极其坎坷复杂。一开始应用这种气体的并不是医生，而是演滑稽戏的戏班子。他们发现，在演出的时候只要释放这种气体，演员和观众的情绪都会高涨，气氛会变得格外活跃，一个很平庸的笑话也会引发哄堂大笑。所以，一氧化二氮是以“笑气”的名义广为人知的。

威廉·詹姆士很用心地研究过笑气的麻醉效果，发现当笑气和空气混合到某种程度的时候，很容易引发神秘意识，当事人会感到有无限深远的真理披露在自己面前。尽管在麻醉效果结束之后，最高真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但那种感受在心里留下的印记还会持续很久很久。

通过对麻醉剂的研究，詹姆士得出了一个很重要的结论，那就是在我们的理性意识周围，还有各种潜意识的存在。我们可能一辈子也意识不到潜意识的存在，但只要遇到恰当的刺激，它们一下子就会全部呈现出来。

潜意识这个词在今天总是和弗洛伊德的名字联系起来，但威廉·詹姆士才是这个概念的真正奠基人。当然，既然是奠基，难免很不完善。现在，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从神秘体验的共性来重新思考一神教和多神教的关系问题。

2. 一神教和多神教

在传统的宗教研究领域里，多神教一般被当作宗教的原始形式，信奉多神教的民族怕什么就膜拜什么——怕雷电就膜拜雷公和电母，怕山崩海啸就膜拜山神和海神。而一神教是更高级的形式，让一个神统摄一切，无论雷鸣电闪还是山崩海啸都归他管。显然后者需要更多的理性。

现在请你回想一下《宗教经验之种种》的内容，你应该注意到，一切神秘体验，无论是和宗教无关的偶发体验，还是各种宗教徒通过刻意的祈祷、瑜伽、禅定等等方式获得的体验，或者由麻醉剂带来的体验，它们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天人合一”。当然，也可以说成“梵我合一”或其他的什么。总之都是自己和某种永恒的、无垠的力量合而为一的、超越时空的、万物一体的某种感受。

既然是“一”，既然超越时空，既然万物一体，那么凡有过这种体验的人，如果有任何神创论的宗教背景的话，都很容易接受一神教的理念，也很容易理解一神教当中的“一神”是无形的，并且超越任何语言的描述。我们可以用一个简单的算式：神创论的宗教背景+神秘体验=一神教。

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你是一名古代的佛教徒，头脑里边完全没有现代学术的武装，你的师傅给你强调实修的重要性，教给你禅定的具体步骤。你依照这些步骤反复修炼，终于有一天产生了神秘体验，这会给你多大的信心呢？

你一定会坚信佛法的真实不虚，从此再不会有人能够从理性上说服你放弃佛教，你对无神论者摆出来的如山铁证都会一笑置之。你甚至不愿意和他们多费口舌，因为你知道，只要他们暂时放弃偏见，也能像你一样实修一段时间的话，在获得了神秘体验之后一定会转向你的阵营。而对于那些从没有过这种体验的人，任凭你花费千言万语也无济于事。

这种神秘体验带来的快感远不是日常的感官快乐所能比拟的，所以只要禅修有成，人就很容易上瘾。

有一个很著名的鸡汤故事，说的是一位喇嘛途经一座偏僻的山村，远远看到一间破败的茅屋，四周大放光明。喇嘛心中惊异，知道这里面一定住着得道高人，于是改变了原有的行程，特地到茅屋拜访。茅屋的主人是一位独居的老婆婆，年轻时学诵六字大明咒，天天虔诚念诵，至今已有三十多年。

喇嘛了解到，这位老婆婆的全部修行只是持之以恒地念诵这一句六字大明咒，此外无它。只可惜她的文化程度不高，一直在念错别字。喇嘛好心地纠正了老婆婆的发音，然后才放心地告辞了。

数月之后，喇嘛故地重游，再看那茅屋的方向，先前的赫赫光明竟然消失不见了。喇嘛大惊失色，恍悟是自己的一句话使老婆婆三十余年的笃信生出了裂痕，当下急中生智，找到老婆婆说：“我之前只是试探你的诚心，其实你原先的读音半点不差。”于是，当喇嘛再次告辞上路，回望那座茅屋的时候，先前的光明果然重现。

这个故事说明，幸福感与信心和确定性的程度是高度相关的，跟信心和确定性的内容却关联不大。现在我们可以换个角度重新解读：“大放光明”象征着老婆婆通过念咒产生了神秘体验，至于念的是对是错、是神是佛，其实并不重要。

今日得到

这一讲谈到，不但不同的宗教、不同的修行方式可以带来共通的神秘体验，艺术和麻醉剂也能产生同样的效果。对于修习佛法的人来说，这种神秘体验带来的快感远不是日常的感官快乐所能比拟的，所以只要禅修有成，人就很容易上瘾。

今日思考

我们对自己的感官和大脑真的可以信赖吗？我们所感知、所理解的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呢？这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大经典难题，在不同的文化都曾经不约而同地出现过，你对这个问题会有怎样的想法呢？

精选留言

云上

《计算机 vs 世界的真实性》

我们现代人，比起古人，更容易理解这个世界，原因是在于计算机技术的发展，计算机有个特殊的功能，就是他可以模拟世界，我们今天流行的游戏都是对世界的模拟，但那已经属于高级应用的范畴了。其实，我们的世界也是一个编码出来的世界，物质来源于分子的组合编码，分子源于原子的组合编码，原子源于质子、中子和电子的运动编码，而质子通过夸克的振荡形成编码。有编码就有对应的解码，我们的五官感受就是这些代码的解码器，让我们从形象中去认知这些编码。这就像计算机的操作系统能将编码转换为具体的图像或声音一样，如果没有这个解码的过程，计算机能展现的只是一堆二级制的电信号，所以人的感知系统，就是机体上的操作系统，而且还是个高版本的操作系统，负责对这个世界编码的翻译。

如今，计算机已经网络化了，我们给每一个计算机都分配了一个唯一标识的IP地址，这个IP地址，就是类似于我们经常提到的“我”，IP地址并不表示具体的某个计算机，但是他可以被分配到某个计算机上，用来作为这台计算机的唯一标识，以此在网络中区分了这台计算机和其他计算机，而所有的网络交互，都是基于IP地址来的识别和交流的，同时也通过IP地址来保障信息读写的授权的唯一性。到此，我们我们可以隐约感觉到，“我”，也就是IP地址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状态了。

从以上层面，我们来探讨世界是否是真实的，显得有点意义不大，假如世界是真实的，没有人的感知，他的存在也没有意义，但是，感知本身是存在的，哪怕这个世界是虚拟的，所以离开自我的感受去谈世界的真实性，是没有最终解的，甚至可能让人误入歧途。这也就难怪佛陀要把这个问题列入“无记”。

所以，世界是真实与否，这个问题不重要，不论如何，我们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世界是编码出来的，而我们也是通过感官解码来认知这个世界，所以，人类探索的途径无非两条，不断去理解编码，或者不断探索解码。

李盈

对比那个独居老婆婆的故事，我们再来回顾《西游记》，就知道唐僧想去西天求取真经的行为，其实是没有理解宗教的真谛。关键不在于他念的是什么，而是他到底信到什么程度。

甭管哪部经书，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这种对确定性的建立过程中，起最大作用的首先是对佛祖的崇拜，其次是九九八十一难的磨砺，最后才是经书本身的内容。

我相信世界是存在的，但是它是什么样，由什么构成，我们很难搞明白。比如暗物质占全部物质总质量的85%，我们却视而不见。我们认知的世界，只是我们想象力构建的具象化、功能化的实体，真实是什么，世界没有义务让我们理解。

Allelujah

无论在哪个文化中，都曾出现过对人类自身大脑和感官的质疑。从庄周梦蝶到“我思故我在”，我们也一直在尝试解答这个问题。

到了神经科学的时代，我们有了在科学背景下客观公允的答案：感官本身确实无法反映最真实的世界，因为感官的能力是有限的。比如说，由于人类能识别的光谱长度有限，我们看到的世界实际上不如皮皮虾五彩斑斓。

但这就是我们所拥有的——我们必须依托我们不够客观真实的感官和大脑来生存——如果不如此的话，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应对自身的存在这个命题。

金帅涛

在我听歌时很多时候完全听不出歌词是什么却总能听出特殊的情感，最后看歌词果然对上了，我想这可能就是通感，用韵律去激发人不同的感受。包括不同的香水闻了能感受到情绪的变化。我想很多艺术家就是通感能力特别强的人吧，通过作品给人带来不同的感受。

Keytec tom

感官和大脑受制于很多非理性因素，人有在某个非常熟悉的方面受骗，事后恍然大悟，此表明感官和大脑并不可靠，但我们所处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要认识世界必须预设一些范式，例如时间和空间，把世界放入时间和空间这个箱子，才能认识—这是康德的理论，对于放入箱子的世界，把时间和空间的相对比例增加或减少，就是佛教的理论。用佛教的理论认识世界，在于对时间空间和二者比例的把握时机。这种判断是自己作出的话，不存在信赖与否的疑问，因此，禅宗说，信赖，也不信赖……熊大，我毕业了吧？！

佛祖门徒

熊师早！佛陀说，我们通过眼、耳、鼻、舌、身、意分别去认识色、声、香、味、触、法，前者是人被动拥有的能力，一生下来就有；后者就是这个世界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样子。由此想到了叔本华的《意志与表象的世界》，这种天生的能力让时间、空间和因果律成为人认识和衡量这个世界的坐标和方法，这样就相当于自己一出生就戴上了一副“有色眼镜”。所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可能只是我们的思想用这一套方法构想出来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冯海健

人的大脑中没有光，没有声音，它能感受到的仅仅是电流，而这与外界的事物其实只是间接的联系，所以感知外部其实是大脑结合各种感知信号以及它自己已有的经验来预测和猜测是哪些事件产生了这些信号的过程。

所以，人类并不是被动的感知这个世界，而是主动的创造了这个世界，我们感知的世界其实除了来自于外界，也来自于自身。

成洁getit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熊老师style，古今中外、跨越时空的视角！

我真的可以信赖被大脑处理过的信息构成的世界吗？最近是有怀疑的，在得到学习了很多哲学和其它知识，有了与以前笃定的观点不同的视角之后，确实心生怀疑。怀疑带来的不确定性不是个良好心理体验，但用怀疑的眼光重新观察身边的人和事物，却能有心的感悟。虽然我现在还不能清晰地总结出来，但思维和认知确实进入了新的领域。

这个世界真实吗？毕竟我能把握的一切除了以前认为的解释、还可以有大脑的解释、黑客帝国的解释、庄周梦蝶的解释……现在神的视角俯瞰“游戏”中的自己，是有些负面的感受，但是对于此时此地场景的自己，这就是我可以把握的唯一的时间和人生，这就是应该被我珍惜的思考和生活。仍需努力、未来可期。

DS

我认为人的感官和大脑是不可以信赖的，我们在很多时候看见的东西只是事物的表象，并无法看到事物的本质，世界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但它不是我们看见的模样，每个人看见的世界也是不一样的。因此我们穷其一生去学习，也是希望有一天能够看清世界，看到事物的本质，这也许是人类不断进步的动力吧。

爱智求真

不管我感知的世界是否真实“存在”，只要我的感官没有发生变化，那么这个世界就是真实存在的，至少从我的意义看来是存在的。

我的感官是我和世界连接的唯一桥梁，在相信我自己还是相信世界面前，我选择相信我自己！

fr8820

有人说人的大脑需要或主动或被动的接受别人的思想，通过融合这些思想才能形成自己的世界观，而无法孤立的形成。

但这就带来一个问题，最初的思想从哪里来的，他可没有任何前人的思想可借鉴，就叫他先知吧，那么先知要产生自己的思想、世界观，就必须要有真实存在的世界，没有的东西，无迹可寻的东西，他怎么也想不出来吧。

萧湘创业人

老师好！

我们对自己的感官和大脑真的可以信赖吗？我们所感知、理解的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呢？

答：我们的感官和大脑所感知、理解的世界，从绝对的角度而言不是绝对真实世界的本质，感官和大脑所理解的世界只存在相对的科学性、真实性。

对感官和大脑的信赖不能一概而论，绝对信任和不信任都不对。如果对感官和大脑持信赖的态度，那么，事实是感官和大脑本身就没有能力认识所有的真实存在；而对感官和大脑不持信赖的态度、不依赖感官和大脑，帮助我们在面对一些具体、相对场景时做出正确或相对正确的决策，我们又是无法生存和发展的。

罗锋

缸中之脑

伟大的思想实验“缸中之脑”：我们永远无法证明我们不是泡在培养液里接受电信号刺激的大脑。这也是“我思故我在”的核心，只要有思考存在，就必定有“我”这个主体存在，我不必是完整的身体，有大脑就足够了。或者说“我思故他在”，只要有思考，就一定存在被思考的对象，存在“他”这个主体。

我只是我的感觉

我们所有的感知都来源于大脑获取的外部信息，准确说是神经传递给大脑的电信号。电信号只是对外部世界的扭曲和整合，光才有了颜色，声音才区分出天籁与噪音，食物才有了味道。这一切的加工都只为人类消耗最少的能量获得生存优势，是演化和自然选择的结果。

Clay Cheuk

我們所感知、所理解的這個世界是否存在，我們永遠不知道。因為我們所有的資料來源只有兩個：我們的感知，和思維理解。我們根本沒有其他第三個資訊來源可以再作核對。

如果我們既有幻覺又有思維錯亂，兩者又互相協調，我們將永遠無法接觸真實世界：如果真實世界存在。而如果不互在……那幻覺和思維錯亂就是我們所能擁有的全部。

反正瘋子永遠不知道自己是瘋子就是了。

般若禅

我信赖自己的感官和大脑，却又经常认为我所感知和理解的世界的并非真实存在。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正是因为对灵敏细腻感官的信任，我才有了明显的肉体存在感，而对善恶、是非、悲欢、罪福的理解赋予了我精神存在感。可是，我时常发现我所感知和理解的世界并不总是真实存在，因为错觉和误解才是人生常态。

比如，小的时候，一碗花生油蒸鸡蛋的味道留存至今，当时感觉如此幸福，可事实是那是最穷困的时候；比如暗恋，当她出现在你的视野时，你会觉得她的一笑一颦如此让人沉醉，甚至生出“从此人生有了意义”的妙感。事实是，她从未走进你的世界，也绝不是“女神”；当你痴迷投入一件事时，你会觉得“江山如此多娇”、“世界因我而更美好”，可是当你完成的时候，却又会发现你从未改变什么，“世界有我可无”。事实证明“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大多时候只是你对世界的错觉或误解。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有的人活着，却好像已经死了；有的死了，却好像从来都没有活过。感官是真实可鉴的，可真实的世界，总是超越个人的感知力和理解力。

看来，在感官与真实之间，藏着一颗捉摸不住的人心。

小汕哥

从佛学来讲，我们的身体是无数极微的聚合体，无数极微的运动驱动着我们的感觉和思维，我们的行为可以理解为是组成“我”的所有极微的集体反射结果 ，从这点看，我们的感觉和思维是没有自主性的。但哲学上有量变产生质变的说法，无数的极微的有序排列造出有“心”的“我”，我可以通过“心”去影响组成“我”的所有极微的本能反应，调整自己的行为，从这方面看，我们的感觉和思维是有一定的自主性的。

毛凯

世界是否真实存在，大脑与感官是否可信？确实有过很多讨论。不过单纯的思辨难以超越康德到黑格尔的思考范畴，反倒是近年来的生物学研究给了很多大脑运动与意识之间关联的启示。我对以上内容都只得其皮毛，反倒是美国同性恋婚姻合法化时一位大法官的判词给了我一些启发：当我们同意同性婚姻合法时，我们是以理性作为依据进行的判断。但理性的边界在哪呢？近亲婚姻、多人婚姻、人与宠物的婚姻、人与家具的婚姻？理性本身是没有边界的，价值判断才有。

启发如下：

1.在具体的情形下，理性思考应存在基础命题与边界，不然容易走向虚无；

2.关于世界是否真实的思考，基础命题我会借用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边界命题我会以自身感受体验为限，只讨论自己可以理解范围内的感受与真实；

3.基于以上情形，我首先接受一切感知到的这个世界的信息，包括具体的人生体验、悲苦喜乐，他人的知识传递、情感共鸣，艺术、文字、影音蕴含的自洽逻辑……

4.我承认当下的我认为自己活在一个大致真实的世界，并仍在找寻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与意义，这个过程中所遭遇的人事物让我感受到生命的无常，也映照出个体的渺小。越是如此，越让我感受到这个世界不受控下的真实。

日积月累

如果自己的感官和大脑不再可信，那我们该信任谁？如何证明？

不管客观世界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但我们其实能做的，就是对照自己和别人的区别去观察世界。

所以，关键内容就两点：

一、如何认识自己。从脑神经的角度来看，人类是通过镜像神经元区分你我。

二、如何认识外界。主要就是依赖感觉系统与大脑内部的存储模块校对、纠正的结果。

山峰

人的感官会被欺骗，如水的折射，使我们错误的以为水中物体更浅。人的大脑具有系统1和系统2两大系统，但系统1依赖情感、记忆和经验迅速作出判断，反应速度快，但容易作出错误的选择；系统2通过调动注意力来分析和解决问题，并做出决定，但反应速度慢，喜欢走捷径，直接采纳系统1的判断结果。因此人的大脑一般情况下，也不怎么可靠。

康德的认识论说过:“人的先验知识，使人只能认识物体的现象，不能认识物体的本质”。所以人类无法判断人类自身感知、理解的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恒

依据最新的脑科学研究，我们看到的世界是大脑对映射在视网膜的解读，明明左右眼看到的视觉是不一样的，但是我们睁开双眼却只看到一副影像，而非两副影像。我们听到的声音是大脑对耳朵听骨震动的解读，所以我们只能听到部分声音。可以说，人类所认知到的世界都是大脑给的，真实的世界是什么？到底有没有颜色？有没有气味？有没有声音？这些我之前一直都有怀疑。是不是大脑欺骗了我们，其实颜色，声音，气味等都是不存在，四大皆空，只是大脑对外界的一个识别。人类的喜怒哀乐等感情都和多巴胺等物质分泌有关，是大脑控制了我们吗？

Nic 大鹏 ོ

无论是各种宗教，还是麻醉剂，所产生的天人合一的神秘体验不过是脑神经的一种反应而已，有现代科学武装的我们很容易能解释这个问题。且天人合一的体验与自信心和确定性有关，正所谓相信相信的力量，与你相信的内容无关。

另外，我们不能相信自己的大脑。大脑输出的结果取决于信息的输入和大脑的计算方式，例如现在的虚拟现实，会让你的大脑误以为你看到的是真实的。

真实世界是客观存在的，不受制于我们的大脑；反过来，我们大脑所看到的世界，也只是在我们认知能力范围内，有一定局限性的世界而已。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感谢你跟我一起经历了这场烧脑的思想跋涉。我们从佛学的基本问题、基本概念、重要经典，一起讲到了现代心理学、神经科学对宗教体验的研究。

讲到这里，我要带你很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我们对自己的感官和大脑真的可以信赖吗？我们所感知、所理解的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呢？

1. 给佛教徒戴上尖端仪器

你可能不知道，科学家对神秘体验的研究，在美国已经造就出一个十亿美元级别的巨大市场，这样的市场价值到底从何而来呢？在这个高速度、高强度的世界里，很多人虽然并不想涅槃成佛，但很需要依靠神秘体验来纾缓精神压力，提高健康水平。

当神秘体验发生的时候，大脑的神经系统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呢？

讨论这个问题可以从麻醉剂入手。既然麻醉剂作用于神经系统，那么奇妙的感受当然是神经系统带给我们的。如果从神经科学的角度来研究禅修、瑜伽，又会有什么新收获呢？

这个想法貌似对宗教人士有点不恭，不过早在1980年代，美国真的成立了一个心智与生命研究所（Mind & Life Institute），还因此开辟出一个崭新的学科分支，叫作“冥想神经科学”。所谓冥想，涵盖了一切禅修、瑜伽、默祷、念佛之类在教外人士看来纯属异曲同工或异名同实的内容。研究所在十五年中邀请过一百多名拥有长期禅修经验的佛教徒，用高精尖的仪器测量他们在进入禅定期间的脑部活动。

这样的研究方式一定会让威廉·詹姆士感到震惊，因为在他那个年代，技术毕竟还很落后。心理学家只能把大脑当成一个黑箱，完全没办法看到黑箱里边的运作过程，只好在黑箱外边想办法寻找规律。像弗洛伊德那种解读黑箱内部秘密的做法虽然得出过很多惊人的结论，但任何人都没办法检验那些结论的可靠性。

于是，那些更有科学精神的心理学家执拗地要把心理学纳入真正的科学轨道，要靠实验说明问题，而实验的结论必须可以被重复，可以被证伪。就这样，行为主义流派（Behaviorism）应运而生。

行为主义的开山鼻祖斯金纳（B. F. Skinner, 1904-1990）做出过一个很惊人的实验，只用很简单的条件反射方法就培养出了一批“迷信的鸽子”，这个实验因此成为行为主义的巅峰之作。

我们在实验报告里可以看到，连鸽子这种低等动物都很容易产生出像人类一样的“迷信行为”。（Superstition in the pigeon,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1948）我们虽然没法解读鸽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它们表现出来的行为，以及导致这些行为的原因，完全让我们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没有科技的进步，心理学的研究方式很可能会永远停留在行为主义阶段。但现在不一样了，各种尖端设备的诞生改变了一切。

比如核磁共振仪，这已经是普通人都很熟悉的东西。但除了看病的意义之外，它至少还可以告诉我们，当一个人在做什么或想什么的时候，他的大脑哪些区域是活跃的，哪些区域是不活跃的。所以我们可以知道，在冥想的时候，大脑里边一些已经断开的神经回路会重新连接起来。

从脑电波扫描的结果来看，冥想时段里的伽马波的振幅超高，还会出现长程伽马波的同步现象。简单讲，分布在不同区域的伽马波竟然像在齐步走一样，或者说像是无数根跳绳在整齐一致地摆动。

和睡觉前的精神放松不同的是，冥想给人带来的是一种紧张而宁静的专注，类似于训练有素的音乐家在凝神倾听音乐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状态。那种精神上的和谐感，用仪器的眼光来看，就是神经组的协调。

至于这种状态到底能给人带来多大的益处，争议就相当大了。有人说冥想可以降低那些与炎症相关的基因的活性，简单讲就是不容易生病。还有人说冥想可以提高端粒酶的活性，简单讲就是延缓衰老，延年益寿。

所以冥想在今天的美国已经变成一个十亿美元级别的巨大市场，而大多数冥想产业里的消费者想要的并不是直面上帝或者梵我合一，仅仅是各种世俗意义上的好处罢了。但是，种种“好处”都还没有足够的科学证据来做支撑。感兴趣的话，你可以关注一下今后的科研进展。

当然，现在至少可以确定的一个事实是，长期冥想的人，大脑的前额叶皮层和脑岛的体积都要更大一些。至于更大一些到底会带来什么好处，很遗憾，还说不清楚。

2. 我们可以信赖感官和大脑吗？

在科学家的眼里，神秘体验并不是神佛现身，后者只是宗教人士以自己的宗教背景对某种特殊的神经活动做出的解读或者误读。这会使我们产生另一种疑惑，那就是神经系统的可靠性到底有多高呢？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我们每天看到、听到、闻到、尝到和摸到的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只要你仔细想想的话，就会惊讶地发现：其实我们对所有事物的经验都不是“直接经验”，而是我们的色、声、香、味、触五大感官系统把各自接收的信号传递给大脑，再由大脑经过一系列分析处理，最后解读出来，形成一套相对完整的信息。

当你拿到一只苹果，你真的确信这是一只苹果吗？其实只是你的眼睛看到了圆的形状和红的颜色，你的鼻子闻到了某种香味，你手上的皮肤感觉到了某些质感和某些压力，然后这些信息在大脑汇总，大脑告诉你这是一只苹果。也就是说，“一只苹果”这个概念是大脑综合加工出来的。

你所知道的所有概念，包括“我”这个概念，同样都是大脑综合加工之后的产物，你并不知道这些概念背后的真实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如果继续探究下去，你的眼睛真的看到了圆形和红色吗？前边讲过，至少后者是看不到的，因为颜色并不是客观实在，而只是我们的神经系统对不同波长的光波的翻译而已。

感官会不会欺骗我们呢？当然会。大脑会不会欺骗我们呢？同样也会。

最常见的例子就是做梦，人在做梦的时候明明闭着眼睛，却能“看到”很多东西，明明身体没动，却忙着东奔西跑。我们在清醒的时候真的清醒吗？

你可以想想《黑客帝国》的情节。也许我们真的生活在《黑客帝国》的世界里，但我们永远也认识不到世界的真相。因为感官和神经系统就是我们全部的认知渠道，是我们永远摆不脱的有色眼镜。我们只是出于生活便利性的考虑，不得不把我们认识到的世界当成真的。

康德的哲学名著《纯粹理性批判》讲的就是这个道理，本质性的世界被他称为“物自体”，是我们永远认识不到的。

佛教走得更远，发展出来一个唯识宗，它最著名的命题就是“三界唯识，万法唯心”。唯识宗是佛教所有宗派里最有高知倾向的一派，概念最繁琐，理论最复杂，当然流传起来也最难，所以今天你已经很难见到唯识宗的传人了。

简单讲，唯识宗认为万事万物都是人的某种深层意识——叫作阿赖耶识——创造出来的，所以天堂和地狱其实都在你的心里。

你肯定会奇怪：如果我们一起站在一座山上，你感受到的山和我感受到的山为什么是一样的呢？唯识宗会告诉你，山这种东西是由“共相种子”显现出来的。我们的世界有点像是第一人称视角的网络游戏，每个人都是游戏里的玩家。游戏里的山当然不是真的，但每个玩家对这座山的感受完全可以协调起来。

唯识宗的观点因为太过离奇，所以解释起来需要格外耗时耗力，单是专有名词就要讲好多天，我就不多讲了。总而言之，你只要记住唯识宗的观点是佛家宗派里边最彻底的唯心论就好。

今日得到

这一讲我们谈到佛学里的唯心论，了解了唯识宗最著名的命题“三界唯识，万法唯心”。而从神经科学的角度来看，冥想带来的精神上的和谐感，就是神经组的协调。

今日思考

如果你也练过瑜伽，进行过冥想，能不能分享一下你的个人体验？

听了这节课，你有什么新的认识？

精选留言

佛祖门徒

熊师早！

我一直坚持练习冥想，具体做法就是，每天安排一段时间，一般是睡前或者早上刚醒来，盘腿坐着，闭上眼睛，只关注呼吸，脑子里会涌现出各种想法，我按照万老师说的方式处理想法，就是把自己的脑子当成一个车站，想法就是来来往往的列车，我看到了列车，但我并不上车，任他来来去去。持续十五分钟左右，完成练习后，会感觉心里很平静，感觉周围很明亮，脑子里感觉到一种轻松的愉悦，非常有助于入睡或开始一天的工作。

听完熊师讲解现代神经科学对“天人合一”这种神秘体验的相关研究，我的看法是作为一名普通人不需要探究体验产生的原因，通过禅定、瑜伽、修行或者冥想等健康的方式只要能获得让自己身心愉悦的体验即可。

罗锋

《冥想让我更幸福》

冥想锻炼元认知

最开始练冥想是看了李笑来老师的专栏，目的是为了锻炼元认知能力。冥想过后大脑会有放松的感觉，但更重要的是元认知能力的提升：更容易觉察自己当下的情绪，进而进行影响和控制。

最明显的改变是自己不容易暴怒、生气，能及时觉察并追问自己情绪激动的原因，进而思考导致问题的本质原因，从而达到转移注意力和解决问题的目的。

冥想是理性与感性的较量

万维刚老师讲过，练习冥想就是大脑的理性夺回控制权的过程。亿万年进化的结果就是大脑更多的被感性占据，这是生存的需要，恐惧是为了保护，悲伤是为了反思，所以也称情绪为人类外部的工具箱。但近一万年的生活环境变化越来越快，不同于感性被先天内置，理性更多靠后天的学习获得，这也使得人类生命的五分之一都在学校中度过。

正是因为感性力量如此之强大，又难以适应现代社会复杂多变的环境，所以锻炼理性显得如此重要。而冥想就是通过刻意联系，把被感性控制的思绪拉到理性的引导之下。每当发现自己走神时，赶紧注意力转回当下的呼吸上。通过这个拉回的动作来增强对大脑的控制力。

冥想使我更易感动

练习冥想一两个月后，发现自己更易“多愁善感”。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或是一个以前无感的电影情节，甚至是一则没有感情色彩的普通新闻，都可以让我流泪。我曾请教过哈佛大学心理学教授泰勒.本.沙哈尔，他说是冥想让人变得更人性化，接受并拥抱自己的真实情感，心理会更幸福。

一杯白开水

曾在梦境中获得过“无我”的体验。仍然是第一人称视角，却没有“我”的认定，也没有“你”、“我”概念的分别。万事万物中，凡事有“我”这个概念元素的，全部被剥离。这样的状态下，思维会更友善，因为你我不分。

也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在梦境中仔细地体验着，梦里的心中不断在感慨“为什么一定要有我呢？原来这就是无我，对呀，为什么一定要有我呢？”

也许这很矛盾，知道可以有我这个概念，但在事实上，却没有丝毫对自我的认定，也没有对“你”、“你们”、“我”的分界。甚至隐约能感受到人与物的同一，虽然同一，在空间上却不是融在一起，眼睛仍然能看得到我和那个物体的界限和距离。

……那可能不是个正常的世界，知识和理性自顾自地发挥作用，同时，感受觉知也自顾自地发挥作用，它们可能是矛盾的(如：知道有我和事实无我)，但却又互不干涉，同时成立。

从梦中清醒后的好几天，还能延续一些那样的体验，但一周之后，只剩理性的回忆，感受已经无法回顾，一点也不剩了，并且再也没有能与之重逢。虽然是做梦，但对自己理解“无我”启发很大，用理智似乎不仅说不通，还会自相矛盾……现实环境中缺少的，是那种“让矛盾双方坦然地同时存在”的可能性。

成洁getit

我路过的几次瑜伽课，全程心里想的都是时间段能不能对上行程和价格划不划算了……所以我就大概回忆了一下几次“心流”的体验吧，除了时间飞快、好想再投入一把，记得的最强烈感受是安全感和掌控感，专注于当下的这个游戏这本书，心无旁骛，世界上其它的事物都不存在了，也能算是我即世界吧。

今天的脑洞想到的是感性与理性究竟是多么的相爱相杀啊……这真是个可以永恒讨论下去的问题。隔壁万老师的专栏介绍过一项研究，也许就不存在什么理性决断，任何决策过程都是人的感性在起作用，理性不过是用来说服感性的武器。无论是引起注意还是传播观点，都要动用理性来动摇感性。其实各种宗教的冥想手段，还是“直指人心”的，无论发展出庞大的佛学体系还是伟大的神学，理性思辨似乎只是通往感性的道路。但我越来越能在学习中感受到理性思考的痛并快乐着，这条路又漫长又始终能望到终点。佛学是理性的还是感性的呢？一定是都有啊，况且为什么非要区别呢，它们是一体的吧

蒋文

记得有一次冥想，一下子坚持了近一个小时没断过，前半段时间都是杂念，就像好多只蚂蚁在脑子里爬，心里烦躁不安，但就有那么一瞬间，世界一下子安静了，整个人的心神都沉了下去。后来因为腰的问题没坚持练下去，得捡回来了。

Allelujah

在最开始练习冥想的时候，会发现把意识集中在呼吸上就已经很难了，过不了一两分钟就会走神，将意识放空就更加困难，甚至坚持不了几秒。

使用扫描身体的感官来使意识集中的方法之后，练习过程变得相对轻松起来，并且渐入佳境。

扫描身体变得熟练之后，整个人的感官变得比以前灵敏了。这一方面的进步对健身有了很大的助益——可以通过主动捕捉自己肌肉的状态来调无氧训练的节奏。

在此之后，思考时的注意力也变得更加集中，可以更加迅速地主动进入心流状态。

李盈

以前看电视剧《西游记》的时候，我就在想，72变的孙悟空变成其他动物，他看到的世界还是这样吗？电视编导的设计就是，无论孙悟空变成什么，都会保留脑袋，也就保留了人的视角，巧妙的规避了这个问题。否则孙悟空如果变成蝙蝠，岂不是只能夜间活动了？

第一次看到阿赖耶识，是在圣斗士的漫画里沙加写给雅典娜的，有同样回忆的人，我想说，你们年龄虽然不小，但是记忆还不错。阿赖耶识就像VR头盔，让你身临其境感受大千世界，但是当你放下头盔的时候，你才发现，身边其实什么也没有。

神秘体验除了冥想之外，其实在感受艺术的时候，也容易产生类似的感觉。例如：以前在听《西方艺术课》的时候，聆听课后的古典音乐，自己的注意力就经历了先集中再耗散的过程，集中让我脱离现实世界，耗散让我摆脱自我。这也是为什么，基督教的唱诗班风格也是古典音乐，而不是摇滚的原因。

远

熊老师好。我在练习太极拳，站桩是练拳的必修课。站桩的最高境界就是无我。我属于初级状态，有过一次神秘体验。那天我实际站桩用了半小时，夏天的早晨淅淅沥沥的小雨夹杂着微风，我自己好像站在喜马拉雅的山峰上藐视一切，站桩结束感觉特别神奇，似乎半小时只是一瞬间。和周围的拳友交流大家似乎都是在彻底集中精力，没有任何杂念的时候会有一种时间一闪而过的体验。只是这种体验是偶然的，不知不觉发生的。刻意去找反而找不到。

王彻-笑语

真爱熊逸先生！过去学佛多年，对佛教很多矛盾和逻辑问题很苦恼，听先生书院和佛学两个讲座心里踏实了。

本次的作业，我感同身受，入佛道两门，为的就是神秘体验，要不这么多年教育就白瞎了。我有内丹、禅定、密宗的长期修炼经验，每一种都得出相关反应才是安生了。

1 内丹: 道教有个内经图，画着山水，讲任督二脉小周天，其实这不是象征，修内丹到了火候，就看见自己身体的气像云雾般在周身围绕，身体变成一座山。所谓上玄关开启的特殊时刻，能肉眼看见空间的“炁”形态，炁像水母一样在呈现几何结构的运动。而关键指标的内丹初成，会出现呼吸停止的胎息阶段，我偶尔出现，两三分钟吸一小口气就够了。身边的厉害同修有上10分钟一呼吸的。不过传说中稳定练成能随时这样的高人还没有见过。

2 禅定: 练得最久，必须双盘。最好状态有两种，一是意识与身体分离，在清醒未睡的禅定冥想中感觉意识缩减到一个小点，身体感知丧失，可惜这时候腰力不足双盘没把身体支住就会身体垮了，然后出定。二是定的深了“灵魂”阿赖耶识就会显现，在脑海里或者心轮部位出现一些古代汉语的指导声音，都是对自己有很强直接涵义的。也包括所谓转世片段的呈现。

3 密宗: 密宗修炼跟催眠最接近，产生体验跟意象对话类似。意密长期观想，结果是修某位主神的密法，会产生固定的一个想象性空间，自动的，熟练后一念咒就到那，就跟打游戏固定场景一样，自然场景或诸神形象都是活的。过程中也会有强烈的修炼内丹一样的身体畅快，相关重要脉轮都会有反应。主要是热流。

冯海健

冥想让我们重新认识了自己跟这个世界的关系。一直，我们都觉着自己生活在一个很真实的世界里，实际上我们每天完全都是生活在一个虚拟世界中，一个按照我们自己大脑构想创造的世界。

既然自己的世界是自己构想的，我们就完全有理由把自己的主观世界构建得更美好。

金帅涛

无论冥想这种状态能不能延年益寿，治疗疾病，至少这种状态能使人更加放松，缓解压力，并重新审视自身，我是乐于去练习的。

yz78605322

我试过半年吃全素，明天读20分钟《六祖坛经》，半年后，整个人的状态是既不高兴，也不悲伤。但我觉得人生就应该是有爱恨情仇，悲欢离合的，我就没这样做了。

孙国涛

我初中练习钢笔字帖一段时间后，有过这种“神秘体验”感觉全身有力气，运笔收笔尽在掌握之中，收放自如。还有大学的时候看古龙的武侠小说也有过这种体验。

毛凯

尝试过冥想，成功睡着了。

人和机器有挺多不一样的地方，例如非标准化、源于生长而非制造（所谓制造，可以认为是知其然，且知其所以然）。这让科学思维大行其道的今天，习惯了机械论的“理科生们”在医学、心理学、社会学、政治学、历史学、文学、美学、艺术……这些事情上有点憋屈。其实大可不必，天文学家和物理学家就已经从这个迷宫里走出来了——宇宙实在太宏伟，暗能量暗物质还是因为数学计算才“发现”应该存在的不知什么，却实质上是可观测的物质能量之和的数倍数十倍之多……

所以，我对冥想、神秘体验的感觉，就是既然这么多我愿意相信的人说存在，我就且当他们存在，感知不到时就当他们是暗物质暗能量中的一部分，感知到了就当他们是可见光、可闻声的一部分。

人生本来就不存在“完整”之说。在十岁前是一个男生，就没经历过女生的童年；在青春期先当学霸后谈恋爱，就没体会过单身学渣的顾影自怜；在壮年期专注工作轻视家庭，就减少了陪同父母变老孩子成长的机会……

所以啊，除非冥想是你这个时期非做不可的强烈愿望，强烈程度甚至盖过了你平日生计、学习、创造、陪伴，不然就如同冲击任何一种世界纪录，有时候必须要仰赖不受你控制的因缘和合，才会成就某种瞬间的特殊。

上面这段话我经常在别人劝我结婚、买房、学车……任何他们觉得“应该”做，有“好处”之事时，用来与他们平静沟通，愿其它求冥想却入眠的同学们也得安宁。

南森

熊老师好，我的体验来自跑步，从小学就坚持长跑，跑了块二十年。现在也需要每天跑10-15公里才能解“瘾”。跑步是需要控制呼吸的，一般来说头脑中会杂念纷飞，但随着时间的积累会突然进入一种“热流”状态。物理特征是全身刚到力量无穷，有种热流涌出来，突然间对周围感觉很变得比平时细腻很多，听觉、触觉、还有“感觉”。大脑有一种突然变“轻”了的感觉，如果在那给状态下想难题，几乎没有逻辑思考的过程，而是大脑直接给解决方案。事后验证那时候出来的“灵光答案”，厉害无比，一下就能解决现实生活的难题。非常上瘾那种感觉

王施瓦

我觉得关于“佛”有两个方面，一是信仰，一是学问：

信仰问题，大多关乎生死，浅尝辄止便好，莫求穷尽其理，重在心诚。

学问问题，不能偏听、偏信，偏则迷，重在融会贯通。

Ligaking

神秘体验就是创造比现实更现实的感官和思维体验，或者说“超现实”。

当我们被感官造成的扭曲困扰、被焦虑困扰，我们是无法在心中维持一个“无”的空间的，因为思维是脉冲，是生物电，是不能停止的，活着就必须思想。但我们可以营造这样一个空间，在这里，我们只专注当下，只专注眼前的某个事物，让当下的具体的某个物填满意识空间，让潜意识无法进入。

没有在冥想中找到这种神秘体验，但有时候看书，或者给孩子做手工作业，会忘记时间和生活中让人烦恼的事情，一抬头，几个小时过去了，内心感觉很充实。

人很难控制自己的思维，所有的压力、焦虑、对未来的恐惧、对过去的遗憾，时时刻刻从潜意识的汪洋大海里流窜出来，在意识的涓流中困扰我们。

神秘体验，或者说专注、心流，本质上是进入一个状态，是让一切焦虑、让万物的幻象不再困扰我们内心的一把保护伞。

晓光

本人实修这部分做的还不是太多，处于初学。在已有的经历中，有体会过"数息法"带来的平静，安定的感受，脱离心中纷乱的杂念，不会被妄念拉着走。还有就是睡前用这个方法，非常容易安睡。

再就是有体会过打坐观想诵经时突然产生出的莫名喜悦感，甚至是有点狂喜，在那个状态下，自己似乎变成了自己的观察者，非常奇妙的状态，可惜还不能控制住，很快就散去了。

相比打坐冥想，还有觉得有趣的就是梦境，当初也是因为种种神奇不可思议的梦境让我对宗教发生了兴趣，虽然可能也只是某种境界或者幻觉，但体会过一次真的是印象深刻。随着修行的深入，自己应该会有更多不一样的认识吧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上一讲谈到佛学里的唯心论，除了唯识宗之外，华严宗也属于彻底的唯心论，它有一句著名的纲领，叫作“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你会怎么理解这句话呢？

1. 分别心是怎样彻底消失的

佛陀讲过，世间万事万物都要经过成、住、坏、空的过程，也就是运动和变化的过程。但是，如果涅槃之后的真如世界真是和现实世界相反的话，那就意味着那里不会有所谓成、住、坏、空，换言之，不会有运动和变化。我们还知道，运动和变化都是就时间和空间的关系而言的，而如果不存在运动和变化，应该也就意味着不存在时间和空间了。

拿运动和空间的关系来说吧，运动意味着位移，位移意味着从A点到B点。如果我们在A点和B点各摆一个苹果，那么很显然，一共有两个苹果。但是，如果没有空间的话，怎么可能会有“两个”苹果呢？可想而知的是，当空间不存在了，A点和B点之间就不可能存在距离，所以A点和B点一定重叠在一起。

既然连两个苹果都不会有，万事万物就更不会有，我们所以为的万事万物都会重合在一个点上，而这个点仅仅是数学意义上的点，本身不占空间。所以，“一切”必定只能是“一”，而这个“一”刺激了我们的感官，被我们的感觉和思维器官加工整理，变成了我们感知到的“一切”。所以“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这是从学理上解释了神秘体验当中天人合一、万物一体的感受，两者可以互相印证。

那么让我们庸俗地设想一下，如果你的月薪是一万元，但到了月底开支的时候，老板只给了你一块钱，你会怎么想呢？合情的想法是：你当即去找老板拼命；但合理的想法是：你想到“一切即一，一即一切”，一块钱和世间所有财富在本质上是一样的，你不该有分别心。

这个道理很反常识，我再来帮你梳理一下脉络：首先，成、住、坏、空意味着运动的存在，至少在现象层面上是存在的，而“运动”这个概念一定包含两个前提，一是时间，二是空间。物体一定在空间当中占据某个位置，而位置的变换又一定需要时间。

如果风也不动，幡也不动，运动就不可能再意味着时间和空间当中的位移了，换句话说，“运动”这个概念本身就无法成立，只是一个假象罢了。

《金刚经》告诉我们“破相”的道理，如果我们把“运动”之相破掉，就意味着“时间”和“空间”也一道被破掉了，因此同样意味着在我们这个假相世界背后的那个真实的世界——佛学称之为真如实相——是不存在时间和空间的。

我们努力“破相”，破的是各种假相，真如实相是不能破的，也是破不掉的。真如实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照例不同的派系又有不同的说法。但我们只要从破除“运动”之相这个角度出发，至少可以推断真如实相是不存在时间和空间的。而一个没有时间和空间的世界，只能是“一”。

之所以只能是“一”，我们可以借助一下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康德认为，时间和空间都不是客观存在的，而是我们主观上的、与生俱来的，一辈子也摘不掉的有色眼镜。算术来自我们的时间眼镜，我们要一个一个以“相继”的关系数数；几何来自我们的空间眼镜，我们以“相距”的关系分别出这个和那个。如果没有了时间和空间，我们就分不出这个和那个，也数不出1，2，3。

这套哲学其实很有神学上的解释力。基督教神学常说在最后审判之后死人复活，与上帝同在。既然真实的世界——康德称之为物自体——没有时间和空间，那么，无论有上百亿人还是上千亿人与上帝同在，一共也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加一个上帝，一共是两个吗？当然不是，一个人加一个上帝还是一个。但严谨一点的话，既不能说是一个“人”，也不能说是一个“上帝”，甚至不能说是一“个”。这是人与上帝的合一状态，只能称为“一”。

也就是说，在时空关系里呈现出来的百亿、千亿，在摆脱了时空关系之后，统统汇总为“一”。这可以说是基督教神学版的“一切即一，一即一切”。

2. “一切事法，皆由心现”

我们还可以再看一下华严宗的唯心论，要简单些。

唐代的法藏大师是华严宗的实际创始人，他写过一部《华严经义海百门》，经典立意是“一切事法，皆由心现”。这就是说，我们以为的客观世界其实并不客观，都是我们的心显现给我们的各种印象而已。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同理，心有多小，世界就有多小。

大家觉得须弥山很大，但那只是心里显现成很大的样子；大家觉得灰尘很小，但那只是心里显现成很小的样子。时间的长短同样是心的显现，既然时间和空间都是心的显现，那么须弥山当然可以被容纳进一粒灰尘当中，一刹那当然也可以成为永恒。

这些说法你可能都不陌生，像“须弥纳于芥子”，“刹那即永恒”，这并不是文学化的表达，而是有着一整套佛学理论的支撑。

天台宗的经典《大乘止观法门》也讲过同样的道理，内容是对话体，对话双方是一僧一俗。

僧人说：“你现在闭上眼睛，认真去想身上的一个毛孔。好，你现在看见这个毛孔了没？”

俗人答道：“我已经在心里很清楚地看见了。”

僧人说：“你现在再在心里想一座方圆数十里的大城。”

俗人答道：“我已经在心里很清楚地看见了。”

僧人问道：“毛孔和大城大小不同，是吗？”

俗人答道：“是呀，当然不一样大，差太远了。”

僧人问道：“方才的毛孔和大城都是你心里想的吗？”

俗人答道：“是我心里想的呀。”

僧人问道：“你的心有大小吗？”

俗人答道：“心连形状都没有，哪有大小呢？”

僧人就这么一直诱导下去，最后的结论是：既然那个毛孔是由全部心思想想象出来的，那座大城也是由全部心思想象出来的，而心既然没有大小之别，那么毛孔和大城当然也没有大小之别呀！

在佛教的天台、华严两派看来，时间和空间都是心灵的认知形式；并且，心灵经过训练之后，就可以随意调整这两种形式，所谓“境随心转”。今天我们还常说“相由心生”、“境随心转”这两句话，但涵义已经完全变了。

现在我们知道，训练有素的人可以积极主动地通过冥想进入特殊的神经活动状态，感觉到“小我”消融在“宇宙大我”之中，这就是美妙的“顿悟时刻”。

一个有宗教信仰的人一旦产生过这种体验，就再不会有什么力量能够动摇他的信仰了。他还会探索出深刻而玄妙的理论来解释这种感受的成因。如果他是一名佛教徒的话，他就会因此打造出了佛学的理性之美。

3. 最后的致意

讲到这里，该是道别的时刻了。相信你对佛学已经有了整体性的理解，更重要的是，建立了自己的理解框架。以后再遇到新的问题，读到没读过的佛学典籍，都可以从从容容地定位出它在知识坐标上的位置，找到最佳的切入点，轻松拿下。

佛学从“缘起性空”这样一个简单的起点开始，因为“十四无记”的缘故，激发起无数智者探究宇宙人生的终极答案，演变出各种复杂而反常识的理论体系，你来我往，各擅胜场，让人眼花缭乱。

在这个浩浩汤汤的演变脉络里，又有各种无比具体的现实因素扭转着佛学的走向，小到饭碗问题的“心无义”，大到皇权问题的《大云经》，以至于我们完全可以套用《金刚经》的经典句式：“说佛学，即非佛学，是名佛学。”

在佛学的疆域里，很难找到一个不存在争议的问题，即便像“缘起性空”这样的基本出发点，像“业力”这样的常识，像“四法印”这样的“钦定铁律”，也在遭受着高手和庸手们的连番挑战。

最有力的挑战者当然要算世道人心了，是它造就了禅宗、净土和地藏系的流行，孵化出许许多多连佛陀本人都注定不敢相认的佛学理论。然后你会发现，阿能诃鼓的寓言就是全部佛学的缩影，并且，不仅仅是佛学的缩影。

人从来都是在社会关系里定义自己的，所以，烦恼永远不会随着社会的进步、发展而被湮没，正如小船不会被上涨的潮水湮没，而只会水涨船高一样。群居动物的天性使人类永远向着强者靠拢，无论强者是现实当中的领袖还是想象当中的神佛。于是，再脆弱的偶像也会被强悍的想像力披上坚固的铠甲，即便这位偶像原本是一支锋利得足以刺透任何铠甲的长矛。

《熊逸·佛学50讲》到此结束，希望你能有称心如意的收获。

精选留言

佛祖门徒

感谢熊师的精彩大课！从短短的五十讲，我理清了佛学发展的历史脉络，对主要派别的思想有了一定的了解，正如熊师所说，建立了一个相对清晰的坐标，也受到了很多启发。“凡所有相，皆为虚妄”和消除“分别心”是我最大的感悟，在研习佛学的道路上，我还会继续“勇猛精进”。希望熊师能够早日再开新课。

祝一切安好！

罗锋

《与佛学谈49天恋爱》

《佛学50讲》8月5号上线，到今天9月22日结束，前后49天。这49天像谈了一场恋爱，现在爱人挥手告别，我不知所措。

此专栏每期均留言，而且大部分都是在零点发布后第一时间阅读并留言。所有动力均缘起一个偶然：8月5号下午恰巧空闲听了前三讲并随手留言，结果均纳入精选，那种喜悦难以言表。因为之前听专栏基本都是更了好久才看，留言不多，即使留言也难被精选。

说白了，这个动力就是虚荣心。也由此养成了一个“坏”习惯，每次打开“得到”的第一反应是看留言新增的点赞数。为了能让更多留言进入精选，这段时间的生物钟都随之调整了。正是在这49天中，我先后拔掉了四颗智齿，在疼到难以入眠时，是佛学50讲如同恋人一样陪伴着我。

现在，专栏结束了，恋人远去了。但修行仍在继续，爱也更加深沉。提起佛学50讲，我都会想起这段美好时光。

感谢熊逸老师，感谢这个时代。

李盈

在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求得内心平静，就需要获得一些本质性的东西来获得解脱，于是很多人选择了佛学。可是佛门深似海，很多人通过百度“佛学入门”来窥探佛学的世界，但是他们大多最终只能看见佛学世界的边边角角。令佛陀叹息的是，他们以为这就是全部。

感谢熊老师指点迷津，才能让我们在浩如烟海的佛学经典中，建立了一条思维的主线。既了解了佛学理论的起源和发展，也明白了这其中的推动因素和可能的方向。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道理都懂，不过当师傅领进门后刚刚松手的那一刹那，我的第一感觉还是想抓住师傅的胳膊。

又到了和熊老师暂别的时候，希望下一次的重逢不会太久。

小原26351455

学完了熊老师的50课，觉得很多似懂非懂，但不知为什么总在很多时候有点顿悟的感觉，但回想的时候就又不知道了，很奇妙。！课程于老师是结束了，而于我才刚刚开始，大概还要好好的学几遍才会有所收获。感谢老师的辛勤付出！

成洁getit

经典和佛学都是诞生于当时当地的具体问题中，流传下来与世道人心不断作用，总能在解释力中帮助人们解决眼下的问题。退远一步看，也能引发思考成为解释我与世界终极问题的钥匙。阿能诃鼓还是不是阿能诃鼓，在我看来不是很重要，能发出即响亮又美妙的声音才重要。还能被听到、还有人会敲响才重要。

之前学习到一个观点。佛学对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意义在于补上缺失的哲学思辨一环。不可否认，佛学现在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也必将会是今后的继承和发扬的一部分。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我现在的感悟是我就是这个“一”。在这个世界上因缘际会暂时有了我，我跟世界开始积分项目的业报互动。如果我不学习、不思考、不心动、不行动，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小市民的我被眼下的参差多态的相迷了眼、蒙了心，乐此不疲、不知悔改~

真的很爱《His Last Bow》哟~真爱粉^_^

期待加餐、期待唐诗再相逢~

提前祝熊老师中秋节快乐！（中秋那天再祝一遍吧）

文

谢谢熊逸老师的教学，受益非浅，以前在社会上和朋友中听到佛教的点点碎片，没有系统的认知，对佛教产生过很多的误解和向往，拨开云雾缭绕，见得青天，阳光还得寻找，但终意有了方向和四法印。

龙城醉客91678292

感谢熊师！

50讲课程结束了，每日早上睁眼就听本课程的生活也将告一段落。但这并不是学习的结束，而是学习佛法的开始。

有了这些理论的框架的观点，我再也不会人云亦云，毫无鉴别能力的一头就扎了进去。也知道一句佛号即可成佛、去菜市场买鱼放生等等行为究竟如何演变而来。

越简单的东西，越容易大行其道，到底小乘佛教正宗，还是大乘佛教正宗其实早已很难评判，就如同现在的自己是否还是几十年之前的自己一样不可琢磨。如果身体本身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那么维系现在和过去这两个人的只有大脑中的一点记忆了。而我们又怎么能相信人是由这脑电波决定是谁的呢？

佛祖的观念经过几千年的发展。很多事情上已经似是而非，而本课的学习更加让人从历史变迁的眼光看待佛学的发展。

通过本课的学习，我解开了心头很多的疑惑，这对于学习佛法才是很重要的。感谢远在千里，甚至不知真实身份的熊师。让我可以用自在清凉的感受重新认识佛法。

Allelujah

短短50讲佛学，就能带领我们见微知著、睹始知终，实在精妙！

Keytec tom

熊大，什么时候再开新课，建议：心学！本课程的收获，1 是否存在一个我？人认识世界需要带上有色眼镜：时间和空间，自然就有分别心，因此有了我！也因此无需考虑一的问题，那是物自体。2 佛学乃至一切哲学都是阿能诃鼓，强力者加进了自己的补丁，当然也适应了当时的世道人心，时过境迁，后人无法理解或者有别的理解。3 打坐，冥想，味禅的成功过程都伴随大脑的高级反应，让人有梵我合一的愉悦，本质上和欣赏音乐，阅读熊大课程突然有顿悟并无不同，都是通过积极的参与，艰难到达某一境界。达致境界的途径，都可叫方便法门。

毛凯

“群居动物的天性使人类永远向着强者靠拢，无论强者是现实当中的领袖还是想象当中的神佛。于是，再脆弱的偶像也会被强悍的想像力披上坚固的铠甲，即便这位偶像原本是一支锋利得足以刺透任何铠甲的长矛。”

佛学的切入点锋利深刻，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被裹上和撕去各类糖衣棉袍，让整个集合体丰富却也迷乱。熊逸老师的课没有说这团组织哪对哪不对，而是运用深厚渊博的学识功底，在我们面前模拟了如今看上去有点黏糊糊怪兮兮的组织是怎么形成的。当我们看懂了上面几个关键部分的来由与内涵，佛学在我们面前就不是奇怪的混合物，而是可以翻阅理解的一本书，一群人，一场戏。也就无所谓什么正宗、外道、邪门，不是不存在分别，而是他们都如同自然界中的豺狼虎豹，自有其成住坏空。

作为观察者，从中吸取灵感便可；若有一天要参与其间，也有这门课协助辨析，从更宏观的视野明了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易简

有点不舍。

这50讲课程，与漫漫人生路相比，不过是一瞬间，或许是微不足道的，但我们明白，从中汲取的智慧其实是通向永恒之路的起点。

猫会说

感谢熊大大带我又飞越几千年的时空。

一切虚妄的、实在的、想象的、现实的、希望的、绝望的、喜悦的、悲伤的，凡此种种都可以在人的心里找到答案，而人的心，从来不是单独的存在，不可避免的与一切外在产生联系。

般若禅

致敬熊师！

这门课结束了，短小精悍的五十讲，内容庞博，深入浅出，制作精良，生动有趣。熊老师的这门课如同一次充实的佛学之旅，旅途风光无限，处处皆妙景，时时有玄音，可谓“未听之时，望而却步；一节听过，雾里探花；二节听后，蠢蠢欲动；三节听完，登堂入室（必是错觉）；十节听罢，茅塞顿开；曲之将尽，登楼望月（想必也是错觉）；曲终之时，余音绕梁”。美好的事务总是短暂（好在可以随时复习），每讲十分钟的背后都是功力深厚。

我是中途才进入的，这门佛学课也是我在得到里购买的第一个产品，感觉受益匪浅。似乎用“购买”和“产品”这个词有点对不起价值连城的佛学知识和佛教智慧，因为学佛皆是有缘人，佛门典籍皆上品）。中间还有十多讲没有学完，课程结束后我会自行补上。

通过已经学过的这半门课，自觉有如下收获：

一、填补空白。填补了我个人长期以来对宗教和信仰的认知空白，多少年来无数次对佛学“临渊羡鱼”，碍于佛学积累不够，经典的晦涩难懂，每每望而却步，望典兴叹，始终处于欲入斯门，不得其法的状态。这门课，起到了佛学概论的作用，为今后的缘识精进提供了必要的常识基础和必要的信心底气。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于学佛而言，任何时候开始都是最好的开始！

二、学佛方法。欲修佛学，先学佛史，不懂佛教历次的毁灭与重生，不理解佛学典籍的翻译与演进，佛教各宗渊源嬗变，佛学核心思想的补益完善，佛教的传承与传播，一头闯进佛学丛林，必定是迷雾重重，荆棘遍野。熊师的课程中穿插介绍了许多佛教历史脉络，让人在入门之初便有了个宏观视野，对佛学框架有了个整体上的感性认识。学史、读典、体验、顿悟等等诸多路径，法无常法，人人都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佛之法，“公欲善其学，必先得其法”。

三、佛学常识。佛学与国学内里有诸多融通之处，熊师史海钩沉，于卷帙浩繁的佛教经典中拨云见日，取其精要处，让我了解到“自性心”、“缘起性空”、“成住坏空”、“四法印”、“业力”、“无我”、“色”、“相”、“法”、“常”……等等常识性佛学知识，为日后精进扫除许多“拦路虎”。

四、佛学故事。故事，最有说服力最有思想含量。熊师给我们讲了许多大家耳熟能详却又不知甚解的经典故事。事实上读故事，讲故事也是学佛的不二法门，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也是这门课的成功之处之一，因为避免陷入了概念阐释和学术说理中。通过一个个佛教史中和典籍中记载的故事，循循善诱，极大极大了学生兴趣。比如“菩提明镜”、“风动幡动”、“阿难诃鼓”、“岩石花树”（不是佛学胜似佛理）、“六字大明咒”、“求神问卜”……等等，每个故事都不知省去多少废话诳语，让人读后回味无穷，进而对继续探索佛教智慧心向往之。

五、无问西东。这门并没有就佛学而论佛学，在课程中无处不在的引进西方心理学、统计学、脑神经科学、冥想、哲学等领域的研究结论和成果，让人敬畏佛学的同时又不至于陷入宗教迷失。这也是最难能可贵的地方，信佛而不痴佛。拿捏之道，存乎每个学佛者自己的本心，学生当自己去判断取舍。

熊师如此神秘，除了阅读不倦，笔耕不辍外，再无踪迹。这门课也都是录音师转述而成，期待着得遇机缘能够听到真人真声，如若能听到或见到（不奢求现场感）熊师开坛畅讲佛学之魅，那将是一大乐事！

一切随缘。我的家乡乃禅宗四祖道信和尚的修法道场所在，从小便能听到许多禅宗故事，甚至在家门口就能见到道信的“佛迹”，我也曾多次前往东山五祖寺游览学习。在“同登觉路”的途中，一切所遇所学，皆是因缘。熊师关于禅宗那一部分的讲授，尤其精彩，让我对家乡教脉与文脉又有了一些新的认识，感激不尽。神交熊师和各位学友真是缘分！

冲

熊逸老师，好！听完了50讲后，佛学在一步步演进过程中，现在佛学的各宗各派佛都有着自己的理论根基和逻辑见识。也许在今天看来是正确的，到了明天就意思又有不一样的理解层面。现在佛学里的冥想和禅定打坐，都已经进入普通人的视野和应用中，佛学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思想上地提升，更有净化心灵地体验。以上就是我从50讲中得到的收获，感谢有幸能和老师及各位同学一同学习这50讲的内容。祝老师幸福安康！

云上

《穿越黑客帝国》

前段时间，有人送了我一本《金刚经》，我一直扔在背包里，有一天心血来潮，翻出来看了下，发现确实颇有点味道，但是古汉语词汇，总有那么多生涩的地方，让我想起许多年前禅修法会上阅读时的感受，原来这么多年，我对经书的理解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于是突然来了好奇心，要探明个究竟，便在喜马拉雅购买了个简短的解读音频，王一德的《人人读懂金刚经》。王一德先生的解读未必都对，甚至有些地方我还持不同意见，但是他解读经书的方向给了我不小的启发，让我第一次感觉，原来佛经可以这么浅显的去理解，也让我感觉到，有一条新的研读经书的途径，就是尽可能还原现场去理解。

那么解读经书的方向，如何才是对的呢？我个人的总结是，首先，褪去神秘的面纱，也就是打破那些给佛学罩上神秘保护外衣的概念，这就会发现《金刚经》是本会议记录，既然是会议记录，就不可能字字句句都是真谛，而且一千二百五十人开的大会上，每个弟子的理论及实践基础不同，自然不会个个都提出高明的问题，所以，从这点出发，再去看一些大师的翻译本，就会发现，原来那么多人，这么多年来，都是在胡扯。其次，既然明白了是本会议记录，那么下一步就要理解会议的核心，其实整本《金刚经》的核心就一句话“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也就是说，见如来，必须从抽象中去体会，一切追逐实相的，都是虚妄。这就给所以佛经划了一道分水岭，凡是脱离了这个纲领的，基本是邪说。而且从这点也能明白，为什么《金刚经》里头反复都是“所谓XX，即非XX，是名XX”的句式，因为古人不懂得抽象这个概念，所以必须反复用这样的句式让人去放弃形象的思维方式，既然无法让人直接理解，那就想办法让人放弃错误的理解方式先，这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但是，仅仅理解了一点《金刚经》,仅仅只是领会了一个纲领，对于那么卷帙浩繁的佛学经典，如何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解透，这看起来遥不可期，刚巧，《得到》上线了熊逸先生的《佛学五十讲》，毫不犹豫我就买下来了，可以说，除了课程给我带来的飞跃的启发外，更有意思的是，课后思考题给我带来的思考过程，让我在思考过程中产生了不小的兴奋。所以只要有时间，我都尽力留言，为的就是把这么多年零碎的知识收获做一次整理和梳理，而整理后，我也被自己不按常理的推理方式吓了一跳，让我感觉又朝着那个佛学的圆心接近了一大步。

其实这么多年来，我看过经书不多，但我喜欢对一些经文来回揣摩，同时，给我更多启发的，是类似《黑客帝国》和《盗梦空间》这样的科幻电影，这些电影我反复看过多遍，这也让我在思考抽象的佛学时，多了一些形象得类比思维。比如“须弥纳于芥子”，如果从信息存储的角度看，我们玩的游戏里，不论有多么宏大的时间和空间线，其实都是硬盘上的一个细微的分区，而且随着科技的进步，硬盘越变越小，而单位体积存储的信息量却在不断地变大，所以，芥子这个存储信息的单元是怎么样的高科技，可能未来发展中就会出现。其实一个游戏，时间线上的情节触发都是预设好的，如果在游戏中的某个人物突然有了顿悟，他就会像开外挂一样，感觉到一切时空的变化都是编码中坐标变化，一切时间线上的剧情，其实也是同时间都在代码中体现的，并没有过去和将来的差别。但是这个角色作为代码本身，我想也是无法理解代码是什么，只能通过感受去获取自己在代码流中的种种体验，通过推理去想象他们的本来造型。

VR在发展，我想黑客帝国这样的世界建立，也是早晚的事情，其实人类要被关闭在这样的世界中，完全不需要人工智能的强迫，光是人性本身的瘾，就足以让人类失足其中了，于是当很多人沉迷在黑客帝国这样的游戏中，享受自己的模拟角色不能自拔时，外面世界的某些良知，恐怕就得化身其中去扮演下一重世界的救世主了。

最后，我也来推理下“一即一切”，其实对于计算机来说，抛开所有的软硬件结构，所有的信息只有二进制的存储方式，但是二进制实际不是两个数字，它只有一个1，当电路通电时候，1即呈现出来，当电路断电时，电路即消失，所以，所以软件系统解码翻译的，不过是1的出现和1的消失两种状态交替呈现的结果，那么也就是说，所以最终的感知只有1出现的间隔时长罢了，所以这是我理解的1即一切，那么是什么机制导致了这个1的生成，这个恐怕要再往上一个维度去认知了，不过，有不断可以探寻的空间，恰恰最能戳中人类的兴奋点。

50讲，是一次引路的过程，这个过程，这个过程我学习，收获，思考，假设，立论并自我反驳，算是一个十分异趣的过程，所以在此还是要对熊逸老师表示一种感谢，法本无异，只是世道人心不同，所以才有了这么多分支和细流，但是终究都要万法归宗，所以我们都是在求法的道路上不断修正方向，直到最终汇聚于一。

戴嘉蒙

拨开想象力的铠甲，看到佛学的本源，再帮它一层层穿上铠甲，这个过程很有趣，充满惊喜和反思。感谢熊逸老师。

Iris

感谢老师精彩的讲解，对我来说内容理解起来有点难度，我都是听一次音频再看一两次文稿，然后在生活中时不时地拿出来琢磨下，慢慢去加深理解。直到昨天我在看《今日简史》时，突然发现这个课程的内容竟让我更轻易地去读懂了书的内容，不得不信服于高层次知识的融通力度。我想这个课程不能让我马上发生什么剧烈的变化，但它会是一颗种子我脑里的树芽，在未来一天天的成长壮大。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到上一讲，关于佛学基本思想脉络的学习，我们就告一段落了。在课程更新的过程中，不断有同学提出，希望我能帮大家把整个佛学的历史脉络做个串讲。既然在这门课的开头，我告诉你学习佛学的基本路径是梳理历史，确实，一个极简佛教史是很有必要的。

接下来我会用三讲的时间，用最简化的方式帮你梳理一下佛教的全部历史。前两讲谈印度佛教，后一讲谈中国佛教。这一讲，主要是谈印度佛教的三件大事：佛教诞生、三次重要的经典结集和印度佛教的部派分裂。

1. 佛陀顿悟：菩提树下的灵光乍现

佛陀的生活时代大约在两千六百年前，中国的孔子、老子和古希腊的哲学家们也活跃在这个时间段里，这个时间段因此被称为轴心时代。

轴心时代的印度是个小国林立的地方，其中有一个释迦族建立的国家，地跨今天的印度和尼泊尔，国内有一位王子，或者是执政贵族家的公子，名叫乔达摩·悉达多。他有着美满的家庭，富足的生活，大好的前程，但他偏偏觉得生活所带来的一切都是痛苦，于是抛家舍业、抛妻弃子，到当时印度的各大教派里认真学习和修行，渴望找到一条彻底摆脱痛苦的金光大道。

可是他逐渐发现，一切教派都不能让自己满意，答案只能靠自己去寻找。他为此静坐在菩提树下冥思苦想，终于在饥寒交迫、奄奄一息的时候，灵光乍现，悟出了宇宙人生的真谛。

从此他云游四方，传播自己的新发现，帮助更多的人摆脱生活之痛。人们称他为佛陀，意思是觉悟的人，也称他为释迦牟尼，意思是释迦族的圣人。越来越多的人追随在他的身边，佛教就是这样诞生的。

印度人并没有中国人那样的史学传统，所以对佛陀的生年和卒年各执一词，大约能有上百种说法，今天根本考证不清了。中国人通常把农历四月初八当作佛陀的生日，称为佛诞节；有佛教传统的国家还会把佛陀的卒年作为历法上的元年，这种历法称为佛历。

但是，就像圣诞节并不真的是耶稣诞生的日子，公元元年也不真的是耶稣诞生的那年一样，佛诞节和佛历也只是约定俗成的传统，不是历史上的事实。

佛陀悟出的真理，基本逻辑是这样的：首先，生活所带来的一切都是痛苦，要想摆脱痛苦，就必须舍弃生命。但是，在当时印度人的共识里，生命的本质就是六道轮回，今生的死亡就是来生的开始，生命是舍弃不掉的。所以，佛陀就从六道轮回的成因入手，发现业力是轮回的原动力，只要想办法终结业力，也就自然终结了轮回。

要让业力终结，就相当于让因果律不再发生作用，当因果律的作用在一个人的身上彻底消失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人解脱了、涅槃了，不再承受生活之苦了。学佛的目的，就是追求这样一种解脱或涅槃的状态，从此跳出轮回，离苦得乐。

但是，一个人在涅槃之后到底是生是死，佛陀悬置不论。在常规的理解里，那是一种只有幸福喜乐而没有丝毫痛苦的生存状态，处于六道轮回之外，奇妙而无法描述。

在佛陀传道的日子里，佛教还只是印度五花八门的宗教当中很不起眼的一支。当时占统治地位的是婆罗门教，高高在上的祭司们煞费苦心地用教义的神话维系种姓制度，所以佛教的平等观很能在低级种姓里吸引信徒。

随着信徒的增加，教团组织开始成型，佛陀还派遣弟子们到各地传法布道，佛教就这样迅速成长起来了。

组织规模的增长当然也会意味着管理难度的提高，五花八门的棘手问题不断摆到佛陀面前，诸如：

- 僧团该不该接纳逃兵；

- 该不该接纳病人、残疾人、奴隶和违法犯罪的人；

- 又该用怎样的态度来应付世俗的法律和统治者的要求；

- 对犯了错误的信徒应该怎样处罚；

- 当戒律制定出来以后，对那些狡猾地规避了戒律字眼的违规者应该怎样处罚。

这些琐碎的事情在今天常常被人忽视，但比起高大上的佛法，正是这些琐事一步步推动着僧团组织的成型和扩张，使佛教在几十年间成长为一个高度组织化的修行团体，而不是一个松散的哲学流派。

佛陀在晚年带领弟子们周游在印度各地，随处说法。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拘尸那城成为他人生旅途的终点。在城市附近的一座树林里，佛陀躺在两棵娑罗树的中间，向右边侧卧，左脚叠放在右脚上，向弟子们讲说最后的教导。今天你看到的各种卧佛的雕像，有不少都是在表现这个场景的。

从世俗的角度来说，这就是佛陀生命的最后一天，享年大约八十岁。从佛教的角度来说，佛陀从这一天进入无余涅槃，彻底脱离了轮回苦海。佛陀的遗体按照印度的习俗，也根据佛陀的遗嘱，得到火葬，火化之后的骨灰也就是被后人越传越神的舍利。

2. 三次结集：佛学经典初具规模

在失去了人间领袖之后，如何确保佛法的纯洁性变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于是就在佛陀涅槃的当年，僧团推选出五百名品学兼优的学霸，也就是我们熟知的五百罗汉，共同整理佛陀的遗教和僧团的戒律。五百罗汉在王舍城集会，由大迦叶主持，阿难背诵佛陀的教导，优波离背诵戒律，由大家共同审定。

这次集会，史称第一结集、五百结集或王舍城结集，佛教最早的文献，主要是五大系统的阿含经典，就是这么来的。但是，这只是一个比较主流的说法，不同的佛经对这件大事各执一词，这种情形你一定已经见怪不怪了。

大约在佛陀涅槃的一百年后，有十条戒律在僧团组织里边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争议当中的焦点问题在今天看来匪夷所思，诸如能不能储藏食盐以供日后食用，正午稍稍过了一点时间之后还能不能吃饭，没有搅动过的牛奶和没有发酵的棕榈酒能不能喝，僧人能不能接受金银财物的施舍……

其实世界各地的早期宗教，都有这一类的现代人已经理解不了的禁忌，也都会随着时代和社会的变迁，对传统的禁忌产生严峻的争议。争议应该怎么解决呢？

按照第一结集的传统，耶舍长老在毗舍离城发起了一场七百名高僧的大结集，史称第二结集或七百结集，又因为与会者大多是佛教长老，所以又称上座部结集。

虽然这次结集宣布了旧有的戒律不能动摇，但与时俱进的一派不服气，另行召集了一万人规模的大结集，史称大众部结集。

3. 部派分裂：传统派和创新派分道扬镳

上座部结集和大众部结集之间到底相隔了多久，我们很难确定，佛教是不是从这时候分裂为上座部和大众部两大派系，同样很难确定。比较可以确定的是，不久之后出现了著名的“大天五事”，僧团的内部分歧终于无法调和，大众部正式独立，这就是佛教的第一次大分裂。

“大天五事”是一个名叫大天的僧人提出的五个新观点，诸如罗汉也会发生梦遗，罗汉并非无所不知，一个人可以通过语言文字得道成佛。这些观点看上去要比引发第二结集的那十条戒律更有哲学趣味。

罗汉是否梦遗的问题是“大天五事”当中最深刻也最无法调和的问题，从它可以引发出来一个更加耐人寻味的问题：修成正果的人到底会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生活状态？具体来讲，除了梦遗之外，是不是还有吃喝拉撒？如果再追问一步的话：佛陀本人也有梦遗和吃喝拉撒吗？

部派分裂之后，上座部比较坚守传统，虽然他们无法容忍罗汉会有梦遗的可能，但他们并没有把佛陀拔高到超越于其他罗汉之上的地位，或者说，并没有把佛陀神化。

而在大众部看来，罗汉既然还有梦遗现象存在，就说明罗汉成果还不圆满。那么，佛陀的修为应该远在罗汉之上，他也许不是人，而是超人，是与生俱来的佛。大众部就这样开始不断把佛陀神化，让佛陀生来就只有吃喝而没有拉撒，有功能完善的性器官却完全没有性欲。

你会在一些佛经里看到对佛陀的生理特征，尤其是性器官和性能力的不厌其烦的描写。这些记载虽然在今天不受重视，甚至被认为不雅而尘封起来，但你要知道，这些不雅的内容里隐藏着佛教第一次大分裂的核心枢纽。大众部发展到大乘佛教之路，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大众部和上座部分裂之后，各自又在内部继续分裂。最重要的分裂是上座部的分裂，大约发生在佛陀涅槃之后的二百年，也就是公元前三世纪的末叶，中国还在发生着百家争鸣的时候。当时一位名叫犊子的长老声称，他从前辈长老的遗教里发现了关于“我”的独到见解，简单讲，轮回应该有个主体；不然的话，是谁在修行，谁在轮回，谁得到解脱呢？

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当初佛陀关注个人解脱，对宇宙人生的终极问题缺乏兴趣，把相关疑点一概悬置不论，轮回主体的真实性和恒存性就是其中之一。

但这些疑点在寻求解脱的道路上终归不可避免，所以在佛陀圆寂之后，信徒们在这些问题上各执己见，催化了派系分裂。犊子长老的出现，终于把“无我”概念的两难性明明白白地摆在大家面前。既然失去了佛陀这位权威领袖，问题就再也不能被回避了。

表态的结果，支持犊子长老的一方独立成为犊子部，和原有的上座部分庭抗礼，但问题还是没能争得清楚。至于大众部，他们并没有隔岸观火的闲情逸致，因为他们也在忙着争论，在争论中分化出了一说部和鸡胤部。

在佛教发生部派分裂的过程当中，印度的政局却在从分裂走向统一。著名的阿育王通过南征北战，几乎统一了整个印度。阿育王在后半生崇信佛教，用政治力量强行推广佛教，奠定了佛教的国教地位。但难题是，成为国教的佛教是哪一派佛教呢？

精选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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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则聚，缘灭则散。听熊师讲课50天也是缘分，却到了分别的一刻，因为伤感昨天都没敢向熊师道别，幸好今天又听到了熊师的声音，就鼓起勇气说说自己的所得，佛陀所说的万事万物都有“成住坏空”一个过程，佛法也不例外，佛陀当年的一粒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所谓大乘、小乘也只是上面的果实而已，想要吃什么样的果子因人而异吧，正如佛陀所说“如来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一样，我们无论吃到什么样的果实，一定要保留好最原始的那粒种子，不要被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遮蔽了双眼，忘了佛陀的本意。生命本有生死，好像最终都是一出悲剧，在生死之间的各种行为造作，通过各种的生命体验逐渐提炼出一点点的智慧，也不枉此生。感谢熊师点亮的这一点点智慧之光，让我少走了这么多弯路……南无佛陀耶……

李盈

感谢熊老师的加餐，以历史事件的发展脉络，重新给我们梳理了佛教的演化史。看得出来，佛学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熟悉的样子，在佛教早期，我们就已经很难判断谁才是佛教正宗了。

佛教高僧就像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天天回答教徒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伴随着每一个问题的答复，都可能导致教派的分裂。佛陀把终极问题悬置不论，也没能延续多长时间，在他磐涅之后，老事很快就被重提。

云上

《迷失中的僧团》

组织在继承中分化，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这在组织建立之初就埋下了种子，因为不同人归附一个组织的目的各不相同，所以也自然形成以不同目为派系的小组长。所以，一个庞大的组织，往往需要一个能震慑得住场子的领导人，才不至于分化。但是一旦这个领导人不在了，整合组织的力量也就开始松散下来，即便佛陀通过拈花的仪式暗中指定了接班人，但是接班人也往往只是组织力量中的一股分支力量，其整合能力相比佛陀自然逊色得多。

从性质上说，僧团是一个学术型组织，导致一个学术型组织派系分化的，往往也是核心理论的掌握人。所以，佛陀圆寂开始，僧团即刻进入了组织迷失的状态。那么如何重新确立理论核心的权威人物，这在任何继任者来说，都是难题。因为只要继任者有一个无法解决的理论问题，就会形成一个组织分化的苗头，而这些难题也往往促使了新理论核心的诞生。

其实佛陀应该早就料到这个问题，所以在讲授金刚经中就有过，“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则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也就是说，只要能领会佛学的真谛，那无所谓此人是僧团组织中的人，都能成就佛的智慧。所以，只要僧团能尽可能保留住理论原貌，自然会有后来人最终领会，并传承下来。

佛祖门徒

熊师早！标题虽为“极简佛教史”，但内容却非常丰富。三件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把印度佛教发展的历史进行了清晰的标注，我从中看到的重要关键词就是“斗争”。

佛陀修行的一生要与人的本能斗、人间的苦难斗、其他教派的攻讦斗，或许还有来自内部的不同声音。

佛陀涅槃之后，集结经典的各执一词，为争夺佛门经典正统之位而争斗。

佛门内部的观点分歧导致了争斗从未停止，最终不断分裂成自称自己才是佛门正宗的不同教派。

而佛学正是在这样的争斗中愈发变得庞杂，理论成果和得道高僧层出不穷，也算是“勇猛精进”的真实写照吧。

般若禅

又见熊师。昨日已经告别，念念不忘熊师开坛讲“佛学之魅”的大课，不料今日重新得见。想起刘德华主演的那本电影《失孤》，主人翁找孩子找得痛苦不已的时候，偶遇一群行脚僧，有这样一段台词“他来了，缘聚，他走了，缘散；你找他，缘起，你不找了，缘灭。”真的感谢熊师的网上佛学院，讲佛的钟声再次响起。

这三讲便是宏观视野下的佛学之魅，非常有必要。

就本讲而言，我领悟到以下几点：

一、世俗是万法之源。无论多么高雅高深的学问，都源于大千世界的世俗生活，没有脱离世俗的纯粹智慧（混俗即是藏身）。佛陀原本是俗家王子，遇到了世俗困惑才抛家舍业，菩提悟道，在不断解决世俗问题中才得以发现壮大，有了阿育王的世俗权力支撑才从印度国教慢慢走向世界，每一步都离不开世俗。并非我们所认识的那样，似乎从一开始佛教就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禅宗发展到五祖的时候，就逐渐从最开始的坐禅、苦行演进到“农禅并举”，认为日常劳作也是修行。这一思想对禅宗的贡献极大，明显提升了禅宗的社会认可度和自身生存能力。（太极，据说最早是由陈王廷根据农耕生活中的劳作动作发明创造出来的一套拳法，经后人发扬光大）

二、“无我”产生于六道轮回。既然世俗是源，那么就得正视世俗问题。“无我”观念源于犊子，因为犊子对六道轮回的主体产生了困惑。如果生死的界限在六道中没有意义，那么到底是谁在修行？是谁的业力？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如果连主体都没有，那么修行，业力岂不也都没有“定响”（指向）?“无我”给出了终极解释，从一开始就“无我”，修行与业力又终归于“无我”，就在理论上形成了自圆的良性环路（具体过程有待于进一步学习）。

三、哲学与宗教的区别。两者都关注终极问题，都要给出终极答案，可为什么只有宗教可以大放异彩？其一、宗教是通过度人来度世，哲学是通过度世来度人，理论路径不一样，宗教更加贴地气；其二、宗教重视个人体验，哲学重视普世价值，宗教带有神秘性，哲学恰恰相反是“去魅”，本质上宗教是不可理解的，所谓“道非道”，而哲学坚信“道可道”，一人得道，世人皆可鸡犬升天。宗教则必须是“道经我而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所以求诸宗教的人多，求诸哲学的人少；其三，哲学是有门槛儿，并非谁都可以学哲学，更没有人能随便成为哲学家，因为需要理论积累和集大成的思考探索。而宗教则不一样，文本基本是确立的而且明确的，人人据之精进修悟，甚至只要发“勇猛心”，修善行，积善业，乃至不识字的文盲经顿悟即可成佛。因此，哲学有文化壁垒和思想力等门槛儿，而佛门永远对任何人敞开（基督教能接受妓女，佛教甚至连动植物都关照，而哲学至少接受不了文盲）。

四、哲学与宗教的力量。哲学从未获得世俗力量，而宗教却不断得到世俗权力加冕。无论是阿育王，梁武帝还是历朝历代，皇权不断为佛教加冕，使之盛行其道（希望熊师能详细讲讲四次灭佛运动）。基督教甚至一度获得了绝对的世俗统治权，对文明的影响是全方位无盲区的。而哲学不一样，虽然也有大学，哲学研究会那样的组织和场所出现，即便如康德那样的大哲学家的思想，也都从来没有获得过世俗权力认可。本质上，哲学甚至是反政治的，人人都是教徒，国家照样运行，如果人人都是哲学家，国家怎能统治？。所以即便是哲王奥勒留，即便是与尼采哲学气质一致的纳粹德国，也都不可能把哲学推崇到宗教的程度（纳粹几乎达到了这个程度）。所有的哲学家和哲学著作加起来也抵不过一部《圣经》的世俗影响力；其五、传播的重要性。传播的力量惊人，宗教可能是最熟谙传播之道的领域，哲学始终是少数“爱智者”的游戏。貌似世界上还从来没有出现一所只有哲学系的大学或学院，而教会甚至是大学的创立者，佛教自那灿陀寺开始至今，都有只属于佛学的佛学殿堂。

由此看来，我们得重新发现宗教的价值。

说到这里忍不住再啰嗦几句，没有宗教信仰的中国人也许是靠历史文化来维系的？在无数领域中国人缺乏世界眼光来对待自己的创造成果，以至于频繁出现墙内开花墙外香的现象。以佛教为代表的东方智慧，在印度产生，在中国也只完成了传播和过度的任务，真正发现和传承佛教价值的国家反而是日本（据说他们自幼儿开始变注重佛教信仰教育）。东方的美术，戏曲，茶道，国学中许多方面也几乎都无一例外的由日本来落地开花，以至于近代以来的许多仁人志士不得不经过日本过度，才能在国内领导变革。这不得不令人深思（有人说这叫“文化反哺”）。

好在我们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这个由信息技术大变革主导的巨大发展浪潮，正在引领泱泱中国开启一段与世界接轨的价值大发现，这是两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那些沉睡已久的价值必将重新复苏！

成洁getit

今年学习到的一个观点就是“历史学也是未来学”。学习佛教史形成脉络体系，是学习佛学知识、有所感悟的非常好的方法。任何事物都有存在和存续的体系，也必定处于不停变化发展运动之中。如果将来人工智能统治了宇宙，我担心的最大BUG就是，算法得出的最优解没有足够的多样性。你看，人类的最有意思的point，就是可以通过语言文字传递信息，传递的却一定不会是一模一样的原始信息。明明佛陀担心佛法会走样，下了成本做了这么多预防措施。不出百年，还是有了各种流派。假使涅槃世界还有回来的通道，佛陀会觉得哪个更陌生？现代我们以为的佛学、还是联网的智能手机？

我现在对于宗教和传统文化的意义的思考，有些两端化。一方面，如果人类像其它生物一样，没有所谓“思想”这个BUG，只有基本生理机能，也可以在地球上生存万年亿年，幸运的话就同宇宙一起热寂。另一方面，人类确实可以进行思考，有了思想，相信“共同虚构的故事”，所以一定也使人类的行为、社会运行、各种制度产生了不同于其它生物的意义。

罗锋

《佛学发展是混沌的》

复杂系统

刚听完《卓老板聊科技》的“混沌世界是怎么出现的”，其中讲到神经系统、天气系统、生态平衡系统等都是复杂系统。起始点的一个轻微扰动，将引发巨大差异化的结果。我认为佛学发展也是如此。

历史不容假设

通常听到这句话“历史不容假设”，因为时间不可能倒流，无法控制单一变量去做研究。但假设对于我们更加深刻的了解事物发展规律是有帮助的。电影《蝴蝶效应》生动地展现了“历史可以假设”时产生的种种情形，轻微改变过去，会引发现在巨大差异。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蝴蝶效应

假如佛陀不是生在帝王家，恐怕就不会菩提树下参悟；假如慧能当初被杀害，恐怕佛学不会有现在的开枝散叶；假如造纸术的发明略迟，佛学也赶不上发展的机遇；没有阿育王的政局统一，佛教发展也不会如此顺利......所有的这些轻微扰动，可能都会导致佛学今天的不同形态，甚至不复存在，更甚至中国版图的不同。

记得施展老师说过“一切未来学都是历史学”，这是研究历史的乐趣。

毛凯

历史的发展在间隔了几百年以后的人看来，会呈现出人性的恒常与细节的荒谬，两千余年前的历史更是如此。

在佛陀进入无余涅槃后，佛教作为一个教派组织，未能免除世道人心的冲击，也正是这份冲击，让佛学从口耳相传逐步演进成典籍文字。这样的故事反复呈现在各类宗教历史，一以贯之。

但具体的细节在如今看来，既魔幻又荒诞。如佛教历史的“多样性”、对行为习惯的苛待、对肉体表征的迷恋等等。

回头再看，就能特别明显地看出来，熊逸老师在课程内容中是如何提纲挈领、去芜存精。呈现给我们的，是那些我们日用而不自知的佛学概念与其思想的流变，是穿越了时光的先贤灵光，以及他们之间激烈的交锋。

阿迪雅娜

听完熊师的讲述，我对佛法或者说佛教感觉不那么神秘，不那么高大上了。如筏喻者，所有的道理就像人生当下此时遇到的渡河用的船，过河以后它便与我无关了。佛法也是如此。

王施瓦

如果佛陀生在今天，在遍览群书之后，博古通今之时，一次冥想让他意外获得了神秘体验，不知道他会做出何解释，还会认为那就是涅槃之境吗？

佛的宗教性奠定了它的群众基础，既然有了组织，无规矩不成方圆，所以就得有清规戒律等等。既然是群体，组织的发展便不容易以个人意志为转移，即使有，也必然是短暂、不稳定的。群体的发展，有赖于领袖的审时度势，也赖于客观的社会、政治环境等因素。

不同于婆罗门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等，佛陀对终极问题悬置不论，一方面加速了佛教的分化，一方面为后世高僧大德们留下了施展拳脚的舞台，同时也为众多善男信女留下了宏大的想象空间。

佛的学术性使他吸引了众多的名家大V，一句也许当时平常简单的"应无所住"，在经历了众多名家大v的解读后，细细品味，我们确实也能感受到它体现在心理学、认知学、哲学上的极高智慧。

再次感谢熊逸老师！受益匪浅～

山峰

一部佛教史，就是一部佛教的演进和分化历史。在这部历史中释迦牟尼是奠基人，搭建起了基础框架。在其涅槃后，由于缺少有权威的宗教领袖，随着时代的变化、世俗的影响、教义的理解，导致形成新的流派和新的经典。这些新变化使佛教广泛传播，但有些变化失去了最初的纯洁性。不过我认为只要能使人达到一种解脱或涅槃的状态，从此跳出轮回，离苦得乐，就不必纠结教义之争。

日积月累

人类天性就非常害怕不确定性。所以当局势动荡时，若能有一种精神力量可以提供确定性的慰籍，显然它就会迅速聚集大批民众。佛教就是在这种乱世诞生并发展的。它的繁衍生息离不开最重要的三样东西。

一、高大上的教义。它能让信徒产生神秘的体验，通过上瘾机制不断提升组织的凝聚力。

二、严格的淘汰机制。健康、高效的机体可以提高组织的存活率。

三、与时俱进的灵活性。宗教必须擅长与政权搞好关系。宗教能帮助政权笼络人心，而政权则能提供给宗教享用特权。两者类似于寄生关系。

急切期待印度佛教下半场的精彩纷呈。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上一讲谈到阿育王统一印度，佛教获得王权加持，奠定了国教地位。但在阿育王去世之后，佛教在印度地位一落千丈，此后还经历了公元初年的大乘佛教兴起，以及后来佛教在印度最终式微，被婆罗门教收编四个重要转折。

1. 华氏城结集：佛教获得王权加持

从大的派系来说，上座部得到阿育王最多的青睐，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发生了理论分歧。一些僧侣坚持“有”的观点，对最小物质单体和轮回主体的问题发表了新的意见。

阿育王很可能为此主持了一场结集，称为华氏城结集，判定新兴观点非法，并且把异端分子逐出僧团。但是，被贴上异端标签的僧侣们并没有屈服，他们远走高飞，继续传播自己的主张，被称为“说一切有部”。

当然，对这段历史还存在着既不同、又混乱的记载。上座部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一场分裂，只是驱逐了几个混进佛教阵营的外道修行者罢了。说一切有部则宣传说阿育王身边的佛教导师是自己这一派的，指导阿育王做了很多伟大的弘法工作。

派系分裂一直都在继续，佛教经典也越来越多。大约还是阿育王在位期间，先前已经从上座部分裂出去的犊子部，先后再分裂出四个部派，分别是正量部、法上部、贤胄部、密林部。它们的影响力都不太大，只有正量部的经典保存至今。

而在大众部的阵营里，分裂出了一支影响力惊人的说出世部。这一派提出了一个很惊人的命题，那就是佛陀在出生之前就已经是一种很特殊的、超越于经验世界之上的存在了。简单讲，佛陀在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并且像神一样存在着；而在佛陀降生于我们这个世界之后，他的身体也不是普通的血肉之躯，而是像神的身体一样非凡。

这种新理论完美解释了“大天五事”留下的难题：佛陀之所以只有吃喝而没有拉撒，是因为他虽然连吃喝也不需要，但为了随俗才做出吃喝的样子，他那神一样的身体当然不会产生屎尿这样的脏东西。出于同样的理由，佛陀也不会洗脸、洗澡，甚至从不洗脚，因为他的身体沾染不上任何一粒灰尘。

在把佛陀神化的道路上，说出世部跨出了巨大的一步，为后来大乘佛教里的佛陀形象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我再把这段脉络梳理一遍：今天普通人心目中的佛，是由大乘佛教渲染来的；大乘佛教的渲染，是从说出世部变化来的；而说出世部描绘的佛陀形象，是对“大天五事”罗汉梦遗问题的一种回应。所以不要小看梦遗，它可是全部演变脉络当中的核心枢纽。

2. 佛法东传：后阿育王时代的佛教传播

阿育王去世之后，佛教因为失去了王权的加持，敌不住婆罗门教的反攻。后来兴起的笈多王朝复兴传统，崇奉婆罗门教，致使佛教的地位一落千丈。

但墙里开花墙外香，佛教在中国和东南亚高歌猛进。传入中国的佛教，既有大乘，也有小乘，但大乘占了明显的上风，而传入东南亚的佛教以小乘为主，这种局面一直延续到今天。大乘和小乘的分裂，稍后就会讲到。

衰落并没有阻碍佛教继续分裂的步伐，而随着教派越分越多，依靠大结集来审定是非就变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大体来说，每个教派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主场作战可以完胜，但客场作战就胜算渺茫。

另一方面，古代印度有很多方言，佛陀曾经教导弟子，到哪里就该用哪里的方言布道，这就导致各个部派的手抄本佛经都是用各地的方言写的，彼此交流起来并不方便。今天我们知道印度佛经主要是梵文写的，其实早期还有各种方言写成的佛经，它们在公元一世纪之后才逐渐被翻译成标准化的梵文写本。

大约在阿育王去世之后不久，在上座部这个大阵营里又发生了一个理论分歧：新见解认为靠智慧得解脱可以一蹴而就，传统见解则认为这必须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中国人很熟悉这样的观点，这不就是顿悟和渐悟之争吗，不就是禅宗里边的慧能和神秀之争吗？在当时的印度，渐悟是绝对的主流，支持顿悟的几乎只有化地部一家。

3. 公元初年：大乘佛教兴起

进入公元一、二世纪之后，大乘佛教终于轰轰烈烈地出现了。为大乘奠基的，既有龙树、世亲这样的传奇大师，也有《佛说阿弥陀经》《大宝积经》这样在今天已经大名鼎鼎的佛经。

大乘佛教的特点是“大”，一切都大：目标大，格局大，供养大，牺牲大，就连经书的规模都特别大。“大乘”是他们的自称，意思是大车，之所以提出这个名目，是要把传统佛教不分派别通通打包，再贴上一个“小乘”的标签，表示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比他们大。

“小乘”的意思是小车、破车。佛法就像一辆车子，把人从此岸世界送到彼岸世界。既然肩负着运载功能，自行车和高铁的效率肯定是不一样的。小乘佛教好比自行车，大乘佛教好比高铁。

当然，小乘佛教绝不接受这个侮辱性的标签，他们反唇相讥，提出“大乘非佛”的命题，宣布大乘佛教虽然打着佛教的旗号，其实宣讲的内容似是而非，完全背离了佛陀的教导。

小乘佛教的攻击很有几分说服力，毕竟佛陀已经涅槃了几百年，佛教也传承了几百年，从哪里冒出来那么多新的佛经和新的观点呢？这一切来得也太突然了，无根无据，一定是假冒的。大乘阵营解释说：

“我们这些佛经当然都是真经，都是佛陀当初亲口说的，但之所以几百年间从没有在人间现身，是因为人间缺乏够资格的老师和够聪明的学生。这几百年间，这些真经一直被收藏在龙宫之底、雪山之巅，总之都是人类走不到的地方。直到人间出现了传法的好苗子，真经才纷纷涌现。”

这话乍一听还真不容易找到纰漏，但小乘阵营并没有被大乘带进务虚的争论，而是有理有据地反驳说：

“你们难道忘了佛经和戒律是从第一结集来的？那时候五百罗汉在王舍城集会，由大迦叶主持，阿难背诵佛陀的教导，优波离背诵戒律，大家共同审定。谁听说过有龙宫什么事呢？”

大乘阵营有解释：

“当年第一结集的时候，由大迦叶主持，审定出来的是小乘经典，这事没错，我们从没质疑过。但你们不知道在大迦叶主持结集小乘经典的时候，文殊菩萨、弥勒菩萨等等大菩萨都聚集在铁围山，让阿难背诵大乘经典，大家审定通过，史称‘铁围山大乘结集’。”

小乘佛教真是没处说理了，从此只能和大乘分道扬镳。其实大乘佛教的理论并不是无中生有，而是从大众部发展出来的，所以大众部的一些部派会被大乘佛教奉为先驱。

大乘佛教推崇的修行方式是“菩萨行”，就是比着菩萨的标准来修炼，菩萨的标准比小乘佛教的罗汉标准更高。前边讲过，罗汉会不会梦遗，这是“大天五事”当中最有争议性的一个问题，导致了上座部和大众部的分裂。

上座部认为罗汉是一种很高的修为状态，佛陀的修为也不过如此了，人只要修成罗汉，就摆脱了本性当中的各种弱点，不会再受到色欲的干扰，在女色的引诱面前全然不会动心，也不可能再从罗汉退回凡人。

但大众部认为罗汉也会梦遗，这就意味着一个人即便修成罗汉，也不能完全摆脱本性当中的弱点，所以在罗汉之上一定还存在更高的修为阶段。于是，在对更高修为阶段的追求里，大乘佛教把菩萨置于罗汉之上，又把佛置于菩萨之上，认为一个人仅仅修成罗汉还远远不够，还要发大慈大悲之心，向着菩萨道勇猛精进。

所以我们会在大乘佛经里看到佛陀的形象被高度神化了，佛从释迦牟尼一个人变成了诸天诸佛，并且佛和菩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最大限度上和凡人拉开了距离。同样地，大乘佛教也在最大限度上和小乘佛教拉开距离。

4. 印度余韵：被婆罗门教同化吞噬

佛教派系越分越多，各自不但要和外道论战，彼此之间也常常展开激烈的理论交锋。正是在这些激烈的交锋里，不断产生出精妙而繁琐的思辨哲学——因明学（也就是逻辑学），佛教因此得到了极高的重视，在形而上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这样的发展路径，和基督教经院哲学的诞生高度相似。而这时候的佛学，已经不是普通百姓可以轻松理解的了。

需要留意的是，大乘和小乘只是很粗略的划分方式，它们各自在内部又分化出许多教派，彼此之间的理论分歧并不比大乘和小乘之间的分歧更小。

随着派系的不断分化，佛教的理论主张当然也就越来越多，几乎任何一种主张都存在对应的反面命题。比如抛弃财物是佛陀时代的基本要求，即便后来的第二结集在这个问题上产生了争论，争论的也无非是僧侣能不能接受施主的钱财施舍而已。

而到了大乘佛教兴起，有一部《维摩诘经》直接宣扬大富大贵的世俗生活也不妨碍解脱成佛，所以这部经典里的主人公维摩诘，被那些既想信佛又舍不得抛弃富贵的人奉为榜样。我们熟悉的唐朝诗人王维就是一个例子，王维，字摩诘，他的名和字就是从维摩诘拆解来的，他的人生也正是在富贵之中追求佛法清净的。

无论佛教怎么通过变通的方法来争取信徒，但始终敌不过传统的婆罗门教，而且随着大乘佛教的发展，教义竟然和婆罗门教越发相似了，除了神佛的名称，普通信徒简直看不出两者的分别。这就难怪佛教在印度渐渐边缘化，再也没能翻身。

今天印度的主流宗教印度教其实就是改头换面之后的婆罗门教，它不但击败了本土崛起的佛教，还先后击败了外来的伊斯兰教和基督教，以骇人的生命力屹立至今。这段历史可以让我们充分领略到传统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印度教并没有用敌视的态度剪除佛教，而是像它一贯的风格那样，兼收并蓄，在自家的诸神谱系里给佛陀留了一个位置，说他是毗湿奴神的十大化身之一，把人们引入歧途，但毕竟邪不压正，人们终于还是会看破他的把戏回归正道的。

精选留言

佛祖门徒

熊师，中秋节快乐！

第一、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激烈复杂的派系争端？一是争夺释法的正统和权威地位；二是对佛陀学说的解读和理解出现的分歧，直至不可调和；三是对如何正道和弘法有各自不同的看法和方式；四是很多修补或有意或无心致使佛法观发生的分歧。

第二、派系争端的作用。我认为作用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负面作用，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在印度的衰落，因为分歧不可调和导致力量分散，不能统一起来对抗印度教的“收编”；另一方面是正面作用，不同派别各执一词，为不同需求和不同文化属性的信众提供的相应的“方便法门”，于是在更多地方“开枝散叶”。

成洁getit

祝熊老师、团队小伙伴儿们和学友们中秋节快乐~月圆人团圆！

在最后印度教说佛陀是毗湿奴神一个化身的提示下，我发现了自己对佛教的观察视角有个盲点：多元化价值观。捋着简史的纷纷扰扰，我困惑于宗教为什么非要极端的坚信某种观点，明明可以按照咱们隔壁万老师提示的后现代逻辑啊，在现有语境下承认一种最佳解释，并且留有空间、保持开放，准备着接受新出现的更好的解释。但历史的发展却是我对你就不对，我对而且全时空的都对，你错就全时空的都错。（我好像又拿后世的尺子丈量前世了~哈哈哈）。说了一学年外加一学期的“经典是解决当时当地的问题”，结果认知里还是有这么大的BUG~日常自逐熊门。

还记得之前学习到的观点，极端的思想才具有最大的传播性，而在传播过程中却也不得不自我妥协，走向极端的反面。在书院里，熊老师提到过“……任何一个社会，最自然的发展趋向总是价值一元化、行为规范标准化，我们今天的多元化实在是不得已的结果……”这个point真的的非常值得研究和思考。隔壁李老师和施老师的课里，有一个“他者”。一元化里也有他者，每个派系的诞生，可以说是坚定的提倡什么，也可以说同时是坚定的反对什么，肯定和否定的是共存的。这里面，有多元的种子啊。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幸好这月亮还是只有一个，也可以是每人眼中都有一个。一元跟多元，也许没有这么大的分别呢？

李盈

佛教之所以在发源地印度都没能占据统治地位，和其纷繁复杂的派系有些很直接的关系。基督教直到宗教改革之后，才分化成天主教、东正教和新教，而佛教派系在印度的发展，比最复杂的宫斗戏还要激烈。

几乎围绕每一条教义产生的分歧，都可能导致团体的部分成员分道扬镳。如果当时的教徒多一些“求同存异”的思想，不知道佛教在印度是否还会日渐式微。

佛教在发展过程中，佛陀也不断被神话，人的各种世俗特征逐步被剥离，让佛陀成为超自然的一种存在。这是自然而然的过程，毕竟当年和佛陀一起梦遗的人都归于泥土，再也没人指证佛陀的世俗存在了。

晓阳

佛教发展史看的惊心动魄。大乘和小乘之争，慧能和神秀之争……之所以佛教会有这么多的派系演变，理论的道路分道扬镳，其实关键在于“人”的多样性。比如渐悟派和顿悟派，迥异不同的两种修行方式，但其实就是人的“慧根”不同，愚笨的人觉得自己适合循规蹈矩的渐进派，聪明的人觉得自己属于顿悟派那种高于普通人的类型。

佛教与婆罗门教，甚至伊斯兰教，基督教……宗教之间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因为斗争才呈现出了理论的精彩纷呈。

山峰

宗教是一种文化现象，属于社会意识形态。宗教的基础是信徒。印度佛教的衰落有四大原因:1、失去统治者的支持。佛教的兴盛期全靠阿育王、迦腻色伽王两大护法明王利用王权的强制推行。2、大乘佛教兴起，佛门宣称钱财可以换功德，僧侣放弃苦修、贪图安逸、腐化堕落，被民众抛弃。3、印度教的崛起，印度教革除了前身婆罗门教的陋习，吸收了佛教的优点，佛教的吸引力下降。4、为吸引信众，大乘佛教吸收了印度教的诸多教义和传说，却没有在此基础上创新，渐渐被印度教同化了。

毛凯

佛教的分裂和造神运动如果只从教派内部组织关系来看，其实是一回事：在保持共同点（佛陀弟子）的前提下，如何争取更高的组织序列。而人的社会性在佛教历史这个特殊样本里充分展现了其力量。

1.佛陀发现了缘起性空的真理，半生传教，这份慈悲、共情我想他是自发将他的弟子们与他当做了一个群体；

2.佛教的分裂是解决组织结构过大时的有效手段——能自由变换领导者和追随者立场的人数有限，有些人就是自觉为天生的领袖，而当他的意志难以贯彻，分裂相对于战争就是个比较温和的办法；

3.大乘佛教的造神运动则是另一个解决组织结构矛盾的有效措施。当有一个已经死去，但难以撼动的创始人作为符号顶立至高点，那么神化他就可使组织领袖的地位空出来，新的领导者便可相应介入。所谓菩萨、罗汉，我实在很难相信可以批量出现生理特征与普通人如此不相似却自成群落的个体。从组织结构上解释就容易多了。

4.思想的传播是基于人类这个物种的演变。书籍文字在缺少了解读者/传承者的情况下就是无意义的乱码噪音，熊逸老师将佛学思想与组织结构的流变放在一起，我们反倒能更清晰地区分和理解佛学独特的认识论、世界观，也就是真谛部分，以及俗世传播中所衍生的因明学、神话系统，也就是俗谛部分。

日积月累

听完佛教在印度的起起落落，浮浮沉沉，两千多年一晃就这么过去了。虽然为佛教的沉沦有些不甘心，更替佛陀的众生平等的初心理念遭受扭曲、分裂、凋零而愤愤不平。

但历史就是这么让人琢磨不透，墙里生根墙外红。出乎意料的，它竟然在东亚和南亚获得了更大规模的重生。更让人吃惊的是，真正让佛学漂洋过海、名垂青史的竟是它的三观思想和论证过程。

所以，借用经济学的总结：市场虽然会自发产生，但一旦缺乏强力制度的支撑，竞争的终局就是趋同。

最后祝熊老师及各位终身学习者中秋节快乐！

王施瓦

大乘演化成了我们所熟悉的宗教本来的、应有的样子，人总是对未知的力量才会感到敬畏和向往，再伟大的凡人通常更多的只是获得敬重，即便见贤思齐，那也只是小众会做的事。

敬畏、敬重，一字之差，意义却相隔甚远，民众描述"畏"的对象通常都不会实事求是，而一个神话通常也比一段历史要更加的耐人寻味。

在中国，远古的伏羲、女娲被封了神，但后来，得益于修史，上古的孔子、老子便只是成了那些我们敬重的伟大的凡人，有的时候，我们能感觉到他们就活在我们身边，并闪烁着人性的光辉！

孙凌

挺有意思的，佛教起源于印度，最后却在东南亚发扬光大，记得此前去泰国，跟国内供奉的佛又有所不同，不过感慨无所不在的佛像。印度教最后的演变，加入佛陀在其中，也挺有意味。熊师及各位同学中秋快乐!

新月

不论出于什么目的持有什么观点，最终想战胜其他宗派，无非就是争取最多的认可，也就是争取世道人心，所以，最后剩下的，未必是保持初心初衷和正宗的，而是最符合当时的世道人心的。佛教在印度本土之所以败给了婆罗门教，是因为婆罗门教已经跟世俗进行了最大的融合，佛教要么不妥协而被淘汰，要么妥协却成为了婆罗门教的翻版而无法独自存在，最终结果都是输给了婆罗门教。佛教比婆罗门教失了先机。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佛学50讲》。

前边我用两讲的时间，帮你梳理了佛教在印度本土的发展脉络，这一讲我们看看佛教在中国的成长步伐。佛教分支纷繁复杂，因此我帮你拉出五个高光时刻，方便提纲挈领、抓住重点。

1. 佛教初入：三国东晋风起云涌

佛教到底从什么时间传入中国，史料给出了相当混乱的说法，大体来讲，这个时间很可能是在东汉。如果你搞不清东汉在历史时间轴上的位置，只要想想东汉末年发生了黄巾起义，然后就是我们熟悉的三国时代了。

传说在永平七年（公元64年），汉明帝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有一个头顶放光的金人从西方飞来。第二天他把这个梦讲给大臣们听，有一位博士说：“您梦到的是西方的神，名字叫佛。”汉明帝很高兴，于是派遣使者到印度求取佛法。三年之后，使者用白马载着佛经，还带着几位外国僧人，回到首都洛阳。

永平十一年（公元68年），汉明帝专门为僧人修建了一座住处，称为白马寺，这大概就是中国的第一座佛寺。僧人和助手们在白马寺里翻译佛经，译出的第一部经就是著名的《四十二章经》。如果你读过金庸小说《鹿鼎记》，一定对这部经书印象深刻。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乱世从来都会赢来宗教的繁荣。在军阀割据的夹缝里，有一位名叫笮（zé）融的豪强用铜铸造佛像，再用黄金给佛像涂身，又在佛像下边修筑了极其复杂宏伟的建筑群落，可以容纳三千多人。这座佛像，很可能就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座佛像。汉献帝兴平二年（195年），笮融兵败被杀，佛像的下落不得而知，最有可能的结局是被融化铸钱或者铸成兵器。

到了三国时代的尾声，曹魏甘露五年（260年），有一名汉人依照佛教戒律正式出家为僧， 名字叫朱世行。汉人要突破儒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佛教传入二百年，才终于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过，一旦有人开了头，后继者马上风起云涌。

从另一方面来看，中国人一开始就是以本土化的方式接受佛教的：

- 缺乏哲学精神的人把佛当成了神，相信祭祀这位外国神可以得到保佑，还相信佛教徒拥有神通法力；

- 普通百姓本着根深蒂固的实用主义精神，见神就拜，相信多拜一位神至少没有坏处；

- 而高级知识分子通常从老庄哲学来理解佛教的教义，尤其在三国之后的两晋年间，佛学和老庄哲学一起成为上流社会最喜爱的清谈主题。

佛学的形而上学色彩不但高于老庄哲学，更高于中国传统上的任何一种学说，所以格外投合高级知识分子的喜好。这样一来，在以儒学立国的古代中国，知识精英纷纷投靠到佛教阵营，佛教各种大部头经典才能不断被译介过来。

而随着译介作品增多，印度佛教里的百家争鸣也一起被译介过来了，这当然会催化中国佛教界的派系分裂。从此中国佛教不但要和本土的儒学、道教相抗衡，还要在内部争强斗勇。

东晋年间，佛教界兴起了一场争论，焦点是佛教僧侣该不该服从皇权，也就是僧团组织能不能实行宗教自治。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论战，但只要皇权足够强大，就必然不能容许宗教自治。正是这一点区别，使中国的宗教传统彻底不同于西方。我们理解东西方文化的差异，这是一个很关键的枢纽。

2. 北朝灭佛：佛教的几次暂时挫折

南北朝时期，佛教在南方和北方都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南朝在长江以南，先后有宋、齐、梁、陈四朝。梁朝的梁武帝以阿育王为楷模，几乎倾尽了全国的政治力量来推行佛教，中国僧人严禁吃肉的戒律就是梁武帝定下来的。杜牧的名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描绘的就是南朝佛寺遍地的场面。

而在长江以北，佛教的兴盛让那些满怀政治抱负的皇帝们感到忧虑，道理很简单：出家的人多了，服兵役的人就少了，捐给寺院的财物多了，国家的税收就少了。于是在太延四年（438年），北魏太武帝听信道教徒的意见，发动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场灭佛运动，勒令五十岁以下的僧人一律还俗服兵役，寺院财产一概没收，佛经、佛像一概焚毁。

一百多年后的建德三年（574），北周武帝发起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二次灭佛运动，消灭的对象不仅是佛教，也包括道教，毁掉了几万座寺庙和道观，强迫几百万出家人还俗。在宗教界遭遇灭顶之灾的同时，北周的国家财政和劳力、兵员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我们看到这时候宗教和世俗的关系，不是彼此帮扶，而是此消彼长。宗教界既然吸纳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皇帝索性就把它连根拔起。

3. 玄奘取经：唐代佛教的繁荣复兴

唐朝虽然以道教为国教，但佛教的影响力也在猛涨，玄奘取经的大事件就是在初唐发生的。这个历史事件，你可能非常熟悉了。玄奘在中印佛教交流史上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在唐代，佛教形成了八大宗派，分别是天台（tāi）宗、法相宗、华严宗、禅宗、律宗、三论宗、净土宗和密宗，其中前三家被合称为“教下三家”，禅宗被称为“教外别传”，这四家最为盛行。

元和十四年（819年），唐宪宗从法门寺恭迎佛骨，把唐朝人的信佛热情推到空前高度。

儒家学者不甘心阵地失守，也看不惯举国疯狂的场面，于是，“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写下了那篇著名的《谏迎佛骨表》，结果严重触怒唐宪宗，被贬潮州。韩愈的诗歌名句“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就是在这次被贬的途中写的。传说在“雪拥蓝关”的时候，韩愈的侄儿韩湘赶来送行，这位韩湘，就是道教“八仙”当中的韩湘子。

缺乏形而上学基础的道教名义上还是唐朝的国教，但在这个时候的影响力已经明显不如佛教了。而韩愈为了对抗佛教这种外来势力，不惜借用佛教概念，精心编织出儒家的“道统”谱系。后来朱熹远承韩愈，接过了捍卫道统的这面大旗，从此道统观念在儒家阵营里屹立不倒，这是后话。

唐武宗会昌年间，道教重新得宠，佛教接二连三地遭受打击。会昌初年，仅仅在唐宪宗迎佛骨的二十多年之后，唐武宗连番下令要求僧尼还俗。一开始的政策还稍微宽松一些，只让特定身份的僧尼还俗，对财产也只是做了限定，比如限定僧人只许留一名奴仆，尼姑只许留两名婢女。

但政策越来越严厉，终于酿成一场灭佛运动，毁掉成千上万的佛寺，逼迫二十多万僧尼还俗。在没收的寺院产业里，有良田几千万顷和奴婢十五万人。佛像销毁，用来铸钱，就连寺院里的钟都被销毁了，熔化之后打造农具。唐王朝用灭佛运动换来了一次国力提升。

至此，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和唐武宗先后发起了三次灭佛运动，史称“三武之厄”。唐武宗时代虽然有藩镇割据，但底子毕竟还是大一统王朝，所以灭佛的规模最大，不但彻底摧毁了佛教的经济支柱，还导致大量佛经失传。

大一统王朝的好处常常被重视，杀伤力却常常被忽视。结果在唐朝佛教的八大宗派里面，既不译经，也不太搞著述，更没有什么产业的禅宗南宗（也就是六祖慧能一系），反而更容易在逆境中存活下来。这就像六千五百万年的强烈天灾导致恐龙灭绝，但体型很小的哺乳动物反而幸存下来一样。

唐朝灭亡以后，中国历史进入了五代十国的混乱局面。北方的五代先后是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后周的周世宗雄图大略，为了打江山，学习唐武宗搞了一次灭佛运动。这次灭佛和“三武之厄”一起，合称“三武一宗灭佛”。从此以后，大规模的灭佛运动终于不再有了。

而在周世宗灭佛的时候，南方的各个割据政权反而香火鼎盛，佛教各大宗派繁荣复兴，甚至还有新兴的宗派，比如从禅宗分化出来的法眼宗和云门宗，鼎盛一时。

4. 禅宗兴起：外来佛教的本土化转身

宋朝开国以后，宋真宗天禧五年（1021年）搞过一次全国僧、道人口普查，僧尼合计四十五万多人，男女道士合计两万多人，佛教的影响力显然已经远在道教之上。

北宋的亡国之君宋徽宗崇信道教，在宣和元年（1119年）搞过一场温和版的灭佛运动，给佛陀改了尊号，称为大觉金仙，其余的佛菩萨改称仙人、大士。今天我们还常常看到观音菩萨被称为观音大士，这就是来自当时的传统。宋徽宗的意思是把佛教整个纳入道教系统，但没等成功，金兵就已经兵临城下，把他和宋钦宗一起虏走了。

宋朝以禅宗最盛，慧能一系的南禅宗陆续分化出七大宗派，合称五家七宗，它们彼此之间不再有很尖锐的对立，只是风格不同而已。在北宋末年和南宋初年，南方民间流行起两个新兴的佛教宗派，白云宗和白莲教，传统佛教徒把它们和源自波斯的摩尼教一起称为“事魔邪党”，意思是侍奉魔鬼的邪教。

到了南宋，朱熹借用佛教的思想，为儒家打造出一套完整的形而上学系统，儒学才终于有了可以和佛教抗衡的能力。

朱熹能够成为圣人，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5. 元明清：维系边疆的精神力量

到了元朝，蒙古统治者是原始萨满教的信奉者，比较看重宗教的巫术一面，对信仰缺乏热情，这反而造就了宗教宽容政策，各种宗教在元朝版图上自由发展。于是，来自西藏地区的佛教密宗渐渐进入中原汉人的视野。还有一些新兴的教派，诸如头陀教、白莲香会等等，秘密期盼弥勒佛降临人间。

这些新兴教派其实是净土宗的分支。净土信仰大体可以分为弥陀净土和弥勒净土，弥勒净土又可以分为上生信仰和下生信仰，下生信仰每每成为民间反抗和叛乱的思想武器。

明清两代，佛教界对理论研究越来越没兴趣，这就很容易导致宗派的减少与合流。禅宗和净土宗在明朝成为并驾齐驱的两大佛教主流，到了清朝，禅宗向着净土宗融合，称为“禅净合一”，结果净土宗一支独大。

印度人的较真精神，终于被中国人不爱较真的本土特色彻底冲淡了。佛陀到底教人什么，大家不但越来越搞不清了，也无所谓能不能搞得清了。和为贵，是不是真的好呢？

另一方面，清政府大力鼓励蒙古人信仰藏传佛教，有效完成了对广袤边疆的统治。

佛教的传入使古代中国的信仰世界里形成了儒学、道教、佛教三足鼎立的结构，而这样的结构，成为我们的社会风俗与思维方式的母体，在潜移默化当中塑造出我们今天的样子。

精选留言

云上

《穿越黑客帝国2——或许世界的真相是这样》

上次，我在第50讲的留言《穿越黑客帝国》中做了个推测，我猜测“一即一切”的本质，就是我们所说的意识对二进制的感知，当我这些天循着这个思路继续推理下去，我觉得，似乎计算机的运行原理中已经向我们展示了世界的构成机理。

计算机的主要构成部分有四个部分：主板，CPU，内存及硬盘。

首先，我们在试着还原下如何在电脑中呈现一张图片，在电脑中，这张图片是以二进制的编码方式存放在硬盘中的，如果我们没有经过任何软硬件的解码，就会在硬盘中读取到一连串无规则的0和1组成的字符串，当我们打开电脑图片的那一刻，这些字符串开始通过主板被内存获取，暂时存放了起来，并一段一段的发送给CPU进行解码处理，CPU经过了解码翻译，将这些二进制字符串转换成了一系列的指令集合，并通过主板传递给了显示器的现象系统，显示器的显像系统收到这些指令，便开始了一系列的操作，这样一来，我们就在屏幕上显示了一张完整的图像了。

这个过程，硬盘负责长期存储信息，内存负责短暂暂存信息，CPU负责编译信息并转化为指令，主板负责传递信息及指令，显示器的显像系统负责执行指令。

如果我们把人体想象成一台电脑，我们一样模拟下眼睛如何看到一张图像，外界某处的光数据信息通过空间传递给了我们，我们在接收到信息时候，先存在了大脑中，并经过大脑某处机制的编译，转换成了一系列指令，传递给了眼睛的显像系统，形成了我们眼睛中的成像，这就有了我们所看见的空间图像。以此类推，除了图像，声音、触觉、味觉、嗅觉等基本的工作原理都是相似的，于是五蕴的感知就有了工作机制了。

这样一来，我们就需要进一步推理外界的信息是从哪里来的呢？如今网络的世界中除了终端电脑外，还有服务器，假设我们要搭建一个大型网络游戏，那么这个游戏所架构的世界，一定会存储在服务器中，这样每个终端就可以联网到服务器中去读取这个游戏世界的信息。假如我们把终端电脑比喻为人体，我们对外界的了解，是可以通过某种类似互联网的渠道，连接了到某台高级服务器中，并下载了世界的架构信息，缓存在了人脑中，经过人脑的CPU翻译解码为了我们所理解的世界模样，于是我们就有了进入世界的错觉。

这些服务器中，有一种最特殊的服务器，就是根服务器，根服务器有个很特殊的名称，被称之为“真理”，它负责全球互联网IP地址的存储和管理。那么对应在我们目前所处的世界中，应该也有一个类似根服务器的东西，他负责为世界的每一个终端分配唯一的标识——“我”，这种分配决定了谁可以读取某个个体上的信息，以此获得对这个个体所接触的信息的各种感知，或许用佛学的术语来说，就是接收五蕴的信息。

这样看来，这个“我”，其实他并不负责存储信息，他只是被动被授权可以读取某个个体的信息，致使“我”以为有了一段经历及感受。因此，接下来激动的时刻到了，根服务器里有大量的IP地址，是一个IP地址的总库，那么是否意味，如果自我意识进入了根服务器系统，并摆脱了独立IP的束缚，那么我们就可以同时间感受所有IP所授权读取的信息，我们可能会发现IP并不单授权给生命体，甚至这个世界一些我们以为没有生命的结构体也有IP，这也就有了一种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感觉。也就在此刻，你可能还会有两个感受，一个是没有一个具体形态的我，因为你同时间有了所有个体的感受，你已经分不清哪个是自己了，第二是这个正在感受的“我”，其实也不是真我，因为IP地址仅仅只是授权了我对某个体的感受，那个真实在感受的我，还可能在这一切之外。

虽然到这，真我还找到，但是禅修中的所获得种种体验，其实已经可以基本找到对应的方式了，如果我们把CPU的解码能力关闭了，那么我们就会发现一切的数据都是一系列的二进制数字，这就有了道家所说的一阴一阳之谓道的感觉了。但实际上，1和0并不是两个数字，他是1的出现和1的消失两种状态，我们最终感知的只是1出现的时长及消失的时长。所以一切即一，即是禅宗的最终体悟。而缘起性空的感觉也自然会在这一刻升起，其实他就是一连串可感知和不可感知的交替，如此一来也就理解了老子说的：“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了。

因此，如果我们继续深入推理，我们就会发现，我们所能感知的世界，本质还是不连续的，因为电脑的运算是不连续的，如果我们意识终端的运算速度超过了某台世界架构服务器，那就会发现，传输过来的数据信号会呈现出间歇性，这也就会体验到前念刚灭，后念未启的中间阶段了。

如此一来，我们更会发现，如果要探究更深层次的世界本源，首先需要的是将意识的焦点进行转移，而意识的焦点转移，但是由于贪嗔痴的深入人心，这个我已经摆脱不开对这个世界的依赖，而且这个我，也就是IP地址不会消失，所以靠终结生命恐怕都没有用，而是需要在清醒状态下断离开和这个世界的连接依赖，也就是涅槃。

最后，新的问题又产生了，上层的世界是否还是遵循这样的运作规则呢，我想起了《盗梦空间》里，女主角在梦境中用两面镜子对照形成了一对无限循环不断深入的镜像，或许开启下一个真相之门的钥匙就在那里了。

李盈

佛教传到中国正值魏晋时期，佛学作为一门形而上学的理论，受到清淡之士的欢迎，因为中国传统的儒学在解释世界终极问题上比较无力，此时的佛学还是比较纯粹。

随着佛教的进一步发展，世俗化的倾向就越发明显，人们皈依佛门不是为了信仰，而是混口饭吃或逃避劳役。寺院也借宗教名义兼并土地，聚敛财富，一度活的风生水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每当世俗政权顿感人口凋敝，财源不足的时候，就可能发动灭佛运动，对人口和土地资源进行再分配。几经磨难之后，佛教再想恢复往日盛景，只能梦回南朝了。

佛祖门徒

熊师早！

第一、多难兴教。纵观佛学在我国的传播、佛教的发展，犹如玄奘大师去西天求取真经的“九九八十一难”，经历了惊心动魄、生死存亡，不但没有就此消亡，反而焕发出愈加旺盛的生命力直到今天。或许佛学思想的形而上学和佛教的本土化路线在其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第二、分分合合。先是由于各种原因，不断分裂出诸多派别；又随着时代变迁，逐渐融合在一起。如果都是持一种思想，对佛陀的教诲也不再各持己见，这种情形是否真的有利于佛学的发展呢？精彩的思辨精神始终是我最为向往的佛学内核。

成洁getit

既有美好愿望、也有腥风血雨，既有理论发展、也有实践融合，佛学已经成为我们这片土地上的一块固有的文化元素，龙的传人里也流淌着释家的一部分血液。从历史的长河看，这也许很难得，佛陀毕竟是外来的，这也许挺平常，兼容并包的文化才源远流长。

记得在看文物题材的电视节目时发现，有不少图案是儒释道代表的三位人物和谐相处的，想到某些寺庙里各路神仙做邻居，还有世俗的婚丧嫁娶分别举行混搭宗教色彩的仪式，这似乎就是普通老百姓理解的“宗教”吧。

佛学现在是什么？它肯定跟乔达摩悉达多心里的不一样，毕竟现在有想成为佛系青年的人，也有在佛学院学习的人，当然还有修行的僧人（还有看起来很不一样的释永信）。

还有种即浪漫又格调的分手原因是：我们更了解彼此了。感谢熊老师带我认识佛学的基本知识、初步了解了佛学的历史和由来，给了我一副新的佛学眼镜。小市民要继续努力学习、开心工作和生活了。^_^

最后，我想真诚地问：明天还有吗？出书吗？

Allelujah

纵观佛教的发展史，会发现和西方不同，宗教在东方一直处在政治之下，长期受到政治的压制与利用。

不仅如此，佛教在传入中国之后，没有引发民众对佛学本身的广泛思考和讨论，反而是逐渐被同化，成为儒家和道家的养料，成为民众对世俗成功的又一寄托。

天朝的强政治格局塑造了文化的根基，使得佛教虽然嵌入了中华文明，但已经不再是它本来的样貌。

毛凯

佛学的思辨部分及其它形而上学在中国的历史还是挺耐人寻味的。

1.若说中国人不关心终极命题，各命题下的世界观却渗透百姓日用，甚至没有终极命题还会被别家收编；若说中国人看重形而上学，更少依据，西方早年甚至说中国无哲学；

2.若说我国多数时间资源较贫乏，但也未见盛世之下思辨兴盛，反倒是乱世之中大师辈出；

3.若说社会组织方式有差别（西方、印度为贵族社会传统，我国较早进入平民社会传统），但犹太人同样注重实用，同时大师繁多；

4.若说科举制度、官本位下士农工商社会序列牵制了聪明人的精力，但商业盛行的明朝也只看到士人骨头硬，没见思路广……

中国人为什么这么重实用呢？或许这只是西方中心主义学者们的偏见，只是个伪问题，但中国思想多元性基因的匮乏着实难以无视啊。

Table of Contents

1

2

3

精选留言

01 | 思想演变：佛学是怎么变成佛教的

1. 场所：佛寺是怎么出现并不断壮大的？

2. 戒律：出家、起法号，吃素、剃度是怎么回事？

3. 仪式：该怎么理解烧香？

精选留言

02 | 梳理历史：学习佛学的基本路径

1. 历史学的方法

2. 道人其实是僧人

精选留言

03 | 乐观厌世：佛学看世界的基本态度

1. 在永生之中求死不得

2. 苦海和彼岸

3. 如何乐观地厌世

精选留言

04 | 缘起性空：佛学大厦的理论基石

1. 本来无一物

2. 看山不是山

精选留言

05 | 法统之争：佛陀涅槃之后怎么办

1. 阿能诃鼓：补了还是原来的鼓吗？

2. 佛陀之后有阿难和大迦叶

精选留言

06 | 理论发展：是立门派还是打补丁

1. 逐字解经与喻意解经

2. 佛学的中国化分裂

3. 如何给女信徒打补丁

4. 另一个补丁：定业和不定业

本章小结

精选留言

07 | 无我：反常识的佛学核心概念

1. 轮回的主体究竟是谁

2. 因果与宿命

精选留言

08 | 四法印：保证佛法纯洁的原则

1. 忒修斯之船和金阁寺

2. 四法印

精选留言

09 | 不净观：戒绝色欲的理论和方法

1. 革囊众秽

2. 色即是空

3. 五种不净相

精选留言

10 | 禅：修炼不净观的方法论

1. 瑜伽之禅和禅宗之禅

2. 《达摩多罗禅经》

精选留言

11 | 业报和因果：斩断尘缘得解脱

1. 修行为什么要出家？

2. 业报理论

精选留言

12 | 四大皆空：世界本原的运行原理

1. 四大

2. 人是机器

本章小结

精选留言

13 | 破相：两个字概括《金刚经》

佛学基本经典概述

《金刚经》概述

1. 破相：两个字概括《金刚经》

2. “破相”的两个路径

精选留言

14 | 放下一切分别心

1. 《金刚经》的问答

2. 佛陀为什么回避终极问题

精选留言

15 | 有我还是无我：忍辱仙人的前世今生

1. 歌利王和忍辱仙人的故事

2. 不同版本的疑窦重重

精选留言

16 | 为什么你一眼就能认出佛像

1. 三十二相和八十种好

2. 如来

精选留言

17 | 极微与刹那

1. 佛学有逻辑吗？

2. 极微：最小的空间单体

3. 刹那：最小的时间单体

精选留言

18 | 《大毗婆沙论》的科学精神

1. 极微不触

2. 重新理解“一切有为法”

精选留言

19 | 从无到有，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1. 佛学的印度元素

2. 无常当中的恒常

精选留言

20 | 一部不是佛经的佛经

1. 《心经》到底是不是佛经？

2. 佛陀和观音菩萨谁的年纪更大？

精选留言

21 | 咒语的力量从何而来

1. 心经如何讲“破相”

2. 心经的神咒

精选留言

22 | 大乘和小乘的激烈论战

1. 《俱舍论》和《那先比丘经》

2. 莫衷一是的“无我”理论

精选留言

23 | 既然无我 何来杀人

1. 佛陀杀了人，而且供认不讳

2. 既然“无我”，何来杀人？

精选留言

24 | 无间道到底在哪里

1. “尸体”到底指什么

2. 杀生三种与业报三种

精选留言

25 | 霹雳手段和菩萨心肠

1. 杀一阐提就不是罪业吗？

2. 金刚怒目

精选留言

26 | 一个从异端到先知的高僧

1. 顽石点头

2. 庐山慧远

精选留言

27 | 中国人喜欢的业报理论

1. “中国化”和“去中国化”

2. 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

精选留言

28 | 阿阇世王杀人事件

1. 五逆十恶

2. 佛陀的劝导

精选留言

29 | 亲手杀人和借刀杀人

1. 指使手下杀人和亲手杀人，哪个业报更重？

2. 四狂

精选留言

30 | 杀人和成佛竟然是一回事

1. 杀人就像涅槃

2. 常见、我见和空见

精选留言

31 | 佛陀为什么要替阿阇世王打圆场

1. 阿阇世王杀人事件背后的关系攻略

2. 转轮王的七宝

精选留言

32 | 行善未必有善报，作恶未必有恶报

1. 佛性在哪里

2. 定业和不定业

精选留言

33 | 佛陀的临终遗教

1. 方便法和究竟法

2. 常乐我净

精选留言

34 | 弥勒信仰：从往生到叛乱

1. 弥勒六部经

2. 上生和下生

精选留言

35 | 涅槃与净土：两极分化的理解

1. 无生老母

2. 真正的唯心主义

精选留言

36 | 禅宗：从初祖到六祖

1. 达摩祖师的面壁

2. 初祖和六祖的对立

精选留言

37 | 《六祖坛经》的核心思想

1. 楞伽与禅

2. 《六祖坛经》的核心：“三无”

精选留言

38 | 无念：什么是身如槁木心如死灰

1. 《庄子》说：身如槁木、心如死灰

2. 什么是无念

精选留言

39 | 无住：儒、释、道共用的一面镜子

1. “无住”与意识流

2. 用心若镜

精选留言

40 | 佛门的宫斗大戏

1. 身是菩提树

2. 菩提本非树

精选留言

41 | 风动，幡动，还是心动？

1. 慧能的禅定

2. 风与幡

精选留言

42 | 禅师为什么不会好好说话

1. 反对坐禅的理由

2. 中观

3. 三十六对

精选留言

43 | 祈祷的效用和高尔顿的统计

1. 有求必应

2. 高尔顿与“回归均值”

精选留言

44 | 佛祖其实从没保佑过你

1. 正态曲线

2. 统计学是大杀器

精选留言

45 | 认知失调和《地藏菩萨本愿经》

1. 消解认知失调的技巧

2. 地藏信仰

精选留言

46 | 强悍的信心和《宗教经验之种种》

1. 破绽和解释

2. 威廉·詹姆士和《宗教经验之种种》

精选留言

47 ｜ 岩中花树和王阳明的“心外无物”

1. 宇宙意识与永生感受

2. 岩中花树

今日得到

今日思考

精选留言

48 | 天人合一和一神教

1. 摆脱工具思维和具象世界

2. 一神教和多神教

今日得到

今日思考

精选留言

49 | 禅定冥想和神经科学探索

1. 给佛教徒戴上尖端仪器

2. 我们可以信赖感官和大脑吗？

今日得到

今日思考

精选留言

50 |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1. 分别心是怎样彻底消失的

2. “一切事法，皆由心现”

3. 最后的致意

精选留言

加餐 | 极简佛教史（上）

1. 佛陀顿悟：菩提树下的灵光乍现

2. 三次结集：佛学经典初具规模

3. 部派分裂：传统派和创新派分道扬镳

精选留言

加餐 | 极简佛教史（中）

1. 华氏城结集：佛教获得王权加持

2. 佛法东传：后阿育王时代的佛教传播

3. 公元初年：大乘佛教兴起

4. 印度余韵：被婆罗门教同化吞噬

精选留言

加餐 | 极简佛教史（下）

1. 佛教初入：三国东晋风起云涌

2. 北朝灭佛：佛教的几次暂时挫折

3. 玄奘取经：唐代佛教的繁荣复兴

4. 禅宗兴起：外来佛教的本土化转身

5. 元明清：维系边疆的精神力量

精选留言

Table of Contents

1

2

3

精选留言

01 | 思想演变：佛学是怎么变成佛教的

1. 场所：佛寺是怎么出现并不断壮大的？

2. 戒律：出家、起法号，吃素、剃度是怎么回事？

3. 仪式：该怎么理解烧香？

精选留言

02 | 梳理历史：学习佛学的基本路径

1. 历史学的方法

2. 道人其实是僧人

精选留言

03 | 乐观厌世：佛学看世界的基本态度

1. 在永生之中求死不得

2. 苦海和彼岸

3. 如何乐观地厌世

精选留言

04 | 缘起性空：佛学大厦的理论基石

1. 本来无一物

2. 看山不是山

精选留言

05 | 法统之争：佛陀涅槃之后怎么办

1. 阿能诃鼓：补了还是原来的鼓吗？

2. 佛陀之后有阿难和大迦叶

精选留言

06 | 理论发展：是立门派还是打补丁

1. 逐字解经与喻意解经

2. 佛学的中国化分裂

3. 如何给女信徒打补丁

4. 另一个补丁：定业和不定业

本章小结

精选留言

07 | 无我：反常识的佛学核心概念

1. 轮回的主体究竟是谁

2. 因果与宿命

精选留言

08 | 四法印：保证佛法纯洁的原则

1. 忒修斯之船和金阁寺

2. 四法印

精选留言

09 | 不净观：戒绝色欲的理论和方法

1. 革囊众秽

2. 色即是空

3. 五种不净相

精选留言

10 | 禅：修炼不净观的方法论

1. 瑜伽之禅和禅宗之禅

2. 《达摩多罗禅经》

精选留言

11 | 业报和因果：斩断尘缘得解脱

1. 修行为什么要出家？

2. 业报理论

精选留言

12 | 四大皆空：世界本原的运行原理

1. 四大

2. 人是机器

本章小结

精选留言

13 | 破相：两个字概括《金刚经》

佛学基本经典概述

《金刚经》概述

1. 破相：两个字概括《金刚经》

2. “破相”的两个路径

精选留言

14 | 放下一切分别心

1. 《金刚经》的问答

2. 佛陀为什么回避终极问题

精选留言

15 | 有我还是无我：忍辱仙人的前世今生

1. 歌利王和忍辱仙人的故事

2. 不同版本的疑窦重重

精选留言

16 | 为什么你一眼就能认出佛像

1. 三十二相和八十种好

2. 如来

精选留言

17 | 极微与刹那

1. 佛学有逻辑吗？

2. 极微：最小的空间单体

3. 刹那：最小的时间单体

精选留言

18 | 《大毗婆沙论》的科学精神

1. 极微不触

2. 重新理解“一切有为法”

精选留言

19 | 从无到有，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1. 佛学的印度元素

2. 无常当中的恒常

精选留言

20 | 一部不是佛经的佛经

1. 《心经》到底是不是佛经？

2. 佛陀和观音菩萨谁的年纪更大？

精选留言

21 | 咒语的力量从何而来

1. 心经如何讲“破相”

2. 心经的神咒

精选留言

22 | 大乘和小乘的激烈论战

1. 《俱舍论》和《那先比丘经》

2. 莫衷一是的“无我”理论

精选留言

23 | 既然无我 何来杀人

1. 佛陀杀了人，而且供认不讳

2. 既然“无我”，何来杀人？

精选留言

24 | 无间道到底在哪里

1. “尸体”到底指什么

2. 杀生三种与业报三种

精选留言

25 | 霹雳手段和菩萨心肠

1. 杀一阐提就不是罪业吗？

2. 金刚怒目

精选留言

26 | 一个从异端到先知的高僧

1. 顽石点头

2. 庐山慧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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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中国人喜欢的业报理论

1. “中国化”和“去中国化”

2. 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

精选留言

28 | 阿阇世王杀人事件

1. 五逆十恶

2. 佛陀的劝导

精选留言

29 | 亲手杀人和借刀杀人

1. 指使手下杀人和亲手杀人，哪个业报更重？

2. 四狂

精选留言

30 | 杀人和成佛竟然是一回事

1. 杀人就像涅槃

2. 常见、我见和空见

精选留言

31 | 佛陀为什么要替阿阇世王打圆场

1. 阿阇世王杀人事件背后的关系攻略

2. 转轮王的七宝

精选留言

32 | 行善未必有善报，作恶未必有恶报

1. 佛性在哪里

2. 定业和不定业

精选留言

33 | 佛陀的临终遗教

1. 方便法和究竟法

2. 常乐我净

精选留言

34 | 弥勒信仰：从往生到叛乱

1. 弥勒六部经

2. 上生和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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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涅槃与净土：两极分化的理解

1. 无生老母

2. 真正的唯心主义

精选留言

36 | 禅宗：从初祖到六祖

1. 达摩祖师的面壁

2. 初祖和六祖的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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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六祖坛经》的核心思想

1. 楞伽与禅

2. 《六祖坛经》的核心：“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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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无念：什么是身如槁木心如死灰

1. 《庄子》说：身如槁木、心如死灰

2. 什么是无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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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无住：儒、释、道共用的一面镜子

1. “无住”与意识流

2. 用心若镜

精选留言

40 | 佛门的宫斗大戏

1. 身是菩提树

2. 菩提本非树

精选留言

41 | 风动，幡动，还是心动？

1. 慧能的禅定

2. 风与幡

精选留言

42 | 禅师为什么不会好好说话

1. 反对坐禅的理由

2. 中观

3. 三十六对

精选留言

43 | 祈祷的效用和高尔顿的统计

1. 有求必应

2. 高尔顿与“回归均值”

精选留言

44 | 佛祖其实从没保佑过你

1. 正态曲线

2. 统计学是大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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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认知失调和《地藏菩萨本愿经》

1. 消解认知失调的技巧

2. 地藏信仰

精选留言

46 | 强悍的信心和《宗教经验之种种》

1. 破绽和解释

2. 威廉·詹姆士和《宗教经验之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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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岩中花树和王阳明的“心外无物”

1. 宇宙意识与永生感受

2. 岩中花树

今日得到

今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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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天人合一和一神教

1. 摆脱工具思维和具象世界

2. 一神教和多神教

今日得到

今日思考

精选留言

49 | 禅定冥想和神经科学探索

1. 给佛教徒戴上尖端仪器

2. 我们可以信赖感官和大脑吗？

今日得到

今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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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1. 分别心是怎样彻底消失的

2. “一切事法，皆由心现”

3. 最后的致意

精选留言

加餐 | 极简佛教史（上）

1. 佛陀顿悟：菩提树下的灵光乍现

2. 三次结集：佛学经典初具规模

3. 部派分裂：传统派和创新派分道扬镳

精选留言

加餐 | 极简佛教史（中）

1. 华氏城结集：佛教获得王权加持

2. 佛法东传：后阿育王时代的佛教传播

3. 公元初年：大乘佛教兴起

4. 印度余韵：被婆罗门教同化吞噬

精选留言

加餐 | 极简佛教史（下）

1. 佛教初入：三国东晋风起云涌

2. 北朝灭佛：佛教的几次暂时挫折

3. 玄奘取经：唐代佛教的繁荣复兴

4. 禅宗兴起：外来佛教的本土化转身

5. 元明清：维系边疆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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