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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黄帝内经

作　　者：刘永升等

责任编辑：杜海泓

封面设计：刘　畅

前言

相传，上古时代轩辕黄帝经常与他的臣子岐伯等人探讨医学问题，对疾病的病因、诊断以及治疗方法等设问作答，予以阐明。他们的谈话被人记录下来，整理成册，便有了《黄帝内经》。

然而，黄帝著《内经》仅仅是一个传说，并非史实。《黄帝内经》系后人假借“黄帝”之名所作，其真实作者是谁，已经史无可考，至于其成书的大致年代，则基本可以确定是在战国时期，少数篇目产生的时间则更晚一些。至于《黄帝内经》为何冠以“黄帝”之名，大抵如《淮南子》中所说，有溯源崇本之意，藉以说明我国医药文化发祥甚早。

《黄帝内经》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中医理论专著，也是集我国传统医学大成之作，被奉为中医理论的奠基鼻祖。它总结了战国以前的医疗经验和学术理论，结合了当时哲学和自然科学的成就，对人体的解剖、生理、病理以及疾病的诊断、治疗与预防等，做出了比较全面的阐述和系统的理论概括，对后世医学影响深远。

《黄帝内经》包括《素问》八十一篇和《灵枢》八十一篇，各九卷。《素问》偏重于阐释阴阳五行、天人相应、五运六气、病机、诊法、治则等；《灵枢》则偏重于阐释人体解剖、脏腑经络、腧穴针灸等方面的内容。

《黄帝内经》与《伏羲卦经》、《神农本草经》被并称为“上古三坟”。因其论述的内容主要以黄帝和岐伯对话的形式展开，后世便用“岐黄之术”代称《黄帝内经》，并由此引申做为中医、中医学的代称。中国古代著名的大医学家无不深受《黄帝内经》思想的熏陶和影响。汉代名医张仲景正是参考了《黄帝内经》，并结合自己的实践经验，才著成《伤寒杂病论》一书。《黄帝内经》的影响还超出中国的范围，深入到周边国家和地区。史载，《黄帝内经》传入朝鲜以后，立即就被列为当时朝鲜医科学生必修的医学教材。韩剧《大长今》中，长今学习《黄帝内经》的情节，正反映了上述现象。

《黄帝内经》不仅是一部医学巨著，还是一部养生宝典。书中讲到了怎样治病，但更重要的是讲怎样不得病，“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怎样使人们在不吃药的情况下就能够健康长寿，活到天年。《黄帝内经》认为人与自然息息相关，“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自然界的运动变化无时无刻不对人体产生影响，“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逆其根，则伐其本，坏其真矣。”因此，要做到健康长寿，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顺应自然”。这对于越来越注重养生的现代人来说是颇有教益的。

《黄帝内经》还是一部伟大的中国传统文化奇书。它博大精深，包罗万象，内容不仅涉及医学，而且涵盖了天文学、地理学、哲学、人类学、社会学、军事学、数学、生态学等当时先进的各项科学成就。其中有地球是圆的并且是“悬浮”着的思想，还有一年是三百六十五天零四分之一天的认识。当时，《黄帝内经》受到先秦诸子的思想，尤其是儒、道思想的影响颇深。《周易》里的“阴阳”哲学，《尚书》里的“五行”学说，《论语》里的“两端”、“中和”、“和为贵”思想，《中庸》里的“中庸”方法论，《老子》里的“万物源于道”的思想，以及老庄的“清静无为”、“道法自然”、“聚气养气”、“求生之厚，长生久视”等思想精髓均在这部著作中有所体现。

《黄帝内经》是中华民族的智慧结晶，是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了解《黄帝内经》，不仅有助于我们回溯中华民族文化之根，更有助于我们对话远古贤哲，为自己找到一条强健体魄、修身养性的通途。但是，由于成书年代久远，《黄帝内经》的文字艰深难解，往往令不少读者望而却步。

为此，我们组织了中国中医药大学的几位医学博士，在力求精准的原则下，将《黄帝内经》全文翻译成了白话文，以期最大限度地减少读者的阅读障碍。同时，为了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我们还在每篇之前添加了数十字的说明，对该篇的主旨进行了概括。在版式上，我们也做了精心设计，力求使读者的阅读变得更舒适、更方便。希望我们的努力能为今人阅读经典、传承文化略尽绵薄之力。由于《黄帝内经》体大思精，翻译中难免有误读误解之处，望大家批评指正。

《黄帝内经》简介

《黄帝内经》是什么书？

《汉书·艺文志·方技略》载有医经、经方、神仙和房中四种中医典籍。

其中医经有：《黄帝内经》十八卷，《外经》三十七卷；《扁鹊内经》九卷，《外经》十二卷；《白氏内经》三十八卷，《外经》三十六卷，《旁篇》二十五卷。除《黄帝内经》外，其他医经均已亡佚。因此，《黄帝内经》便成了现存最早的中医经典了。

什么是医经呢？《汉书·艺文志·方技略》指出：“医经者，原人血脉、经络、骨髓、阴阳、表里，以起百病之本、死生之分，而用度箴石汤火所施、调百药剂和之所宜。至剂之得，犹磁石取铁，以物相使，拙者失理、以愈为剧，以生为死。”可见，医经就是阐发人体生理、病理、诊断、治疗和预防等医学理论之著作。所以称之为“经”，是因为它很重要。古人把具有一定法则、一般必须学习的重要书籍称之为“经”，如儒家的“六经”，老子的“道德经”以及浅显的“三字经”之类。而《黄帝内经》之所以称“内经”，并不是像吴昆《素问注》、王九达《内经合类》所称“五内阴阳之谓内”，也不像张介宾《类经》所说“内者，生命之道”，而仅仅是与“外”相对为言而已。这和《韩诗内传》、《韩诗外传》，《春秋内传》、《春秋外传》，《庄子》的《内篇》、《外篇》，《韩非子》的《内储》、《外储》之意相同，只是《黄帝内经》及扁鹊、白氏诸经均已不可得见罢了。

《黄帝内经》成书时代

首先应该指出，《黄帝内经》肯定不是黄帝所作，系后人伪托。这正如《淮南子·修务训》所指出的那样：“世俗之人多尊古而贱今，故为道者必托之于神农黄帝而后能入说。”冠以“黄帝”之名，意在溯源崇本，藉以说明我国医药文化发祥甚早。

《黄帝内经》究竟成于什么时代呢？北宋林亿、高保衡等认为：“非大圣上智，孰能知之？战国之人何与焉？大哉《黄帝内经》十八卷，《针经》三卷，最出远古”；邵雍认为：“《素问》、《阴符》，七国时书也”；程颢认为：“《素问》书出战国之末”；司马光认为：“谓《素问》为真黄帝之书，则恐未可。黄帝亦治天下，岂终日坐明堂，但与岐伯论医药针灸耶？此周、汉之间医者依托以取重耳”；南宋朱熹认为：“至于战国之时，方术之士遂笔之于书以相传授，如列子之所引与夫《素问》、《握奇》之属……”；明方孝孺认为：“皆出战国、秦、汉之人”；方以智认为：“守其业而浸广之，《灵枢》、《素问》也，皆周末笔”；清魏荔彤也认为：“轩岐之书类春秋战国人所为，而托于上古”。综上所说，将《黄帝内经》之成书定为战国时期是较为可信的，但也不能由此认为《素问》八十一篇、《灵枢》八十一篇尽出于战国。吕复对此发表过中肯的见解：“《内经素问》，世称黄帝岐伯问答之书，及观其旨意，殆非一时之言，其所撰述，亦非一人之手。刘向指为韩诸公子所著，程子谓出于战国之末，而其大略正如《礼记》之萃于汉儒而与孔子、子思之言并传也。”以上仅仅是从大多数学者的看法上加以归纳分析所做的判断。其实还可以从《黄帝内经》的哲学思想、理论体系、内容特点、先秦古韵等诸方面论证《黄帝内经》的绝大多数篇章（也即《黄帝内经》的主体部分）成于战国。限于篇幅，这方面的论述只好从略了。

对成于战国以后的少数篇章须做如下说明：《素问》的第七卷亡佚已久，唐王冰据其先师张公秘本而补入的《天元纪大论》、《五运行大论》、《六微旨大论》、《气交变大论》、《五常政大论》、《六元正纪大论》和《至真要大论》等篇，实际上是另一部医书《阴阳大论》。以其用甲子纪年，便可断定成文必在元和二年（公元85年）汉章帝颁布四分历之后；以其曾被张仲景撰写《伤寒杂病论》时所引用，可断定它成文必在《伤寒杂病论》成书之前。

《灵枢》中也有个别篇章晚出，如《阴阳系日月篇》有“寅者，正月之生阳也”句，故可断定成于太初元年（公元前100年）汉武帝颁布太初历之后。

《素问》中的第七十二篇《刺法论》和第七十三篇《本病论》，在王冰次注《素问》时已是有目无文，北宋刘温舒著《素问入式运气论奥》时却将该二篇作为《素问遗篇》陈列于后。因此可以认为这两篇当系唐宋间之伪作。

总而言之，《黄帝内经》非自一人一手，其笔之于书，应在战国，其个别篇章成于两汉。至于王冰之所补与刘温舒之所附不应视为《黄帝内经》文，但仅依惯例而仍其旧亦无不可。

《素问》、《灵枢》的书名和传本

《素问》之名最早见于张仲景《伤寒杂病论·自序》：“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

迄今1700多年，《素问》之名未曾改变。为什么叫《素问》？林亿、高保衡等人的“新校正”说：“所以名《素问》之义，全元起有说云：‘素者本也，问者黄帝问岐伯也。方陈性情之源，五行之本，故曰《素问》。’元起虽有此解，义未甚明。按《乾凿度》云：‘夫有形者生于无形，故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苛瘵由是萌生。故黄帝问此太素质之始也。《素问》之名，义或由此。”人是具备气形质的生命体，难免会有小大不同的疾病发生，故以问答形式予以阐明，这就是《素问》本义。隋杨上善整理《内经》，迳称为《黄帝内经太素》是颇有见地的。

《灵枢》最早称《针经》。《灵枢》第一篇《九针十二原》就有“先立《针经》”之语，无疑等于自我介绍。后来又称被为《九卷》（见张仲景《伤寒杂病论》序），晋皇甫谧复又称之为《针经》。再后又有《九虚》（见《高丽史书》、《宋志》及林亿引文等）、《九灵》（见《隋志》、《唐志》、《宋志》等）、《黄帝针经》（见《七录》、《隋志》、《唐志》及新罗国、高丽国史书等）等名。《灵枢》一名，始见于王冰《素问》序及王冰的《素问》注语中。王冰在注《素问》时，曾两次引用“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络之别者为孙络”这句话，在《三部九候论》中引用时称“《灵枢》曰”，在《调经论》中引用时又称“《针经》曰”，是知《灵枢》即《针经》也。而其他《素问》注中所引《针经》者，皆为《灵枢》之文，则更证明了这一点。

《灵枢》名称的演变大略如此，至其命名之义则需具体分析。因其书主要研究针刺问题，故称《针经》；因其卷帙为九卷，故名曰《九卷》，并因此而有《九虚》、《九灵》等名。何以称《灵枢》呢？马翃说：“《灵枢》者，正以枢为门户阖辟所系，而灵乃至神至玄之称。此书之切，何以异是？”张介宾则简言之说：“神灵之枢要，是谓《灵枢》。”这些说法都是以枢机之玄奥为依据的。

《素问》自战国时代成书到齐梁间全元起作《素问训解》时，一直保持九卷的旧制。只是到全元起注《素问》时，《素问》的第七卷已经亡佚了。

王冰认为是“惧非其人而时有所隐，故第七一卷师氏藏之”的缘故。王冰自谓“得先师张公秘本”，“因而撰注，用传不朽，兼旧藏之卷，合八十一篇二十四卷”。由于王冰补入了《天元纪大论》、《五运行大论》、《六微旨大论》、《气交变大论》、《五常政大论》、《六元正纪大论》和《至真要大论》等七篇大论，并将《素问》全文广为次注，所以才从原来的九卷大大地扩展为二十四卷了。从而成了至今行世的《黄帝内经·素问》。当然世上还存在有元代胡氏“古林书堂”十二卷刊本和明代正统年间所刊五十卷《道藏》本，但其内容、篇目次第并无变动，一仍王冰之旧。

至于《灵枢》，虽有《针经》、《九卷》、《九虚》和《九灵》等几个传本系统，但隋唐以后却都亡佚了。宋臣林亿、高保衡等校正医书时亦因其残缺过甚而欲校不能。南宋史崧氏所献的《灵枢经》虽与王冰所引之《灵枢》及王唯一所引之《灵枢》在内容上均有所不同，但毕竟是现今行世的唯一版本。史崧之所以将《灵枢》改成二十四卷，也只是为了与王冰所注之《素问》卷数相同而别无深意。因为原本这两部书都是九卷，现在则都成二十四卷。

元代胡氏“古林书堂”刊本将《灵枢》并为十二卷亦是与其所刊《素问》十二卷本相匹配。至于明刊《道藏》本之《灵枢》只二十三卷而不是五十卷，则是因为《灵枢》较《素问》文字量少之故。

总之，王冰次注的二十四卷本《素问》是现存最早、又经北宋校正医书局校正的，史崧改编的二十四卷本《灵枢》也是现存最早和唯一行世的。

《黄帝内经》是我国战国时代以前的医学大成

如前所述，《黄帝内经》既非一时之作，亦非自一人之手，而是战国以前的许许多多的医学著作的总结。这不仅可以从《素问》、《灵枢》各八十一篇这一点得到证明，而且也可以从《黄帝内经》引用了大量的古文献及《素问》、《灵枢》互引、各篇互引等现象上得到证明。

《黄帝内经》所引的古文献大约有50余种，其中既有书名而内容又基本保留者有《逆顺五体》、《禁服》、《脉度》、《本脏》、《外揣》、《五色》、《玉机》、《九针之论》、《热论》、《诊经》、《终始》、《经脉》、《天元纪》、《气交变》、《天元正纪》、《针经》等16种；仅保存零星佚文者，有《刺法》、《本病》、《明堂》、《上经》、《下经》、《大要》、《脉法》、《脉要》等8种；仅有书名者，有《揆度》、《奇恒》、《奇恒之势》、《比类》、《金匮》、《从容》、《五中》、《五过》、《四德》、《上下经》、《六十首》、《脉变》、《经脉上下篇》、《上下篇》、《针论》、《阴阳》、《阴阳传》、《阴阳之论》、《阴阳十二官相使》、《太始天元册》、《天元册》等29种。至于用“经言”、“经论”、“论言”或“故曰……”、“所谓……”等方式引用古文献而无法知其书名者亦复不少。

正是由于上述情况，我们才说《黄帝内经》的成书是对我国上古医学的第一次总结，而《黄帝内经》也是仅存的战国以前医学的集大成之作。

《黄帝内经》的学术思想

《黄帝内经》受我国古代唯物的气一元论的哲学思想影响，将人看作整个物质世界的一部分，认为宇宙万物皆是由其原初物质“气”形成的。并在“人与天地相参”、“与日月相应”的观念指导下，将人与自然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强调人的一切正常的生理活动和病理变化都与整个自然界息息相关。为了进一步明确这一点，拟从以下几方面加以阐述：

“气”是宇宙万物的本原

《老子》中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道之为物，惟恍惟惚”，“其上不皎，其下不昧”，“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这都是在说构成世界的原初物质——形而上者的“道”。宋钘、尹文将这种原初物质称之为“气”。《黄帝内经》受这些学说的影响，也认为“气”是宇宙万物的本原。在天地未形成之先便有了气，充满太虚而运行不止，然后才生成宇宙万物。如《天元纪大论》：“臣積（稽）考《太始天元册》文曰：‘太虚寥廓，肇基化元，万物资始，五运终天。布气真灵，珝统坤元，九星悬朗，七曜周旋。曰阴曰阳，曰柔曰刚，幽显既位，寒暑弛张，生生化化，品物咸章。’”这其实是揭示天体演化及生物发生等自然法则。在宇宙形成之先，就是太虚。太虚之中充满着本元之气，这些气便是天地万物化生的开始。由于气的运动，从此便有了星河、七曜，有了阴阳寒暑，有了万物。阴阳五行的运动，总统着大地的运动变化和万物的发生与发展。

人与自然的关系

《黄帝内经》认为人与自然息息相关，是相参相应的。自然界的运动变化无时无刻不对人体产生影响。《素问·宝命全形论》说：“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这是说人和宇宙万物一样，是禀受天地之气而生、按照四时之法则而生长的，所以《素问·四气调神大论》说：“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逆其根，则伐其本，坏其真矣。”《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也说：“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人生天地之间，必须要依赖天地阴阳二气的运动和滋养才能生存，正如《素问·六节脏象论》所说：“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五气入鼻，藏于心肺，上使五色修明，音声能彰；五味入口，藏于肠胃，味有所藏，以养五气，气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

人体的内环境必须与自然界这个外环境相协调、相一致。这就要求人对自然要有很强的适应性。比如《灵枢·五癃津液别》说：“天暑衣厚则腠理开，故汗出……天寒则腠理闭，气湿不行，水下留于膀胱，则为溺与气。”这明显是水液代谢方面对外环境的适应。人的脉象表现为春弦、夏洪、秋毛、冬石，同样是由于人体气血对春夏秋冬不同气候变化所做出的适应性反应，以此达到与外环境的协调统一。如果人们违背了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养生之道，就有可能产生病变。如《素问·四气调神大论》说：“逆春气，则少阳不生，肝气内变。逆夏气，则太阳不长，心气内洞。逆秋气，则太阴不收，肺气焦满。逆冬气，则少阴不藏，肾气独沉。”就是一日之内、日夜之间，人体也会随天阳之气的盛衰而相应变化。如果违反了客观规律，也会受到损害。如《素问·生气通天论》说：“故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是故暮而收拒，无扰筋骨，无见雾露，反此三时，形乃困薄。”

人与自然这种相参相应的关系在《黄帝内经》中是随处可见的。无论是生理还是病理，无论是养生预防还是诊断与治疗，都离不开这种理论的指导。

人是阴阳对立的统一体

人是阴阳对立的统一体，这在生命开始时已经决定了。《素问·生气通天论》说：“生之本，本于阴阳。”具有生命力的父母之精相媾，也就是阴阳二气相媾，形成了生命体。诚如《灵枢·决气》所说：“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生命体形成之后，阴阳二气存在于其中，互为存在的条件。相互联系、相互资生、相互转化，又相互斗争。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所说：“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素问·生气通天论》说：“阴者，藏精而起亟也；阳者，卫外而为固也。”这两句话精辟地解释了人体阴阳的对立统一关系。

从人体的组织结构上看，《黄帝内经》把人体看成是各个层次的阴阳对立统一体。《素问·金匮真言论》说：“夫言人之阴阳，则外为阳，内为阴。言人身之阴阳，则背为阳，腹为阴。言人身之脏腑中阴阳，则脏者为阴，腑者为阳……故背为阳，阴中之阳，心也；背为阳，阳中之阴，肺也；腹为阴，阴中之阴，肾也；腹为阴，阴中之至阴，脾也。”《黄帝内经》还把每一脏、每一腑再分出阴阳。从而使每一层次，无论整体与局部、组织结构与生理功能都形成阴阳的对立统一，所以说人是阴阳的对立统一体。

人体是肝心脾肺肾五大系统的协调统一体

《黄帝内经》所说的五脏，实际上是指以肝心脾肺肾为核心的五大系统。

以心为例：心居胸中，为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主神明，主血脉，心合小肠，生血、荣色，其华在面，藏脉、舍神、开窍于舌、在志为喜。在谈心的生理、病理时，至少要从以上诸方面系统地加以考虑才不至于失之片面。因此可以每一脏都是一大系统，五大系统通过经络气血联系在一起，构成一个统一体。这五大系统又按五行生克制化规律相互协调、滋生和抑制，在相对稳态的情况下，各系统按其固有的规律从事各种生命活动。

《黄帝内经》的生命观

《黄帝内经》否定超自然、超物质的上帝的存在，认识到生命现象来源于生命体自身的矛盾运动。认为阴阳二气是万物的胎始。《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阴阳者，万物之能（读为“胎”）始也。”对整个生物界，则曰：天地气交，万物华实；又曰：天地合气，命之曰人。阴阳二气是永恒运动的，其基本方式就是升降出入。《素问·六微旨大论》说：“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是以生降出入，无器不有。”《黄帝内经》把精看成是构成生命体的基本物质，也是生命的原动力。《灵枢·本神》说：“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在《灵枢·经脉》中还描绘了胚胎生命的发展过程：“人始生，先成精，精成而脑髓生，骨为干，脉为营，筋为刚，肉为墙，皮肤坚而毛发长”。这种对生命物质属性和胚胎发育的认识是基本正确的。

《黄帝内经》的形神统一观

《黄帝内经》对于形体与精神的辩证统一关系做出了的说明，指出精神统一于形体，精神是由形体产生出来的生命运动。如《灵枢·邪气脏腑病形》说：“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气血皆上于面而走空窍，其精阳气上走于目而为睛，其别气走于耳而为听，其宗气上出于鼻而为臭，其浊气出于胃走唇舌而为味。”这就将视听嗅味等感觉认为是由于气血津液注于各孔窍而产生的生理功能。《黄帝内经》对于高级神经中枢支配的思维活动也做出了唯物主义解释。如《灵枢·本神》说：“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所以任物者谓之心，心有所忆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志，因志而存变谓之思，因思而远慕谓之虑，因虑而处物谓之智。”如此描写人的思维活动基本上是正确的。

可以说，在先秦诸子中对神以及形神关系的认识，没有哪一家比《黄帝内经》的认识更清楚、更接近科学。关于形神必须统一、必须相得的论述颇多，如《灵枢·天年》：“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又《素问·上古天真论》：“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如果形神不统一、不相得，人就得死。如《素问·汤液醪醴论》：“形弊血尽……神不使也。”又《素问·逆调论》：“人身与志不相有，曰死。”《黄帝内经》这种形神统一观点对我国古代哲学是有很大贡献的。

《黄帝内经》的理论体系

历代医家用分类法对《黄帝内经》进行研究。其中分类最繁的是杨上善，将之分做18类；最简的是沈又彭，将之分做4卷。各家的认识较为一致的是脏象（包括经络）、病机、诊法和治则四大学说。这四大学说是《黄帝内经》理论体系的主要内容。现分述如下：

脏象学说

脏象学说是研究人体脏腑组织和经络系统的生理功能、相互之间的联系以及在外的表象乃至与外环境的联系等等之学说。

脏象学说是以五脏六腑十二经脉为物质基础的。《灵枢·经水》说：“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视之。其脏之坚脆，腑之大小，谷之多少，脉之长短，血之清浊，气之多少，十二经之多血少气，与其少血多气，与其皆多气血，与其皆少血气，皆有大数。”当然有关解剖学之内容还远不止此，但更重要的还是通过大量的医疗实践不断认识、反复论证而使此学说逐渐丰富起来的，最终达到了指导临床的高度。

《黄帝内经》充分认识到“有诸内必形诸外”的辩证法则，使脏象学说系统而完善。正如《灵枢·本脏》说：“视其外应，以知其内脏，则知所病矣。”

脏象学说主要包括脏腑、经络和精气神三部分。脏腑又由五脏、六腑和奇恒之腑组成。五脏，即肝、心、脾、肺、肾。《素问·五脏别论》指出：“所谓五脏者，藏精气而不泻也，故满而不能实。”《灵枢·本脏》说：“五脏者，所以藏精神血气魂魄者也。”六腑，即胆、胃、大肠、小肠、膀胱和三焦。《素问·五脏别论》说：“六腑者，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也。”奇恒之腑也属于腑，但又异于常，系指脑、髓、骨、脉、胆和女子胞。这里边胆即是大腑之一，又属于奇恒之腑。《素问·五脏别论》说：“脑、髓、骨、脉、胆、女子胞，此六者，地气之所生也，皆藏于阴而象于地，故藏而不泻，名曰奇恒之腑。”

脏腑虽因形态功能之不同而有所分，但它们之间却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合作、相互为用的。如《素问·五脏生成》说：“心之合脉也，其荣色也，其主肾也。肺之合皮也，其荣毛也，其主心也。肝之合筋也，其荣爪也，其主肺也。脾之合肉也，其荣唇也，其主肝也。肾之合骨也，其荣发也，其主脾也。”又如《灵枢·本输》说：“肺合大肠，大肠者，传道之腑。心合小肠，小肠者，受盛之腑。肝合胆，胆者，中精之腑。脾合胃，胃者，五谷之腑。肾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腑也。……三焦者，中渎之腑也，水道出焉，属膀胱，是孤之腑也。是六腑之所与合者。”

经络系统可以分经脉、络脉和腧穴三部分。《灵枢·本脏》说：“经脉者，所以行血气而营阴阳，濡筋骨，利关节者也。”经脉有正经十二：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十二经脉首尾相连如环无端，经气流行其中周而复始。另还有有别于正经的奇经八脉：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需要说明的是“奇经八脉”一名始于《难经·二十七难》）

经脉之间相交通联络的称络脉。其小者为孙络不计其数；其大者有十五，称十五络脉。《灵枢·经脉》言之甚详，这里仅摘其要：手太阴之别，名曰列缺；手少阴之别，名曰通里；手心主之别，名曰内关；手太阳之别，名曰支正；手阳明之别，名曰偏历；手少阳之别，名曰外关；足太阳之别，名曰飞阳；足少阳之别，名曰光明；足阳明之别，名曰丰隆；足太阴之别，名曰公孙；足少阴之别，名曰大钟；足厥阴之别，名曰蠡沟；任脉之别，名曰尾翳；督脉之别，名曰长强；脾之大络，名曰大包。

腧穴为经气游行出入之所，有如运输，是以名之。《黄帝内经》言腧穴者，首见《素问·气穴论》，再见于《素问·气府论》，两论皆言三百六十五穴。实际《气穴论》载穴三百四十二，《气府论》载穴三百八十六。

精气神为人身三宝。精，包括精、血、津、液；气，指宗气、荣气、卫气；神，指神、魂、魄、意、志。《灵枢·本脏》说：“人之血气精神者，所以奉生而周于性命者也。”精和气是构成人体的基本物质，气和神又是人体的复杂的功能，也可以认为气为精之御，精为神之宅，神为精气之用。

病机学说

研究疾病发生、发展、转归及变化等等之内在机理的学说称病机学说。《黄帝内经》所说“审察病机，无失气宜”“谨守病机，各司其属”（皆出自《素问·至真要大论》）皆为此学说之内容。现从病因、发病和病变三方面加以叙述：

1.病因：引起人发病的原因很多，《黄帝内经》将其归纳为两类。《素问·调经论》说：“夫邪之生也，或生于阴，或生于阳。其生于阳者，得之风雨寒暑；其生于阴者，得之饮食居处，阴阳喜怒。”风雨寒暑实为“六淫”的概括；阴阳喜怒乃“七情”的概括；饮食居处即“饮食劳倦”。可以认为这就是后世三因说之滥觞。

2.发病：正邪双方力量的对比，决定着疾病的发生与发展。《灵枢·百病始生》说：“风雨寒热，不得虚邪，不能独伤人。卒然逢疾风暴雨而不病者，盖无虚，故邪不能独伤人，此必因虚邪之风，与其身形，两虚相得，乃客其形。”这就是“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之意。而《素问·上古天真论》所说“精神内守，病安从来”，《素问·评热病论》所说“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等，也都论证了这一点。

3.病变：疾病的变化是复杂的，《黄帝内经》概括病变也是多方面的。有从阴阳来概括的，如《素问·太阴阳明论》：“阳受风气，阴受湿气”；“阳病者上行极而下，阴病者下行极而上”；“阳受之则入六腑，阴受之则入五脏”。《素问·宣明五气》亦有“邪入于阳则狂，邪入于阴则痹；搏阳则为巅疾，搏阴则为瘖；阳入之阴则静，阴出之阳则怒”。

有用表里中外归纳的，如《素问·玉机真脏论》：“其气来实而强，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不实而微，此谓不及，病在中。”又如《素问·至真要大论》有“从内之外”、“从外之内”、“从内之外而盛于外”、“从外之内而盛于内”及“中外不相及”等病变规律。

有用寒热归纳的，如《灵枢·刺节真邪》：“阳盛者则为热，阴盛者则为寒”，又如《素问·调经论》：“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阳盛则外热，阴盛则内寒”。

亦有从虚实而论者，如《素问·通评虚实论》：“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又如《素问·调经论》：“气之所并为血虚，血之所并为气虚。”实指邪气盛，虚指正气衰。概括说来，有正虚而邪实者，有邪实而正不虚者，有正虚而无实邪者，有正不虚而邪不实者。

以上为病机学说之梗概。

诊法学说

望、闻、问、切四诊源于《黄帝内经》，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审清浊，而知部分；视喘息，听音声，而知所苦；观权衡规矩，而知病所主；按尺寸，观浮沉滑涩，而知病所生。以治无过，以诊则不失矣。”又如《灵枢·邪气脏腑病形》说：“见其色，知其病，命曰明；按其脉，知其病，命曰神；问其病，知其处，命曰工。”《黄帝内经》论诊法者甚多，谨按望、闻、问、切之序列举如下：

1.望诊：包括观神色、察形态、辨舌苔。

观神色者如《灵枢·五色》：“五色各见其部，察其浮沉，以知浅深；察其泽天，以观成败；察其散抟，以知远近；视色上下，以知病处；积神于心，以知往今。”又如《灵枢·五阅五使》：“肺病者，喘息鼻张；肝病者，眦青；脾病者，唇黄；心病者，舌卷短，颧赤；肾病者，颧与颜黑。”又如《灵枢·五色》说：“赤色出两颧，大如拇指者，病虽小愈，必卒死。”这些在临床上都是很有意义的。

察形态者，如《素问·经脉别论》：“诊病之道，观人勇怯、骨肉、皮肤，能知其情，以为诊法也。”这是察看人的骨肉皮肤而推断病情的例证。又如《素问·刺志论》说：“气实形实，气虚形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

在临床上虚实是错综复杂的，只有知其常，才能达其变。

辨舌苔者，如《素问·热论》：伤寒五日，“口燥舌干而渴”；《素问·刺热》：肺热病者，“舌上黄”；又如《灵枢·热病》：“舌本烂，热不已者死”；其他如“舌本出血”、“舌本干”、“舌本强”、“舌卷”、“舌萎”等等不能一一列举。

2.闻诊：包括闻声和嗅气味。

闻声音者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听音声，而知所苦”，脾“在变动为哕”；又如《素问·刺热》：“肝热病者……热争则狂言及惊”；再如《素问·调经论》：“神有余则笑不休，神不足则悲”。这些都是听病人的声音而诊断病情的。

其次是嗅气味，如《素问·金匮真言论》所说肝病其臭臊，心病其臭焦，脾病其臭香，肺病其臭腥，肾病其臭腐。

3.问诊：问讯病人的自觉症状以诊断病情是谓问诊。如《素问·三部九候论》说：“必审问其所始病，与今之所方病”，又如《素问·移精变气论》说：“闭户塞牖，系之病者，数问其情，以从其意”。又如《素问·疏五过论》：“凡欲诊病者，必问饮食居处，暴乐暴苦，始乐后苦”。

4.切诊：包括切脉与切肤。《黄帝内经》言切脉最详，实难备述，姑择其要：

（1）三部九候法：即分头手足三部，每部分天地人三候。详《素问·三部九候论》。

（2）人迎寸口脉法：即兼诊人迎和寸口两处之脉，互相比较。详见《灵枢·终始》、《灵枢·四时气》、《灵枢·禁服》、《灵枢·五色》。

（3）调息法：即调医者之呼吸，诊病人之脉候。如《素问·平人气象论》：“常以不病调病人，医不病，故为病人平息以调之为法。人一呼脉一动，一吸脉一动，曰少气。人一呼脉三动，一吸脉三动而躁，尺热曰病温，尺不热脉滑曰病风，脉涩曰痹。人一呼脉四动以上曰死，脉绝不至曰死，乍疏乍数曰死。”

（4）谓胃气脉：脉象之中有无胃气，至关重要，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如《素问·平人气象论》说：“春胃微弦曰平，弦多胃少曰肝病，但弦无胃曰死”；“夏胃微钩曰平，钩多胃少曰心病，但钩无胃曰死”；“长夏胃微软弱曰平，弱多胃少曰脾病，但代无胃曰死”；“秋胃微毛曰平，毛多胃少曰肺病，但毛无胃曰死”；“冬胃微石曰平，石多胃少曰肾病，但石无胃曰死”。

（5）六纲脉：《黄帝内经》所载脉象很多，如浮、沉、迟、数、虚、实、滑、涩、长、短、弦、细、微、濡、软、弱、散、缓、牢、动、洪、伏、芤、革、促、结、代、大、小、急、坚、盛、躁、疾、搏、钩、毛、石、营、喘等等。但常以六脉为纲加以概括，如《灵枢·邪气脏腑病形》说：“调其脉之缓、急、大、小、滑、涩，而病变定矣。”

其次是切肤：肤泛指全身肌肤，按肌肤而协助诊断的内容很多，如“按而循之”、“按而弹之”等等。但论之最详细的是切尺肤。如《灵枢·论疾诊尺》说：“余欲无视色持脉，独诊其尺，以言其病，从外知内，为之奈何？”对曰：“审其尺之缓急、大小、滑涩，肉之坚脆，而病形定矣。”因为脉象与尺肤有必然的联系，故诊病时亦可互相配合。故《灵枢·邪气脏腑病形》说：“脉急者，尺之皮肤亦急；脉缓者，尺之皮肤亦缓；脉小者，尺之皮肤亦减而少气；脉大者，尺之皮肤亦贲而起；脉滑者，尺之皮肤亦滑；脉涩者，尺之皮肤亦涩。凡此变者，有微有甚”。

治则学说

研究治疗法则的学说称治则学说。《黄帝内经》对治疗法则是颇有研究的，至少可以从以下几方面加以概括：

1.防微杜渐：包括未病先防和已病防变。如《素问·上古天真论》说：“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又如“春夏养阳、秋冬养阴”等等皆言预防疾病。言有病早治防其转变的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故邪风之至，疾如风雨，故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肤，其次治筋脉，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脏。治五脏者，半死半生也。”

2.因时、因地、因人制宜：因时制宜者，如《素问·六元正纪大论》：“司气以热，用热无犯，司气以寒，用寒无犯，司气以凉，用凉无犯，司气以温，用温无犯”，这是告诫医者用药勿犯四时寒热温凉之气。

因地制宜者，如《素问·六元正纪大论》：“至高之地，冬气常在，至下之地，春气常在”，在治疗时不可一概而论，必须加以区别。而《素问·异法方宜论》论述东南西北中“一病而治各不同”的因地制宜甚详，如东方之域，其治宜砭石；西方之域，治宜毒药；北方之域，治宜灸焫；南方之域，治宜微针；中央之域，治宜导引按。

因人制宜者，如《素问·五常政大论》：“能（读为“耐”）毒者以厚药，不胜毒者以薄药”，又如《素问·征四失论》：“不适贫富贵贱之居，坐之薄厚，形之寒温，不适饮食之宜，不别人之勇怯，不知比类，足以自乱，不足以自明，此治之三失也。”

3.标本先后：即因病之主次而先后施治。《素问·至真要大论》说：“夫标本之道，要而博，小而大，可以言一而知百病之害，言标与本，易而勿损，察本与标，气可令调”。有关标本先后施治的大法在《素问·标本病传论》中言之最详，兹不赘述。

4.治病求本：这是《黄帝内经》治则中最根本的一条。《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治病必求于本。”

5.因势利导：在治病求本的基础上巧妙地加以权变。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因其轻而扬之，因其重而减之，因其衰而彰之”，“其高者，因而越之；其下者，引而竭之；中满者，泻之于内”，“其在皮者，汗而发之”。

6.协调阴阳：此为治疗之大法，故《素问·至真要大论》说：“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阳病治阴，阴病治阳”。

7.正治反治：正治亦称逆治，是与病情相逆的直折的治疗方法。比如“热者寒之，寒者热之，虚者补之，实者泻之”之类；反治也称从治，如“寒因寒用，热因热用，通因通用，塞因塞用”之类。故《素问·至真要大论》说：“微者逆之，甚者从之……逆者正治，从者反治，从少从多，观其事也。”

8.适事为度：无论扶正还是祛邪都应适度，对于虚实兼杂之症，尤当审慎。切记“无盛盛，无虚虚”，即使用补，也不能过，因为“久而增气，物化之常也。气增而久，夭之由也”（《素问·至真要大论》）。《素问·五常政大论》还说：“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无毒治病，十去其九。谷肉果菜，食养尽之，无使过之，伤其正也。”

9.病为本，工为标：《素问·汤液醪醴论》指出：“病为本，工为标。”这是说病是客观存在的，是本；医生认识治疗疾病，是标。医生必须以病人为根据，这样才能标本相得，治愈疾病。

10.辨证施治：《黄帝内经》虽未提出“辨证施治”一词，却有辨证施治之实。上述几点均含此意，而书中已有脏腑辨证、经络辨证、八纲辨证、六经辨证的内涵。

11.制方遣药：《黄帝内经》虽载方药无多，但其方药之理已具。《素问·至真要大论》说：“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咸味涌泄为阴，淡味渗泄为阳。六者或收或散，或缓或急，或燥或润，或软或坚，以所利而行之，调其气使其平也。”又有“主病之谓君，佐君之谓臣，应臣之谓使”，“君一臣二，制之小也；君一臣三佐五，制之中也；君一臣三佐九，制之大也”，“君一臣二，奇之制也；君二臣四，偶之制也；君二臣三，奇之制也；君二臣六，偶之制也。故曰：近者奇之，远者偶之；汗者不以奇，下者不以偶；补上治上制以缓，补下治下制以急；急则气味厚，缓则气味薄，适其至所，此之谓也”。如此等等，实难尽述。

12.针刺灸祔：《黄帝内经》言经络、腧穴、针刺、灸祔者甚多，不遑列举。单就补泻手法则有呼吸补泻（见《素问·离合真邪论》）、方员补泻（见《素问·八正神明论》及《灵枢·官能》）、深浅补泻（见《灵枢·终始》）、徐疾补泻（见《素问·针解》）和轻重补泻（见《灵枢·九针十二原》）等，这些手法一直被后世所沿用。

重广补注黄帝内经素问序

启玄子王冰撰

夫释缚脱艰，全真导气，拯黎元于仁寿，济赢劣以获安者，非三圣道则不能致之矣。孔安国序《尚书》曰：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班固《汉书·艺文志》曰：《黄帝内经》十八卷，《素问》即其经之九卷也，兼《灵枢》九卷，乃其数焉。虽复年移代革，而授学犹存，惧非其人，而时有所隐，故第七一卷，师氏藏之，今之奉行，惟八卷尔。然而其文简，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遐迩自同，勿约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征，验之事不忒，诚可谓至道之宗，奉生之始矣。假若天机迅发，妙识玄通，蒇谋虽属乎生知，标格亦资于诂训，未尝有行不由迳，出不由户者也。然刻意研精，探微索隐，或识契真要，则目牛无全，故动则有成，犹鬼神幽赞，而命世奇杰，时时间出焉。则周有秦公，魏有张公、华公，皆得斯妙道者也。咸日新其用，大济蒸人，华叶递荣，声实相副，盖教之著矣，亦天之假也。

冰弱龄慕道，夙好养生，幸遇真经，式为龟镜。而世本纰缪，篇目重叠，前后不伦，文义悬隔，施行不易，披会亦难，岁月既淹，袭以成弊。或一篇重出，而别立二名；或两论并吞，而都为一目；或问答未已，别树篇题；或脱简不书，而云世阙。重《合经》而冠《针服》，并《方宜》而为《咳篇》，隔《虚实》而为《逆从》，合《经络》而为《论要》，节《皮部》为《经络》，退《至教》以《先针》，诸如此流，不可胜数。且将升岱岳，非迳奚为，欲诣扶桑，无舟莫适。乃精勤博访，而并有其人，历十二年，方臻理要，询谋得失，深遂夙心。时于先生郭子斋堂，受得先师张公秘本，文字昭晰，义理环周，一以参详，群疑冰释。恐散于末学，绝彼师资，因而撰注，用传不朽，兼旧藏之卷，合八十一篇，二十四卷，勒成一部，冀乎究尾明首，寻注会经，开发童蒙，宣扬至理而已。其中简脱文断，义不相接者，搜求经论所有，迁移以补其处。篇目坠缺，指事不明者，量其意趣，加字以昭其义。篇论吞并，义不相涉，阙漏名目者，区分事类，别目以冠篇首。君臣请问，礼仪乖失者，考校尊卑，增益以光其意。错简碎文，前后重叠者，详其指趣，削去繁杂，以存其要。辞理秘密，难粗论述者，别撰《玄珠》，以陈其道。凡所加字，皆朱书其文，使今古必分，字不杂糅。庶厥昭彰圣旨，敷畅玄言，有如列宿高悬，奎张不乱，深泉净滢，鳞介咸分，君臣无夭枉之期，夷夏有延龄之望，俾工徒勿误，学者惟明，至道流行，徽音累属，千载之后，方知大圣之慈惠无穷。

时大唐宝应元年岁次壬寅序。

《黄帝内经·素问》

上古天真论篇第一

本篇主要论述上古之人重视保精养神从而获得长寿的道理，并揭示了人类生长衰老的客观规律及养生防病与健康长寿法则。文中具体提出养生需内重精神调摄，外避反常气候，饮食有节、起居有常、劳作适度，如此即可防止早衰；同时还突出强调了肾气在人的整个生命活动中的重要作用，指出人类生、长、衰、老、寿、夭及生育功能均取决于肾气的盛衰，此乃养生之根本。

【原文】

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登天。

乃问于天师曰：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异耶？人将失之耶？

【译文】

上古时代的黄帝，一生下来就聪慧无比，年龄很小时就擅长言辞，幼年时就具备很强的领悟能力，长大后，笃实敏捷，成年时，登上了天子的宝座。

黄帝问岐伯：我听说上古时代的人们，都能年过百岁而动作却毫不衰弱；现在的人，年龄刚达到或超过五十岁，动作就显得衰老而没有力气了，这是时代不同所致，还是现在的人们不懂养生所致呢？

【原文】

岐伯对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

今时之人不然也，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

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译文】

岐伯回答说：上古时候的人，会养生的能够按照自然界的变化规律而起居生活，并加以适应、调和，以使之趋于正确。饮食有节制，作息有规律，不过度操劳，也不过度行房事，所以他们的形体和神气都很旺盛，相互协调统一，便能够活到人类自然寿命的期限，超过一百岁才辞世。

现在的人就不同了，他们把酒当成水般豪饮而没有节制，把不正常的生活习惯当成正常的，醉酒后行房事，过分放纵情欲，使阴精衰绝，真气耗损，不懂得保持精气强盛，不善于调养精神，为图内心快活，而违背生活规律来取乐，因此到五十岁就开始衰老了。

古时候真正通晓养生之道的人在教诲普通人时，一定会说到要及时躲避虚邪贼风等致病因素，保持内心的平静，排除一切杂念，使真气通畅，精神不外泻，如此病患就不会发生。

【原文】

是以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倦，气从以顺，各从其欲，皆得所愿。

故美其食，任其服，乐其俗，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朴。是以嗜欲不能劳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贤不肖，不惧于物，故合于道。所以能年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

【译文】

所以说，人们可以心志清净安闲，少私寡欲，心情平和而不忧虑，形体辛劳而不倦怠，使体内的真气和顺，每个人顺着自己的心思，都能达到满意。

人们吃任何食物都感觉甜美，穿着任何服饰都感到舒服，喜欢自己的风俗习惯，不论社会地位高或低，都互不艳羡嫉妒，这些人可以说质朴而不浮华。

所以，一切不正当的嗜欲都不能干扰他们的视听，一切乖谬不正的事都不能迷惑他们的心性。不论是智者、贤者，还是愚者、卑下者，都不会因为外物而费心忧虑，这合于养生之道。他们之所以能年过百旬，动作还不显衰老，就是因为领悟和掌握了修身养性的方法，身体不被内邪外邪所侵犯。

【原文】

帝曰：人年老而无子者，材力尽邪？将天数然也？

岐伯曰：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

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

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

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

五七，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堕。

六七，三阳脉衰于上，面皆焦，发始白。

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

【译文】

黄帝说：人年老之后就无法再生育，这是精力枯竭所致，还是因受限于自然规律所致？

岐伯说：女子七岁时，肾气就开始旺盛，牙齿更换，头发生长旺盛。

到十四岁时，能促进生殖机能的物质天癸开始成熟，任脉顺畅，冲脉旺盛，月经按时来潮，因而具有了生育能力。

二十一岁时，肾气平和充盈，智齿长出，牙齿长齐了。

二十八岁时，筋骨强劲，头发的生长也达到最旺盛的时段，这时身体最健壮。

三十五岁时，阳明经脉的气血逐渐衰竭，面容开始枯槁，头发开始脱落。

四十二岁时，三阳经脉气血衰竭，面容完全枯槁，头发逐渐变白。

四十九岁时，任脉气血衰弱，冲脉的气血也虚弱了，天葵干枯，月经断绝，因此形体衰弱，丧失生育能力。

【原文】

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

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

三八，肾气平均，筋骨劲强，故真牙生而长极。

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满壮。

五八，肾气衰，发堕齿槁。

六八，阳气衰竭于上，面焦，发鬓颁白。

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天癸竭，精少，肾脏衰，形体皆极。

八八，则齿发去。

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脏盛，乃能泻。

今五脏皆衰，筋骨解堕，天癸尽矣，故发鬓白，身体重，行步不正，而无子耳。

【译文】

男子八岁时，肾气充实，头发开始浓密，也已更换牙齿。

十六岁时，肾气开始旺盛起来，天癸开始成熟，精气充盈，两性相交，就可以生儿育女。

二十四岁时，肾气平和充盈，筋骨强劲，智齿长出，牙齿长齐。

三十二岁时，筋骨丰隆强健，肌肉也饱满壮实。

四十岁时，肾气衰弱，开始掉发，牙齿也开始衰落。

四十八岁时，人体上部阳明经气渐渐衰绝，面部枯槁，两鬓开始变白。

五十六岁时，肝气衰弱，筋脉迟滞，天癸干枯，精气减少，肾脏衰弱，精神形体均衰老。

六十四岁时，牙齿和头发都已脱落。

肾脏具有调节水液的功能，禀受并储藏其他脏腑的精气，因此五脏功能旺盛，肾脏才能有精气排泄。

男子年老后，五脏的功能都会衰退，筋骨衰疲无力，天癸枯竭，所以会头发苍白，身体沉重，脚步不稳，也无法生儿育女了。

【原文】

帝曰：有其年已老而有子者，何也？

岐伯曰：此其天寿过度，气脉常通，而肾气有余也。此虽有子，男子不过尽八八，女子不过尽七七，而天地之精气皆竭矣。

帝曰：夫道者年皆百数，能有子乎？

岐伯曰：夫道者能却老而全形，身年虽寿，能生子也。

【译文】

黄帝说：有的人年纪已经很老了，却仍然能生育子女，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这是因为他天赋的精力强于常人，气血经脉畅通，肾气有余。这样的人虽然可以生育，但是就通常而言，男子不超过六十四岁，女子不超过四十九岁时，精气就干枯了。

黄帝说：通晓养生之道的人，年龄达到一百岁左右时，还可以生育吗？

岐伯说：通晓养生之道的人，能预防衰老并保持形体，所以尽管年事已高，也仍然可以生育。

【原文】

黄帝曰：余闻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

中古之时，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于阴阳，调于四时，去世离俗，积精全神，游行天地之间，视听八达之外，此盖益其寿命而强者也，亦归于真人。

【译文】

黄帝说：我听说上古时代有被称为真人的人，他们洞悉自然界的规律，掌握着天地阴阳变化的机理，能吐故纳新以调摄精气，超然独处以保持精神内守，使筋骨肌肉跟精神达到完好的统一，因此能与天地同寿，永无终结，这是他修身养性的结果。

中古时代，有被称为至人的人，他们道德敦厚，通晓养生之道，能顺应阴阳四时变化，远离世俗纷扰，养精蓄锐，悠游于广大的天地中，视听直达八方之外。用这种方法增益寿命、强身健体，此类人也可列入真人之列。

【原文】

其次有圣人者，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适嗜欲于世俗之间，无恚嗔之心，行不欲离于世，被服章，举不欲观于俗，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以恬愉为务，以自得为功，形体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数。

其次有贤人者，法则天地，象似日月，辨列星辰，逆从阴阳，分别四时，将从上古合同于道，亦可使益寿而有极时。

【译文】

其次有被称为圣人的人，他们能在天地之中安适地生活，遵从八风的活动规律，使自己的嗜好和欲望适应世俗社会，没有愤怒埋怨的情绪，行为不背离世俗的一般要求，穿只有普通纹彩的衣服，行为举止也不受世俗牵制，外不使形体因为事务而疲劳，内不使思想上背负过重的负担，力求安逸、快乐，以安然自得为满足，所以他们的形体不容易衰疲，精神不容易耗损，寿命也能达到一百岁左右。

其次还有被称为贤人的人，他们以天地的变化为法则，观察日月的运行，分辨星辰的位置，顺从阴阳的消长，适应四季气候的变化，追随上古真人，力求使生活符合养生之道，这样做的人也能延长寿命，但有一定的限度。

四气调神大论篇第二

本篇主要讲春夏秋冬四季养生的注意事项。四时阴阳是万物的根本，人体要保持健康，必须使体内阴阳二气保持平衡，否则无论是阴盛阳衰，还是阳盛阴衰都会导致疾病。因而养生保健的方法应随季节的变化而变化，比如春夏二季要早起晚睡，秋季要早起早睡，冬季要晚起早睡等，使少阴、少阳、太阴、太阳之气依时而生、长、收、藏，使体内阴阳二气保持平衡，这样身体就自然会健康。此外，文中还提出了“不治已病治末病”的预防保健思想，而这一思想即使到今天，也具有实际的参考价值。

【原文】

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

【译文】

春季三个月，是推陈出新、万物复苏的时节，天地之间生机勃发，万物欣欣向荣。这时，人们应该晚睡早起，在庭院里散步，披散头发，松解衣带，舒缓形体，以使神志随春天的生发之气而畅然勃发；不滥行杀伐，多加施与，少劫夺，多奖赏，少惩罚，这些都是顺应春季的气候，培养生发之气的办法。假如违背了这些方法，就会损害肝脏，使得供给夏季长养之气的能力减弱，导致夏季出现寒性病变。

【原文】

夏三月，此谓蕃秀，天地气交，万物华实，夜卧早起，无厌于日，使志勿怒，使华英成秀，使气得泄，若所爱在外，此夏气之应，养长之道也。逆之则伤心，秋为痎疟，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译文】

夏季的三个月，是自然界草木繁茂的季节。这个季节中，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地之气相互交融，植物开花结果，长势旺盛。人们应晚睡早起，不要讨厌白日的漫长，保持情绪怡悦，不要愤怒，使面容像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秀美；亦使气机宣畅，通泄自如，精神饱满，对外界事物兴趣浓厚，这都是适应夏季的气候，保养长养之气的方法。假如违背了这些方法，就会耗伤心脏，使得供给秋天收敛之气的能力减弱，导致秋季患上疟疾，到冬季来临时还会再次患病。

【原文】

秋三月，此谓容平，天气以急，地气以明，早卧早起，与鸡俱兴，使志安宁，以缓秋刑，收敛神气，使秋气平，无外其志，使肺气清，此秋气之应，养收之道也。逆之则伤肺，冬为飧泄，奉藏者少。

【译文】

秋季的三个月，是自然界万物成熟，平定收敛的季节。这时，天气劲急，地气清明，人们应该早睡早起，晨起时应与鸡鸣的时间相一致；使情绪保持安宁，以缓和秋季的肃杀之气对人体的侵害；同时精神要内守，以使秋季的肃杀之气得以平和；不要使意志外驰，以保持肺气清肃，这都是与秋季的特点相适应的、保养人体收敛之气的方法。如果违背了这些方法，就会损伤肺脏，使得供给冬季闭藏之气的能力减弱，导致冬季发生飧泄病。

【原文】

冬三月，此谓闭藏，水冰地坼，无扰乎阳，早卧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使气极夺，此冬气之应，养藏之道也。逆之则伤肾，春为痿厥，奉生者少。

【译文】

冬季的三个月，是生机潜伏，万物守藏的季节。这时，水结成冰，地冻而裂，人们不要扰动体内的阳气，应该早睡晚起，等到阳光照临时再起床；不可为事物烦劳，要使思想情绪平静伏藏，好像有所收获却又不露声色；还要避开寒冷，趋就温暖，不要使皮肤开泄出汗而损耗阳气，这是顺应冬季的气候，保养人体闭藏之气的方法。如果违背了这些方法，就会损耗肾脏，使得供给春季生发之气的能力减弱，导致春季发生痿厥病。

【原文】

天气，清净光明者也，藏德不止，故不下也。

天明则日月不明，邪害空窍，阳气者闭塞，地气者冒明，云雾不精，则上应白露不下。

交通不表，万物命故不施，不施则名木多死。

恶气不发，风雨不节，白露不下，则菀稾不荣。

贼风数至，暴雨数起，天地四时不相保，与道相失，则未央绝灭。

唯圣人从之，故身无奇病，万物不失，生气不竭。

【译文】

天气是清净光明的，由于天德隐藏，运行不息，所以能永久保持而不衰。

如果天气阴晦，日月将失去光辉，邪气也会乘虚而入，酿成灾害，导致阳气阻塞不通，沉浊的地气遮蔽光明，云雾弥漫，雨露不得下降。

天地之气不相交融，万物的生命不能延长，就连大自然里那些生命力极强的巨大的树木也会枯死。

邪恶乖戾之气不发散，风雨失调，甘露应该降下而不能降下，草木得不到滋养，就会失去生机，枯槁凋败。

狂风频频来袭，暴雨时时发作，天地四时秩序紊乱，背离了正常的规律，就会导致万物活不到一半的寿命就中途死亡。

只有圣人能顺应自然的变化，注意养生，所以身体不会患严重的疾病。如果万物也能顺应自然变化，不失保养之道，那么它的生气也不会衰竭。

【原文】

逆春气，则少阳不生，肝气内变。

逆夏气，则太阳不长，心气内洞。

逆秋气，则太阴不收，肺气焦满。

逆冬气，则少阴不藏，肾气独沉。

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逆其根，则伐其本，坏其真矣。

【译文】

如果与春天之气相违，少阳之气就不能生发，会导致肝气内郁而生发疾病。

如果与夏天之气相违，太阳之气就不能生长，会引发心气衰竭。

如果与秋天的收敛之气相违，太阴之气就不能收敛，会导致肺气躁闷。

如果与冬天的潜藏之气相违，少阴之气就不能潜伏，会使导致肾气消沉。

一年四季的阴阳变化，是万物的生命之本。因此圣人在春夏季保养阳气，以满足生长的需要；在秋冬季保养阴气，以满足收藏的需要。顺应了生命发展的根本规律，就能和万物一起在生发、长养、收敛、闭藏的四时循环中运动发展。如果违背了这个规律，就会摧残人体的本元，损伤身体。

【原文】

故阴阳四时者，万物之终始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是谓得道。

道者，圣人行之，愚者佩之。从阴阳则生，逆之则死，从之则治，逆之则乱。反顺为逆，是谓内格。

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谓也。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

【译文】

所以说，阴阳四时既是万物生长的终始点，也是生死存亡的本源。违背它，就会发生灾害；顺应它，则重病不侵，明白了这一道理，才可算得上是通晓了养生之道。

对于这种养生之道，圣人能切实奉行，愚人却经常违背。顺应四季的阴阳变化，就能生存，违背了就会死亡。顺从它，人体就健康；违背它，人体就易患病。如果把顺应变成违背，违背阴阳四时的阴阳变化，就会使机体和自然环境相格拒。

因此，圣人不主张等生病之后再去治疗，而强调在生病之前就先预防。就像治乱，不是在混乱发生后才去治理，而是在发生前就去防止，这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假如病形成后再去治疗，乱子发生后再去平治，这就像口渴时才去挖井，临上战场了才去铸造兵器一样，不是太晚了吗！

生气通天论篇第三

本篇是说明人的生气与天（自然）的密切关系。强调要本于阴阳，所述各种致病原因和症状，总离不开阴阳变化。其中既着重地说明阳气失常在病理上的影响，同时又提出了阴平阳秘（协调）的重要性。

【原文】

黄帝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其生五，其气三，数犯此者，则邪气伤人，此寿命之本也。

苍天之气，清静则志意治，顺之则阳气固，虽有贼邪，弗能害也，此因时之序。故圣人传精神，服天气，而通神明。失之则内闭九窍，外壅肌肉，卫气散解，此谓自伤，气之削也。

【译文】

黄帝说：自古以来，都以通于天气为生命的根本，那是说生命是本于阴阳的。天地之间，六合之内，无论地上的九州，还是人体的九窍、五脏、十二节，都与自然阴阳之气密切相通。自然阴阳之气化生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又依据盛衰消长而分为湿、燥、寒三种阴气和风、暑、火三种阳气。如果人们常常违反阴阳五行的变化规律，邪气就会侵袭人体。所以说遵循阴阳规律是延长寿命的根本。

由于人的生气与天相关，因此苍天之气清爽干净，人的精神也会顺畅平静。顺合天气阴阳的变化，人的阳气就固密，尽管有贼风邪气，也不能对人造成损伤。因此圣人精神专一，顺合天气，契合阴阳的变化。若非如此，在内会九窍不通，在外会肌肉壅塞，卫气耗散。人们因不能顺应天气阴阳的变化而导致的此种伤害叫自伤，阳气会因此削减。

【原文】

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故天运当以日光明，是故阳因而上卫外者也。

因于寒，欲如运枢，起居如惊，神气乃浮。

因于暑，汗，烦则喘喝，静则多言，体若燔炭，汗出而散。

因于湿，首如裹，湿热不攘，大筋软短，小筋驰长。软短为拘，驰长为痿。

因于气，为肿，四维相代，阳气乃竭。

【译文】

人体有阳气，就像天上有太阳一样。阳气失其正常运行规律，人就会折损寿命，生命机能也会衰弱。所以天的运行不息，是因为有太阳的光明长照，人的健康无病是因为阳气向上布外，保护身体免受病邪的侵袭。

人若受寒邪侵袭，就会在意志上不舒畅，坐卧不宁如受惊吓，神气因而浮越不固。

若为暑邪所伤，就会多汗、烦躁，甚至出现烦喘的症状。如果暑邪内攻于心，就会表现得较为安静，此时身体虽不烦躁，但由于气伤身虚，也会出现多言多语、身体像炽烈的炭火一样发热等现象，此时只要出出汗，暑热即可消散。

如果受湿邪侵袭，头部就会十分沉重，好像被东西包裹着一样。如果湿热相兼，没有及时排除，就会使大小筋脉受到损伤，致使大筋收缩变短，小筋松弛变长。而大筋短缩会引发拘挛，小筋松弛会引发痿弱。

如果受风邪侵袭，将会导致浮肿。上述的四种邪气相互关联纠缠，更替伤人，会使阳气衰竭。

【原文】

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辟积于夏，使人煎厥。目盲不可以视，耳闭不可以听，溃溃乎若坏都，汨汨乎不可止。

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汗出偏沮，使人偏枯。汗出见湿，乃生痤疿。膏粱之变，足生大丁，受如持虚。劳汗当风，寒薄为皶，郁乃痤。

【译文】

人体如果过度烦劳，阳气就会亢奋外越，使阴精渐渐衰竭。这种情况重复数次以后，阳气更加旺盛，阴精耗竭更严重，若病积久至夏天气候炎热之时，就容易使人发生煎厥病。病人病发时双眼视物不清，双耳闭塞失听，病势之危急，就像江堤决口，江水倾泻而出一样，很难控制。

人体的阳气，在人情绪愤怒时就会出现逆乱，使得血随气逆，郁积在头部，跟身体其他部位隔绝不通，这时易发生薄厥病。大怒还伤肝，而肝主筋，若筋受伤，将使肌肉松弛不收，无法自如运动。阳气虚，气不周流，汗多出偏于半身的，时间长了会逐渐转变成半身不遂。而出汗的时候，若被风湿邪气阻遏，就容易生汗疹。若经常进食肥美厚味的食物，就会引发疔疮，而哪条经脉虚，疔疮就从哪条经脉发生。若劳动出汗时感染了风寒，皮肤上就会出现粉刺，郁久化热，还会形成疮疖。

【原文】

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开阖不得，寒气从之，乃生大偻。陷脉为瘘，留连肉腠，俞气化薄，传为善畏，及为惊骇。营气不从，逆于肉理，乃生痈肿。魄汗未尽，形弱而气烁，穴俞以闭，发为风疟。

【译文】

人体的阳气，能温养神志，使精神清爽，又能滋养筋脉，使诸筋柔润。如果汗孔开合失常，寒气就会趁机侵袭，使阳气耗损，筋脉得不到滋养，进而使身体弯曲而无法挺直，形成偻附病。若寒气陷入脉络中，会形成瘘疮，若驻留在肉与皮肤之间，就会从腧穴侵入到五脏，损伤神志，导致出现惊恐、畏惧等症状。因为寒气滞留，营气运行不畅，阻逆在肌肉之间，就会引发痈肿。出汗不止时，形体虚弱，阳气耗损，如果这时风寒之邪内侵，腧穴关闭，就会出现风疟之病。

【原文】

故风者，百病之始也，清静则肉腠闭拒，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此因时之序也。

故病久则传化，上下不并，良医弗为。故阳畜积病死，而阳气当隔。隔者当泻，不亟正治，粗乃败之。故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是故暮而收拒，无扰筋骨，无见雾露，反此三时，形乃困薄。

【译文】

风邪是各类疾病的源头，但只要人神清气静，就能使肌肉腠理密闭，虽然有大风苛毒的侵袭，仍无法对人体造成损伤，这是顺应四时的气候变化而调养的结果。

所以，得病时间长了，病邪滞留在体内，就会内传并进一步恶化，等病情发展到上下隔拒、阴阳阻绝的时候，即便医术再高明的医生，也无法治愈。因此，阳气蓄积，郁阻不通时，病人就会死亡。针对阳气蓄积不通的情况，应该采用通泻的治疗方法，如果不及时而正确地进行治疗，被医术粗浅的医生耽搁了，病人就会死亡。人体的阳气，在白天主要运行于外：早晨时，阳气刚刚生发，并逐渐外倾；中午时，阳气最旺；太阳偏西时，体表的阳气渐渐减少，气门也就随之关闭。等到了晚上，阳气收敛，拒守于内，这时不要劳筋动骨，也不要触犯雾露。假如不遵循一天中阳气的这三个活动规律，身体就会遭受邪气侵袭而疲乏、衰弱。

【原文】

岐伯曰：阴者，藏精而起亟也；阳者，卫外而为固也。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阳不胜其阴，则五脏气争，九窍不通。

是以圣人陈阴阳，筋脉和同，骨髓坚固，气血皆从。如是则内外调和，邪不能害，耳目聪明，气立如故。

【译文】

岐伯说：阴有蓄藏精气，不断充养阳气的作用；阳有保护外体、固摄阴精的作用。假如阴不胜阳，阳气过盛，就会使血脉流动急促，如果再遭热邪侵袭，阳气更加亢盛就会引发狂症。假如阳不胜阴，阴气过盛，就会使五脏之气失调，致使九窍不通。

所以圣人调和阴阳，使之平衡，以达到筋脉舒和，骨髓坚固，血气顺通。这样，就能达到内外调和，邪气无法侵袭，耳聪目明，真气运行正常。

【原文】

风客淫气，精乃亡，邪伤肝也。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澼为痔。因而大饮，则气逆。因而强力，肾气乃伤，高骨乃坏。

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因而和之，是谓圣度。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译文】

风邪侵袭人体，损伤阳气，渐渐侵入内脏，阴精也会随之逐渐损耗，这是因为邪气伤害肝的缘故。此时，如果饮食过饱，胃肠的筋脉横逆迟缓，就会下泻脓血形成痔疮。如果大量饮酒，会致使气机上逆。如果强力入房，会耗损肾气，腰部脊骨也会受到损害。

阴阳协调的关键在于阳气的固密。阳气固密，阴气才能固守于内。阴阳失调，就如同一年中有春季而无秋季，有冬季而无夏季一样。所以，使阴阳调和是最好的养生法则。因此阳气旺盛但不能固密，阴气就会衰绝。阴气平和，阳气固密，人的精神活动才正常。假如阴阳分离，不能互相维系，精气就会竭绝。

【原文】

因于露风，乃生寒热。是以春伤于风，邪气留连，乃为洞泄。夏伤于暑，秋为痎疟。秋伤于湿，上逆而咳，发为痿厥。冬伤于寒，春必温病。

四时之气，更伤五脏。

【译文】

风邪侵袭人体，会使人患寒热病。所以春天被风邪所伤，邪气滞留不去，到了夏天就会直泻无度，而成洞泻之病。夏天被暑邪所伤，秋天时就会患疟疾。如果秋天感受湿邪，邪气上逆，就会咳嗽，还可能进而演变成痿厥病。冬天感受寒邪，第二年春天就会患温病。四季的邪气，会随着季节的更替而挨次损伤人体的五脏。

【原文】

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阴之五宫，伤在五味。是故味过于酸，肝气以津，脾气乃绝。味过于咸，大骨气劳，短肌，心气抑。味过于甘，心气喘满，色黑，肾气不衡。味过于苦，脾气不濡，胃气乃厚。味过于辛，筋脉沮弛，精神乃央。

是故谨和五味，骨正筋柔，气血以流，腠理以密，如是则骨气以精。谨道如法，长有天命。

【译文】

阴精源自饮食的酸甜苦辣咸五味。但蓄藏阴精的五脏，又会因过食五味而受损。所以进食酸味食物过多，会使肝气淫溢旺盛，致使脾气亏耗；进食咸味食物过多，骨气会受到损害，肌肉萎缩，心气也会淤滞；进食甜味食物过多，会使心气烦闷，气逆而喘促，面色发黑，肾气失衡；进食苦味食物过多，会使脾气不得濡润，致使胃气堵塞胀满；进食辛味食物过多，会损坏筋脉，使之松弛，精神也会遭受损伤。

所以谨慎地调和五味，能使骨骼坚强，筋脉柔润，气血畅通，腠理固密，如此骨气才精强有力。因此，只有注意养生，并按照正确的方法施行，生命才能长久。

金匮真言论篇第四

本篇说明四时的气候变异，能够影响人的脏腑，发生疾病；又介绍了人体、四时、五行、五色、五味、五音等联系情况，显示出天人之间与各方面的关系和疾病变化。

【原文】

黄帝问曰：天有八风，经有五风，何谓？

岐伯对曰：八风发邪以为经风，触五脏，邪气发病。所谓得四时之胜者，春胜长夏，长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所谓四时之胜也。

东风生于春，病在肝，俞在颈项；南风生于夏，病在心，俞在胸胁；西风生于秋，病在肺，俞在肩背；北风生于冬，病在肾，俞在腰股；中央为土，病在脾，俞在脊。

【译文】

黄帝问道：什么是天有八风，经有五风？

岐伯说：自然界的八方之风会产生八种不同的风邪，中伤经脉，形成经脉的风病，风邪还会继续随着经脉而侵犯五脏，使五脏发病。四季的气候是相互克制的，即春季属木，克制长夏；长夏属土，克制冬水；冬季属水，克制夏火；夏季属火，克制秋金，秋季属金，克制春木，这就是四时气候的相克相胜。

东风在春季产生，通常引发肝的病变，病邪从颈部侵入。南风在夏季产生，常常引发心的病变，病邪从胸胁侵入。西风在秋季产生，常常引发肺部的病变，病邪从肩背侵入。北风在冬季产生，多引发肾的病变，病邪从腰股侵入。长夏属土，土位于中央，病变多发生在脾，病邪常从背脊侵入。

【原文】

故春气者，病在头；夏气者，病在脏；秋气者，病在肩背；冬气者，病在四支。

故春善病鼽衄，仲夏善病胸胁，长夏善病洞泄寒中，秋善病风疟，冬善痹厥。故冬不按，春不鼽衄；春不病颈项，仲夏不病胸胁；长夏不病洞泄寒中，秋不病风疟，冬不病痹厥，飧泄而汗出也。

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于精者，春不病温。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风疟，此平人脉法也。

【译文】

因此春季邪气伤人，病多发生在头部；夏季邪气伤人，病多发生在心脏；秋季邪气伤人，病多发生在肩背；冬季邪气伤人，病多发生在四肢。

所以，春天多出现鼽衄之病，夏天多出现胸胁方面的疾病，长夏多出现直泄无度的洞泄等里寒病，秋天多出现风疟，冬天多出现痹厥之症。因此冬天不要扰动筋骨，力求藏阴潜阳，这样第二年春天就不会出现鼽衄和颈部疾病，夏天就不会出现胸胁病变，长夏季节就不会出现洞泄等里寒病，秋天就不会患风疟病，冬天也不会患痹厥、飨泄、出汗过多等病。

精是人体的根本，所以阴精内藏而不外泄，春天就不会罹患温热病。夏天气候炎热，阳气旺盛，假如不能排汗散发热量，秋天就会患风疟病。这是一般为人诊察四季病变的普遍规律。

【原文】

故曰：阴中有阴，阳中有阳。平旦至日中，天之阳，阳中之阳也；日中至黄昏，天之阳，阳中之阴也；合夜至鸡鸣，天之阴，阴中之阴也；鸡鸣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故人亦应之。

【译文】

阴和阳又各有阴阳之分。白天属阳，清晨到中午时段，是阳中之阳；中午到傍晚，是阳中之阴。夜晚属阴，傍晚到半夜，是阴中之阴；半夜到天明，是阴中之阳。自然界的阴阳之气是这样，人的阴阳之气也是这样。

【原文】

夫言人之阴阳，则外为阳，内为阴。言人身之阴阳，则背为阳，腹为阴。言人身之脏腑中阴阳，则脏者为阴，腑者为阳。肝、心、脾、肺、肾，五脏皆为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皆为阳。

所以欲知阴中之阴，阳中之阳者，何也？为冬病在阴，夏病在阳，春病在阴，秋病在阳，皆视其所在，为施针石也。

【译文】

就人体而言，外属阳，内属阴。单就人的躯干而言，背部为阳，腹部为阴。就脏腑而言，脏属阴，腑属阳。即肝、心、脾、肺、肾五脏都属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都属阳。

为什么要知道阴阳中又各有阴阳的道理呢？这是因为只有据此来诊断四时疾病的阴阳属性，才能进行治疗，比如冬病在阴，夏病在阳，春病在阴，秋病在阳，要依据疾病各自所在部位的阴阳属性来选择相应的针刺疗法和砭石疗法。

【原文】

故背为阳，阳中之阳，心也；背为阳，阳中之阴，肺也；腹为阴，阴中之阴，肾也；腹为阴，阴中之阳，肝也；腹为阴，阴中之至阴，脾也。

此皆阴阳表里，内外雌雄，相输应也。故以应天之阴阳也。

【译文】

背部为阳，心是阳中之阳，肺是阳中之阴。腹部为阴，肾是阴中之阴，肝是阴中之阳，脾是阴中之至阴。

以上所说，都是人体阴阳、表里、内外、雌雄相互联系又相互对应的例子，它们与自然界的阴阳变化是相互对应的。

【原文】

帝曰：五脏应四时，各有收受乎？

岐伯曰：有。

东方青色，入通于肝，开窍于目，藏精于肝。其病发惊骇，其味酸，其类草木，其畜鸡，其谷麦，其应四时，上为岁星，是以春气在头也。其音角，其数八，是以知病之在筋也，其臭臊。

南方赤色，入通于心，开窍于耳，藏精于心，故病在五脏。其味苦，其类火，其畜羊，其谷黍，其应四时，上为荧惑星。是以知病之在脉也。其音徵，其数七，其臭焦。

中央黄色，入通于脾，开窍于口，藏精于脾，故病在舌本。其味甘，其类土，其畜牛，其谷稷，其应四时，上为镇星。是以知病之在肉也。其音宫，其数五，其臭香。

【译文】

黄帝说：五脏与四时变化相应，它们还分别与其他事物相归属吗？

岐伯说：有。比如东方颜色为青色，跟人体的肝相应，肝在体表的苗窍是眼睛，精气蕴藏在肝里，病状常常是惊恐，在酸甜苦辣咸中属酸，跟自然界的草木是同类，与五畜中的鸡相应，跟五谷中的麦相应，跟四季中的夏季相应，在天体中对应木星，因为春天阳气上升，所以此病多在头部发生，属于五音中的角，在五行的成数为八，因为肝主筋，所以它的病变多在筋部发生。另外，气味为腥臊。

南方的颜色是红，跟心相通，心在体表的苗窍是耳，精气隐藏在内心，味道为苦，与火同类，对应的牲畜是五畜中的羊，对应的谷物是五谷中的黍，在四时中为夏，在天体为火星，多在脉和五脏发病，与五音中的徵相应，其成数是七。另外，气味是焦味。

中央的颜色是黄，跟脾相通，脾在体表的苗窍为口，精气在脾内隐藏，对应五味中的甘，跟土同类，与五畜的牛、五谷的稷、四时的长夏相应，在天体为土星，发病时多表现在舌根和肌肉上，在五音为宫，在五行生成数中为五。另外，气味为香气。

【原文】

西方白色，入通于肺，开窍于鼻，藏精于肺，故病在背。其味辛，其类金，其畜马，其谷稻，其应四时，上为太白星。是以知病之在皮毛也。其音商，其数九，其臭腥。

北方黑色，入通于肾，开窍于二阴，藏精于肾，故病在膝。其味咸，其类水，其畜彘，其谷豆，其应四时，上为辰星。是以知病之在骨也。其音羽，其数六，其臭腐。

故善为脉者，谨察五脏六腑，一逆一从，阴阳、表里、雌雄之纪，藏之心意，合心于精，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是谓得道。

【译文】

西方颜色为白，和肺相应，肺在体表的苗窍为鼻，精气在肺内隐藏，对应五味中的辛，与金同类，跟五畜中的马、五谷中的稻、四季中的秋相应，在天体为金星，病变多发的部位背部和皮毛，对应五音中的商，成数是九。另外，气味为腥气。

北方的颜色为黑，跟肾相通，肾在体表的苗窍为前后二阴，精气在肾内蕴藏，味道为五味中的咸，跟水同类，对应五畜中的猪、五谷中的豆、四季中的冬季，在天体为水星，多在溪和骨发病，与五音中的羽相应，成数是六。另外，气味为腐气。

因此，善于切按脉象的医生，能认真审察五脏六腑的顺逆变化，条理清晰地总结出阴阳、表里、雌雄之间的相应关系，并紧记于心。这是极宝贵的学术，不是愿意学习的人千万不要传授，不是真心实意学习的人也一定不要传授，以使这种学术传播下去。

阴阳应象大论篇第五

本文集中论述了阴阳的基本概念和规律，并广泛联系自然界和人体生埋、病理变化的诸多征象，加以论证，故名阴阳应象大论。本文是“内经”一书中论述“阴阳”基本概念和在医学上予以应用的重要篇章。文中运用阴阳阐明了世界的物质性和事物的矛盾统一规律，并将阴阳五行学说与天、地、人之间的联系进行分类和归纳，从而以阴阳学说指导医疗的应用和实践。

【原文】

黄帝曰：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

故积阳为天，积阴为地。阴静阳躁，阳生阴长，阳杀阴藏，阳化气，阴成形。寒极生热，热极生寒，寒气生浊，热气生清。清气在下，则生飧泄；浊气在上，则生胀。此阴阳反作，病之逆从也。

【译文】

黄帝道：阴阳是宇宙间的普遍规律，是万事万物的纲领和变化之源，是生长和毁灭的根本，也是一切事物新生、成长、变化、消亡的基本规律。所以治疗疾病时，必须探求阴阳这个根本。

用自然界的变化来比喻，阳气上浮，聚积成为天，阴气重浊下降，聚积为地。阴沉静，阳焦躁；阳主生发，阴主成长；阳主肃杀，阴主收敛。阳能产生力量，阴能赋予形体。寒达到了极致就会转化为热，热达到极致就会转化为寒；寒气能产生浊阴，热气能产生清阳。清阳之气下降而不能上升，就会发生泄泻症。浊阴之气上升而不能下降，就会引发胀满症。这是阴阳的常异变化而导致的疾病的逆顺之别。

【原文】

故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故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脏；清阳实四支，浊阴归六腑。

水为阴，火为阳。阳为气，阴为味。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精食气，形食味，化生精，气生形。味伤形，气伤精；精化为气，气伤于味。

【译文】

因此，大自然的清阳之气上升成为天，浊阴之气下降成为地；地气蒸腾上升成为云，天气凝结下降而为雨；雨是由地气上升后所成的云转变来的，云是由天气所蒸发的水汽形成的。人体也是如此，清阳之气出于耳、目、口、鼻等上窍，浊阴之气出于前、后阴等下窍；清阳之气向外发泄于腠理，浊阴之气内归于五脏；清阳之气充实四肢，浊阴之气归流于六腑。

以水火划分阴阳，水属阴，火属阳。阳是无形的气，阴则是有形的味，食物属阴。食物能充养身体，而形体的生成又必须依靠气化的功能，功能是由精产生的，也就是说精可以化生功能。精又由气化所产生，因此形体的充养全部依靠饮食，饮食经过生化而形成精，再经过气化作用充养形体。假如饮食不节制，就会损害形体，功能不正常也会亏耗经气，精可以产生功能，饮食没有节制，功能也会受损害。

【原文】

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味厚者为阴，薄为阴之阳。气厚者为阳，薄为阳之阴。味厚则泄，薄则通。气薄则发泄，厚则发热。

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阴胜则阳病，阳胜则阴病。阳胜则热，阴胜则寒。重寒则热，重热则寒。

【译文】

味属阴，因此从下窍排出；气属阳，因此从上窍泄出。味浓厚的属纯阴，味清淡的属阴中之阳；气坚厚的属纯阳，气薄弱的属阳中之阴。味浓厚可以泻下，味清淡则可通利；气薄弱能渗泻邪气，气坚厚能助阳生热。

阳气亢盛会使元气虚竭，阳气正常会使元气旺盛，因为过盛的阳气会损伤元气，而元气却依靠正常的阳气，所以过盛的阳气会消耗元气，正常的阳气能补充元气。气味之中，凡气味辛甘并具有发散作用的属阳，气味酸苦而有通泄作用的属阴。人体内的阴阳是相对平衡的，假如阴气偏胜，那么阳气就会受到损伤而引发病变；如果阳气偏胜，那么阴气就会耗伤而引发病变。阳偏胜就会表现为热性病，阴偏胜就会表现为寒性病。寒到极致，反而会出现热象；热到极致，反而会出现寒象。

【原文】

寒伤形，热伤气。气伤痛，形伤肿。故先痛而后肿者，气伤形也；先肿而后痛者，形伤气也。

风胜则动，热胜则肿，燥胜则干，寒胜则浮，湿胜则濡泻。

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故喜怒伤气，寒暑伤形。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喜怒不节，寒暑过度，生乃不固。

故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故曰：冬伤于寒，春必温病；春伤于风，夏生飧泄；夏伤于暑，秋必痎疟；秋伤于湿，冬生咳嗽。

【译文】

寒邪会损伤形体，热邪会损伤气分。气分受到损耗，会引发疼痛；形体受到损害，会出现肿胀。因此，如果疾病是先疼痛后肿胀的，就是气分先受到损伤，而后牵涉形体；先肿胀而后疼痛的，就是形体先受到损伤，而后影响气分。

体内风邪偏胜，会出现痉挛动摇的现象；热邪偏胜，会出现红肿；燥邪偏胜，会出现干枯；寒邪偏胜，会出现浮肿；湿邪偏胜，会出现濡泻。

自然界因有春、夏、秋、冬四季的更替和木、火、土、金、水五行的变化，而产生了寒、暑、燥、湿、风五种气候，形成了生、长、化、收藏的规律。人有肝、心、脾、肺、肾五脏，五脏之气化生五志，产生了喜、怒、悲、忧、恐五种情绪变化。喜怒等情绪变化，会损伤气，寒暑外侵，会损伤形体。暴怒伤人阴气，暴喜伤人阳气。气逆上行，充满经脉，则神气浮越，脱离形体。因此，喜怒无节制，或者过寒过热，都会危及生命。

阴极可以转化为阳，阳极可以转化为阴。因此，冬季受到寒邪侵袭，第二年春天就容易罹患温病；春天受到风邪侵袭，夏季就容易罹患飧泄症；夏季受到热邪侵袭，秋天就容易罹患疟疾；秋季受到湿邪侵袭，冬天就容易咳嗽。

【原文】

帝曰：余闻上古圣人，论理人形，列别脏腑，端络经脉，会通六合，各从其经；气穴所发，各有处名；溪谷属骨，皆有所起；分部逆从，各有条理；四时阴阳，尽有经纪；外内之应，皆有表里，其信然乎？

【译文】

黄帝问：我听说上古时代的圣人，讲求人体的形态，分别内在的脏腑，了解经脉的分布，交汇贯通六合，各依不同的循行路线起止；经气所注入的部位，各有名称；肌肉交会处和关节连接处，各有起点；分属部位的逆顺，各有一定的条理；四季的阴阳变化，都有一定秩序；外在环境与人体内部的对应，各有表里，这些都是真的吗？

【原文】

岐伯对曰：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肝主目。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脏为肝，在色为苍，在音为角，在声为呼，在变动为握，在窍为目，在味为酸，在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筋，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

【译文】

岐伯说：春主东方，阳气上升而生风，风气促进草木生长，木气可以生酸味，酸味能煦养肝气，肝气又能滋养筋，筋柔软能生发心气，肝气上通于目。它在自然界中是精深玄妙的，是人能了解自然界变化的道理，是大地能生化万物的根本原因。大地能生化，所以能产生万事万物；人能了解自然界变化的道理，因此能具备无穷的智慧；万事万物精深玄妙，变化神妙莫测。这种神妙莫测的变化，在天为风气，在地为木气，在人体为筋，在五脏为肝，在五色为青色，在五音为角，在五声为呼，在人体的病变为握，在七窍为目，在五味为酸，在情绪上为怒。大怒会伤肝，悲伤可以遏制愤怒；风气会损伤筋，燥气可以平抑风气；酸味会伤害筋，辛味可以平抑酸味。

【原文】

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心主舌。其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脏为心，在色为赤，在音为徵，在声为笑，在变动为忧，在窍为舌，在味为苦，在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热伤气，寒胜热；苦伤气，咸胜苦。

【译文】

夏主南方，阳气旺盛而生热，热能生火，火气能生苦味，苦味能滋养心气，心气能化生血气，血气充溢能濡养脾气，心气关联于舌。它的变化在天为热气，在地为火气，在人体为血脉，在五脏为心，在五色为红，在五音为徵，在五声为笑，在人体的病变为忧，在苗窍为舌，在五味为苦，在情绪上为喜。大喜会损伤心，惊恐可以遏制喜悦；热气能损伤气，而寒气可以平抑热气；苦味会伤害气，咸味则能平抑苦味。

【原文】

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脾主口。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脏为脾，在色为黄，在音为宫，在声为歌，在变动为哕，在窍为口，在味为甘，在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湿伤肉，风胜湿；甘伤肉，酸胜甘。

【译文】

长夏主中央，长夏产生湿气，湿气能生土气，土气能生甘味，甘味能充养脾气，脾气能滋长肌肉，肌肉丰腴能充实肺气，脾气关联于口。它的变化在天为湿气，在地为土气，在人体为肌肉，在五脏为脾，在五色为黄，在五音为宫，在五声为歌，在人体的病变为哕，在苗窍为口，在五味为甘，在情绪上为思。思虑损伤脾，怒气可以平抑思虑；湿气会伤害肌肉，而风气可以平抑湿气；甘味可损伤肌肉，酸味能平抑甘味。

【原文】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肺主鼻。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脏为肺，在色为白，在音为商，在声为哭，在变动为咳，在窍为鼻，在味为辛，在志为忧。忧伤肺，喜胜忧；热伤皮毛，寒胜热；辛伤皮毛，苦胜辛。

【译文】

秋主西方，秋天产生燥气，燥气能生金气，金气能生辛味，辛味能充养肺气，肺气能滋长皮毛，皮毛润泽能滋养肾气，肺气关联于鼻。它的变化在天为燥气，在地为金气，在人体为皮毛，在五脏为肺，在五色为白，在五音为商，在五声为哭，在人体的病变为咳嗽，在苗窍为鼻，在五味为辛，在情绪上为忧。忧伤会伤害肺，喜悦可以平抑忧伤；热会损伤皮毛，寒冷可以平抑热气；辛味会伤害皮毛，苦味能平抑辛味。

【原文】

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肾主耳。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脏为肾，在色为黑，在音为羽，在声为呻，在变动为栗，在窍为耳，在味为咸，在志为恐。恐伤肾，思胜恐；寒伤血，燥胜寒；咸伤血，甘胜咸。

【译文】

冬主北方，冬天产生寒气，寒气能生水气，水气能生咸味，咸味能充养肾气，肾气能滋养骨髓，骨髓充实能滋养肝气，肾气关联于耳。它的变化在天为寒气，在地为水气，在人体为骨髓，在五脏为肾，在五色为黑，在五音为羽，在五声为呻，在人体的病变为战栗，在苗窍为耳，在五味为咸，在情绪上为恐。惊恐会伤肾，思虑可以平抑惊恐；寒气会损伤血，燥气能平抑寒气；咸味会损伤血脉，甘味能平抑咸味。

【原文】

故曰：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阴阳者，万物之能始也。

故曰：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

【译文】

因此说：天和地，分别在万物的上部和下部；阴和阳，如血气与女男之相对待；左和右，是阴阳运行的通道；水和火，水属寒性，火属热性，它们是阴阳的征象。总而言之，阴阳变化是万物生长的原动力。

因此说：阴阳是互相为用的，阴在内部，为阳的把守；阳在外部，是阴的役使。

【原文】

帝曰：法阴阳奈何？

岐伯曰：阳胜则身热，腠理闭，喘粗为之俯仰，汗不出而热，齿干以烦冤，腹满死，能冬不能夏。阴胜则身寒，汗出，身常清，数栗而寒，寒则厥，厥则腹满死，能夏不能冬。此阴阳更胜之变，病之形能也。

【译文】

黄帝问：阴阳的法则在人体是如何反映出来的？

岐伯说：如果阳气过盛，身体就会发热，腠理闭合，气粗喘促，呼吸困难，身体也会因此而起伏反侧，不出汗且发热，牙齿干燥，心中烦闷，如果还出现腹部胀满的现象，此为死症，属阳性之病，所以冬天姑且能支撑，夏天就经受不了了。如果阴气过盛，身体就会发冷，并且出汗较多，或者身体总是觉得冷，常常打寒战发抖，甚至手足厥逆，如果出现手足厥逆而腹部胀满的现象，此为死症，属阴胜之病，所以夏天姑且能支撑，冬天就经受不了了。上述病状就是阴阳偏胜失衡在人体上的变化反映。

【原文】

帝曰：调此二者奈何？

岐伯曰：能知七损八益，则二者可调；不知用此，则早衰之节也。

年四十，而阴气自半也，起居衰矣；年五十，体重，耳目不聪明矣；年六十，阴痿，气大衰，九窍不利，下虚上实，涕泣俱出矣。

故曰：知之则强，不知则老，故同出而名异耳。智者察同，愚者察异，愚者不足，智者有余，有余则耳目聪明，身体轻强，老者复壮，壮者益治。

【译文】

黄帝问：如何调摄人体的阴阳呢？

岐伯说：如果能掌握七损八益的养生之道，就可以调摄人体的阴阳，如果不知道这些道理，就会提早衰老。

一般人到四十岁时，体内阴气就已自然削减掉一半了，起居行动上会出现衰老迹象；到五十岁时，会感觉身体笨重，耳不聪、目不明；到六十岁时，阴气萎弱，肾气大大衰减，九窍不能通利，出现下虚上实的现象，还会不时淌眼泪、流鼻涕。

所以说：懂得了这个道理去调摄阴阳的人，身体就健康；不调摄阴阳的人，身体就容易衰老。人原本的身体状况都是相同的，最终却有健康和早衰两种结果。懂得养生之道的人，能发现共有的健康本能；不懂得养生之道的人，只知道身体衰弱时和强健时有所不同。不注重调摄阴阳的人，总是感觉精力不足，而注重调摄阴阳的人，常常感到精力旺盛。精力旺盛则耳聪目明、身轻体壮，原本年迈的老者会变得很健硕，而原本就很年轻的人，身体状况则会更好。

【原文】

是以圣人为无为之事，乐恬憺之能，从欲快志于虚无之守，故寿命无穷，与天地终，此圣人之治身也。

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阴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满东南，故东南方阳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强也。

【译文】

正因为圣人不勉强行事、自寻烦恼，以乐观愉悦为旨趣，总是神清气爽，过着宁静的生活，所以能延年益寿，与天地长存。这就是圣人的养生之道啊。

天之阳气在西北方不足，因此西北方属阴，而人的右耳也就不如左耳敏锐；地之阴气在东南方不足，因此东南方属阳，而人的左手左脚也就不如右手右脚灵活。

【原文】

帝曰：何以然？

岐伯曰：东方阳也，阳者其精并于上，并于上则上明而下虚，故使耳目聪明而手足不便也。西方阴也，阴者其精并于下，并于下则下盛而上虚，故其耳目不聪明而手足便也。故俱感于邪，其在上则右甚，在下则左甚，此天地阴阳所不能全也，故邪居之。

【译文】

黄帝问：为什么会这样？

岐伯说：东方属阳，阳性向上，就人体来说，阳气积聚在上部，上部强盛了下部就必然会虚弱，因而才出现耳聪目明却手脚不灵便的状况；西方属阴，阴气下降，就人体来说，阴气聚积在下部，下部强盛了上部就必然会虚弱，因而才出现手脚灵活却耳不聪、目不明的状况。所以同样是感受了外邪，如果是在上部，那么身体的右侧就会病得较重；如果是在下部，那么身体的左侧就会病得严重。天地阴阳之气不能处处均衡，而人的身体也有阴阳盛虚的区别，所以邪气才能乘虚侵袭人体。

【原文】

故天有精，地有形，天有八纪，地有五理，故能为万物之父母。清阳上天，浊阴归地，是故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纲纪，故能以生长收藏，终而复始。

惟贤人上配天以养头，下象地以养足，中傍人事以养五脏。天地通于肺，地气通于嗌，风气通于肝，雷气通于心，谷气通于脾，雨气通于肾。

六经为川，肠胃为海，九窍为水注之气。以天地为之阴阳，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阳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暴气象雷，逆气象阳。故治不法天之纪，不用地之理，则灾害至矣。

【译文】

所以天有精气，地有形体；天有八节之纲纪，地有五方的道理，因此天地是万物生长的根本。

阳气轻清上升为天，阴气重浊下凝为地，因此天地的运动和静止，是以阴阳的变化莫测为纲领，而使万物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周而复始，循环不止。

只有通晓这些道理的人能配合天气以养护头，顺就地气来保养足，依傍人事去养护五脏。天的轻清之气与肺相通，地的水谷之气与咽相通，风木之气与肝相通，雷火之气与心相通，溪谷之气与脾相通，雨水之气与肾相通。

六经好似河流，肠胃好似大海，九窍为水津之气贯注的地方。如果用天地的阴阳比喻人体的阴阳，那么人的汗，就好像天上降下的雨；人的气，就好像天地间的暴风。而人的怒气，就好像雷霆；逆上之气，就好像阳热的火。故此，调养身体若不取法于天地之理，那疾病就一定会发生。

【原文】

故邪风之至，疾如风雨，故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肤，其次治筋脉，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脏。治五脏者，半死半生也。

故天之邪气，感则害人五脏；水谷之寒热，感则害于六腑；地之湿气，感则害皮肉筋脉。故善用针者，从阴引阳，从阳引阴，以右治左，以左治右，以我知彼，以表知里，以观过与不及之理，见微得过，用之不殆。

【译文】

所以外邪侵害人体，快得就像疾风暴雨一样。善于治病的医生，当病邪还在皮毛时，就会进行治疗；医术平庸的医生，在病邪侵入肌肤时才进行治疗；医术较差的医生，在病邪侵入到筋脉时才进行治疗；医术更差的医生，在病邪侵入到六腑时才进行治疗；医术最差的医生，在病邪已深至五脏时才进行治疗。如果病邪深入五脏，病情就十分严重了，这时只有一半的治愈可能。

人们如果感受了天的邪气，就会伤及五脏；感受了饮食的寒或热，就会损伤六腑；感受了地的湿气，就会损伤皮肉筋脉。因此，善于运用针刺治疗的医生，对于在阳的病，常从阴分引导病邪外出，对于在阴的病，常从阳分引导病邪外出，或取右侧来治疗左侧的病，取左侧来治疗右侧的病，还用自己的正常状态来对比病人的反常状态，并根据病人外部的表征来掌握内部的病变，判断病的太过或不及，这样就能在疾病刚出现的时候，找出病邪的所在进行治疗，不致使病情进展到危险的地步。

【原文】

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审清浊，而知部分；视喘息，听音声，而知所苦；观权衡规矩，而知病所主；按尺寸，观浮沉滑涩，而知病所生。以治无过，以诊则不失矣。

故曰：病之始起也，可刺而已；其盛，可待衰而已。故因其轻而扬之，因其重而减之，因其衰而彰之。

【译文】

因此，善于诊治的医生，通过观察病人气色和脉象，先判断病症的阴阳；审视五色的清浊，就能了解病变发生在哪个部位；通过观察病人的呼吸，倾听病人的声音，就能了解病人的痛苦所在；通过诊视四时的色泽和脉搏，就能得知病在哪个脏腑；通过诊察寸肤的滑涩和寸口的浮沉，就能明确判断发病的原因。如此诊断就不会有错误，治疗也不会失误。

所以说：疾病刚发生时，可用针刺治愈；当病情严重时，则要等病邪稍退后再进行针刺治疗。病情较轻时，应用发散轻扬的方法治疗；病情较重时，应用消减法治疗；气血虚弱的，应用补益法治疗。

【原文】

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其高者，因而越之；其下者，引而竭之；中满者，泻之于内。

其有邪者，渍形以为汗；其在皮者，汗而发之；其慓悍者，按而收之；其实者，散而泻之。审其阴阳，以别柔刚。阳病治阴，阴病治阳。定其血气，各守其乡。血实宜决之，气虚宜掣引之。

【译文】

形体衰弱的，应该温阳补气；精气不足的，应该用味道浓厚的食物补之。如果病邪在上部，可以用吐法；病邪在下部，可以用疏导的方法；病邪在中部，表现为胀满的，可以用泻下法。

病邪在体表的，可以使用汤药浸渍的方法发汗；病邪在皮肤的，可以用发汗的方法使病邪外泄；病势急暴的，可用按得其状，以制伏之；属实证的，可用散法或泻下法。诊察疾病的阴阳性，以断定治疗方法用刚还是用柔，阳病应该治阴，阴病应该治阳；判断病邪在气在血，防止血病损害气，气病损伤血，因此血实的适宜用泻血法，气虚的适宜用导引法。

阴阳离合论篇第六

本篇讨论阴经与阳经离合之数，离则为三、合则为一。文中将阳分为太阳、阳明、少阳，将阴分为太阴、少阴、厥阴，皆离也。三阴合为一阴，三阳合为一阳，皆合也。

【原文】

黄帝问曰：余闻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大小月三百六十日成一岁，人亦应之。今三阴三阳不应阴阳，其故何也？

【译文】

黄帝问：我曾听说天属阳，地属阴，日属阳，月属阴，大月和小月合起来三百六十天而成为一年，人体也与之相对应。但现在人体的三阴三阳却与天地阴阳不相对应，这是什么原因呢？

【原文】

岐伯对曰：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万之大不可胜数，然其要一也。

天覆地载，万物方生。未出地者，命曰阴处，名曰阴中之阴；则出地者，命曰阴中之阳。阳予之正，阴为之主。故生因春，长因夏，收因秋，藏因冬，失常则天地四塞。阴阳之变，其在人者，亦数之可数。

【译文】

岐伯说：天地阴阳的范畴很广，在实际运用中，经过进一步推演，可以由十推到百，由百推到千，由千推到万，甚至一直演绎下去，无穷无尽，但其原则终归只有一个，那就是对立统一的阴阳之道。

天地之间，万物初生，还没有长出地面的，叫做伏居阴处，称为阴中之阴；已经长出地面的，叫阴中之阳。万物因为有阳气才能生长，因为有阴气才能有形体。所以万物的初生，是凭借着春气的和暖；万物的生长，是凭借着夏气的炙热；万物的收成，是凭借着秋气的凉爽；万物的闭藏，是凭借着冬气的严寒。假如四时阴阳失去正常的顺序，气候失常，那么万物生长收藏的变化也会失常。阴阳的这种变化，于人而言，是有一定规律，并且可以推测而知的。

【原文】

帝曰：愿闻三阴三阳之离合也。

岐伯曰：圣人南面而立，前曰广明，后曰太冲。太冲之地，名曰少阴；少阴之上，名曰太阳。太阳根起于至阴，结于命门，名曰阴中之阳。中身而上，名曰广明；广明之下，名曰太阴；太阴之前，名曰阳明。阳明根起于厉兑，名曰阴中之阳。厥阴之表，名曰少阳。少阳根起于窍阴，名曰阴中之少阳。

是故三阳之离合也：太阳为开，阳明为阖，少阳为枢。三经者，不得相失也，搏而勿浮，命曰一阳。

【译文】

黄帝说：我很想听您说说三阴三阳的离合情况。

岐伯说：圣人面朝南方站立，前方叫广明，后方叫太冲，循行在太冲部位的经脉叫少阴。在少阴经上面的经脉，叫太阳。太阳经下端的起点是足小趾外侧的至阴穴，上端的终结点是睛明穴，因为太阳是少阴之表，所以被称为阴中之阳。如果以人身上部和下部来说，上半身属阳，称广明，广明以下称太阴，太阴前面的经脉叫阳明。阳明经下端的起点是足大趾侧次趾末端的历兑穴，因为阳明是太阴之表，所以被称为阴中之阳。厥阴是阴气已尽、重新回阳的意思，因此厥阴之表，是少阳经，少阳经下端的起点是窍阴穴，因为少阳居于厥阴之表，所以被称为阴中之少阳。

三阳经脉的离合情况分别是：太阳主表为开，阳明主里为阖，少阳介乎表里之间为枢。但是它们三者并非互不相干，而是互相协调、密切相关的，所以合称为一阳。

【原文】

帝曰：愿闻三阴？

岐伯曰：外者为阳，内者为阴。然则中为阴，其冲在下，名曰太阴，太阴根起于隐白，名曰阴中之阴。太阴之后，名曰少阴，少阴根起于涌泉，名曰阴中之少阴。少阴之前，名曰厥阴，厥阴根起于大敦，阴之绝阳，名曰阴之绝阴。

是故三阴之离合也：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三经者，不得相失也，搏而勿沉，名曰一阴。

阴阳figure_0033_0001 ，积传为一周，气里形表而为相成也。

【译文】

黄帝说：希望再听您讲述三阴的离合情况。

岐伯说：在外的属阳，在内的属阴，因此在内的经脉为阴经，循行在少阴前面的叫做太阴，其下端起点是足大趾末端的隐白穴，太阴经被称为阴中之阴。

太阴的后面，叫少阴，其起点是足心的涌泉穴，少阴经被称为阴中之少阴。少阴的前面，称厥阴，厥阴经的起点是足大趾末端的大敦穴，因为两阴相合而无阳，厥阴又处在最里面的位置，所以被称为阴之绝阴。

三阴经的离合情况分别是：太阴是三阴之表为开；厥阴为主阴之里为阖；少阴介于表里之间为枢。它们三者，并非互不相干，而是互相协调、密切相关的，因此合称为一阴。

阴阳之气，往来运行不息，依次相传于周身，气运于里，形立于表，这就是阴阳离合、表里相成的缘故。

阴阳别论篇第七

本篇明确指出四时正常脉象和十二经脉的变化与四时十二月的自然变迁是必须顺应的，并以阴阳学说来辨别脉象，诊断疾病，推测预后。此外，文中还叙述了六经发病的常见脉象、症状及其预后。

【原文】

黄帝问曰：人有四经十二从，何谓？

岐伯对曰：四经应四时，十二从应十二月，十二月应十二脉。脉有阴阳，知阳者知阴，知阴者知阳。

凡阳有五，五五二十五阳。所谓阴者，真脏也，见则为败，败必死也。所谓阳者，胃脘之阳也。别于阳者，知病处也；别于阴者，知死生之期。

【译文】

黄帝问道：人有四经十二从，指的是什么呢？

岐伯说：四经是与四季相对应的正常脉象，十二从是与十二月相对应的十二经脉。脉有阴阳之分，知道何为阳脉，就能知道何为阴脉，反之，知道何为阴脉，就能知道何为阳脉。

阳脉有五种，分别为春微弦、夏微钩、长夏微缓、秋微毛、冬微石。五时各有五脏的阳脉，因此五时与五脏对应，为二十五种阳脉。阴脉是没有胃气的脉象，叫真脏脉象。真脏脉表示胃气已衰败，一旦出现衰败的征象，即可断定病人一定会死。阳脉是有胃气的脉象。通过诊察阳脉的情况，就能了解疾病所在的位置；通过诊察真脏脉的情况，就能断定病人的死期。

【原文】

三阳在头，三阴在手，所谓一也。别于阳者，知病忌时；别于阴者，知死生之期。谨熟阴阳，无与众谋。

所谓阴阳者，去者为阴，至者为阳；静者为阴，动者为阳；迟者为阴，数者为阳。

凡持真脉之藏脉者，肝至悬绝急，十八日死；心至悬绝，九日死；肺至悬绝，十二日死；肾至悬绝，七日死；脾至悬绝，四日死。

【译文】

要了解三阳经脉的情况，需要诊察结喉两旁的人迎穴；要了解三阴经脉的情况，需要诊察手鱼际后的寸口。通常在健康状态下，人迎穴和寸口的脉象是统一的。辨识属阳的胃脉，能了解时令气候与疾病的宜忌；辨识属阴的真脏脉，能断定病人的生死期限。临证时应审慎而熟练地辨识阴脉和阳脉，就不会迟疑不决而众说纷纭了。

脉象的阴阳情况是这样的：脉往为阴，脉来为阳；脉静为阴，脉动为阳；脉慢为阴，脉快为阳。

凡是诊断到的没有胃气的真藏脉，比如肝脉来时，或者脉搏微弱，好像一条悬吊着的线，似要断绝，或者急促而生硬，十八天后一定死；心脉来时，孤悬断绝，九天后一定死；肺脉来时，孤悬断绝，十二天后一定死；肾脉来时，孤悬断绝，七天后一定死；脾脉来时，孤悬断绝，四天后一定死。

【原文】

曰：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其传为风消，其传为息贲者，死不治。

曰：三阳为病发寒热，下为痈肿，及为痿厥，腨；其传为索泽，其传为疝。

曰：一阳发病，少气，善咳，善泄；其传为心掣，其传为隔。

二阳一阴发病，主惊骇，背痛，善噫，善欠，名曰风厥。

二阴一阳发病，善胀，心满善气。

三阴三阳发病，为偏枯，萎易，四支不举。

【译文】

通常来说：胃肠有病，会干扰心脾，病人常常有难言的情况，假如是女子就会出现月经不调，甚至闭经的现象。如果时间长了病变转移，或者恶化为“风消”，身体渐渐消瘦；或者恶化为“息贲”，呼吸短而急促，气息上逆，就都无法治愈了。

通常来说：太阳经有病时，会出现寒热的症状，或者下部浮肿，或者两脚软弱无力、逆冷，腿肚酸疼。如果时间长了病变转移，会导致皮肤干枯，或者引发颓疝。

通常来说：少阳经有病时，生发之气会衰减，容易患上咳嗽和泄泻。如果时间长了病变转移，会出现心虚掣痛，或者食欲不振、隔塞不通等症状。

阳明与厥隐发生病变时，主要症状是惊骇，背痛，经常嗳气、呵欠，这种病叫风厥。

少阴和少阳有病时，会出现腹部胀满，心中烦闷，常常叹气等症状。

太阳和太阴有病时，会出现半身不遂的偏枯症，筋肉萎缩无力，或者四肢不能举动。

【原文】

鼓一阳曰钩，鼓一阴曰毛，鼓阳胜急曰弦，鼓阳至而绝曰石，阴阳相过曰溜。

阴争于内，阳扰于外，魄汗未藏，四逆而起，起则熏肺，使人喘鸣。

阴之所生，和本曰和。是故刚与刚，阳气破散，阴气乃消亡。淖则刚柔不和，经气乃绝。

死阴之属，不过三日而死；生阳之属，不过四日而死。

【译文】

按压脉搏时，脉搏在指下鼓动，来势强盛，去势衰弱，叫钩脉；脉搏在指下无力，来势轻浮，叫毛脉；脉搏有力而紧绷，好似琴瑟的弦，叫弦脉；脉搏有力却必须用力按压，轻按不足，叫石脉；不是十分无力，也不是十分有力，来往柔和，流通顺滑，叫滑脉。

阴气争盛于内，阳气扰乱于外，大量出汗，四肢厥冷，寒气就会伤肺，使人喘息有声。

阴精之所以能够不断产生，根本在于阴阳两气的调和。假如以刚与刚，阳气过盛就会破散，阴气也会消亡；如果阴气独盛，寒湿偏胜，属刚柔不和，也会导致经脉气血的衰竭。

患上属于死阴之类的疾病，超不过三天就会死亡；患上属于生阳之类的疾病，超不过四天就会死亡。

【原文】

所谓生阳死阴者，肝之心谓之生阳，心之肺谓之死阴，肺之肾谓之重阴，肾之脾谓之辟阴，死不治。

结阳者，肿四支。结阴者，便血一升，再结二升，三结三升。阴阳结斜，多阴少阳曰石水，少腹肿。二阳结，谓之消。三阳结，谓之隔。三阴结，谓之水。一阴一阳结，谓之喉痹。

【译文】

生阳和死阴是这样的：如果肝病转移到心，是木生火，得其气，叫生阳；如果心病转移到肺，火克金，金为火所灭，叫死阴；如果肺病转移到肾，肺和肾同属阴，两阴相并，叫重阴；如果肾病转移到脾，就是肾水反过来欺侮脾土，这叫辟阴，是不能治愈的死症。

若邪气在阳经郁结，就会引起四肢肿胀；邪气在阴经凝结，阴经的气血受阻，就会导致大便出血，轻的便一升，重的便二升，更严重的便三升；阴经阳经都有邪气郁结，而阴经的稍重，就会引发“石水”病，出现小腹肿胀的症状；邪气在足阳明胃经和手阳明大肠经郁结，肠和胃都会生热，就会引发消渴症；邪气在足太阳膀胱经和手太阳小肠经郁结，通常会引发上下闭塞不通的隔症；邪气在足太阴脾经和手太阴肺经郁结，会引发水肿症；邪气在厥阴经和少阳经郁结，会引发喉痹病。

【原文】

阴搏阳别，谓之有子。阴阳虚，肠澼死。阳加于阴，谓之汗。阴虚阳搏，谓之崩。

三阴俱搏，二十日夜半死；二阴俱搏，十三日夕时死；一阴俱搏，十日死；三阳俱搏且鼓，三日死；三阴三阳俱搏，心腹满，发尽，不得隐曲，五日死；二阳俱搏，其病温，死不治，不过十日死。

【译文】

阴脉跳动有力，和阳脉有显著区别，表明已怀孕；阴阳脉（尺脉、寸脉）都虚弱，同时患有痢疾的，是死症；阳脉胜于阴脉，会出汗，阴脉虚弱而阳脉强盛，火迫使血循行，如果是妇女就会发生血崩病。

肺脾之脉都搏击于指下，大概二十天后的半夜就会死亡；心肾之脉都搏击于指下，大概十三天后的傍晚时分就会死亡；心包络和肝经之脉都搏击于指下，大概十天后的清晨就会死亡；膀胱小肠之脉都搏击于指下，且过于有力的，三天后就会死亡；三阴三阳之脉都搏击于指下，心腹胀满，阴阳之气发泄殆尽，大小便不利，五天后就会死亡；胃和大肠之脉都搏击于指下，如果患有温病，则不能治愈，十天后就会死亡。

灵兰秘典论篇第八

本篇讨论了人身十二脏腑的生理功能，指出了心的主宰作用。并说明了各个脏器的相互联系，从而证明人体是完整的统一体。

【原文】

黄帝问曰：愿闻十二脏之相使，贵贱何如？

岐伯对曰：悉乎哉问也。请遂言之！

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

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

【译文】

黄帝问：我想听你讲述人体十二脏腑互相配合的情况，它们之间有主次之别吗？

岐伯回答说：您问的很具体，现在就让我说说吧。心，就好似君主，主管全身，人的精神情志等一切思维活动都由此产生。肺，就好似辅佐君主的宰相，因主一身之气而调节全身活动。肝，就好似勇武的将军，智谋策略由此而出。胆，就好似负责下决策的官员，具有决断力。膻中，就好似侍奉君主的内臣，护卫心并接受它的指令，心志的喜乐全靠它传出。脾和胃，就好似管理仓库的官员，掌管着食物的受纳与消化，五味的营养就是通过它们才被消化、吸收和运输的。大肠，就好似传递人员，负责输送食物中的废物，使其转变成粪便，排出体外。小肠，就好似受盛的官员，负责承受胃里下行的食物，并再次进行分化清浊。肾，就好似士兵，没有它，智慧和技巧得不到发挥。三焦，就好似总管，它能使人全身的水道通畅。膀胱，就好似地方官员，负责存藏津液，通过气化作用，才能排尿。

上面所说的这十二官，虽然职责不同，但它们必须协调统一，不可相互脱离。

【原文】

故主明则下安，以此养生则寿，殁世不殆，以为天下则大昌。主不明则十二官危，使道闭塞而不通，形乃大伤，以此养生则殃，以为天下者，其宗大危，戒之戒之！

至道在微，变化无穷，孰知其原！窘乎哉，消者瞿瞿，孰知其要！闵闵之当，孰者为良！

恍惚之数，生于毫厘，毫厘之数，起于度量，千之万之，可以益大，推之大之，其形乃制。

黄帝曰：善哉，余闻精光之道，大圣之业，而宣明大道，非斋戒择吉日，不敢受也。

黄帝乃择吉日良兆，而藏灵兰之室，以传保焉。

【译文】

因此如果君主英明通达，臣子们也会安定正常，用这个道理来养生，就能长寿，一辈子也不会出现严重的疾病，以这个道理治国，就能使国家繁盛。假如君主不英明通达，十二官就会有危险，也就是说心功能失常，则十二脏腑的功能必将发生紊乱，各个器官无法正常发挥职能，人的生命就会受到严重危害。这时就无从谈养生，更不能延长寿命了，只会引来病患，缩短寿命。同样的道理，昏庸的君主治理天下，政权就岌岌可危，一定要提高警惕啊！

深奥的道理精妙难测，其变化也无穷无尽，谁能了解它的根源呢？确实非常困难！有学问的人勤勉探求，可是谁能了解它的精要？那些道理晦涩难懂，放佛被遮掩了一样，怎么能知道它的精华是什么呢！那难明之数，由毫厘的微小数目产生，可毫厘也是由更小的度量产生的，只是它们积少成多，并成千上万倍地扩大、增加，才演变成了万事万物。

黄帝说：说得好！我听到了精粹透彻的理论，这真是圣人成就事业的根本啊！如此明白晓畅的宏大理论，假如不专心修省并选择良辰吉日，实在不敢接受它。

于是黄帝挑选吉日把这些理论珍藏在灵台兰室内，以便于保存并传于后世。

六节脏象论篇第九

本篇首论天度、气数，继论脏象、脉象，着重说明了人体内在脏腑与外界环境的密切关系。

【原文】

黄帝问焉：余闻天以六六之节，以成一岁，人以九九制会，计人亦有三百六十五节，以为天地，久矣，不知其所谓也？

岐伯对曰：昭乎哉问也，请遂言之！夫六六之节，九九制会者，所以正天之度，气之数也。天度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气数者，所以纪化生之用也。

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行有分纪，周有道理。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而有奇焉。故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岁，积气余而盈闰矣。

立端于始，表正于中，推余于终，而天度毕矣。

【译文】

黄帝问：我听说天体的运行是以六个甲子为一年，人体以九九极数的变化与之对应，同时人又有三百六十五穴与天地配合，这些说法很早就听说了，但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呢？

岐伯说：你问得真高明啊！请让我详细地说说吧。六六之节和九九制会，分别是用来确定天度和气数的。天度是计算日月行程的尺度。气数是用来表明万物生化之节气的。

天属阳，地属阴；日属阳，月属阴。日月的运行有一定的位置和秩序，其环周也有一定的轨道。太阳一个昼夜运行一度，月亮一个昼夜运行十三度多，因此大月、小月共计三百六十五天为一年，因为月份不足，节气有余，而产生了闰月。

确定冬至为一年节气的起始，用圭表测量日影，推算正中气的时间，根据日月的运行来推算节气，直至一年的末尾，这样，整个天度的变化就能全部算出来了。

【原文】

帝曰：余已闻天度矣。愿闻气数，何以合之？

岐伯曰：天以六六为节，地以九九制会，天有十日，日六竟而周甲，甲六复而终岁，三百六十日法也。

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其气九州九窍，皆通乎天气。故其生五，其气三。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三而三之，合则为九。九分为九野，九野为九脏，故形脏四，神脏五，合为九脏以应之也。

【译文】

黄帝说：我已经了解天度了，还想了解气数是如何与天度相配合的。

岐伯说：天以六十日为一节，六节就是一年，地以九九之数配合天道，天有十干，代表十日，十干循环六次就是一个甲子，甲子循环六次就是一年，这是三百六十日的计算方法。

从古至今，一切生物都以天气为生命存在的本源，而这个本源就是天地阴阳的变化。地有九州，人有九窍，都是与天气相通的。天生化出五行，阴阳又依据盛衰消长各自分而为三。三气合成为天，三气合成为地，三气合成为人，天、地和人各分为三，三三合为九气，在地划分为九州，在人体分为九脏，即胃、大肠、小肠、膀胱四个“形脏”和肝、心、脾、肺、肾五个“神脏”，以与天度节气相通。

【原文】

帝曰：余已闻六六九九之会也，夫子言积气盈闰，愿闻何谓气？请夫子发蒙解惑焉。

岐伯曰：此上帝所秘，先师传之也。

帝曰：请遂闻之。

岐伯曰：五日谓之候，三候谓之气，六气谓之时，四时谓之岁，而各从其主治焉。五运相袭，而皆治之，终期之日，周而复始，时立气布，如环无端，候亦同法。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矣。

【译文】

黄帝说：我已经懂得了六六与九九相通的道理，先生说把有余的气累积起来就产生了闰月，我想听您说说什么是气？请您启发我，解除我的困惑！

岐伯说：这是古代的帝王保密珍藏的理论，是先师教授给我的。

黄帝说：请将全部都说给我听吧。

岐伯说：五天为一候，三候为一个节气，六个节气为一个季节，四个季节为一年，一年四季，各随其五行的配合而分别主宰当年的气候。五行按木、火、土、金、水的次序随时间的变化更迭推移，各有主宰时令的时候，一年结束后，再重新循环。一年四季中的二十四个节气递相承袭，如圆环般循环往复，而节气中的各候也是如此推移相袭的。因此说，如果不知道当年主客气加临之期、气的盛衰、虚实的起因等情况，就不能做个高明的医生。

【原文】

帝曰：五运之始，如环无端，其太过不及如何？

岐伯曰：五气更立，各有所胜，盛虚之变，此其常也。

帝曰：平气何如？

岐伯曰，无过者也。

帝曰：太过不及奈何？

岐伯曰：在经有也。

帝曰：何谓所胜？

岐伯曰：春胜长夏，长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所谓得五行时之胜，各以气命其脏。

【译文】

黄帝说：五行递相承袭，循环往复，好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结，它的太过和不及的情况如何呢？

岐伯说：五行之气更迭主宰季节，各有胜克，因而有盛衰的变化，这是正常现象。

黄帝问：平气是怎样的呢？

岐伯说：平气就是既没有太过的情况，也没有不及的情况。

黄帝问：太过和不及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岐伯说：经书中已有关于这方面内容的记载。

黄帝说：所胜是什么意思？

岐伯说：春胜长夏，长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这是五行之气以时相胜的情况。而人体的五脏就是根据这五行之气的属性来命名的。

【原文】

帝曰：何以知其胜？

岐伯曰：求其至也，皆归始春，未至而至，此谓太过，则薄所不胜，而乘所胜也。命曰气淫不分，邪僻内生，工不能禁。至而不至，此谓不及，则所胜妄行，而所生受病，所不胜薄之也，命曰气迫。所谓求其至者，气至之时也。谨候其时，气可与期，失时反候，五治不分，邪僻内生，工不能禁也。

【译文】

黄帝说：它们之间的相胜情况，怎样才能知道呢？

岐伯说：首先要推算气候到来的时间，通常以立春为起始，向下推算。

假如时令没到而气候先来到，就是太过，如果某气太过就会侵犯其原所不胜之气，欺辱其所胜之气，就叫气淫；时令已到可气候没到，就是不及，如果某气不及，那么其所胜之气将因无所制约而妄行，其所生之气则会因没有得到濡养而衰弱，其所不胜之气则会趁机加倍逼迫，这叫气迫。要想知道气候到来时间的早晚，就要根据时令的变化来推测。严格遵守时令的变化，就能准确预测气候到来的时间。假如弄错时令或者违背时令和气候之间的对应关系，而不能分辨五行之气到来的时间，当邪气内侵，病害危及于人的时候，即使是医术高明的医生也控制不了疾病了。

【原文】

帝曰：有不袭乎？

岐伯曰：苍天之气，不得无常也。气之不袭是谓非常，非常则变矣。

帝曰：非常而变奈何？

岐伯曰：变至则病，所胜则微，所不胜则甚。因而重感于邪则死矣。故非其时则微，当其时则甚也。

【译文】

黄帝说：五行之气会出现不按次序更替的情况吗？

岐伯说：五行之气在四时中的分布不能没有规律。五行之气不按规律递相承袭，就是反常，反常就会变而为害。

黄帝说：出现反常变而为害会怎样呢？

岐伯说：会使人发生疾病。如果在某一时令出现的反常气候为当旺之气之所胜者，那么病情会较轻；反常气候为当旺之气之所不胜者，病情就会较重。如果同时再感受别的病邪，就会死亡。因此反常气候的出现，不在其所克制的某气当旺之时令，病就轻微，若恰在其所克制的某气当旺之时令发病，则病深重。

【原文】

帝曰：善。余闻气合而有形，因变以正名。天地之运，阴阳之化，其于万物孰少孰多，可得闻乎？

岐伯曰：悉哉问也，天至广，不可度，地至大，不可量，大神灵问，请陈其方。草生五色，五色之变，不可胜视，草生五味，五味之美，不可胜极，嗜欲不同，各有所通。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五气入鼻，藏于心肺，上使五色脩明，音声能彰；五味入口，藏于肠胃，味有所藏，以养五气，气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我听说因为天地之气相合而产生了万物，又因为天地之气变化多端，所以万物形态各异、名称不同。在万物生成过程中，天地的气运和阴阳变化，哪个作用大，哪个作用小，您能说说吗？

岐伯说：你问的真具体啊！天十分广阔，无法测度，地十分博大，很难计量，可是既然您这样伟大神灵的圣主发问，我就来谈谈其中的道理吧。自然界的草木呈现出五色，而五色的变化，是难以看尽的；草木生成五味，而五味的甘美，是品尝不完的。人们对五色五味各有偏好，而五色五味分别与五脏相通。天为人们提供五气，地为人们提供五味。五气从鼻进入人体，蓄藏在心肺之中，其气上升，能使人面部五色润泽，声音响亮。五味进入口中，藏于肠胃之中，经过消化和吸收，五味的精华灌注到五脏，滋养五脏之气，五脏之气调和就能维持机体的生化功能，津液随之生成，神气也就在此基础上自然产生了。

【原文】

帝曰：脏象何如？

岐伯曰：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其华在面，其充在血脉，为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

肺者，气之本，魄之处也；其华在毛，其充在皮，为阳中之太阴，通于秋气。

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其华在发，其充在骨，为阴中之少阴，通于冬气。

肝者，罢极之本，魂之居也；其华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气，其味酸，其色苍，此为阳中之少阳，通于春气。

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者，仓廪之本，营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转味而入出者也；其华在唇四白，其充在肌，其味甘，其色黄，此至阴之类，通于土气。

【译文】

黄帝说：脏象是怎样的？

岐伯说：心是生命的根本，是精神意识存在的地方，其容华表现在面部，所充实并滋养的组织是血脉，为阳中的太阳，与夏气相通应。

肺是气的根本，是魄所蓄藏的地方，其容华表现在毫毛，所充实并滋养的组织是皮肤，为阳中的太阴，与秋气相通应。

肾主蛰伏，是闭藏精气的根本，是精气的存在之所，其容华表现在头发，所充实并滋养的组织是骨骼，为阴中之少阴，与冬气相通应。

肝是人体耐受疲劳的根本，是魂的寄居之地，其容华表现在爪甲，所充实并滋养的组织是筋，能生养血气，其味为酸，其色为苍青，为阳中之少阳，与春气相通应。

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是水谷所藏的根本，为营气存留之所，因有着盛储食物的器具般的功用，所以被称为器。它们能吸纳饮食水谷的精华，排出糟粕，负责食物的转化、吸纳和排泄。其容华表现在口唇周围的白肉，所充实并滋养的组织是肌肉，其味为甘，其色为黄，属至阴一类，与土气相通应。

【原文】

凡十一脏，取决于胆也。

故人迎一盛病在少阳，二盛病在太阳，三盛病在阳明，四盛已上为格阳。

寸口一盛病在厥阴，二盛病在少阴，三盛病在太阴，四盛已上为关阴。

人迎与寸口俱盛四倍已上为关格。关格之脉，赢不能极于天地之精气，则死矣。

【译文】

上述诸脏腑作用的发挥，都取决于胆气的升发。

如果人迎脉比平时大一倍，那么病在少阳；大两倍，病在太阳；大三倍，则病在阳明；大四倍以上，是阳气太盛，而无法与阴气相交通，这是格阳。

如果寸口脉比平时大一倍，那么病在厥阴；大两倍，病在少阴；大三倍，病在太阴；大四倍以上，是阴气太胜，不能与阳气相交通，这是关阴。

如果人迎脉和寸口脉都比平常大四倍以上，是阴气和阳气都极盛，不能相通，这是关格。如果关格之脉衰竭到不能通达天地精气的地步，就必死无疑。

五脏生成篇第十

本篇运用五行学说，以五脏为中心讨论五脏与脉、皮、肉、筋、骨、毛发、爪甲相配属的关系。其中五色之脉，实为五脏之脉。所提“诊病之始，五决为纪，欲知其始，先建其母”的论点，颇具影响。

【原文】

心之合脉也，其荣色也，其主肾也。

肺之合皮也，其荣毛也，其主心也。

肝之合筋也，其荣爪也，其主肺也。

脾之合肉也，其荣唇也，其主肝也。

肾之合骨也，其荣发也，其主脾也。

是故多食咸，则脉凝泣而变色；多食苦，则皮槁而毛拔；多食辛，则筋急而爪枯；多食酸，则肉胝而唇揭；多食甘，则骨痛而发落，此五味之所伤也。故心欲苦，肺欲辛，肝欲酸，脾欲甘，肾欲咸，此五味之所合也。

【译文】

心脏与脉相配合，其荣华表现在面色，肾脏能制约心脏。

肺与皮肤相配合，其荣华表现在毫毛，心脏能制约肺脏。

肝脏与筋相配合，其荣华表现在爪甲，肺脏能制约肝脏。

脾脏与肉相配合，其荣华表现在口唇，肝脏能制约脾脏。

肾脏与骨相配合，其荣华表现在头发，脾脏能制约肾脏。

因此过多进食咸味，会导致血脉凝滞，面色发生变化；过多进食苦味，会导致皮肤干燥，毫毛脱落；过多进食辛味，会导致筋脉拘急，爪甲干枯；过多进食酸味，会导致肌肉粗硬皱缩，口唇干裂掀起；过多进食甘味，会导致骨骼疼痛，头发脱落。这些损伤都是因为偏好五味而造成的。所以心喜好苦味，肺喜好辛味，肝喜好酸味，脾喜好甘味，肾喜好咸味，这是五味与五脏之气的相合关系。

【原文】

五脏之气，故色见青如草兹者死，黄如枳实者死，黑如者死，赤如衃血者死，白如枯骨者死，此五色之见死也。青如翠羽者生，赤如鸡冠者生，黄如蟹腹者生，白如豕膏者生，黑如乌羽者生，此五色之见生也。生于心，如以缟裹朱。生于肺，如以缟裹红。生于肝，如以缟裹绀。生于脾，如以缟裹栝楼实。生于肾，如以缟裹紫。此五脏所生之外荣也。

色味当五脏：白当肺、辛，赤当心、苦，青当肝、酸，黄当脾、甘，黑当肾、咸。故白当皮，赤当脉，青当筋，黄当肉，黑当骨。

【译文】

五脏之气会在面色上表现出来，如果面色为死草般的青色，干枯无光泽，是死症；面色为枳实般的黄色，是死症；面色为烟灰般的黑色，是死症；面色为凝血般的红色，是死症；面色为枯骨般的白色，是死症，这是据五脏反映在面部的五种气色来诊断死症的情况。如果面色为翠鸟羽毛般的青色，主生；面色为鸡冠般的红色，主生；面色为蟹腹般的黄色，主生；面色为猪脂般的白色，主生；面色为乌鸦羽毛般的黑色，主生，这是从五种面色来判断生气的情况。进一步说，心有生气，面色会像白绢包裹着朱砂一样；肺有生气，面色会像白绢包裹着红色的东西一样；肝有生气，面色会像白绢包裹着红青色的东西一样；脾有生气，面色会像白绢包裹着栝楼的果实一样；肾有生气，面色会像白绢包裹着紫色的东西一样。这些都是五脏气血充盈、荣华于外的征象。

五色、五味与五脏的相合关系是这样的：白色和辛味与肺相合，红色和苦味与心相合，青色和酸味与肝相合，黄色和甘味与脾相合，黑色和咸味与肾相合。因为五脏在外与五体相合，所以白色又与皮肤相合，红色又与脉相合，青色又与筋相合，黄色与肉相合，黑色与骨相合。

【原文】

诸脉者，皆属于目；诸髓者，皆属于脑；诸筋者，皆属于节；诸血者，皆属于心；诸气者，皆属于肺，此四支八溪之朝夕也。故人卧血归于肝，肝受血而能视，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卧出而风吹之，血凝于肤者为痹，凝于脉者为泣，凝于足者为厥。此三者，血行而不得反其空，故为痹厥也。人有大谷十二分，小溪三百五十四名，少十二俞，此皆卫气所留止，邪气之所客也，针石缘而去之。

【译文】

人体的经脉都连属于目，精髓都连属于脑，筋都连属于骨节，血都连属于心，气都连属于肺，而气血又日夜在四肢八溪的部位往来运行。因此人睡觉时，血贮藏到肝脏，肝得到血而滋养眼睛，使眼睛能看见东西；脚得到血的充养，能行走；手掌得到血的充养，能握住东西；手指得到血的充养，能拿取物体。假如刚睡醒就外出感受风邪，血液的运行就会滞涩，凝滞在肌肤上，会引发痹证；凝滞在经脉上，会导致气血运行不畅；凝滞在脚部，会引发厥冷。造成这三种疾病的原因是气血运行不畅，不能正常返回到组织间隙的孔穴里。人体全身共有大谷十二处，小溪三百五十四处，这其中不包括十二脏腑各自的腧穴数。这些大谷和小溪都是卫气的停留之处，也是邪气容易留居之所。治疗疾病时，可针刺这些部位，驱逐病邪。

【原文】

诊病之始，五决为纪。欲知其始，先建其母。所谓五决者，五脉也。是以头痛巅疾，下虚上实，过在足少阴、巨阳，甚则入肾。徇蒙招尤，目冥耳聋，下实上虚，过在足少阳、厥阴，甚则入肝。腹满胀，支膈胠胁、下厥上冒，过在足太阴、阳明。咳嗽上气，厥在胸中，过在手阳明、太阴。心烦头痛，病在鬲中，过在手巨阳、少阴。

【译文】

诊断疾病的根本，要以五决为纲领。要想知道疾病是怎么发生的，必须先找到病根。五决就是五脏的经脉，据此诊断疾病，就能判断出疾病的位置。所以头痛等巅顶部位的疾病，属于下虚上实的，病邪在足少阴和足太阳经，如果病情恶化，可深入转移于肾。头晕眼花，身体摇摆，耳聋，属下实上虚的，病邪在足少阳和足厥阴经，如果病情恶化，可深入转移于肝。腹部胀满，使胸膈阻塞，胁肋疼痛，下体厥冷，上体眩晕，属于下气上逆的，病邪在足太阴和足阳明经。咳嗽喘急，胸中气机逆乱的，病邪在手阳明和手太阴经。内心烦闷，头疼，胸膈不适的，病邪在手太阳和手少阴经。

【原文】

夫脉之小大滑涩浮沉，可以指别；五脏之象，可以类推；五脏相音，可以意识；五色微诊，可以目察。能合脉色，可以万全。

赤，脉之至也，喘而坚，诊曰有积气在中，时害于食，名曰心痹。得之外疾，思虑而心虚，故邪从之。

白，脉之至也，喘而浮，上虚下实，惊，有积气在胸中，喘而虚，名曰肺痹。寒热，得之醉而使内也。

【译文】

脉象的小、大、滑、涩、浮、沉等，医生可以通过手指辨别；五脏功能显露在外的，可以通过相类事物的比象来推求；五脏各自相应合的声音，可以凭意会鉴别；五色的细微变化，可以用眼睛观察。诊断疾病时，如果能把望色、切脉结合起来，就能万无一失。

面部呈现红色，脉象急促而坚实的，可诊断为邪气郁积在中脘，通常会妨碍饮食，此病名叫心痹。这种病是外邪侵犯所致的，因思虑过度致使心气衰弱，邪气趁机侵入。

面部呈现白色，脉象急促而浮大的，上虚下实，常常出现惊恐的症状，病气稽留在胸中，迫使肺气喘，而肺气原本就很衰弱，此病名叫肺痹。这种病是由于发寒热，并醉酒后行房事而引发的。

【原文】

青，脉之至也，长而左右弹，有积气在心下肢胠，名曰肝痹。得之寒湿，与疝同法，腰痛足清头痛。

黄，脉之至也，大而虚，有积气在腹中，有厥气，名曰厥疝。女子同法，得之疾使四支，汗出当风。

黑，脉之至也，上坚而大，有积气在小腹与阴，名曰肾痹。得之沐浴清水而卧。

凡相五色之奇脉，面黄目青，面黄目赤，面黄目白，面黄目黑者，皆不死也。面青目赤，面赤目白，面青目黑，面黑目白，面赤目青，皆死也。

【译文】

面部呈现青色，脉象长并左右弹击手指的，这是病邪稽留在心下，支撑两侧协肋，此病名叫肝痹。这种病通常由寒湿引起，与疝的发病机理相同，症状是腰疼、脚凉、头痛等。

面部呈现黄色，脉象上大而虚的，是病邪稽留在腹中，有逆气生成，此病名叫厥疝。女子身上也会出现此病，通常因四肢过劳，出汗后感受风邪所致。

面部呈现黑色，脉象下坚而大的，这是病邪稽留在小腹和前阴处，此病名叫肾痹。这种病发病的原因是凉水浴后睡觉受凉。

大凡诊察五色，面黄目青、面黄目红、面黄目白、面黄目黑的，都是不死的征象，因为面有黄色，表明土气尚存。如果出现面青目赤、面赤目白、面青目黑、面黑目白、面赤目青的现象，则都预示着死亡，因为面色没有黄色，表明土气已经败绝。

五脏别论篇第十一

本篇说明了奇恒之腑与传化之腑在人体生理上的不同功能，并对诊脉取寸口的道理作出了解释，其中还提出了“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的观点，显示出中医在很早就有反对迷信鬼神的思想。

【原文】

黄帝问曰：余闻方士，或以脑髓为脏，或以肠胃为脏，或以为腑。敢向更相反，皆自谓是，不知其道，愿闻其说。

岐伯对曰：脑、髓、骨、脉、胆、女子胞，此六者，地气之所生也。皆脏于阴而象于地，故藏而不泻，名曰奇恒之腑。

【译文】

黄帝问：我听说方士之中，有人把脑和髓称为脏，有人把肠和胃称为脏，还有人把它们全都称为腑。他们的意见是相反的，却都说自己对。我不知道哪种说法是正确的，请您讲解一下这个问题。

岐伯说：脑、髓、骨、脉、胆、女子胞都是秉承地气而生成的，能贮藏精血，就好像厚实的大地能包藏万物一样。所以它们的主要功能是贮藏精气以濡养机体而不泄于体外，被称为奇恒之腑。

【原文】

夫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气之所生也，其气象天，故泻而不藏。此受五藏浊气，名曰传化之腑，此不能久留，输泻者也。魄门亦为五脏，使水谷不得久藏。

所谓五脏者，藏精气而不泻也，故满而不能实。六腑者，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也。所以然者，水谷入口，则胃实而肠虚；食下，则肠实而胃虚，故曰实而不满，满而不实也。

【译文】

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是秉承天气所生成的，它们能像天一样运转不息，主要功能是外泻而不贮藏，它们受纳五脏的浊气，被称为传化之腑，因为浊气不能在人体内停留过久，需要及时传送和排泄。另外，肛门也能为五脏转输和排泄浊气，这样，饮食水谷的糟粕就不会长久停留在体内。

五脏的作用是使精气贮藏不外泻，因此它总是保持盛满，但这种满实不是像肠腑一样要以水谷来充实。六腑的作用是传导水谷的糟粕，而不是贮藏，因此它有时充满，但却不能持续满盛。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食物入口后下移，先使胃充实，而肠中空虚；食物继续下移后，肠得到充实，而胃又空虚了。因此说，六腑是“实而不满”的，五脏是“满而不实”的。

【原文】

帝曰：气口何以独为五脏之主？

岐伯曰：胃者，水谷之海，六腑之大源也。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气口亦太阴也，是以五脏六腑之气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故五气入鼻，藏于心肺，心肺有病，而鼻为之不利也。凡治病必察其下，适其脉，观其志意，与其病也。

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恶于针石者，不可与言至巧；病不许治者，病必不治，治之无功矣。

【译文】

黄帝问道：为什么单独切按气口脉就能诊断出五脏的疾病呢？

岐伯说：胃是贮藏饮食的器官，为水谷之海，是化生营养物质来充养六腑的源泉，饮食五味从口进入人体后，停留在胃中，经脾的运化输转，而滋养五脏之气。脾为太阴经，主运输布散津液，气口也是手太阴肺经所经过的地方，也属于太阴经脉，主朝百脉，所以五脏六腑的水谷精华，都来源于胃，而反映在气口上。而五气自鼻进入后，贮藏在心肺中，因此心肺有病时，鼻子就会出现不适的症状。因此治病时，一定要审察病者全身上下的变化，诊察病者的脉象是虚是实，观察病者的神志和精神状态，以把握治病时机。

对于那些拘泥于鬼神迷信的人，是不能与他谈论高深的医学理论的；对于那些厌恶针石治疗的人，也不能跟他们谈论针灸技术的巧妙；而那些得了病却不愿治疗的人，他们的病是无法治愈的，即便强迫他们进行治疗，也难以收到应有的疗效。

异法方宜论篇第十二

本篇说明各个地区由于自然环境、生活条件不同，影响了各地居民的体质。因而在病证、病因、治疗等方面，就或多或少地存在差别。所以在治疗时，需要了解病情，因地制宜、因人制宜，同病异治，疗法相同，故曰“异法方宜”。

【原文】

黄帝问曰：医之治病也，一病而治各不同，皆愈何也？

岐伯对曰：地势使然也。

故东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也。鱼盐之地，海滨傍水，其民食鱼而嗜咸，皆安其处，美其食。鱼者使人热中，盐者胜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为痈疡，其治宜砭石。故砭石者，亦从东方来。

西方者，金玉之域，沙石之处，天地之所收引也。其民陵居而多风，水土刚强，其民不衣而褐荐，其民华食而脂肥，故邪不能伤其形体，其病生于内，其治宜毒药。故毒药者亦从西方来。

【译文】

黄帝问：为什么医生在治病时，对同一病症采用不同的治疗方法，却都能使病人痊愈呢？

岐伯说：这是因为地理环境不同，而治疗方法各有所宜的缘故啊。

比如东方地区，气候温暖如春，盛产鱼和盐。因为靠着海挨着水，所以生活在这里的人大多喜欢吃鱼和咸味食物，他们习惯居住在此地，因而也都以鱼盐为美食。但鱼性属火，吃多了会使人的体内积热，而过食盐，咸味能走血，使血液受损伤，所以当地居民大多皮肤黝黑，肌理粗疏，易患痈疡一类的疾病。治疗这类病，适合用砭石刺法。因此说，用砭石治病的方法，起源于东方。

西方地区，多山旷野，金玉丰富，沙石遍地，气候环境有如秋季之气，有肃杀收敛的特点。当地居民，依山而居，那里多风，水土之性又刚强。日常生活中，他们穿着毛布、睡着草席、很讲究吃鲜美食物，因而多身体肥胖。如此，外邪虽然很难侵袭他们，但由于饮食过偏食甘肥美味，因而他们多发内伤一类的疾病。这类病适宜用药物治疗。因此说，用药物治疗之法，起源于西方。

【原文】

北方者，天地所闭藏之域也。其地高陵居，风寒冰冽，其民乐野处而乳食，脏寒生满病，其治宜灸焫。故灸焫者，亦从北方来。

南方者，天地所长养，阳之所盛处也。其地下，水土弱，雾露之所聚也。其民嗜酸而食胕，故其民皆致理而赤色，其病挛痹，其治宜微针。故九针者，亦从南方来。

中央者，其地平以湿，天地所以生万物也众。其民食杂而不劳，故其病多痿厥寒热。其治宜导引按，故导引按者，亦从中央出也。

故圣人杂合以治，各得其所宜，故治所以异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体也。

【译文】

北方地区，自然气候具有冬季闭藏之气的特点，这里地势较高，人们依山而住，常常生活在风寒凛冽的环境中。当地居民喜欢游牧，随时在旷野住宿，食用牛羊乳汁，因而内脏感受寒气时，容易患胀满一类的疾病。这类病适合用艾火炙烤的方法治疗。因此说，用艾火炙烤之法，起源于北方。

南方地区，有如夏季自然界万物旺盛繁茂的气候，阳气隆盛，地势较低，水土之性薄弱，因此常有雾露聚集。当地居民喜好食用酸味和腐熟食物，因而多肌理紧密而发红，易患筋脉拘急、肢体麻木一类的疾病。这类病适合用微针针刺。因此说，用九针治病的方法，起源于南方。

中央地区，地势平坦，气候湿润，物产富饶，因此当地人们的食物种类丰富，生活比较安逸，所以易患痿弱、厥逆、寒热等病，治疗这些病适宜用按摩导引的方法。因此说，按摩导引之法，起源于中央地区。

综上所述，医术高超的医生是能够综合运用诸种治病方法，并依据病者的实际病情，采用适当的疗法进行治疗的。因此说，治疗方法虽各有不同，最终却都能使病者痊愈，是因为医生熟悉病情并掌握了治疗大法。

移精变气论篇第十三

本篇说明色诊、脉诊在诊断上的重要意义，同时提出问诊的重要性，“闭门塞牗，数问其情”描绘出问诊的细致程度。

【原文】

黄帝问曰：余闻古之治病，惟其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己。今世治病，毒药治其内，针石治其外，或愈或不愈，何也？

岐伯对曰：往古人居禽兽之间，动作以避寒，阴居以避暑，内无眷慕之累，外无伸官之形，此恬憺之世，邪不能深入也。故毒药不能治其内，针石不能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而已。

当今之世不然，忧患缘其内，苦形伤其外，又失四时之从，逆寒暑之宜。贼风数至，虚邪朝夕，内至五脏骨髓，外伤空窍肌肤，所以小病必甚，大病必死。故祝由不能已也。

【译文】

黄帝问：我听说古代治病，只需转移病人的精神，并改变病人气机的运行，用“祝由”的方法就能使病痊愈。而现在治病，内服药物，外施针石，还未必能治好，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古代人穴居野外，生活在飞禽走兽间，天气冷了，就活动身体来抵抗严寒，酷暑到了，就到阴凉之处避暑，内在的精神上没有眷恋思慕的情志牵挂，外在的形体上没有四处求官奔波劳累之苦，生活在安闲清净、不贪名、不夺利、精神内守的境界中，外邪因此很难侵入体内，所以不用内服药物，也不用外施针石。一旦发生疾病，只需转移病人的精神并改变其气机的运行，用“祝由”之法就能把病治好。

现在的人们则不一样了，在内遭受忧愁思虑的牵累，在外遭受疲惫劳役之苦，不能顺应四时时令的变化，又常常违背寒暑养生的原则，经常受虚邪贼风的侵犯，正气衰竭，外邪则趁机侵入，在内深入五脏骨髓，在外损伤孔窍肌肤，这样，病势轻的会发展成重病，病势重的会死亡，用祝由的方法就不能治愈了。

【原文】

帝曰：善。余欲临病人，观死生，决嫌疑，欲知其要，如日月光，可得闻乎？

岐伯曰：色脉者，上帝之所贵也，先师之所传也。

上古使僦贷季，理色脉而通神明，合之金木水火土，四时八风六合，不离其常，变化相移，以观其妙，以知其要，欲知其要，则色脉是矣。色以应日，脉以应月，常求其要，则其要也。

夫色之变化以应四时之脉，此上帝之所贵，以合于神明也。所以远死而近生，生道以长，命曰圣王。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我想在为病人治病时，能察出病人的死生，明辨疾病的疑似，如果掌握了这个要领，心中就像有日月照耀一样明朗，你能把这种诊法说给我听吗？

岐伯说：望色和切脉的方法，远古帝王十分看重，这是先师教授给我的。

上古时候有个叫僦贷季的名医，他探求望色和切脉之道，通晓阴阳变化的道理，并把色脉和金木水火土五行、四时、八风、六合相配合，应用这些自然现象的正常规律和异常变化来综合研究声色，观察它的奥妙，了解要领。而您想知道的要领，其实就是辨察面色和脉息。面部的气色有如太阳一样，有阴有晴，脉息则有如月亮一样，有盈有亏，能从四时阴阳的变化来掌握色、脉的变化，正是诊病的重要关键。

面部气色的变化是跟四时的脉象变化相应合的，这受到了上古帝王的高度重视，因为它是符合自然界规律的。如果能懂得这个道理，心领神会，就能运用无穷，知道如何使病人规避死亡达到安全，健康长寿。您若能做到这点，就会被人们奉为“圣王”。

【原文】

中古之治病，至而治之，汤液十日，以去八风五痹之病。十日不已，治以草苏草荄之枝，本末为助，标本已得，邪气乃服。

暮世之治病也则不然，治不本四时，不知日月，不审逆从，病形已成，乃欲微针治其外，汤液治其内，粗工兇兇，以为可攻，故病未已，新病复起。

【译文】

中古时期的医生，在疾病初发时就能及时治疗，首先服中药汤剂十天，驱逐“八风”、“五痹”之邪。假如十天后不能痊愈，再根据病情，配合使用草药，使其互相佐助。医生能掌握疾病的根本和表症，标本兼治，因此邪气被制服，疾病被治愈了。

可是后世的医生就不同了，他们诊治疾病时不能以四时的阴阳变化为依据，不懂阴阳变化与色、脉的关系，不能辨识病情的顺逆，等疾病已经形成时，才用微针从外部治疗，用汤液从内部治疗。这些医术粗浅、草率莽撞的医生，自以为这样做能够治愈疾病，可结果不但不能治愈旧疾，反倒因治疗失误而又添新病。

【原文】

帝曰：愿闻要道。

岐伯曰：治之要极，无失色脉，用之不惑，治之大则。逆从到行，标本不得，亡神失国。去故就新，乃得真人。

帝曰：余闻其要于夫子矣，夫子言不离色脉，此余之所知也。

岐伯曰：治之极于一。

帝曰：何谓一？

岐伯曰：一者因得之。

帝曰：奈何？

岐伯曰：闭户塞牖，系之病者，数问其情，以从其意，得神者昌，失神者亡。

帝曰：善。

【译文】

黄帝说：我想听听临证诊治的要领。

岐伯说：诊治疾病最重要的是不能在望色和切脉上出错，只有熟练掌握望色和切脉的技术，才不会被疾病的假象迷惑，这是诊断疾病的重要法则。医生如果不能掌握望色和切脉的方法，就不能正确诊断疾病的顺逆，在治疗时就有可能倒行逆施，使病者陷入危险。这就好像治国时施法不得当，则国家必亡！所以，现世的医生一定要尽快丢掉旧知识，研究望色和切脉的新学问，积极创新，只有这样才能赶超远古真人。

黄帝说：我从你那里听到了这些重要道理，你所说的诊断疾病的关键是注重色、脉，这个我已经明白了。

岐伯说：诊治疾病还有一个关键。

黄帝问：是什么呢？

岐伯说：这个关键就是问诊。

黄帝问：怎么去做呢？

岐伯说：选择环境安静的地方，关门闭户，耐心细致地询问病情，但一定不要让病人有任何疑虑，要使其畅所欲言，以了解详情。经过问诊后，还要参考病人的色、脉，若病人面色润泽，脉象平和，就是得神，则预后良好；若病人面色无华，脉逆四时，言语模糊，就是失神，则预后不良。

黄帝说：说得太好了！

汤液醪醴论篇第十四

本篇对汤液醪醴的制造和应用作了说明。并对五脏伤竭的病因作了分析，指出了原则性的治疗方法。

【原文】

黄帝问曰：为五谷汤液及醪醴奈何？

岐伯对曰：必以稻米，炊之稻薪，稻米者完，稻薪者坚。

帝曰：何以然？

岐伯曰：此得天地之和，高下之宜，故能至完；伐取得时，故能至坚也。

【译文】

黄帝问：怎样用五谷制作汤液和醪醴？

岐伯说：一定要以稻米为原料，用稻杆作燃料，因为稻米的气味最完备，稻杆最坚实。

黄帝问：为什么这么说？

岐伯说：稻秉承天地四时的和平之气而生，生长的地点高低适宜，因此得气最完备；又因为它在秋季收割，所以稻杆性质坚韧。

【原文】

帝曰：上古圣人作汤液醪醴，为而不用何也？

岐伯曰：自古圣人之作汤液醪醴者，以为备耳！夫上古作汤液，故为而弗服也。中古之世，道德稍衰，邪气时至，服之万全。

【译文】

黄帝说：远古时期有高明的医生制作了汤液和醪醴，可做成之后却放在那里不使用，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自古医术高明的医生制作汤液和醪醴，是为了有备无患。上古太和之世，人们身心健康，很少患病，所以虽然制作了汤液，也只是放在那里备用而已。到了中古时代，养生之道稍稍衰落，人们的身心相对衰弱，所以外邪常常乘虚侵犯，使人生病，但是只要服用些汤液醪醴，病就能痊愈。

【原文】

帝曰：今之世不必已何也？

岐伯曰：当今之世，必齐毒药攻其中，镵石针艾治其外也。

帝曰：形弊血尽而功不立者何？

岐伯曰：神不使也。

【译文】

黄帝说：现在的人们有了病，虽然服用了汤液醪醴，病也未必能痊愈，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现在的人只要生病，就一定要内服药物，外施砭石、针灸，病才能治好。

黄帝问：当病情演化到形体衰败、气血衰绝的程度时，治疗就不会有效果，这是什么缘故？

岐伯说：原因是病人神气衰败，已不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了。

【原文】

帝曰：何谓神不使？

岐伯曰：针石，道也。精神不进，志意不治，故病不可愈。今精坏神去，荣卫不可复收。何者？嗜欲无穷，而忧患不止，精气弛坏，荣泣卫除，故神去之而病不愈也。

【译文】

黄帝问：神气不能发生其应有的作用是什么意思？

岐伯说：针石只是一种治疗方法而已。当病人神气迷乱时，即便有好的治疗方法，如果神气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病也不能治愈。何况疾病已严重到精神败坏、神气涣散，荣卫气血不能恢复的程度。病情为什么会发展到如此严重的程度呢？主要还是因为不懂养生之道，欲望和嗜好无穷无尽，忧愁和思虑没有终止，致使一个人精气衰败，荣血枯绝，卫气作用消亡，所以神气丧失了应有的作用，对治疗措施已没有任何反应，疾病便不能痊愈。

【原文】

帝曰：夫病之始生也，极微极精，必先入结于皮肤。今良工皆称曰病成，名曰逆，则针石不能治，良药不能及也。今良工皆得其法，守其数，亲戚兄弟远近音声日闻于耳，五色日见于目，而病不愈者，亦何暇不早乎？

岐伯曰：病为本，工为标，标本不得，邪气不服，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大凡疾病在刚刚发生时，都比较轻微，容易治疗，因为病邪侵犯人体，必先侵犯皮肤表层，这就是表证。可是现在经常会这样，病人找医生诊治，医生就会说疾病已形成，而且是逆证，预后不好，不管用针刺、砭石，还是服用汤药都不能治愈了。现在高明的医生都能掌握治疗疾病的方法，精于针刺和用药，跟病人如同亲人兄弟般亲近，每天都能听到病人声音的变化，看到病人五色的变化，可是却治不好病，这是因为治疗得不够早吗？

岐伯说：病的性质和病人本身是“本”，医生的治疗方法和药物是“标”，“本”和“标”不能很好配合，病邪就不能驱除，这就是道理所在。

【原文】

帝曰：其有不从毫毛而生，五脏阳以竭也，津液充郭，其魄独居，孤精于内，气耗于外，形不可与衣相保，此四极急而动中，是气拒于内而形施于外，治之奈何？

岐伯曰：平治于权衡，去宛陈莝，微动四极，温衣，缪剌其处，以复其形。开鬼门，洁净府，精以时服；五阳已布，疏涤五脏，故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气乃平。

帝曰：善。

【译文】

黄帝说：有的病不是因为邪气从皮毛侵入人体而生的，而是因为五脏阳气衰败，水气充满皮下，阴气旺盛至极，单独居留在体内，阳气在外部耗损更加严重，身体肿胀，原来的衣服都不能穿，四肢肿急而殃及内脏，这是阴气格拒于内，水气弛张于外，对于这样的病应该怎么治疗？岐伯说：要平复水气，应该权衡病情的轻重，驱除体内积水，并让病人轻微地活动四肢，使阳气逐渐宣行，穿衣要注重保暖，以帮助恢复体内阳气，驱散凝聚的阴气。也可以用缪刺法，针刺水肿的地方，泻去体内积水，使身体恢复原状。还可以用发汗和通利小便的方法，使汗孔打开，泻膀胱之水，使阴精归于平复，通过五脏阳气的运输和布散，来疏通郁积其中的水液。这样，精气自然会产生，形体也自然会充盛，骨骼和肌肉能保持常态，正气也就恢复正常了。

黄帝道：说得好。

玉版论要篇第十五

本篇讨论揆度奇恒的运用方法，对色、脉正常和反常的变化现象，作了详细分析。

【原文】

黄帝问曰：余闻揆度奇恒，所指不同，用之奈何？

岐伯对曰：揆度者，度病之浅深也；奇恒者，言奇病也。请言道之至数，五色脉变，揆度奇恒，道在于一。

神转不回，回则不转，乃失其机。至数之要，迫近以微，著之玉版，命曰合玉机。

【译文】

黄帝问：我听说《揆度》和《奇恒》两部书中的诊病方法，所指各有不同，到底应该怎样综合运用呢？

岐伯说：《揆度》中记载的是估测疾病轻重的方法，《奇恒》中记载的是诊断那些不同寻常的疾病的方法。依我之见，诊察疾病的奥妙就是诊察色、脉（另有解释：《五色》、《脉变》）的变化，《揆度》和《奇恒》所包含的道理都是掌握五色与脉象变化之间的关系。

人体内的气血，是始终运行而不停滞逆转的，一旦停滞或逆转，就会丧失生机。这个道理至关重要，应该把它镌刻在玉版上，命名为《养生之机》（另有解释：以便与“玉机真脏论”相互参考应用）。

【原文】

容色见上下左右，各在其要。其色见浅者，汤液主治，十日已。其见深者，必齐主治，二十一日已。其见大深者，醪酒主治，百日已。色夭面脱，不治，百日尽已。

脉短气绝死，病温虚甚死。

【译文】

面色的变化，在鼻子上下左右的不同部位表现出来，一定要辨察其主病的要领。面色浅的，表示病情较轻，可用五谷汤液调治，大概十天即可治愈；面色深的，表明病情较重，需要服用汤剂治疗，大概二十一天即能治好；面色更深的，表明病情更严重，必须用药酒治疗，而且大概一百天才能痊愈。如果面色枯槁无华，面庞清瘦，疾病则不能治愈，大约一百天后，人就会死。

此外，如果病人脉象短促，阳气虚绝，是死证；温热病而阴血枯竭，也是死证。

【原文】

色见上下左右，各在其要。上为逆，下为从；女子右为逆，左为从；男子左为逆，右为从。易，重阳死，重阴死。

阴阳反他，治在权衡相夺，奇恒事也，揆度事也。

搏脉，痹躄，寒热之交。脉孤为消气，虚泄为夺血。孤为逆，虚为从。

行奇恒之法，以太阴始。行所不胜曰逆，逆则死；行所胜曰从，从则活。八风四时之胜，终而复始，逆行一过，不复可数，论要毕矣。

【译文】

面色的变化，在鼻子上下左右的不同部位表现出来，一定要辨察其主病的要领。病色向上移是逆，向下移是顺；在女子，病色出现在右边是逆，出现在左边是顺；在男子，病色出现在左边是逆，出现在右边是顺。假如病色由顺变为逆，在男子是重阳，在女子是重阴，这都是死亡的征象。

如果阴阳相反，应立即依据病情轻重，选择适合的治疗方法，使阴阳恢复协调，这就需要运用《揆度》、《奇恒》的诊病方法了。

脉象搏指有力，是邪气过盛，正气衰败，会使人发生痹症、躄症，或寒热之气交合之病。如果脉象孤绝，说明阳气耗散；如过脉象虚弱，而又兼有泄泻，表明阴血受到损伤。只要脉象孤绝，都是死亡的征象；脉象虚弱，疾病可以治愈。

在切脉时运用奇恒之法，应当从手太阴经的寸口脉上诊察，如果所见到的脉象，用四时、五行来分析，属于见于其所不胜的现象（比如春见秋脉，夏见冬脉），就是“逆”，则一定死亡；如果所见脉象是其所胜（如春见长夏脉，夏见秋脉），是“从”，预后良好。八风、四时之间的相互胜复，是循环无端，周而复始的，如果四时的气候不正常，就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了。知道了这个，也就掌握了揆度奇恒诊法的全部要点了。

诊要经终论篇第十六

本篇讨论诊视之要，在于经脉：春夏秋冬，各有所刺，其病乃已；刺逆四时，或重或死。也叙述了十二经脉终绝时的病证表现。

【原文】

黄帝问曰：诊要何如？

岐伯对曰：正月二月，天气始方，地气始发，人气在肝。三月四月，天气正方，地气定发，人气在脾。五月六月，天气盛，地气高，人气在头。七月八月，阴气始杀，人气在肺。九月十月，阴气始冰，地气始闭，人气在心。十一月十二月，冰复，地气合，人气在肾。

【译文】

黄帝问道：诊病的要领是什么？

岐伯说：要领就是天、地、人之间的关系。比如正月和二月，天气开始生发，地气也开始萌动，此时人体的肝气与之相应；三月和四月，天气明盛，地气也正发生，此时人体的脾气与之相应；五月和六月，天气旺盛，地气上升，此时人体的头脑之气与之相应；七月和八月，阴气开始出现清肃的现象，此时人体的肺气与之相应；九月和十月，阴气逐渐旺盛，冰冻出现，地气也随之闭藏，此时人体中的心气与之相应；十一月和十二月，冰冻更重，阳气秘藏，地气闭密，此时人体中的肾气与之相应。

【原文】

故春刺散俞，及与分理，血出而止，甚者传气，间者环也。

夏刺络俞，见血而止，尽气闭环，痛病必下。

秋刺皮肤，循理，上下同法，神变而止。

冬刺俞窍于分理，甚者直下，间者散下。

春夏秋冬，各有所刺，法其所在。

【译文】

因为人体的五脏之气和天地的阴阳之气的升降相应，所以在春季应该针刺经脉散腧穴，深度要达到分肉腠理的部位，见血就止针，假如病情比较严重，留针的时间要长一些，等到经气传布以后再出针，病情较轻的也可以留针，但时间要短，等经气循行一周后，即可出针。

夏季针刺时，应该刺孙络的腧穴，见血就止针，泻尽邪气后，用手指按闭针孔，等经气循环一周后，病痛即可消除。

秋季针刺时应刺皮肤，顺着肌肤的纹理针刺，不论针刺上部还是下部，都用此法，针刺时要观察病人的神色，直到所转变后即可停止。

冬季针刺时应取深在筋骨间的腧穴，刺在深连筋骨的组织间隙中，病情严重的可以直刺并深入，病情较轻的可以向上下左右不同方向针刺，而且进针要缓慢。

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针刺的方法各有不同，必须根据气所在的位置，来确定针刺的部位。

【原文】

春刺夏分，脉乱气微，入淫骨髓，病不能愈，令人不嗜食，又且少气。

春刺秋分，筋挛逆气，环为咳嗽，病不愈，令人时惊，又且哭。

春刺冬分，邪气著藏，令人胀，病不愈，又且欲言语。

夏刺春分，病不愈，令人解堕。

夏刺秋分，病不愈，令人心中欲无言，惕惕如人将捕之。

夏刺冬分，病不愈，令人少气，时欲怒。

【译文】

若在春季针刺了夏季应该针刺的部位，就会损伤心气，进而导致脉象紊乱，心气虚弱，致使邪气深入到骨髓之间，这样病就很难治好了，心火虚弱，火不能生土，还会使人出现饮食不下和少气的现象。

在春季针刺了秋季应该针刺的部位，就会损伤肺气，因春天的疾病发生在肝，所以会出现筋挛，而误刺会使病邪在肺部循行，进而引发咳嗽，这样不但不能治愈旧疾，还会因肝气受损，使人出现惊恐、哭泣的情况。

春季针刺了冬季应该针刺的部位，就会损伤肾气，以致邪气深入内脏，使人腹胀，这样不但不能治愈旧疾，还会因肝气受损，使人出现多欲言语的症状。

若在夏季针刺了春季应该针刺的部位，就会损伤肝气，不但不能治愈旧疾，还会使人倦怠无力。

夏季针刺了秋季应该针刺的部位，就会损伤肺气，不但不能治愈旧疾，反而会使人因肺气受损而少言语，肺属金，一旦受到损害，肾脏就会因得不到正常的充养而虚弱，使人出现惊恐、惕然不安，像被人逮捕的样子。

夏季针刺了冬季应该针刺的部位，就会损害肾气，不但不能治愈旧疾，反而会出现精不能转化为阳气而少气的症状。肾属水，肝属木，水不能滋养木，因此人会易怒。

【原文】

秋刺春分，病不已，令人惕然，欲有所为，起而忘之。

秋刺夏分，病不已，令人益嗜卧，且又善梦。

秋刺冬分，病不已，令人洒洒时寒。

冬刺春分，病不已，令人欲卧不能眠，眠而有见。

冬刺夏分，病不愈，气上，发为诸痹。

冬刺秋分，病不已，令人善渴。

【译文】

若在秋季针刺了春季应该针刺的部位，会使肝气受损，不但不能治愈旧疾，反而会使人血气上逆，出现惕然不安、容易恐惧、健忘的症状。

秋季针刺了夏季应该针刺的部位，就会损伤心气，不但不能治愈旧疾，反而会使人嗜卧，精神倦怠，多梦。

秋季针刺了冬季应该针刺的部位，就会使肾气受损，不但不能治愈旧疾，反而会使人肾不闭藏，血气内散，时常发冷。

冬季针刺了春季应该针刺的部位，就会耗损肝气，不但不能治愈旧疾，还会因为肝虚魂不潜藏，而使人困乏却不能安稳地熟睡，即使入睡也会做怪异可怕的梦。

如果冬季针刺了夏季应该针刺的部位，会耗损心气，不但不能治愈旧疾，反而会使人脉气发泄，病邪侵入经脉，引发各种痹病。

冬季针刺秋季应该针刺的部位，会损伤肺气，不但不能治愈旧疾，反而会使人因肝脏化源津液的能力不足而常常口渴。

【原文】

凡刺胸腹者，必避五脏。中心者环死，中脾者五日死，中肾者七日死，中肺者五日死。中鬲者，皆为伤中，其病虽愈，不过一岁必死。

刺避五脏者，知逆从也。所谓从者，鬲与脾肾之处，不知者反之。刺胸腹者，必以布憿著之，乃从单布上刺，刺之不愈复刺。

刺针必肃，刺肿摇针，经刺勿摇，此刺之道也。

【译文】

针刺胸腹的穴位时，千万不要刺伤五脏。如果刺中心脏，经气环行周身后就会死；如果刺中脾脏，五天后就会死；如果刺中肾脏，七天后就会死；如果刺中肺脏，五天后就会死；如果刺中膈膜，五脏都会受到损伤，虽然疾病看似减轻了，但超不过一年就会死。

针刺胸腹的穴位要避免刺伤五脏的关键，是要懂得下针的逆从。“从”就是要知道膈和脾肾等的位置，以避开；如果不知道它们的位置而不能避开，就会伤及五脏，这就是“逆”。针刺胸腹部位时，应该在这些部位覆盖布巾，从单布上进刺，以免针刺过深。假如刺后没有痊愈，可以再刺。

在针刺时，一定要肃静，以待其气；如果用针刺法治疗脓肿，可用摇大针孔的方法使脓血泻出；如果针刺经脉的疾病，则不要摇针。这是针刺的法则。

【原文】

帝曰：愿闻十二经脉之终奈何？

岐伯曰：太阳之脉，其终也，戴眼，反折瘈疭，其色白，绝汗乃出，出则死矣。

少阳终者，耳聋，百节皆纵，目寰绝系。绝系一日半死，其死也，色先青，白乃死矣。

阳明终者，口目动作，善惊，妄言，色黄。其上下经盛，不仁则终矣。

少阴终者，面黑，齿长而垢，腹胀闭，上下不通而终矣。

太阴终者，腹胀闭，不得息，善噫善呕，呕则逆，逆则面赤，不逆则上下不通，不通则面黑，皮毛焦而终矣。

厥阴终者，中热溢干，善溺、心烦、甚则舌卷、卵上缩而终矣。

此十二经之所败也。

【译文】

黄帝说：十二经气败绝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希望听您讲说一下。

岐伯说：太阳经脉气败绝时，病人会两眼上视，目睛不能转动，身背反张，手足抽搐，面色苍白，出绝汗，绝汗一出，则很快会死亡。

少阳经脉气败绝时，病人会耳聋，全身骨节松懈，两眼直视，好像受到惊吓一样，一旦眼珠不动，一天半后就会死亡；病人临死前的征兆是面色先发青，然后转为白色。

阳明经脉气败绝时，病人口眼牵引歪斜而瞤动，时常惊恐，胡言乱语，脸色发黄，如果其经脉上部下部所过之处，都呈现躁疾盛大之象，并逐渐发展到肌肉麻痹，则很快会死亡。

少阴经脉气败绝时，病人会面色发黑，牙齿好像变长并积满污垢，腹部胀满，上下之气阻隔不通，这就要死亡了。

太阴经脉气败绝时，病人会腹部胀满，呼吸不畅，时常嗳气并伴有呕吐现象，呕吐会使气上逆，气上逆会引起面色发红，如果气不上逆，则会出现上下之气阻隔不通的现象，导致面色发黑，而当皮毛干枯时就要死亡了。

厥阴经脉气败绝时，病人会胸中发热，咽喉干燥，小便频繁，心胸满闷，等到出现舌头卷曲，睾丸上缩的症状时，就要死亡了。

以上所述就是十二经脉之气败绝的症状。

脉要精微论篇第十七

本篇阐述了各种诊断方法，丰富多彩，而主要在于切脉、察色两个方面，其中提出不同脉象所表现的不同证状，尤为重要。

【原文】

黄帝问曰：诊法何如？

岐伯对曰：诊法常以平旦，阴气未动，阳气未散，饮食未进，经脉未盛，络脉调匀，气血未乱，故乃可诊有过之脉。

切脉动静而视精明，察五色，观五脏有余不足，六腑强弱，形之盛衰，以此参伍，决死生之分。

夫脉者，血之府也。长则气治，短则气病，数则烦心，大则病进，上盛则气高，下盛则气胀，代则气衰，细则气少，涩则心痛。浑浑革至如涌泉，病进而色弊；绵绵其去如弦绝，死。

【译文】

黄帝问：诊脉的方法是怎样的？

岐伯说：诊脉一般以早晨为最佳，因为这时人还没有从事劳动，阴气没被扰动，阳气没有损减消散，尚未进食，经脉之气还不旺盛，络脉之气也非常均匀平静，气血没有受到扰乱，所以能诊察出有病的脉象。

在诊察脉搏动静变化时，还要观察眼睛的精明，以候神气，还要仔细观察面部五色的变化，以了解脏腑的强弱虚实和形体的盛衰情况，把这些综合在一起分析，以断定疾病的吉凶、转移和发展。

脉是血液汇集的地方。脉长表明气血调和；脉短表明气塞不通；脉数表明体内火热，体内有热邪则心烦躁；脉大表明邪气过盛，而且病情正在发展；上部的脉象充盛，表明病邪壅塞于胸，会出现呼吸急促的症状；下部的脉象充盛，表明病邪滞留于腹部，会出现胀满的症状；脉代表明元气虚弱；脉细说明正气衰竭；脉涩表明血少气滞，会出现心痛的症状。脉象来势躁大而迅疾，好像泉水上涌，表明病情正在发展，而且十分危险；脉象来势隐约而微弱，似有若无，去势如弓弦突然断绝一般，表明气血已经衰绝，已失去生机，这是死亡的征象。

【原文】

夫精明五色者，气之华也，赤欲如白裹朱，不欲如赭；白欲如鹅羽，不欲如盐；青欲如苍璧之泽，不欲如蓝；黄欲如罗裹雄黄，不欲如黄土；黑欲如重漆色，不欲如地苍。五色精微象见矣，其寿不久也。

夫精明者，所以视万物，别白黑，审短长。以长为短，以白为黑，如是则精衰矣。

【译文】

眼睛的精亮明润和面部的色泽是内在五脏之气在外的表现。红色应该像白布包裹着朱砂一样，明润而不暴露，不该像赭石那样，红中带紫，暗无光泽；白色就该像鹅的羽毛那样洁白而有光润，不该像盐的颜色白而灰暗；青色应该像碧玉一样青而明润，不该像蓝色青中带有沉暗；黄色应该像罗绢包裹着雄黄一样，黄而明润，不该有如黄土般暗淡没有光华；黑色应该像重漆一样，乌黑发亮，不该像地苍般枯暗无光。如果五脏真色显露在外，则表明真气外脱，人的寿命也就不长了。

眼睛精亮明润才能察看万物、分辨黑白、审视长短。如果长短识辨不出、黑白分辨不清，就说明精气衰绝了。

【原文】

五脏者，中之守也。中盛脏满、气盛伤恐者，声如从室中言，是中气之湿也。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也。衣被不敛、言语善恶、不避亲疏者，此神明之乱也。仓廪不藏者，是门户不要也。水泉不止者，是膀胱不藏也。得守者生，失守者死。

【译文】

五脏的主要功能是藏精守内，它们在体内各有分工。若邪气在腹中旺盛，脏气壅满，气盛而喘，容易惊恐，语音重浊不清，好像在室内说话一样，这表明中气功能丧失，而有湿邪入侵。如果语音低弱，气不接续，语言不能相继，表明正气被劫夺。如果不知穿衣盖被，说话不分好坏，不能识辨亲疏远近，就表明神明错乱。如果脾胃不能受纳贮藏水谷精气，而致使泻泄不止，是中气失守，肛门不能约制的表现。小便失禁，是因为膀胱不能闭藏。总之，如果五脏的功能正常，各尽其职，人就能生；如果五脏之气不能固守于内，各失其职，人就会死。

【原文】

夫五脏者，身之强也。头者精明之府，头倾视深，精神将夺矣。背者胸中之府，背曲肩随，府将坏矣。腰者肾之府，转摇不能，肾将惫矣。膝者筋之府，屈伸不能，行则偻附，筋将惫矣。骨者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则振掉，骨将惫矣。得强则生，失强则死。

【译文】

五脏精气充足是身体健壮的根本。头是精明之府，如果头低垂，眼睛凹陷而没有神采，则表明精神即将败坏。背悬五脏，是胸中之府，如果出现后背弯曲，肩部下垂，表明胸中的脏气将要衰败。肾位于腰际，因此腰是肾之府，如果腰部不能运转扭动，是肾气要衰绝的征象。膝是筋汇集的地方，因此膝是筋之府，如果不能屈伸，走路时需要依附外物，就表明筋的功能要衰绝了。骨是髓之府，如果不能长久站立，走路时摇晃不稳，说明髓虚，骨的功能将要衰败。总之，如果五脏之气能由弱转强，即便生病也能痊愈；如果五脏之气不能恢复强健，则疾病不能治愈，人会死亡。

【原文】

岐伯曰：反四时者，有余为精，不足为消。应太过，不足为精；应不足，有余为消。阴阳不相应，病名曰关格。

帝曰：脉其四时动奈何？知病之所在奈何？知病之所变奈何？知病乍在内奈何？知病乍在外奈何？请问此五者，可得闻乎？

岐伯曰：请言其与天运转大也。万物之外，六合之内，天地之变，阴阳之应，彼春之暖，为夏之暑，彼秋之忿，为冬之怒，四变之动，脉与之上下，以春应中规，夏应中矩，秋应中衡，冬应中权。

【译文】

岐伯说：人的脏腑是应当与四时相应的。如果与四时相违背了，那么五脏的精气就会过盛，六腑的传化之物则会不足。如果相应太过，那么五脏的精气倒会不足；而如果相应不足，那么六腑的传化之物倒会有余。这都是阴阳不相应合，病名为关格。

黄帝问：脉象是怎么随着四时的变化而变化的？怎样从脉象上得知疾病的所在？怎么从脉象上得知疾病的变化？怎么从脉象上得知疾病发生在内部？怎么从脉象上得知疾病发生在外部？能详细地给我讲解一下这五个问题吗？

岐伯说：让我讲讲人体的阴阳升降和天体运转相适应的道理吧。万物之外，六合之内，天地间的一切变化都与阴阳四时的变化相合。比如，从春天的温暖发展到夏天的酷热，从秋天的劲急发展到冬天的肃杀，人体的脉象也随着这四时气候的转变而发生上下浮沉的变化。春天人体的脉象有如圆规画出的圆般圆滑；夏天的脉象有如方形的矩一样盛大；秋天的脉象像秤杆那样轻浮，冬天的脉象像秤锤那样沉下。

【原文】

是故冬至四十五日，阳气微上，阴气微下；夏至四十五日，阴气微上，阳气微下。阴阳有时，与脉为期，期而相失，知脉所分，分之有期，故知死时。微妙在脉，不可不察，察之有纪，从阴阳始，始之有经，从五行生，生之有度，四时为宜。补泻勿失，与天地如一，得一之情，以知死生。

是故声合五音，色合五行，脉合阴阳。

【译文】

四时的阴阳变化也是这样的，从冬至到立春的四十五天，阳气微升，阴气微下；从夏至到立秋的四十五天，阴气微升，阳气微下。四时阴阳的升降变化是有固定规律的，人体脉象的变化也应该与之一致，如果脉象的变化和四时的阴阳变化不一致，就是有病，根据脉象的异常变化就能分辨疾病发生在哪个脏器，再根据脏气的盛衰和四时阴阳变化的时期，就能够诊断出疾病的发生和死亡时间。四时阴阳变化的微妙都会表现在脉象上，一定要仔细诊察。诊脉要有一定的原则，即首先辨别阴阳，因为人体十二经脉应五行而有生生之机，所以以五行生克的规律来观测脉象的虚实盛衰，并以四时阴阳的变化为准度。根据脉象虚实，而各施补法泻法，补泻不可用错，才能使人体的阴阳与天地的阴阳相应。掌握了人和天地阴阳相应的道理，就能判断疾病的预后和生死。

因此五声与五音相应合；五色与五行相应合；脉象与四时阴阳相应合。

【原文】

是知阴盛则梦涉大水恐惧，阳盛则梦大火燔灼，阴阳俱盛则梦相杀毁伤；上盛则梦飞，下盛则梦堕；甚饱则梦予，甚饥则梦取；肝气盛则梦怒，肺气盛则梦哭；短虫多则梦聚众，长虫多则梦相击毁伤。

是故持脉有道，虚静为保。春日浮，如鱼之游在波；夏日在肤，泛泛乎万物有余；秋日下肤，蛰虫将去；冬日在骨，蛰虫周密，君子居室。故曰：知内者按而纪之，知外者终而始之，此六者，持脉之大法。

【译文】

阴气过盛，会梦见涉渡大水而惊恐；阳气过盛，会梦见大火烧灼；阴阳之气都盛，会梦见互相厮杀而毁坏受伤；气盛于上部，会梦见飞升；气盛于下部，会梦见下坠；吃得太饱，会梦见送东西给人；饥饿时会梦见索取东西；肝气过盛，会梦中发怒，肺气过盛，会梦中哀伤哭泣；腹中蛲虫过多，会梦见众人齐聚；腹内长虫过多，会梦见相互搏杀而受损。

因此诊脉有一定的要诀，只有平心静气，才不会诊断失误。春季的脉上浮在外，有如鱼游波中；夏季的脉在皮肤中，洪大旺盛，充满指下，如同夏季万物繁荣茂盛的样子；秋季的脉见微沉，似在皮肤之下，就好像蛰虫要入穴潜伏一般；冬季的脉沉伏在骨，就好像冬眠的虫子密藏不出，人们也深居在密室一样。所以说体内五脏的情况，可以从脉象上分辨出来，但必须重按才能得到要领；而外部经脉之气的情况，通过在经脉循行的经络上诊察而知其终始。以上这春、夏、秋、冬、内、外六方面，就是诊脉的重要法则。

【原文】

心脉搏坚而长，当病舌卷不能言；其耎而散者，当消环自已。肺脉搏坚而长，当病唾血；其耎而散者，当病灌汗，至今不复散发也。肝脉搏坚而长，色不青，当病坠若搏，因血在胁下，令人喘逆；其耎而散色泽者，当病溢饮，溢饮者，渴暴多饮，而易入肌皮肠胃之外也。胃脉搏坚而长，其色赤，当病折髀，其耎而散者，当病食痹。脾脉搏坚而长，其色黄，当病少气；其耎而散色不泽者，当病足肿，若水状也。肾脉搏坚而长，其色黄而赤者，当病折腰；其耎而散者，当病少血，至今不复也。

【译文】

心脉如果搏击有力而长，是心经邪气过盛的表现，火盛气浮，会出现舌头卷曲而不能言语的疾状；如果脉象柔软而散乱，则是消渴病，等胃气恢复后，疾病就会痊愈。肺脉如果搏击有力而长，是火邪侵犯肺部，症状是痰中带血；如果脉象柔软而散乱，说明肺脉不足，会汗出不止，这时不能用发汗疏散的方法治疗。肝脉如果搏击有力而长，面色不青，此病不是发自内部，而是因跌坠或搏击所致，血淤积在肋下，妨碍了肺气的升降，使人气逆，喘息；如果脉象柔软而散乱，面有光泽，就是溢饮病，这是因为口渴暴饮，水液不能排除体外，而进入肌肉皮肤之间、肠胃之外所引起的。胃脉如果搏击有力而长，面色发红，会出现大腿疼痛，像折断了一样的情况；如果脉象柔软而散乱，则说明胃气不足，这是食痹病。脾脉如果搏击有力而长，面色发黄，是脾气不运，症状是少气无力；如果脉象柔软而散乱，面色没有光泽，是脾虚，不能运化水湿，使足胫浮肿，好像水肿病的样子。肾脉如果搏击有力而长，面色黄里透红，说明心脾之邪过盛而侵犯肾，使肾受损，病症是腰疼痛严重，好像折断了一样；如果脉象柔软而散乱，则表明为精血虚少之病，身体再难康复。

【原文】

帝曰：诊得心脉而急，此为何病，病形何如？

岐伯曰：病名心疝，少腹当有形也。

帝曰：何以言之？

岐伯曰：心为牡脏，小肠为之使，故曰少腹当有形也。

帝曰：诊得胃脉，病形何如？

岐伯曰：胃脉实则胀，虚则泄。

【译文】

黄帝问：诊脉时，如果心脉劲急，是什么病？病症是什么？

岐伯说：这是心疝病，此病会在少腹部位出现症状。

黄帝问：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心属阳脏，和小肠互为表里，脏病下移传给腑，位于小腹部的小肠受其影响而引起疝痛，所以少腹部会出现症状。

黄帝说：如果诊察到胃脉异常，会出现什么症状？

岐伯说：胃脉实，表明邪气有余，会出现腹胀满病；胃脉虚，则表明胃气不足，会出现泄泻病。

【原文】

帝曰：病成而变何谓？

岐伯曰：风成为寒热，瘅成为消中，厥成为巅疾，久风为飧泄，脉风成为疠。病之变化，不可胜数。

帝曰：诸痈肿筋挛骨痛，此皆安生？

岐伯曰：此寒气之肿，八风之变也。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比四时之病，以其胜治之愈也。

【译文】

黄帝问：疾病是如何形成并发展变化的呢？

岐伯说：感受风邪，会出现寒热病；热邪滞留过久，可演化为消中病；体内之气逆上不止，会发展成癫痫病；风气通于肝，感受风邪时间长了，木邪欺土，可出现飧泄病；风邪侵入血脉，长久停留就会引发疠风病。疾病的发展变化是千变万化，无法说尽的。

黄帝问：各种痈肿、筋挛、骨痛等疾病是怎样发生的？

岐伯说：这些都是寒邪和八风之邪侵袭人体后而引发的疾病。

黄帝问：如何治疗这些病？

岐伯说：这些疾病是四时偏胜之邪气所引起的，因此用五行相胜的道理治疗即可治愈。

【原文】

帝曰：有故病五脏发动，因伤脉色，各何以知其久暴至之病乎？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征其脉小色不夺者，新病也；征其脉不夺其色夺者，此久病也；征其脉与五色俱夺者，此久病也；征其脉与五色俱不夺者，新病也。肝与肾脉并至，其色苍赤，当病毁伤，不见血，已见血，湿若中水也。

尺内两傍，则季胁也。尺外以候肾，尺里以候腹，中附上，左外以候肝，内以候鬲；右外以候胃，内以候脾。上附上，右外以候肺，内以候胸中；左外以候心，内以候膻中。前以候前，后以候后。上竟上者，胸喉中事也；下竟下者，少腹腰股膝胫足中事也。

【译文】

黄帝问：从五脏发动的旧病和感受邪气而生发的新病，都会使脉色发生变化，如何分辨它们呢？

岐伯说：您问得真详细！只需察诊脉象和观察气色就能分辨出来：如果脉小而面色正常，就是新病；如果脉正常而面色反常，就是旧病；如果脉象和气色都有异常，也属旧病；如果脉象和面色都正常，就是新病。如果肝脉和肾脉出现沉弦的现象，面色苍赤，应该是毁伤淤血所致，经脉滞涩，血气凝结，不论外部有没有血，形体一定会肿胀，症状如同因湿邪所引起的水肿。

按压尺部的脉两旁可反映胸肋的病变，轻按尺部可知肾脏的病变，重按可知腹部的病变。就尺部的中段来说，轻按其左可反映肝脏的病变，重按可反映膈部的病变；轻按其右可反映胃的病变，重按可反映脾脏的病变。就尺部的上段来说，轻按其右可反映肺的病变，重按可反映胸中的病变；轻按其左可反映心脏的病变，重按可反映膻中的病变。从臂内阴经之分，可反映胸腹的病变；从臂外阳经之分，可反映背部的病变。从尺部的上段到鱼际的位置，可反映胸部和喉部的病变；从尺部的下段到肘横纹的位置，可诊断少腹、腰、股、膝、胫、足等处的病变。

【原文】

粗大者，阴不足阳有余，为热中也。来疾去徐，上实下虚，为厥巅疾；来徐去疾，上虚下实，为恶风也。故中恶风者，阳气受也。

有脉俱沉细数者，少阴厥也；沉细数散者，寒热也；浮而散者，为朐仆；诸浮不躁者，皆在阳，则为热；其有躁者，在手；诸细而沉者，皆在阴，则为骨痛；其有静者，在足；数动一代者，病在阳之脉也，泄及便脓血。

【译文】

脉象盛大，说明阴精不足，阳气有余，属热中之病。脉象来时急促，去时缓慢，说明上部实而下部虚，气逆乱上冲，容易出现癫仆一类的疾病。脉象来时迟缓，去时急促，说明上部虚而下部实，容易出现疠风一类的疾病。之所以会患这种病，是因为阳气虚弱，失去保卫能力，并感受了邪气。

两手脉都沉细而数，是少阴经经气逆乱的疾病；如果脉象沉细数而散乱，是阴血耗损，容易出现阳盛阴虚的虚劳寒热病。脉浮而散乱，易发眩晕仆倒的疾病。如果脉象浮而不躁急，表示病邪在阳分，会出现发热症状，疾病在足三阳经；如果脉象浮而躁急，疾病在手三阳经。如果脉象细而沉，表明病邪在阴分，多出现骨节疼痛的症状，疾病在手三阴经；假如脉象细沉而静，疾病在足三阴经。如果脉搏跳动几次就会停歇一次，说明邪气滞留在阳分，会出现泄利或大便脓血的疾病。

【原文】

诸过者切之，涩者阳气有余也；滑者阴气有余也。阳气有余为身热无汗，阴气有余为多汗身寒，阴阳有余则无汗而寒。

推而外之，内而不外，有心腹积也。推而内之，外而不内，身有热也。推而上之，上而不下，腰足清也。推而下之，下而不上，头项痛也。按之至骨，脉气少者，腰脊痛而身有痹也。

【译文】

诊察到各种有病的脉象而切按时，如果脉涩，表明阳气有余；脉滑，表明阴气有余。阳气有余，会身热无汗；阴气有余，就多汗身冷；阴气阳气都有余，就会无汗发冷。

如果按脉时，轻按不见脉动，重按才见脉象沉而不浮，则说明疾病在内部，这是心腹有积聚的疾病。如果重按不见脉动，轻按才见脉浮而不沉，表明疾病在外部，这是内热之病。如果诊脉时，只上部有搏动，下部脉象虚弱，表明上实下虚，这是腰足清冷的疾病。如果诊脉时，只下部有搏动，上部脉象虚弱，表明上虚下实，这是头项疼痛的疾病。如果重按达到骨头才感到虚弱的脉动，表明阳气不足，这是腰脊疼痛和身体麻痹的疾病。

平人气象论篇第十八

本篇说明平人的脉息至数与其变化，及各种疾病的脉象和诊察方法。其中阐述脉从四时之理，指出四时五脏的平脉、病脉、死脉。归结到底，总以胃气为本。

【原文】

黄帝问曰：平人何如？

岐伯对曰：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亦再动，呼吸定息脉五动，闰以太息，命日平人。平人者不病也，常以不病调病人，医不病，故为病人平息以调之为法。

【译文】

黄帝问：正常人的脉象是怎样的？

岐伯说：人呼一次气，脉跳动两次，吸一次气，脉也跳动两次，一呼一吸为一息，而呼气和吸气中间，脉搏又跳动一次，这样一息脉搏共跳动五次，这就是“平人”的脉象。平人就是健康无病之人，通常以正常人的呼吸为标准，诊测病人的呼吸数和脉搏跳动数，如果医生无病，就可以用自己的呼吸来计算病人的脉搏跳动次数，这是诊脉之法。

【原文】

人一呼脉一动，一吸脉一动，曰少气。人一呼脉三动，一吸脉三动而躁，尺热，曰病温；尺不热，脉滑，曰病风；脉涩，曰痹。人一呼脉四动以上曰死，脉绝不至曰死，乍疏乍数曰死。

平人之常气禀于胃，胃者平人之常气也，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

【译文】

人呼一次气，脉跳动一次，吸一次气，脉也只跳动一次，这是气虚的现象。人呼一次气，脉跳动三次，吸一次气，脉也跳动三次并躁急，尺肤发热，就是得了温病；如果尺肤不热，脉滑，就是得了风病；如果脉涩，就是得了痹病。人一呼一吸时，如果脉搏跳动八次以上，表明精气衰夺，是死脉；如果脉搏中断，绝而不来，也是死脉；如果脉搏节律不匀，散乱无序，时慢时快，则说明气血紊乱，亦是死脉。

人的正常脉气来源于胃，胃气是平人脉息的正常之气，人的脉息中如果没有胃气，就是逆象，出现逆象就会死亡。

【原文】

春胃微弦曰平，弦多胃少曰肝病，但弦无胃曰死。胃而有毛曰秋病，毛甚曰今病。脏真散于肝，肝藏筋膜之气也。

夏胃微钩曰平，钩多胃少曰心病，但钩无胃曰死，胃而有石曰冬病，石甚曰今病。脏真通于心，心藏血脉之气也。

长夏胃微软弱曰平，弱多胃少曰脾病，但代无胃曰死，软弱有石曰冬病，弱甚曰今病。脏真濡于脾，脾藏肌肉之气也。

秋胃微毛曰平，毛多胃少曰肺病，但毛无胃曰死，毛而有弦曰春病，弦甚曰今病。脏真高于肺，以行荣卫阴阳也。

冬胃微石曰平，石多胃少曰肾病，但石无胃曰死，石而有钩曰夏病，钩甚曰今病。脏真下于肾，肾藏骨髓之气也。

【译文】

春季的脉象，如果弦中带有冲和的胃气，为平脉；弦多而冲和的胃气少，说明肝脏有病；只见弦脉而全无冲和的胃气，就是死脉；脉中虽有胃气，却兼见毛脉之象，是春见秋脉，可预知到了秋天就会生病，如果毛脉之象明显，则金克木，会立即发病。春季肝气旺盛，五脏的真气输散于肝，以养筋膜，因此说肝藏滋养筋膜之气。

夏季的脉象，如果钩中带有冲和的胃气，为平脉；钩多而冲和的胃气少，缺少和缓之象，说明心脏有病；只见钩脉而全无冲和的胃气，就是死脉；脉中虽有胃气，却兼见石脉之象，是夏见冬脉，可预知到了冬天就要发病；如果石脉之象明显，则水克火，会立即发病。夏季心气旺盛，五脏的真气输通于心，心主血脉，因此说心藏充养全身血脉之气。

长夏季节的脉象，如果弱中有冲和的胃气，为平脉；弱多而冲和的胃气少，说明脾脏有病；只见代脉而全无冲和的胃气，就是死脉；弱脉中兼见石脉之象，是长夏见冬脉，可预知预到了冬天就要发病；如果弱脉之象很明显，会立即生病。长夏季节脾气旺盛，五脏的真气濡养于脾，脾主肌肉，因此脾藏滋养肌肉之气。

秋季的脉象，如果毛中带有冲和的胃气，为平脉；毛多而冲和的胃气少，表明肺脏有病；只见毛脉而全无冲和的胃气，就是死脉；毛脉中兼见弦脉之象，就是金气衰败，木反侮金，可预知到了春天就要发病；如果弦脉之象明显，会立即发病。秋季肺气旺盛，五脏的真气上交于肺，因为百脉朝会于肺，营行脉中，卫行脉外，因此说肺藏主运行荣卫阴阳之气。

冬季的脉象，如果石中带有冲和的胃气，为平脉；石多而冲和的胃气少，表明肾脏有病；只见石脉而全无冲和的胃气，就是死脉；石脉中兼见钩脉之象，是水气衰败，火反侮水，可预知到了夏季就要发病；如果钩脉之象明显，会立即发病。冬季肾气旺盛，而居于人体的下焦，五脏真气下藏于肾，肾能滋养骨，因此说肾藏充养骨髓之气。

【原文】

胃之大络，名曰虚里，贯鬲络肺，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脉宗气也。盛喘数绝者，则在病中；结而横，有积矣；绝不至，曰死。乳之下其动应衣，宗气泄也。

欲知寸口太过与不及，寸口之脉中手短者，曰头痛；寸口脉中手长者，曰足胫痛；寸口脉中手促上击者，曰肩背痛；寸口脉沉而坚者，曰病在中；寸口脉浮而盛者，曰病在外；寸口脉沉而弱，曰寒热及疝瘕少腹痛；寸口脉沉而横，曰胁下有积，腹中有横积痛：寸口脉沉而涩，曰寒热。

【译文】

胃经的大络，名叫虚里，其络从胃贯穿膈肌向上联络于肺，脉出于左乳之下，搏动时手可以感觉得到，它是受到聚积在胸中的宗气鼓动而搏动的。假如虚里脉搏动急促，并时有停歇，说明中气不守，病变在膻中；如果脉来迟缓有歇止兼见长而竖直位置横移的，表明有积滞；如果脉跳动断绝而不再来，则是死脉。如果虚里搏动亢进，胸前的上衣也随之颤动，这是宗气不能藏蓄而外泄的表现。

切脉要懂得寸口脉太过和不及的情况。寸口脉象应指而短，会出现头痛症状；寸口脉应指而长，会出现足胫疼痛的症状；寸口应指急疾有力，上搏指下，会出现肩背疼痛的症状；寸口脉沉而坚实，疾病在内部；寸口脉轻浮而洪大，疾病在外部；寸口脉沉而微弱，会出现寒热、疝瘕聚集少腹痛等病；寸口脉沉而横居，表明胁下或腹中有积块而疼痛；寸口脉沉而急促，会出现寒热病。

【原文】

脉盛滑坚者，曰病在外；脉小实而坚者，病在内。脉小弱以涩，谓之久病；脉滑浮而疾者，谓之新病。脉急者，曰疝瘕少腹痛。脉滑曰风，脉涩曰痹，缓而滑曰热中，盛而坚曰胀。

脉从阴阳，病易已；脉逆阴阳，病难已。脉得四时之顺，曰病无他；脉反四时及不间脏，曰难已。

【译文】

脉象盛滑而坚的，病邪在外部；脉象小实而坚的，病邪在内部。脉象小弱而涩滞的，是久病；脉象滑浮而急促的，是新病。脉象劲急的，会出现疝瘕聚集少腹痛。脉象滑利的，是风病；脉象涩滞的，是痹病；脉象迟缓而滑利的，表明热邪在脾脏，是热中病；脉象盛大而坚的，是寒气痞满，会出现腹胀。

如果脉象和病证的阴阳属性一致，比如阳病在阳脉，阴病在阴脉，疾病就容易治愈；如果脉象和疾病的阴阳属性相反，比如阳病在阴脉，阴病在阳脉，疾病就很难治愈。脉象和四时阴阳相应，是顺，比如春弦、夏钩、秋毛、冬石，即便发病，也无危险；如果脉象和四时阴阳相反及不间脏而传变，疾病就很难治愈。

【原文】

臂多青脉，曰脱血。尺脉缓涩，谓之解。安卧脉盛，谓之脱血。尺涩脉滑，谓之多汗。尺寒脉细，谓之后泄。脉尺粗常热者，谓之热中。

肝见庚辛死，心见壬癸死，脾见甲乙死，肺见丙丁死，肾见戊己死。是谓真脏见，皆死。

【译文】

臂上有多处青筋显露的，是血少脉空，失血造成的。尺肤和缓而脉象艰涩，是气血不足的表现，多出现疲惫倦怠、卧床不起的情况。尺肤发热而脉象洪大，说明火旺盛于内，会造成脱血。尺肤涩滞而脉象滑利，表明阳气有余，因此有多汗的症状。尺肤寒而脉象细的，表明阴寒之气过盛，因此多发泄泻。脉象粗大，尺肤常热，是阳盛于内的表现，多发热中病。

若肝的真脏脉出现，到庚辛日就会死亡；心的真脏脉出现，到壬癸日就会死亡；脾的真脏脉出现，到甲乙日就会死亡；肺的真脏脉出现，到丙丁日就会死亡；肾的真脏脉出现，到戊己日就会死亡。也就是说，只要真脏脉出现，均主死亡。

【原文】

颈脉动喘疾咳，曰水。目裹微肿如卧蚕起之状，曰水。溺黄赤安卧者，黄疸。已食如饥者，胃疸。面肿曰风。足胫肿曰水，目黄者曰黄疸。妇人手少阴脉动甚者，妊子也。

【译文】

颈部之脉搏动过盛，并且气喘急促伴有咳嗽的，是水肿病。眼睑浮肿如卧蚕的，也是水肿病。小便色黄而红，且喜卧的是黄疸病。进食后很快有饥饿感的，是胃疸病。风为阴邪，下先受之，面部浮肿，便是由风邪造成的风水病。水湿为阴邪，下先受之，足胫浮肿，便是由水湿引起的水肿病。眼睛发黄的，是黄疸病。女子手少阴心脉搏动明显，是怀孕的征象。

【原文】

脉有逆从四时，未有脏形。春夏而脉瘦，秋冬而脉浮大，命曰逆四时也。

风热而脉静，泄而脱血脉实，病在中脉虚，病在外脉坚涩者，皆难治，命曰反四时也。

人以水谷为本，故人绝水谷则死，脉无胃气亦死。所谓无胃气者，但得真脏脉不得胃气也。所谓脉不得胃气者，肝不弦肾不石也。

【译文】

脉象有与四时有相应的，也有不相应的，假如在应当出现某脏脉的季节没有出现该脏脉，如春夏季没有弦、洪的脉象，却出现沉、涩的脉象；秋冬季没有毛、石脉象，却出现浮大的脉象，就是与四时相反。

风热属阳邪，脉象应该浮大，却反而沉静的；泄利脱血之病，使津液和血受损，脉象应该虚而细，却反而实大的；疾病在里，脉象应该有力，正气尚且旺盛，能够抵抗病邪，却反而出现脉虚之象的；疾病在外，脉象应浮大而滑利，因为病邪仍在体表，现在却出现坚涩之象的，这些脉象相反的疾病，都极难治愈，叫“反四时”。

人的生命依靠水谷的营养，因此一旦断绝了水谷，就会死亡；胃气化生于水谷，如果脉象中没有胃气，人也会死。没有胃气的脉，是指只见真脏脉，而无和缓的胃气脉。脉不得胃气，是指肝脉见不到微弦脉，肾脉见不到微石脉等。

【原文】

太阳脉至，洪大以长；少阳脉至，乍数乍疏，乍短乍长；阳明脉至，浮大而短。

夫平心脉来，累累如连珠，如循琅玕，曰心平。夏以胃气为本。病心脉来，喘喘连属，其中微曲，曰心病。死心脉来，前曲后居，如操带钩，曰心死。

平肺脉来，厌厌聂聂，如落榆荚，曰肺平。秋以胃气为本。病肺脉来，不上不下，如循鸡羽，曰肺病。死肺脉来，如物之浮，如风吹毛，曰肺死。

【译文】

太阳主时的五月和六月，脉象洪大而长；少阳主时的正月和二月，脉象不稳，时快时慢，时短时长；阳明主时的三月和四月，脉象浮大而短。

正常的心脉来时，像一颗颗连续不断滚动的圆珠一样，往来圆滑，又像触摸到琅玕玉石一样温润，这叫心脏的平脉。夏季的脉象以胃气为本，应当柔和而微钩。假如心脉来时急促，急数相连，带有微曲之象，就是病脉。如果心脉来时前面弯曲后面端直，如同触摸皮带上的钩子一样坚实，毫无柔和之象，就是死脉。

正常的肺脉来时，轻浮虚软，如同榆叶飘落，这是肺的平脉。秋季的脉象以胃气为根本，应当和缓而微毛。肺脉不上不下，滞涩得好像触摸在鸡毛上一样，就是病脉。肺脉来时，像物体漂浮在水上，又像风吹动羽毛，轻浮无根，飘忽不定，就是死脉。

【原文】

平肝脉来，软弱招招，如揭长竿末梢，曰肝平。春以胃气为本。病肝脉来，盈实而滑，如循长竿，曰肝病。死肝脉来，急益劲，如新张弓弦，曰肝死。

平脾脉来，和柔相离，如鸡践地，曰脾平。长夏以胃气为本。病脾病来，实而盈数，如鸡举足，曰脾病。死脾脉来，锐坚如鸟之喙，如鸟之距，如屋之漏，如水之流，曰脾死。

平肾脉来，喘喘累累如钩，按之而坚，曰肾平。冬以胃气为本。病肾脉来，如引葛，按之益坚，曰肾病。死肾脉来，发如夺索，辟辟如弹石，曰肾死。

【译文】

正常的肝脉来时，柔和而弦长，如同举起长竿的末端一样，柔长而具有弹性，这是肝的平脉。春季的脉象以胃气为根本，应当柔软而微弦。如果肝脉坚硬、充实而滑利，好像触摸长竿一样，坚硬绵长，就是病脉。如果肝脉来时，弦急而紧急，好像新张的弓弦一样绷急而强硬，就是死脉。

正常的脾脉来时，从容轻缓、节律均匀，如同鸡足踏地徐行一样，这是脾的平脉。长夏季节的脉象以胃气为根本，应当舒缓。脾脉来时，坚实充盈而急数，好像鸡举足一样急促，就是病脉。脾脉来时，锐坚而无柔和之气，如同乌鸦的嘴、鸟的爪那样坚硬锐利，或者跳动中时有歇止，毫无规律，好像房屋漏水，点滴不规则，或者像流水一样一去不返，都是死脉。

正常的肾脉来时，沉石圆滑连续不断，并兼有曲回之象，按压坚实有根，好像心之钩脉，这是肾的平脉。冬季的脉象以胃气为根本，应当柔和而微石。如果肾脉如同牵引葛藤一样，越按越硬，就是病脉。如果肾脉好像从两侧抢夺的绳索一样，绵长而急促，或者如用手指弹石头一般坚硬，就是死脉。

玉机真脏论篇第十九

本篇主要讨论了四时五脏的不同脉象和真脏脉。其次论述了五脏疾病传变规律，提出了五实五虚的概念。

【原文】

黄帝问曰：春脉如弦，何如而弦？

岐伯对曰：春脉者，肝也，东方木也，万物之所以始生也，故其气来软弱，轻虚而滑，端直以长，故曰弦，反此者病。

帝曰：何如而反？

岐伯曰：其气来实而强，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不实而微，此谓不及，病在中。

帝曰：春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

岐伯曰：太过则令人善忘，忽忽眩冒而巅疾；其不及，则令人胸痛引背，下则两胁胠满。

【译文】

黄帝问道：春季脉象如弦，那什么样算是弦呢？

岐伯说：春季脉象通于肝脏，属东方之木，具有万物生长的气象。由于脉气来时濡润柔弱，轻虚滑利，正直而长，所以叫弦脉。如果脉象与此不符，就是病脉。

黄帝问：什么样算是不符呢？

岐伯说：脉象搏指有力，这叫做太过，表明疾病在外部；如果虚弱不实，就是不及，表明疾病在内部。

黄帝问：春季脉象太过和不及会引发哪些疾病？

岐伯说：春脉太过会使人记忆力减退，精神恍惚，头昏眼晕，并引发巅顶疾病；春脉不及会使人胸部疼痛，并牵涉背部疼痛，向下则引起两侧胁肋部位胀满。

【原文】

帝曰：善。夏脉如钩，何如而钩？

岐伯曰：夏脉者，心也，南方火也，万物之所以盛长也，故其气来盛去衰，故曰钩，反此者病。

帝曰：何如而反？

岐伯曰：其气来盛去亦盛，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不盛去反盛，此谓不及，病在中。

帝曰：夏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

岐伯曰：太过则令人身热而肤痛，为浸淫；其不及则令人烦心，上见咳唾，下为气泄。

【译文】

黄帝道：说得太好了！夏季的脉象如钩，那什么样算是钩呢？

岐伯说：夏季脉象通于心脏，属南方之火，具有万物盛长的气象。由于脉气来时充实旺盛，去时轻微，好像钩的形状，所以叫钩脉。如果脉象与此不符，就是病脉。

黄帝问：什么样算是不符呢？

岐伯说：脉气来时充盛，去时也充盛，这叫太过，是病邪在外部的反映；如果脉气来时不盛，去时却充盈有余，就叫不及，是病邪在内部的反映。

黄帝问：夏象太过和不及会引发哪些疾病？

岐伯说：夏脉太过会使人身体发热，皮肤疼痛，引发浸淫疮；夏脉不及会使人心烦焦躁，在上出现咳吐涎唾的症状，在下出现泄泻之症。

【原文】

帝曰：善。秋脉如浮，何如而浮？

岐伯曰：秋脉者，肺也，西方金也，万物之所以收成也，故其气来轻虚以浮，来急去散，故曰浮，反此者病。

帝曰：何如而反？

岐伯曰：其气来毛而中央坚，两傍虚，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毛而微，此谓不及，病在中。

帝曰：秋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

岐伯曰：太过则令人逆气而背痛，愠愠然；其不及则令人喘，呼吸少气而咳，上气见血，下闻病音。

【译文】

黄帝道：说得好！秋季脉象如浮，那什么样算是浮呢？

岐伯说：秋季脉象通于肺脏，属西方之金，具有万物收成的气象。由于脉气来时轻浮虚弱，来时急促去时散乱，所以叫浮脉。如果脉象与此不符，就是病脉。

黄帝问：什么样算是不符呢？

岐伯说：脉气来时虚浮柔软，中间坚实，两旁空虚，就是太过，这是疾病在外部的反映；脉气来时浮软而微弱，就叫不及，是疾病在内部的反映。

黄帝问：秋季脉象的太过和不及会引发哪些疾病呢？

岐伯说：秋脉太过会导致气上逆，引发背部疼痛，郁闷不舒；秋脉不及，会使人喘呼咳嗽，在上会出现气逆咯血，在下会听到胸喉间有喘呼的声音。

【原文】

帝曰：善。冬脉如营，何如而营？

岐伯曰：冬脉者，肾也，北方水也，万物之所以合藏也，故其气来沉以搏，故曰营，反此者病。

帝曰：何如而反？

岐伯曰：其气来如弹石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其去如数者，此谓不及，病在中。

帝曰：冬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

岐伯曰：太过则令人解，脊脉痛而少气不欲言；其不及则令人心悬，如病饥，眇中清，脊中痛，少腹满，小便变。

帝曰：善。

【译文】

黄帝道：说得对！冬季的脉象如营，那什么样算是营呢？

岐伯说：冬季脉象通于肾脏，属北方之水，具有万物闭藏的气象。由于脉气来时沉而有力，所以叫营脉。如果脉象与此不符，就是病脉。

黄帝问：什么样算是不符呢？

岐伯说：脉来时如同弹击石头一样坚硬，这是太过，表明疾病在外部；如果脉去虚弱，就是不及，表明疾病在内部。

黄帝问：冬脉的太过和不及会引发哪些疾病？

岐伯说：冬脉太过会使人精神不振，身体疲乏，脊骨作痛，呼吸短促，不愿言语；冬脉不及会使人的心像饥饿时一样感到空悬，两胁肋下空软的部位清冷，脊骨疼痛，少腹部胀满，小便也出现异常。

黄帝说：说得对！

【原文】

帝曰：四时之序，逆从之变异也，然脾脉独何主？

岐伯曰：脾脉者土也，孤脏，以灌四傍者也。

帝曰：然则脾善恶，可得见之乎？

岐伯曰：善者不可得见，恶者可见。

帝曰：恶者何如可见？

岐伯曰：其来如水之流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如鸟之喙者，此谓不及，病在中。

【译文】

黄帝问：春夏秋冬四季的变化，是导致脉象逆顺变化的根源。但这当中没有说到脾脉，不知脾脉究竟与哪个时令相通呢？

岐伯说：脾脉属土，居于中央，是孤脏，具有灌溉滋养肝、心、肺、肾四脏的功能。

黄帝问：从脾脉上能看出正常和异常变化吗？

岐伯说：正常的脾脉看不到，只有有病的脾脉才能看到。

黄帝道：脾的病脉是怎样的？

岐伯说：脾脉来时像如流水一样散乱，是太过，表明疾病在外部；脾脉来时像鸟的嘴一样尖锐坚硬，是不及，表明疾病在中部。

【原文】

帝曰：夫子言脾为孤脏，中央土以灌四傍，其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

岐伯曰：太过则令人四支不举，其不及则令人九窍不通，名曰重强。

帝瞿然而起，再拜而稽首曰：善。吾得脉之大要，天下至数，五色脉变，揆度奇恒，道在于一，神转不回，回则不转，乃失其机，至数之要，迫近以微，著之玉版，藏之藏府，每旦读之，名曰《玉机》。

【译文】

黄帝问：您说脾是孤脏，位于中央，属土，灌溉肝、心、肺、肾四脏，其太过和不及会引发什么疾病？

岐伯说：脾脉太过会使人四肢不能举动，不及会导致九窍塞塞不通，这种病症叫重强。

黄帝惊悟，霍然而起，恭敬地拜了两拜，说：讲得太好了！我掌握诊脉的要领了，这是天下十分重要的道理。《五色》、《脉变》、《揆度》、《奇恒》等书（另有解释：脉和色的变化规律以及天地阴阳至数和五脏神气互传的道理），都阐述了相同的道理。神气的运转按照一定的顺序向前，就可以保持生机；违背顺序，倒退向后，就会失掉生机。这个道理，迫近天常，又十分微妙，应该把它刻在玉版上，藏在枢要内府，每天早晨诵读，就把它称作《玉机》吧。

【原文】

五脏受气于其所生，传之于其所胜，气舍于其所生，死于其所不胜。病之且死，必先传行至其所不胜，病乃死。此言气之逆行也，故死。

肝受气于心，传之于脾，气舍于肾，至肺而死。心受气于脾，传之于肺，气舍于肝，至肾而死。脾受气于肺，传之于肾，气舍于心，至肝而死。肺受气于肾，传之于肝，气舍于脾，至心而死。肾受气于肝，传之于心，气舍于肺，至脾而死，此皆逆死也。一日一夜，五分之，此所以占死生之早暮也。

【译文】

五脏的疾病，从它的所生之脏，传给它的所克之脏，病邪留止在生己之脏，死于己所不克之脏。当疾病严重到将死的程度时，一定先传给克己之脏，病人才会死。这是病气的逆行传变，所以会致人死亡。

比如，肝脏接受从心脏传来的病气，又传给脾脏，病气留止在肾脏，传到肺脏后会致死。心脏接受从脾脏传来的病气，传给肺脏，留止在肝脏，传到肾脏后会致死。脾脏接受从肺脏传来的病气，传给肾脏，留止在心脏，传到肝脏后会致死。肺脏接受来自肾脏的病气，传给肝脏，病气留止在脾脏，传到心脏后会致死。肾脏接受来自肝脏的病气，将其传给心脏，病气留止在肺脏，传到脾脏后会致死。以上这些都是病气的逆行传变，所以会致死。如果把一个昼夜划分成五个阶段，分别与五脏相配，就能推测出死亡的时间。

【原文】

黄帝曰：五脏相通，移皆有次。五脏有病，则各传其所胜。不治，法三月若六月，若三日若六日，传五脏而当死，是顺传其所胜之次。故曰：别于阳者，知病从来；别于阴者，知死生之期，言知至其所困而死。

【译文】

黄帝说：五脏是相互通连的，病气的转移，都有一定的次序。如果五脏有病，病气会各自传行于其所克之脏；如果不能把握治病时机，长则三个月、六个月，短则三天、六天，病气传遍五脏就会死亡，这是病气相克的顺传次序。所以说，能辨识三阳，就能知道疾病来自哪里；能辨识三阴，就能知道各脏之病死亡的时间，也就是说，各脏将病气传至其所不胜之脏时，就会死亡。

【原文】

是故风者，百病之长也。今风寒客于人，使人毫毛毕直，皮肤闭而为热，当是之时，可汗而发也；或痹不仁肿痛，当是之时，可汤熨及火灸刺而去之。弗治，病入舍于肺，名曰肺痹，发咳上气；弗治，肺即传而行之肝，病名曰肝痹，一名曰厥，胁痛出食，当是之时，可按若刺耳；弗治，肝传之脾，病名曰脾风，发痹，腹中热，烦心出黄，当此之时，可按、可药、可浴；弗治，脾传之肾，病名曰疝瘕，少腹冤热而痛，出白，一名曰蛊，当此之时，可按、可药；弗治，肾传之心，病筋脉相引而急，病名曰瘛，当此之时，可灸、可药；弗治，满十日，法当死；肾因传之心，心即复反传而行之肺，发寒热，法当三岁死，此病之次也。

【译文】

风邪是引起各种疾病的罪魁祸首，因此被称为百病之长。风寒邪气侵入人体后，会使人毫毛竖起，皮肤闭而发热，这时可用发汗的方法疏散治疗；如果风寒之邪侵入经络，引发肌肉麻痹或肿痛等病时，可用热水熨或拔火罐、艾灸以及针刺等方法，散除邪气。如果不及早治疗，病气会深入肺部，引发肺痹，出现咳嗽上气的症状；如果再不及早治疗，病气从肺传至肝，就会引发肝痹，亦名肝厥，出现胁肋疼痛、吐食的症状，此病可用按摩或针刺的方法治疗；如果再不治疗，病气从肝传至脾，就会引发脾风，出现黄疸、腹中热、心烦、小便色黄等症状，此时可采用按摩、药物或药汤热浴等方法治疗；如果还不治疗，病气从脾传至肾，就会引发瘕病，出现少腹部郁热疼痛、小便色白而混浊的症状，该病也叫盅病，此时可采用按摩或药物的方法治疗；如果还不治疗，病气从肾传至心，就会引发筋脉牵引拘挛的瘛病，此时可用艾灸或药物疗法治疗；如果仍不治疗，十天后，就会死亡。如果病气从肾传行至心，心反将病传给肺，就会引发寒热症，该病发生后三天就会死，这是疾病传变的一般次序。

【原文】

然其卒发者，不必治于传，或其传化有不以次，不以次入者，忧恐悲喜怒，令不得以其次，故令人有大病矣。

因而喜大虚则肾气乘矣，怒则肝气乘矣，悲则肺气乘矣，恐则脾气乘矣，忧则心气乘矣，此其道也。故病有五，五五二十五变，及其传化。传，乘之名也。

【译文】

如果是突然发生的疾病，就不用依据上面的相传次序去治疗；而有的疾病也不一定是完全依照以上次序传变的，比如忧、恐、悲、喜、怒这五种情志就会使病气不按着这个次第传变，而突然发病。

比如因为过喜而伤心，心气虚弱则肾气会乘虚侵袭心；大怒伤肝，则肺气会乘虚侵袭肝；过悲伤脾，则肝气会乘虚侵袭脾；过恐伤肾，则脾气会乘虚侵袭肾；过忧伤肺，则心气会乘虚侵袭肺。这是五种情志过激所引起的疾病，这类病邪都不依次序传变。因此，虽然五脏只会发生五种疾病，但是通过传变，就有五五二十五种病变。传化，就是乘虚侵犯的意思。

【原文】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其气动形，期六月死，真脏脉见，乃予之期日。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引肩颈，期一月死，真脏见，乃予之期日。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引肩项，身热脱肉破figure_0059_0001 ，真脏见，十月之内死。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肩髓内消，动作益衰。真脏来见，期一岁死，见其真脏，乃予之期日。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腹内痛，心中不便，肩项身热，破figure_0059_0001 脱肉，目眶陷，真脏见，目不见人，立死；其见人者，至其所不胜之时则死。

【译文】

全身大骨骼软弱，臂腿部的肌肉瘦消，胸中满闷，呼吸不畅，呼吸时身体随之颤动，这样六个月后就会死亡。若出现肺的真脏脉，即可推测出死亡的日期。

全身大骨骼软弱，臂腿部的肌肉瘦消，胸中满闷，呼吸不畅，胸中作痛，牵引肩项疼痛，这样一个月后就会死亡。若出现脾的真脏脉，即可推测出死亡的日期。

全身大骨骼软弱，臂腿部的肌肉瘦消，胸中满闷，呼吸不畅，胸中作痛，牵引肩项疼痛，周身发热，肌肉消瘦、破溃，若出现肝的真脏脉，则十个月内就会死亡。

全身大骨骼软弱，臂腿部的肌肉瘦消，两肩下垂不能抬起，骨髓消损，动作衰疲无力，如果没有出现肾的真脏脉，则一年后会死亡，如果出现肾的真脏脉，即可推测出死亡的日期。

全身大骨骼软弱，臂腿部的肌肉瘦消，胸中满闷，腹中疼痛，心中气郁不舒，肩项身上都发热，肌肉破溃，眼眶凹陷，这样如果出现肝的真脏脉，精气衰绝，眼睛看不见人，就会立即死亡；如果眼睛还能看见人，是精气尚未枯竭，等病气传至肝脏所不胜之脏的时候，就会死亡。

【原文】

急虚身中卒至，五脏绝闭，脉道不通，气不往来，譬于堕溺，不可为期。其脉绝不来，若人一息五六至，其形肉不脱，真脏虽不见，犹死也。

真肝脉至，中外急，如循刀刃，责责然，如按琴瑟弦，色青白不泽，毛折，乃死。真心脉至，坚而搏，如循薏苡子累累然，色赤黑不泽，毛折，乃死。真肺脉至，大而虚，如以毛羽中人肤，色白赤不泽，毛折，乃死。真肾脉至，搏而绝，如指弹石辟辟然，色黑黄不泽，毛折，乃死，真脾脉至，弱而乍数乍疏，色黄青不泽，毛折，乃死。诸真脏脉见者，皆死不至也。

【译文】

假如正气暴虚，外邪陡然侵入人体，五脏之气紊乱，全身脉道阻塞，气不能往来，就如同从高处坠下或落水淹没一样，这样的突然发病，是不能预知死亡的具体时间的。如果其脉息断绝而不再来，或者跳动异常急促，一呼气时脉跳五六次，虽然形体没有衰败、真脏脉没有出现，也是要死亡的。

肝脏的真脏脉来时，内外急劲如循着刀刃震震作响，如按压琴弦一样坚硬端直，面色青白，毫无光泽，毫毛干枯，意味着就要死亡了。心脏的真脏脉来时，坚实硬朗，搏手有力，好像触摸到薏苡子那样短而丰实，面色红黑而不润泽，毫毛干枯，意味着就要死亡了。肺脏的真脏脉来时，盛大而虚空，如同用羽毛触碰人的皮肤一样轻虚，面色白红而不润泽，毫毛干枯，意味着就要死亡了。肾脏的真脏脉来时，搏手似有若无，好像用手弹击石头一样坚硬，面色黑黄而不润泽，毫毛干枯，意味着就要死亡了。脾脏的真脏脉来时，虚弱无力，且忽快忽慢，节律不均匀，面色黄青而不润泽，毫毛干枯，意味着就要死亡了。总之，只要五脏的真脏脉出现，都是无法救治的死症。

【原文】

黄帝曰：见真脏曰死，何也？

岐伯曰：五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脏之本也；脏气者，不能自致于手太阴，必因于胃气，乃至于手太阴也。故五脏各以其时，自为而至于手太阴也。故邪气胜者，精气衰也。故病甚者，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故真脏之气独见，独见者病胜脏也，故曰死。

帝曰：善。

【译文】

黄帝问：为什么出现真脏脉就要死亡呢？

岐伯说：五脏之气，都依靠胃腑水谷的精气来营养，所以胃是五脏之本。五脏之气不能自行到达手太阴寸口，必须依靠胃气的输注才能到达。因而五脏之气才能在其各自所主的时候，以不同的脉象出现于手太阴寸口。假如邪气过盛，胃气必然衰绝。因此疾病严重时，胃气就不能和五脏之气一起到达手太阴，使得真脏脉单独出现在寸口，而真脏脉单独出现表明邪气过盛，脏气受损，所以说人会死亡。

黄帝说：说得太好了！

【原文】

黄帝曰：凡治病，察其形气色泽，脉之盛衰，病之新故，乃治之无后其时。

形气相得，谓之可治；色泽以浮，谓之易已；脉从四时，谓之可治；脉弱以滑，是有胃气，命曰易治，取之以时。形气相失，谓之难治；色夭不泽，谓之难已；脉实以坚，谓之益甚；脉逆四时，为不可治。必察四难，而明告之。

所谓逆四时者，春得肺脉，夏得肾脉，秋得心脉，冬得脾脉，其至皆悬绝沉涩者，命曰逆。四时未有脏形，于春夏而脉沉涩，秋冬而脉浮大，名曰逆四时也。

病热脉静，泄而脉大，脱血而脉实，病在中脉实坚，病在外脉不实坚者，皆难治。

【译文】

黄帝说：治病之前，一定要先诊察病人形体的强弱、气的虚实、面色的润枯、脉象盛衰以及病是新是旧等情况，然后及时治疗，这样才不会错过最佳的治病时机。

如果病人形体和神气相一致，就是可治之症；面色浮润，疾病也能治愈；脉搏和四时相应，也是可治之症；脉来虚弱而流畅，表明有胃气，疾病也容易治愈，但必须及时治疗。如果病人的形体和神气不一致，就是难治之症；面色枯憔而不润泽，疾病很难治愈；脉象充实坚硬，则病情会严重；脉象和四时相违背，是不治之症。以上这四种不易治愈的疾病，一定要仔细诊察，以明白地告诉病人。

所说的脉象与四时相违背，是指春季见到肺脉，夏季见到肾脉，秋季见到心脉，冬季见到脾脉，并且脉来时都似断绝无根或沉涩不起，这就是与四时相逆的情况。如果五脏的脉气不能随着时令的变化而变化，比如在春夏季节，反而出现沉涩不起的脉象，在秋冬季节，反而出现轻浮盛大的脉象，这都是与四时相逆的情况。

热病的脉象应该盛大却反而平静；泄泻病的脉象应该微小却反而洪大；脱血病的脉象应该虚弱却反而坚实；病在里，脉象却很实坚；病在外，脉象却反而不坚实，这都是病症与脉象相反的情况，这样的疾病都很难治愈。

【原文】

黄帝曰：余闻虚实以决死生，愿闻其情？

岐伯曰：五实死，五虚死。

帝曰：愿闻五实五虚？

岐伯曰：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瞀，此谓五实。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此谓五虚。

帝曰：其时有生者，何也？

岐伯曰：浆粥入胃，泄注止，则虚者活；身汗得后利，则实者活。此其候也。

【译文】

黄帝说：我听说根据病情虚实的就能预测生死，您能给我讲讲其中的道理吗？

岐伯说：五实和五虚都是死症。

黄帝问：那您就谈谈什么是五实和五虚吧？

岐伯说：脉盛是心受邪气过盛，皮热是肺受邪气过盛，腹胀是脾受邪气过盛，大小便不通是肾受邪气过盛，心烦意乱是肝受邪气过盛，这是五实。脉细是心气不足，是心虚；皮寒是肺气不足，是肺虚；气少是肝气不足，是肝虚；泄利前后是肾气不足，是肾虚；饮食不入是脾气不足，是脾虚，这是五虚。

黄帝问：为什么得了五实五虚之症，有时也能治愈呢？

岐伯说：如果病人能吃些粥浆，使胃气慢慢恢复，大便泄泻停止，那么五虚之症也能痊愈。如果本来身热无汗，现在却得汗；原本大小便不通，现在却通利了，那么五实之症也能痊愈。这就是五虚五实能够痊愈的情况。

三部九候论篇第二十

木篇讨论了三部九候的诊脉及各种脉象的病证、刺法和死期。其中“必先知经脉，而后知病脉”，“必先审问其所始病，与今之所方病，而后各切循其脉”等原则对脉学有着深刻的指导意义。

【原文】

黄帝问曰：余闻九针于夫子，众多博大，不可胜数。余愿闻要道，以属子孙，传之后世，著之骨髓，藏之肝肺，歃血而受，不敢妄泄，令合天道，必有终始，上应天光星辰历纪，下副四时五行，贵贱更互，冬阴夏阳，以人应之奈何？愿闻其方。

岐伯对曰：妙乎哉问也！此天地之至数。

【译文】

黄帝问：我听您讲述了九候的道理后，认为极其丰富深广，难以尽述。我想了解其中的主要道理，以嘱咐子孙，传于后世，使他们深刻领会，铭记在心，并遵守誓言，永不妄泄。怎么使这些道理和天体运行的规律相应，终始不息，上与日月星辰的运转相应，下与四时五行阴阳盛衰的变化相应，人是怎样适应这些自然规律的呢？想听您讲解一下这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问得太好了！这是天地间最为深奥的道理。

【原文】

帝曰：愿闻天地之至数，合于人形血气，通决死生，为之奈何？

岐伯曰：天地之至数，始于一，终于九焉。一者天，二者地，三者人，因而三之，三三者九，以应九野。

故人有三部，部有三候，以决死生，以处百病，以调虚实，而除邪疾。

【译文】

黄帝说：我愿意听听天地间最重要的道理，它是怎样与人的形体气血相通，并决断死生的呢？

岐伯说：天地间的至理，可用数字表示，即开始于一，终止于九。一奇数为阳，代表天，二偶数为阴，代表地，人生在天地之间，所以用三来代表；天、地、人相合而为三，三三为九，代表九州分野之数。

所以脉有三部，每部各有三候，可以凭此决断死生，处理百病，以调治虚实，治疗疾病。

【原文】

帝曰：何谓三部？

岐伯曰：有下部、有中部、有上部，部各有三候。三候者，有天、有地、有人也。必指而导之，乃以为真。

上部天，两额之动脉；上部地，两颊之动脉；上部人，耳前之动脉。中部天，手太阴也；中部地，手阳明也；中部人，手少阴也。下部天，足厥阴也；下部地，足少阴也；下部人，足太阴也。

故下部之天以候肝，地以候肾，人以候脾胃之气。

【译文】

黄帝问：三部是指什么？

岐伯说：脉的三部是指下部、中部、上部。每部各有三候，而三候是以天、地、人来代表的。学习这些一定要有老师当面指导，如此才能够掌握部候的准确位置。

上部天，就是两额太阳脉的动脉；上部地，是两侧颊部大迎穴的动脉；上部人，是耳前耳门穴的动脉。中部天，是两手太阴经气口、经渠穴处的动脉；中部地，是两手阳明经合谷穴处的动脉；中部人，即两手少阴经神门穴处动脉；下部天，是足厥阴经五里穴或太冲穴处动脉；下部地，是足少阴经太溪穴处动脉；下部人，是足太阴经箕门穴处动脉。

因此，通过下部之天可以诊察肝脏的疾病，通过下部之地可以诊察肾脏的疾病，通过下部之人可以诊察脾胃的疾病。

【原文】

帝曰：中部之候奈何？

岐伯曰：亦有天，亦有地，亦有人。天以候肺，地以候胸中之气，人以候心。

帝曰：上部以何候之？

岐伯曰：亦有天，亦有地，亦有人。天以候头角之气，地以候口齿之气，人以候耳目之气。

三部者，各有天，各有地，各有人。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三而三之，合则为九，九分为九野，九野为九脏。故神脏五，形脏四，合为九脏。五脏已败，其色必夭，夭必死矣。

【译文】

黄帝问：中部之侯是怎样的？

岐伯说：中部也有天、地、人三侯。中部之天可以诊察肺脏的疾病，中部之地可以诊察胸中的疾病，中部之人可诊察心脏的疾病。

黄帝问：上部之侯是怎样的？

岐伯说：上部也有天、地、人三候。上部之天可以诊察头角之病，上部之地可以诊察口齿之病，上部之人可诊察耳目之病。

总之，三部之中各有天、地、人。三侯为天，三侯为地，三侯为人。三三相乘，合为九侯。脉的九候，以应和地上的九野；地上的九野，以应和人体的九脏。因此，人有肝、肺、心、脾、肾五神脏和膀胱、胃、大肠、小肠四形脏，共九脏。如果五脏败坏，一定会神色枯憔，而神色枯憔是病情加重的征象，是死症。

【原文】

帝曰：以候奈何？

岐伯曰：必先度其形之肥瘦，以调其气之虚实，实则泻之，虚则补之。必先去其血脉而后调之，无问其病，以平为期。

【译文】

黄帝问：诊察的方法是什么？

岐伯说：必须先估量病人身形的胖瘦情况，来调理其气的虚实，气实就用泻法泻其有余，气虚就用补法补其不足。但一定要先去除血脉中的淤滞，然后再调气，无论治疗什么病，都要以达到气血平和为准则。

【原文】

帝曰：决死生奈何？

岐伯曰：形盛脉细，少气不足以息者危；形瘦脉大，胸中多气者死。形气相得者生，参伍不调者病，三部九候皆相失者死。上下左右之脉相应如参舂者病甚，上下左右相失不可数者死。中部之候虽独调，与众相失者死；中部之候相减者死；目内陷者死。

【译文】

黄帝问：如何测断死生？

岐伯说：如果病人形体强盛，脉象却细弱，且气短、呼吸不畅，就很危险；如果形体瘦小，脉象却盛大，且胸中喘满多气，就会死亡。一般来说，形体和脉象相和的人，比较健康；脉象错杂不相协调的人，就会生病；三部九候的脉象都失其常度的人，就会死亡。如果上下左右之脉相应，却如在石臼里捣谷一般参差不齐，则病情严重；如果上下之脉不相应，而且息数错乱不数，就是死症；如果中部之脉虽然独自调和，却与其他众脏之脉不相协调，就会死亡；中部之脉较上下两部偏少的，就会死亡；眼睛凹陷，表明正气衰绝，也会死亡。

【原文】

帝曰：何以知病之所在？

岐伯曰：察九候，独小者病，独大者病，独疾者病，独迟者病，独热者病，独寒者病，独陷下者病。

以左手足上，上去踝五寸按之，庶右手足当踝而弹之，其应过五寸以上蠕蠕然者不病；其应疾中手浑浑然者病；中手徐徐然者病；其应上不能至五寸，弹之不应者死。是以脱肉身不去者死。中部乍疏乍数者死。其脉代而钩者，病在络脉。

【译文】

黄帝问：怎样才能知道病变所在呢？

岐伯说：通过诊察九候脉的异常变化，就能知道病变所在的位置。九候之中，有一部不论独小、独大、独疾、独迟，还是独热、独寒、独陷下，都说明有病。

用左手按在病人足内踝五寸处，用右手指在病人足内踝上轻弹，如果左手当即感觉到振动，并且振动的范围超过五寸，就是正常现象；如果振动迅疾而大，应手快速而散乱不清，就是病象；如果振动微弱，应手缓慢，也是病象；如果振动不能达到五寸，用力弹动也毫无反应，就是死亡的征象。所以，肌肉充实，而脉搏不能去来的，是死症。中部之脉时快时慢，节律失调的，是气脉败乱的征象，也是死症。如果脉见代象并兼有钩象，来盛去衰的，表明病在络脉。

【原文】

九候之相应也，上下若一，不得相失。一候后则病，二候后则病甚，三候后则病危。所谓后者，应不俱也。察其腑脏，以知死生之期，必先知经脉，然后知病脉。真脏脉见者胜死。足太阳气绝者，其足不可屈伸，死必戴眼。

【译文】

九侯之脉，应该相互协调，上下如一，不能参差不齐。如果九候中有一候不协调，就是病象；二候不协调，则病情严重；三候不协调，则病情十分危险。不协调，是指九侯间的脉动不相适应。诊察病邪所在的脏腑，能够测知死生的日期。临症诊察，必须先知道正常之脉，然后才能知道有病之脉。如果见到真脏脉脉象，而病邪又胜的，就会死亡。足太阳经脉气败绝，两足不能屈伸的，死时的征象是眼睛上视而不能转动。

【原文】

帝曰：冬阴夏阳奈何？

岐伯曰：九候之脉，皆沉细悬绝者为阴，主冬，故以夜半死。盛躁喘数者为阳，主夏，故以日中死。是故寒热病者，以平旦死。热中及热病者，以日中死。病风者，以日夕死。病水者，以夜半死。其脉乍疏乍数乍迟乍疾者，日乘四季死。

【译文】

黄帝说：冬阴夏阳怎么讲？

岐伯说：九候的脉象都是沉细悬绝的，属阴，与冬季相应，常常在阴气极盛的半夜时分死亡；脉象都是盛疾搏数的，属阳，与夏季相应，常常在阳气旺盛的中午死亡。寒热交作的病，会在阴阳交合的黎明时分亡；热中病和热病，会在阳气最旺盛的中午死亡；由风邪引发的疾病，会在阳气衰败的傍晚死亡；水肿病，会在阴气旺盛的半夜死亡。脉象时疏时数，时慢时快，是脾气绝于内，会在辰、戌、丑、未时，也就是一天中的平旦、日中、日夕、夜半，日乘四季的时候死亡。

【原文】

形肉已脱，九候虽调，犹死。七诊虽见，九候皆从者不死。所言不死者，风气之病，及经月之病，似七诊之病而非也，故言不死。若有七诊之病，其脉候亦败者死矣。必发哕噫。

必审问其所始病，与今之所方病，而后各切循其脉，视其经络浮沉，以上下逆从循之。其脉疾者不病，其脉迟者病，脉不往来者死，皮肤著者死。

【译文】

如果病人形体肌肉消瘦，虽然九候脉象协调，也会死亡；如果七诊之脉出现，而九候也都顺应四时，就不一定会死。所说的不死的病，指风病和经脉间的轻病，虽然见了类似七诊的病脉，实际上却与七诊的病脉并不相同，因此说不是死症。如果七诊之脉出现，而脉候也见败坏之象，就是死亡的征象，临死时会有呃逆等症状。

所以治病时，必须向病人详细询问发病时的症状和当前症状，然后按各部分，切脉，诊察经络的浮沉和上下逆顺。如果脉象来时流利，则没有疾病；如果脉象来时徐迟，则有疾病；脉断绝不来，是死亡的征象；如果肌肉脱消，皮肤干枯贴在筋骨上，也是死亡的征象。

【原文】

帝曰：其可治奈何？

岐伯曰：经病者治其经，孙络病者治其孙络血，血病身有痛者治其经络。其病者在奇邪，奇邪之脉则缪刺之。留瘦不移，节而刺之。上实下虚，切而从之，索其结络脉，刺出其血，以见通之。瞳子高者太阳不足，戴眼者太阳已绝，此决死生之要，不可不察也。手指及手外踝上五指留针。

【译文】

黄帝问：怎样治疗那些可以治愈的疾病呢？

岐伯说：病在经的，针刺其经；病在孙络的，刺其孙络使之出血；病在血分而身体有疼痛症状的，应治疗疾病所在的经和络。如果病气停留在大络，要遵循右病刺左、左病刺右的缪刺之法治疗。如果久病体弱，邪气长久停留而不转移，应该刺四肢八溪之间和骨节交会的地方。如果上实下虚，应该切按气脉，诊察气脉络郁结之处，刺出淤积的血，以通血气。如果眼睛上翻，是太阳经气不足所致。眼睛上翻而又不能转动，说明太阳经气已经衰绝。这是预测死生的主要道理，不能不仔细研究。

经脉别论篇第二十一

本篇主要讨论经脉在饮食生化输布过程中的作用，从而阐明独诊寸口以决死生的原理。其中还叙述了六经气逆所发生的证状和治法。

【原文】

黄帝问曰：人之居处动静勇怯，脉亦为之变乎？

岐伯对曰：凡人之惊恐恚劳动静，皆为变也。是以夜行则喘出于肾，淫气病肺。有所堕恐，喘出于肝，淫气害脾。有所惊恐，喘出于肺，淫气伤心。渡水跌仆，喘出于肾与骨。当是之时，勇者气行则已，怯者则着而为病也。

故曰：诊病之道，观人勇怯、骨肉、皮肤，能知其情，以为诊法也。

【译文】

黄帝问：人的居住环境、活动程度、勇敢和胆怯各有不同，经脉血气也随之变化吗？

岐伯说：人的恐惧、激愤、疲劳、活动或安静等状态，都会影响经脉血气，并使其发生变化。所以，夜晚远行疲劳就会使肾气受到扰动，使之不能内藏而外泄，则气喘出于肾，如果肾气外泄逆乱严重，就会侵袭肺脏。因坠堕而受到惊吓，就会扰动肝气，则气喘出于肝，如果肝气过乱严重，还会伤害脾脏。由惊恐而引起的气喘，是因为惊恐使得神气越乱而扰动了肺气，如果扰乱严重还会损伤心脏。由涉水或跌仆引起的肺喘，是跌仆损伤了骨，肾主管骨，水湿之气与肾相通，肾和骨都受到扰动而造成的。在这种情况下，身体强壮勇猛的人，因为平时血气通畅，所以不会出现什么病变；而身体虚弱胆小的人，因为平时气血运行就不够通畅，所以此后更会阻滞不行，进而引发病变。

所以说：诊察之法，就是观察病人的勇怯、骨骼、肌肉、皮肤的状态，从而掌握病情，这就是诊病的重要原则。

【原文】

故饮食饱甚，汗出于胃。惊而夺精，汗出于心。持重远行，汗出于肾。疾走恐惧，汗出于肝。摇体劳苦，汗出于脾。故春秋冬夏四时阴阳，生病起于过用，此为常也。

食气入胃，散精于肝，淫气于筋。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毛脉合精，行气于腑，腑精神明，留于四脏。气归于权衡，权衡以平，气口成寸，以决死生。

【译文】

饮食过饱，会造成胃部津液外泄而出汗。遭受惊吓，精神散乱，会使心气受损，心液外泄而出汗。负重远行，会损伤骨，而肾主管骨，因此会使肾脏津液外泄而出汗。快跑而惊恐时，会损伤筋膜和魂，而肝主管筋膜和魂，因此会使肝气受损，导致津液外泄而出汗。过度劳累，会损伤四肢肌肉，而脾主管四肢肌肉，因此会使津液外泄而出汗。在春夏秋冬四季的阴阳变化中，人所患的疾病就是由饮食过饱、劳累过度以及情绪波动过度造成的，此为常见的情况。

饮食进入胃里，经过消化吸收，其所化生的精微输注于肝，肝用以充养筋膜。饮食进入胃中，所生化的谷气输注于心，心用以充养血脉。脉气流行在经络里，而上归于肺，肺在会合百脉以后，就把精气输送到皮毛。脉与精气相合，流注到六腑当中，六腑的津液又流注于心肝脾肾。但精气的输布，还是要归于肺，而肺脏的情况，是从气口的脉象上表现出来的，而疾病的可治与否，就是根据这个来判断的。

【原文】

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脏阴阳揆度，以为常也。

太阳脏独至，厥喘虚气逆，是阴不足阳有余也，表里当俱泻，取之下俞。阳明脏独至，是阳气重并也，当泻阳补阴，取之下俞。少阳脏独至，是厥气也，前卒大，取之下俞。少阳独至者，一阳之过也。

【译文】

水液进入胃里，放散精气，上行输送到脾；脾散布精华，又向上输送到肺；肺具有疏通和调节体内水液的作用，通过这种作用，肺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这样，气化水行，散布于周身皮毛中，流行于五脏经脉里，符合于四时五脏阴阳动静的变化，就是经脉的正常现象。

太阳经脉独盛，出现喘息、虚气上逆等症状，说明阴虚阳盛，表里两条经脉都应该用泻法治疗，应取足太阳经的束骨穴和足少阴经的太溪穴。阳明经脉独盛，说明太阴不足，阳邪重复结在阳明，应该用泻阳补阴的方法治疗，泻阳明经的陷谷穴，补太阴经的太白穴。少阳经脉独盛，说明厥气上逆，阳脉前的少阳脉会突然盛大，应取足少阳经的临泣穴治疗。少阳经脉独盛，说明少阳之气过盛。

【原文】

太阴脏搏者，用心省真，五脉气少，胃气不平，三阴也，宜治其下俞，补阳泻阴。

一阳独啸，少阳厥也，阳并于上，四脉争张，气归于肾，宜治其经络，泻阳补阴。

一阴至，厥阴之治也，真虚心，厥气留薄，发为白汗，调食和药，治在下俞。

【译文】

太阴经脉搏动有力，就要认真诊察是否有真脏脉出现，如果五脏的脉气都很少，胃气不能平和，就说明是足太阴脾过于亢盛所造成的，治疗时应采用补阳泻阴的方法，补足阳明经的陷谷穴，泻足太阴经的太白穴。

二阴经脉独盛，这是少阴热厥，虚阳并越于上，心肝脾肺的脉气争张的缘故。四脏之脉失去协调，是由于病气在肾，应治疗与其相应的表里经络，泻足太阳经的经穴昆仑穴、络穴飞扬穴，补足少阴经的经穴复溜穴、络穴大钟穴。

一阴经脉独盛，是厥阴经脉所主，会出现真气虚弱、心酸痛、厥气留止与正气相搏、经常自汗等症状，这时应注意调节饮食，再配以药物治疗，并用针刺法取足厥阴经的太冲穴，泻除病邪。

【原文】

帝曰：太阳脏何象？

岐伯曰：象三阳而浮也。

帝曰：少阳脏何象？

岐伯曰：象一阳也，一阳脏者，滑而不实也。

帝曰：阳明脏何象？

岐伯曰：象大浮也。太阴脏搏，言伏鼓也。二阴搏至，肾沉不浮也。

【译文】

黄帝问：太阳经的脉象是什么样的？

岐伯说：太阳经的脉象好像三阳之气一样浮盛在外，所以脉浮。

黄帝问：少阳经的脉象是什么样的？

岐伯说：少阳经的脉象好像一阳初生，滑利而不充实。

黄帝说：阳明经的脉象是什么样的？

岐伯说：阳明经的脉象盛大而浮。太阴经的脉象虽然沉伏但搏指有力，少阴经的脉象是沉而不浮的。

脏气法时论篇第二十二

本篇根据五行生克规律，从生理、病理等方面论述了五脏之气与四时的关系，并指出了五脏虚实的一般症候及其针刺疗法。

【原文】

黄帝问曰：合人形以法四时五行而治，何如而从，何如而逆？得失之意，愿闻其事。

岐伯对曰：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更贵更贱，以知死生，以决成败，而定五脏之气，间甚之时，死生之期也。

【译文】

黄帝问：结合人体五脏之气的具体情况，以四时五行的生克制化规律来治疗疾病，怎样是从，怎样是逆呢？我想知道治疗方法中的从逆和得失的情况。

岐伯说：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它们能配合四时气候，彼此之间又有盛衰胜克的变化，根据这些变化就能预测疾病的轻重，分析治疗效果的好坏，从而断定五脏之气的盛衰、疾病的险夷以及死生的时间。

【原文】

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肝主春，足厥阴少阳主治。其日甲乙。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

心主夏，手少阴太阳主治。其日丙丁。心苦缓，急食酸以收之。

脾主长夏，足太阴阳明主治。其日戊己。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

肺主秋，手太阴阳明主治。其日庚辛。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

肾主冬，足少阴太阳主治。其日壬癸。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开腠理，致津液通气也。

【译文】

黄帝说：我希望听您详细地说一说。

岐伯说：肝主春木之气，肝与胆互为表里，春天以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阳胆经两条经脉为主治。天干中的甲乙属木，足少阳胆经为甲木，足厥阴肝经为乙木，所以肝和胆在甲乙日最旺盛。肝对应五志中的怒，大怒则气急，而甘味能缓解气急，因此应进食甘味来缓解它。

心主夏火之气，心和小肠互为表里，夏天以手少阴经和手太阳小肠经为主治。天干中的丙丁属火，手少阴心经为丁火，手太阳小肠经为丙火，所以心和小肠在丙丁日最旺盛。心对应五志中的喜，过喜会导致心气缓散，应进食酸味来收敛它。

脾主长夏土之气，脾和胃互为表里，长夏以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为主治。天干中的戊己属土，足太阴脾经为己土，足阳明胃经为戊土，所以脾和胃在戊己日最旺盛。脾容易发生恶湿，湿盛会损伤脾，而苦味可以燥湿，因此应进食苦味来燥湿健脾。

肺主秋金之气；肺和大肠互为表里，秋天以手太阴肺和手阳明大肠为主治；庚辛属金，手太阴肺经为辛金，手阳明大肠经为庚金，因此肺和大肠在庚辛日旺；肺主管气，有清肃的特性，如果气上逆就会引发肺病，而苦味能泄降上逆之气，因此应该进食苦味来宣泄它。

肾主冬水之气，肾和膀胱互为表里，冬天以足少阴肾经和足太阳膀胱经为主治；壬癸属水，足少阴肾经为癸水，足太阳膀胱经为壬水，所以肾和膀胱在壬癸日最旺盛；肾是水脏，喜湿润而恶燥，应进食辛味来润泽它。这样才能开发腠理，输布津液，疏通五脏之气。

【原文】

病在肝，愈于夏，夏不愈，甚于秋，秋不死，持于冬，起于春，禁当风。

肝病者，愈在丙丁，丙丁不愈，加于庚辛，庚辛不死，持于壬癸，起于甲乙。

肝病者，平旦慧，下晡甚，夜半静。

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辛补之，酸泻之。

【译文】

病在肝脏，在夏天容易治愈；如果夏天未能痊愈，到了秋天病情就会加重；如果秋天没有死亡，到了冬天病情就会处于平稳状态；如果坚持到第二年春天，肝病逢春木本气，就会有所好转。但因为风气易侵犯肝，所以肝脏有病的人要避免遭受风邪侵袭。

肝脏有病的人，在丙丁日容易治愈；如果在丙丁日未能痊愈，到了庚辛日病情就会加重；如果在庚辛日没有死亡，到了壬癸日病情就会处于平稳状态，到了甲乙日病情就会有所好转。

肝脏有病的人，清晨（属寅卯）时会感觉神清气爽，傍晚（属申酉）时病情会加重，到了半夜（属亥子）就会平稳下来。

肝病需疏泄调达，因此治疗时应用辛味药来疏散它。需要补的，当用酸味药来补；需要泻的，当用辛味药来泻。

【原文】

病在心，愈在长夏，长夏不愈，甚于冬，冬不死，持于春，起于夏，禁温食热衣。

心病者，愈在戊己，戊己不愈，加于壬癸，壬癸不死，持于甲乙，起于丙丁。

心病者，日中慧，夜半甚，平旦静。

心欲软，急食咸以软之，用咸补之，甘泻之。

【译文】

病在心脏，在长夏容易治愈；如果长夏未能痊愈，到了冬天病情就会加重；如果在冬季没有死亡，到了第二年春天病情就会处于平稳状态；如果坚持到了夏天，心病逢夏火本气，就会有所好转。但要注意，心脏有病的人不要食用温热食物，也不能穿得太厚。

心脏有病的人，在戊己日容易治愈；如果在戊己日未能痊愈，到了壬癸日病情就会加重；如果在壬癸日没有死亡，到了甲乙日病情就会处于平稳状态，到了丙丁日病情就会有所好转。

心脏有病的人，中午（属巳午）时会感觉神清气爽，半夜时病情会加重，到了清晨就会平稳下来。

心病需缓软，因此治疗时应用咸味药来柔软它。需要补的，当用咸味药来补；需要泻的，当用甘味药来泻。

【原文】

病在脾，愈在秋，秋不愈，甚于春，春不死，持于夏，起于长夏，禁温食饱食，湿地濡衣。

脾病者，愈在庚辛，庚辛不愈，加于甲乙，甲乙不死，持于丙丁，起于戊己。

脾病者，日昳慧，日出甚，下晡静。

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用苦泻之，甘补之。

【译文】

病在脾脏，在秋天容易治愈；如果到了秋天未能痊愈，到了第二年春天病情就会加重；如果在春天没有死亡，到了夏天病情就会处于平稳状态；如果坚持到了长夏季节，脾病逢长夏土本气，就会有所好转。但要注意，脾脏有病的人不要食用温热食物，进食不要过饱，居住环境不要潮湿，也不要穿潮湿的衣服。

脾脏有病的人，在庚辛日容易治愈；如果在庚辛日未能痊愈，到了甲乙日病情就会加重；如果在甲乙日没有死亡，到了丙丁日病情就会处于平稳状态，到了戊己日病情就会有所好转。

脾脏有病的人，午后时会感觉精神明慧，日出时病情会加重，到了傍晚就会平稳下来。

脾病需缓和，因此治疗时应用甘味来缓和它，需要泻的，当用苦味药来泻；需要补的，当用甘味药来补。

【原文】

病在肺，愈在冬，冬不愈，甚于夏，夏不死，持于长夏，起于秋，禁寒饮食寒衣。

肺病者，愈在壬癸，壬癸不愈，加于丙丁，丙丁不死，持于戊己，起于庚辛。

肺病者，下晡慧，日中甚，夜半静。

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用酸补之，辛泻之。

【译文】

病在肺脏，在冬季比较容易治愈；如果到了冬天未能痊愈，到了第二年夏天病情就会加重；如果在夏天没有死亡，到了长夏季节病情就会处于平稳状态；如果坚持到了秋天，肺病逢秋金本气，就会有所好转。但要注意，肺脏有病的人不要进食寒冷食物，也不要穿得太单薄。

肺脏有病的人，在壬癸日容易治愈；如果在壬癸日未能痊愈，到了丙丁日病情就会加重；如果在丙丁日没有死亡，到了戊己日病情就会处于平稳状态，到了庚辛日病情就会有所好转。

肺脏有病的人，傍晚时会感觉精神明慧，中午时病情会加重，到了半夜就会平稳下来。

肺病需收敛，因此治疗时应用酸味药来收敛它。需要补的，当用酸味药来补；需要泻的，当用辛味药来泻。

【原文】

病在肾，愈在春，春不愈，甚于长夏，长夏不死，持于秋，起于冬，禁犯焠热食，温炙衣。

肾病者，愈在甲乙，甲乙不愈，甚于戊己，戊己不死，持于庚辛，起于壬癸。

肾病者，夜半慧，四季甚，下晡静。

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用苦补之，咸泻之。

【译文】

病在肾脏，在春天容易治愈；如果春天未能痊愈，到了长夏季节病情就会加重；如果在长夏季节没有死亡，到了秋天病情就会处于稳定状态；如果坚持到了冬天，肾病逢冬水本气，病情就会有所好转。但要注意，肾脏有病的人不要进食火烤、油炸或过热的食物，也不要穿用火烘烤过的衣服。

肾脏有病的人，甲乙日容易治愈；如果在甲乙日未能痊愈，到了戊己日病情就会加重；如果在戊己日没有死亡，到了庚辛日病情就会处于稳定状态，到了壬癸日病情就会有所好转。

肾脏有病的人，半夜时会感觉精神明慧，在一天中的辰、戌、丑、未四个时间病情会加重，傍晚时就会平稳下来。

治疗肾病需坚固肾气，因此应当用苦味药来坚固它。需要补的，当用苦味药来补；需要泻的，当用咸味药来泻。

【原文】

夫邪气之客于身也，以胜相加，至其所生而愈，至其所不胜而甚，至于所生而持，自得其位而起，必先定五脏之脉，乃可言间甚之时，死生之期也。

肝病者，两胁下痛引少腹，令人善怒；虚则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善恐，如人将捕之。取其经，厥阴与少阳。气逆，则头痛、耳聋不聪、颊肿，取血者。

【译文】

邪气侵犯人体，都是以胜相加的。碰到五行归类中子脏相对应的季节时令时，疾病就能痊愈；碰到能克制自己的强脏相对应的季节时令时，病情就会加重；碰到其母脏相对应的季节时令时，病情就会处于平稳状态；碰到其本脏之气应该旺盛的季节时令时，疾病就会有所好转。但必须先诊察清楚五脏的脉象，然后才能推测出疾病轻重缓急的变化时间和死生日期。

肝脏有疾病，肝气实的，会出现两胁下疼痛并牵连少腹部，使人容易发怒的症状；肝气虚的，则会出现两眼昏花、视物不清、两耳听不清声音、易惊恐如被人追捕般的症状。治疗时，应取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阳胆经的穴位。如果肝气上逆，会引发头疼、耳聋、面颊肿胀等症状，这时仍取厥阴、少阳两经之穴，进行放血治疗。

【原文】

心病者，胸中痛，胁支满，胁下痛，膺背肩胛间痛，两臂内痛；虚则胸腹大，胁下与腰相引而痛。取其经，少阴太阳，舌下血者。其变病，刺郗中血者。

【译文】

心脏有疾病，心气实的，会出现胸中疼痛，胁部胀满发痛，肋下、胸膺部、背部及肩胛间疼痛，两臂内侧疼痛的症状；心气虚的，则会出现胸腹部肿胀、胁下和腰部牵引作痛的症状。治疗时，应取手少阴心经和手太阳小肠经的穴位，并针刺舌下的血脉，放血治疗。如果病况与刚发病时有所不同，应取委中穴，进行放血治疗。

【原文】

脾病者，身重善饥肉痿，足不收行，善瘈，脚下痛；虚则腹满肠鸣，飧泄食不化。取其经，太阴阳明，少阴血者。

【译文】

脾脏有疾病，脾气实的，会出现身体沉重，容易饥饿，肌肉萎软无力，两足弛缓不收，行走时易抽搐或脚下作痛的症状；脾气虚的，则会出现腹胀肠鸣，泄泻而食物不化的症状。治疗时，应取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的穴位，再取足少阴肾经的经穴，进行放血治疗。

【原文】

肺病者，喘咳逆气，肩背痛，汗出，尻阴股膝髀腨胻足皆痛；虚则少气不能报息，耳聋嗌干。取其经，太阴足太阳之外厥阴内血者。

【译文】

肺脏有疾病，肺气实的，会出现咳嗽，气喘，肩背部痛，出汗，尾骨、阴部、大腿、膝、髀骨、小腿、足胫等部位疼痛的症状；肺气虚的，则会出现气短、呼吸不顺畅而难于接续，耳聋，咽喉发干的症状。治疗时，应取手太阴肺经的穴位，以及足太阳膀胱经外侧、足厥阴肝经内侧的足少阴肾经的经穴，进行放血治疗。

【原文】

肾病者，腹大胫肿，喘咳身重，寝汗出，憎风；虚则胸中痛，大腹小腹痛，清厥意不乐。取其经，少阴太阳血者。

【译文】

肾脏有疾病，肾气实的，会出现腹部肿胀、足胫浮肿、气喘咳嗽、身体沉重、睡后出汗、怕风等症状；肾气虚的，则会出现胸中疼痛、大腹和小腹疼痛、四肢发冷、闷闷不乐的症状。治疗时，应取足少阴肾经和足太阳膀胱经的穴位，进行放血治疗。

【原文】

肝色青，宜食甘，粳米、牛肉、枣、葵皆甘。

心色赤，宜食酸，小豆、犬肉、李、韭皆酸。

肺色白，宜食苦，麦、羊肉、杏、薤皆苦。

脾色黄，宜食咸，大豆、豕肉、栗、藿皆咸。

肾色黑，宜食辛，黄黍、鸡肉、桃、葱皆辛。

辛散、酸收、甘缓、苦坚、咸软。

【译文】

肝脏与青色相应，宜食甘味食物，如粳米、牛肉、枣、葵菜等。

心脏与红色相应，宜食酸味食物，如小豆、狗肉、李子、韭菜等。

肺脏与白色相应，宜食苦味食物，如小麦、羊肉、杏、野蒜等。

脾脏与黄色相应，宜食咸味食物，如大豆、猪肉、栗子、豆叶等。

肾脏与黑色相应，宜食辛味食物，如黄黍、鸡肉、桃、葱等。

辛味食物具有发散作用，酸味食物具有收敛作用，甜味食物具有缓和作用，苦味食物具有坚燥作用，咸味食物具有软坚作用。

【原文】

毒药攻邪，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气味合而服之，以补精益气。

此五者，有辛、酸、甘、苦、咸，各有所利，或散，或收、或缓、或急、或坚、或软。四时五脏，病随五味所宜也。

【译文】

药物可以攻逐病邪，五谷可以滋养五脏之气，五果能辅助五谷充养人体，五畜能补养五脏，五菜能营养脏腑，将药物与谷果肉菜依气味而调配服用，可以补精益气。

上述五类，分别有辛、酸、甘、苦、咸五味，而五味又各有其作用，或发散，或收敛，或缓和，或坚燥，或软坚。治病时，要根据春夏秋冬四时和五脏之气的盛衰、病变特点等实际情况来恰当地选择药食，利用五味。

宣明五气篇第二十三

本篇根据病因、病情、脉搏、药物性味、饮食宜忌，阐明五脏功能的变化规律，及其在诊断治疗上的运用。

【原文】

五味所入：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咸入肾、甘入脾。是谓五入。

五气所病：心为噫、肺为咳、肝为语、脾为吞、肾为欠为嚏，胃为气逆，为哕为恐，大肠小肠为泄，下焦溢为水，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弱，胆为怒。是谓五病。

五精所并：精气并于心则喜，并于肺则悲，并于肝则忧，并于脾则畏，并于肾则恐。是谓五并，虚而相并者也。

【译文】

饮食五味进入胃中以后，各自进入与其所合的脏腑：酸味入肝，辛味入肺，苦味入心，甘味入脾，咸味入肾。这就是五入。

人体的五脏之气失调，会引发各种疾病：心气失调会出现嗳气；肺气失调会咳嗽；肝气失调会多言语；脾气失调会泛吐酸水；肾气失调会打呵欠和喷嚏；胃气失调会上逆，甚则呃逆；大肠、小肠有病则不能分合清浊、传送糟粕，而出现泄泻症；下焦水液运行失常，会致使水液溢于皮肤，出现水肿；膀胱之气失调，或者使小便闭塞不通，出现癃闭，或者小便不能控制，出现遗尿；胆气失调则容易使人发怒。这就是五病。

如果五脏的精气合并聚集，也会引发疾病：精气并聚于心，会嬉笑失常；精气并聚于肺，会情绪悲伤；精气并聚于肝，会忧愤；精气并聚于脾，会担心思虑；精气并聚于肾，会恐惧害怕。这就是五并，是由五脏的乘虚相并造成的。

【原文】

五脏所恶：心恶热、肺恶寒、肝恶风、脾恶湿、肾恶燥。是谓五恶。

五脏化液：心为汗、肺为涕、肝为泪、脾为涎、肾为唾。是谓五液。

五味所禁：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咸走血，血病无多食咸；苦走骨，骨病无多食苦；甘走肉，肉病无多食甘；酸走筋，筋病无多食酸。是谓五禁，无令多食。

五病所发：阴病发于骨，阳病发于血，阴病发于肉，阳病发于冬，阴病发于夏。是谓五发。

【译文】

五脏各有所憎厌：心厌恶热，肺厌恶寒，肝厌恶风，脾厌恶湿，肾厌恶燥。这就是五恶。

五脏各能化生液体：心化生的液体是汗，肺化生的液体是涕，肝化生的液体是泪，脾化生的液体是涎，肾化生的液体是唾。这就是五液。

五脏之病对五味各有禁忌：辛味走气，气病病人不可多食辛；咸味走血，血病病人不可多食咸；苦味走骨，骨病病人不可多食苦；甜味走肉，肉病病人不可多食甜；酸味走筋，筋病病人不可多食酸。这就是五禁，不可使之多食。

五病的发生有一定的规律：阴病多发在骨，阳病多发在血，五味为病多发在气，阳病多发在冬季，阴病多发在夏季。这就是五发。

【原文】

五邪所乱：邪入于阳则狂，邪入于阴则痹；搏阳则为巅疾，搏阴则为喑；阳入之阴则静，阴出之阳则怒。是谓五乱。

五邪所见：春得秋脉，夏得冬脉，长夏得春脉，秋得夏脉，冬得长夏脉，名曰阴出之阳，病善怒不治。是谓五邪，皆同命，死不治。

【译文】

五脏被病邪侵犯会引发不同的疾病：病邪侵入阳分，阳气偏盛，引发狂病；病邪侵入阴分，阴气独盛，引发痹病。病邪侵入阳分，与阳气相争，阳气受损，则发为癫疾；病邪侵入阴分，与阴气相争，阴气受损，会造成失音不能说话的音哑之疾。病邪从阳分入阴分，病人会变得安静；病邪从阴分外出于阳分，病人会变得易躁动发怒。这就是五乱。

五脏克贼之邪所会表现出不同的脉象：春季见到秋季的毛脉，是金克木；夏季见到冬季的石脉，是水克火；长夏见到春季的弦脉，是木克土；秋季见到夏季的钩脉，是火克金；冬季见到长夏的濡脉，是土克水。这就是五邪，是五种不应见的脉象，如四时中哪一时中见了，病都无法医治。

【原文】

五脏所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是谓五脏所藏。

五脏所主：心主脉、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肉、肾主骨。是谓五主。

五劳所伤：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立伤骨、久行伤筋。是谓五劳所伤。

五脉应象：肝脉弦、心脉钩、脾脉代、肺脉毛、肾脉石。是谓五脏之脉。

【译文】

五脏各有所藏：心脏蕴藏神；肺脏蕴藏魄；肝脏蕴藏魂；脾脏蕴藏志，肾脏蕴藏精。这就是五脏所藏。

五脏各有其所主管的对象：心主管血脉，肺主管皮毛，肝主管筋，脾主管肉，肾主管骨。这就是五主。

五种过度的疲劳会相应地损伤五脏的精气：长时间用眼，会劳于精气而损伤血；长久躺卧，则阳气不伸而损伤气；长久坐着，会使血脉运行迟缓，损伤肉；长久站立会劳于肾和腰、膝、胫等，损伤骨；长久行走会劳于筋脉，损伤筋。这就是五劳所伤。

五脏与四时相应的脉象：肝脉应合春季，脉象端直而长，为弦；心脉应合夏季，脉象来盛去衰，为钩；脾脉应合长夏，脉象虚弱，为代；肺脉应合秋季，脉象轻虚而浮，为毛；肾脉应合冬季，脉象坚沉，为石。这就是五脏之脉。

血气形志篇第二十四

本篇有两个重点：一是说明六经气血多少，以为针刺补泻的依据；一是阐述形志苦乐所得的病证，从而施用不同的疗法。

【原文】

夫人之常数，太阳常多血少气，少阳常少血多气，阳明常多气多血，少阴常少血多气，厥阴常多血少气，太阴常多气少血。此天之常数。

【译文】

人体各经脉的气血数量，是有一定常数的。如太阳经常多血少气，少阳经常少血多气，阳明经常多气多血，少阴经常少血多气，厥阴经常多血少气，太阴经常多气少血，这是先天具有的气血的正常数量。

【原文】

足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少阳与厥阴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是为足阴阳也。

手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少阳与心主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是为手之阴阳也。

今知手足阴阳所苦，凡治病必先去其血，乃去其所苦，伺之所欲，然后泻有余，补不足。

【译文】

足太阳膀胱经与足少阴肾经互为表里，足少阳胆经和足厥阴肝经互为表里，足阳明胃经和足太阴脾经互为表里，这是足三阳经和足三阴经之间的表里配合关系。

手太阳小肠经和手太阴心经互为表里，手少阳三焦经和手厥阴心包经互为表里，手阳明大肠经和手太阴肺经互为表里，这是手三阳经和手三阴经之间的表里配合关系。

掌握了手足阴阳经脉的表里关系后，就能知道疾病发生在哪一经，并确定相应的治疗方法。如血脉壅盛的，必须先针刺放血，以减轻病人的痛苦，然后观察病人的意愿，摸清病情虚实，泻其有余，补其不足。

【原文】

欲知背俞，先度其两乳间，中折之，更以他草度去半已，即以两隅相拄也。乃举以度其背，令其一隅居上，齐脊大柱，两隅在下，当其下隅者，肺之俞也；复下一度，心之俞也；复下一度，左角肝之俞也，右角脾之俞也；复下一度，肾之俞也，是谓五脏之俞，灸刺之度也。

【译文】

要想确定背部五脏俞穴的位置，可先用一根草测量两乳间的距离，然后把草从正中对折，再拿一根与对折前的草长度相同的草，折掉一半，与第一根草的两端相接，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用它来测量病人的背部，使三角形的一角朝上，与脊背部的大椎穴相平齐，另外两个角在下，其下左右两角所指的位置，就是肺俞穴。将上角下移至两肺俞穴连线的中心处，则其下左右两角所指就是心俞穴。再将上角下移至两心俞穴连线的中心处，则其下左角所指是肝俞穴，右角所指是脾俞穴。再如上法继续下移，左右两角所指就是肾俞穴。这就是五脏俞穴的部位，也是针灸取穴的方法。

【原文】

形乐志苦，病生于脉，治之以灸刺；形乐志乐，病生于肉，治之以针石；形苦志乐，病生于筋，治之以熨引；形苦志苦，病生于咽嗌，治之以百药；形数惊恐，经络不通，病生于不仁，治之以按摩醪药，是谓五形志也。

刺阳明出血气，刺太阳出血恶气，刺少阳出气恶血，刺太阴出气恶血，刺少阴出气恶血，刺厥阴出血恶气也。

【译文】

形体舒适，但精神苦闷的人，疾病常发生在经脉，治疗时应用灸刺；形体舒适，精神也愉悦的人，疾病常发生在肌肉，治疗时应用针刺或砭石。形体疲劳，但精神愉悦的人，疾病常发生在筋，治疗时应用热熨导引之法。形体疲劳，精神也苦闷的人，疾病常发生在咽喉部，治疗时应用药物。多次受到惊吓的人，经络因气血紊乱而运行不畅，常常会出现肌肉皮肤麻木不仁的疾病，治疗时应用按摩法和药酒。这就是五种因不同形体和精神而产生疾病的情况。

刺阳明经，可以出血出气；刺太阳经，可以出血，而不宜出气；刺少阳经，只宜出气，不宜出血；刺太阳经，只宜出气，不宜出血；刺少阴经，只宜出气，不宜出血；刺厥阴经，只宜出血，不宜出气。

宝命全形论篇第二十五

本篇说明气血虚实与四时阴阳相关之理，强调必须据此观察病情变化，然后运用针刺，才能取得疗效。篇中还详细讲述了针刺方法并着重指出了几个重要关键。

【原文】

黄帝问曰：天复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君王众庶，尽欲全形，形之疾病，莫知其情，留淫日深，著于骨髓，心私虑之，余欲针除其疾病，为之奈何？

岐伯对曰：夫盐之味咸者，其气令器津泄；弦绝者，其音嘶败；木敷者，其叶发；病深者，其声哕。人有此三者，是谓坏府，毒药无治，短针无取，此皆绝皮伤内，血气争黑。

【译文】

黄帝问：天覆于上，地载于下，天地之间万物齐全，但没有什么比人更尊贵的。人依靠天地之气和五谷精气而生存，顺应四时阴阳寒暑而有规律地生活，无论是帝王君主，还是黎民百姓，都希望身体健康，但往往在身体有了疾病时，却因病情较轻而不能自知，造成病邪滞留，逐渐发展和深入，甚至深入骨髓，我对此深感忧患。我想为他们解除痛苦，应该怎么做呢？

岐伯说：诊断疾病，应当注意观察其所表现的症候。比如，盐要变咸时，放盐的器皿会渗水；琴弦要断时，会发出嘶哑音败之声；树木要枯败时，叶子就会簌簌落下；而人病得很严重时，就会呃逆，而这一现象说明内脏已经严重败坏，此时用药物和针灸治疗都不会有效，因为皮肉血气各不相得，所以病将很难救治。

【原文】

帝曰：余念其痛，心为之乱惑，反甚其病，不可更代，百姓闻之，以为残贼，为之奈何？

岐伯曰：夫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人能应四时者，天地为之父母；知万物者，谓之天子。天有阴阳，人有十二节；天有寒暑，人有虚实。能经天地阴阳之化者，不失四时；知十二节之理者，圣智不能欺也；能存八动之变，五胜更立，能达虚实之数者，独出独入，呿吟至微，秋毫在目。

【译文】

黄帝道：对于病人的痛苦，我十分同情，心中常感惶惑混乱，治疗不当反而会加重病情，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取代，病人听我这样说，会认为我残忍不仁，我应该怎么办呢？

岐伯说：人虽生存在地上，但也丝毫离不开天，需知天地之气相互作用，才产生人类。人如能适应四时阴阳的变化，就能与自然界的一切保持协调，获得生命的动力；如能了解万物生长收藏的道理，就能承受和运用万物。天有阴阳，人有十二经脉；天有寒暑，人有虚实盛衰。因此，能效法天地阴阳变化的人，就不会违背四时的规律；能知晓十二经脉道理的人，就是圣智也不能欺瞒他；能掌握八风的活动规律、五行的盛衰和人体虚实变化的人，就能洞悉病情，病人的痛苦，哪怕是细微如秋毫处，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原文】

帝曰：人生有形，不离阴阳。天地合气，别为九野，分为四时，月有大小，日有短长，万物并至，不可胜量。虚实呿吟，敢问其方？

岐伯曰：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灭，土得木而达，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绝，万物尽然，不可胜竭。故针有悬布天下者五，黔首共余食，莫知之也。一曰治神，二曰知养身，三曰知毒药为真，四曰制砭石小大，五曰知腑脏血气之诊。五法俱立，各有所先。

今末世之刺也，虚者实之，满者泄之，此皆众工所共知也。若夫法天则地，随应而动，和之者若响，随之者若影，道无鬼神，独来独往。

【译文】

黄帝说：人自出生就具备了形体，离不开阴阳的变化。天地之气相合，在地理上可分为九州，在气候上可分为四时，月份有小月和大月之分，每天有长有短，而天地间万物的生长变化更是数不胜数。我只希望解除病人的痛苦，请问应用什么针法呢？

岐伯说：针刺之法，可以根据五行相互克胜的道理来分析：木遇到金，就会折伐；火受到水，就会熄灭；土遇到木，就会疏松；金遇到火，就会熔化；水遇到土，就会遏绝。万物的变化都是这样的，举不胜举。用针刺治疗疾病有五大关键，这是早已公布于众的，可人们只顾饱食，从来不重视这些道理。这五大关键包括：一是精神专注，二是重视养身之道，三是掌握药物的性能，四是制取大小砭石以适应不同的疾病，五是掌握脏腑血气的诊断方法。这五点都很重要，各有所长，但孰先孰后，在实际运用要视情况而定。

近世运用针刺，一般用补法治虚、泻法治满，这是人所共知的。如果能按照天地阴阳的道理，灵活运用，那么就能取得如响应声、如影随形的疗效。医学的道理并不是神秘莫测的，只要懂得这些道理，就能运用自如。

【原文】

帝曰：愿闻其道。

岐伯曰：凡刺之真，必先治神，五脏已定，九候已备，后乃存针，众脉不见，众凶弗闻，外内相得，无以形先，可玩往来，乃施于人。

人有虚实，五虚勿近，五实勿远，至其当发，间不容瞚。手动若务，针耀而匀。静意视义，观适之变，是谓冥冥，莫知其形，见其乌乌，见其稷稷，从见其飞，不知其谁，伏如横弩，起如发机。

【译文】

黄帝说：我想听您讲解一下用针的方法。

岐伯说：用针的关键，首先在于必须精神专一，待了解了五脏的虚实，三部九侯的脉象已明后，才能下针。还要留意是否有真脏脉出现，五脏之气是否衰绝，外在的症状和体内的病变是否一致，不能仅以外形为依据，还要掌握经脉血气的往来运行情况，这样才可以施行针刺治疗。

病有虚有实，对于五虚的病人，不可粗率地下针治疗，对于五实的病人，不要轻易放弃治疗，要把握针刺的时机，否则瞬间就会错失良机。针刺时，手上动作要协调一致，针体要干净，针的动摇要均匀，细心体察，注意针气的变化，这种无形无象的变化，几乎是无迹可寻的。气的往来，好像群鸟飞翔，无法断定起落。因此，用针的方法是：气未至时，留针侯气，像狩猎者伏身横弓等候一样；气至时，立即起针，像用弩发箭一样迅速。

【原文】

帝曰：何如而虚？何如而实？

岐伯曰：刺虚者须其实，刺实者须其虚。经气已至，慎守勿失。深浅在志，远近若一，如临深渊，手如握虎，神无营于众物。

【译文】

黄帝问：怎么用针刺治疗虚证和实证呢？

八正神明论篇第二十六

本篇说明针刺治疗，必须结合四时八正的变化。指出针刺补泻，必须掌握“方”、“圆”的关键，并着重提出早期诊断、早期治疗的重要意义。

【原文】

黄帝问曰：用针之服，必有法则焉，今何法何则？

岐伯对曰：法天则地，合以天光。

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凡刺之法，必候日月星辰四时八正之气，气定乃刺之。是故天温日月，则人血淖液而卫气浮，故血易泻，气易行；天寒日阴，则人血凝泣而卫气沉。月始生则血气始精，卫气始行；月郭满则血气实，肌肉坚；月郭空则肌肉减，经络虚，卫气去，形独居。是以因天时而调血气也。

【译文】

黄帝问：用针的技术必定有一定的方法和准则，到底是什么方法和准则呢？

岐伯说：这要依据天地阴阳的变化法则，在日月星辰等自然现象中去体会。

黄帝说：希望您能详细地讲解一下。

岐伯说：针刺时，必须观察日月星辰的运行和四时八正的气候变化，以此来决定是否用针。天气温暖，日色晴朗时，人的血液运行滑润，卫气行走在体表，因而血易外泄，气易运行；天气寒冷，日光阴翳时，人的血液运行滞涩不畅，卫气沉伏在体内。月亮初生时，血气运行开始流利，卫气亦运行开始通畅；月圆时，人体血气充盈，肌肉坚实；月黑无光时，则肌肉瘦弱，经络空虚，卫气衰减，形体独居。因此，必须根据天气时令来调节血气。

【原文】

是以天寒无刺，天温无疑，月生无泻，月满无补，月郭空无治。是谓得时而调之。

因天之序，盛虚之时，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故日月生而泻，是谓脏虚；月满而补，血气扬溢，络有留血，命曰重实；月郭空而治，是谓乱经。阴阳相错，真邪不别，沉以留止，外虚内乱，淫邪乃起。

【译文】

因此天气寒冷时，不要行针刺；天气温暖时，不必迟疑；月亮初生时，不能用泻法；月亮正圆时，不可用补法；月黑无光时，就干脆不要进行治疗。这就是依据天气时令调节气血的原则。

根据天体运行的规律，月亮的盈亏盛虚，日光的迁移变化，来确定经气运行的所在部位，并聚精会神地等待治疗的最佳时机。所以说：月亮初生时用泻法，这叫重虚；月亮正圆时用补法，会使血气过分充实而溢出，导致络脉中血液留滞，这叫重实；月黑无光时用针刺，会扰乱经气，这叫乱经。这样施针刺，会导致阴阳错乱，真邪不分，邪气沉伏留而不去，络脉外虚，经脉内乱，因此病邪就趁机而起。

【原文】

帝曰：星辰八正何候？

岐伯曰：星辰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八正者，所以候八风之虚邪以时至者也；四时者，所以分春秋冬夏之气所在，以时调之也，八正之虚邪，而避之勿犯也。以身之虚，而逢天之虚，两虚相感，其气至骨，入则伤五脏，工候救之，弗能伤也，故曰天忌不可不知也。

【译文】

黄帝问：观察星辰、八正、四时都能够用来预测什么？

岐伯说：观察星辰的方位，能定出日月运行的规律；观察八个节气的气候交替，能测量异常的八方之风何时来临；观察四时，可以分清春夏秋冬的正常气候，以顺应时令进行调养，避开八方之邪的侵犯。如果身体虚弱，又受到自然界虚邪贼风的侵犯，两虚相遇，病邪就会侵犯筋骨，甚至深入损伤五脏。医生如能根据气候的变化来治病，就能及时挽救病人，使病人不再遭受更严重的伤害。所以说，天气时令的宜忌不可不了解。

【原文】

帝曰：善。其法星辰者，余闻之矣，愿闻法往古者。

岐伯曰：法往古者，先知《针经》也，验于来今者，先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以候气之浮沉，而调之于身，观其立有验也。

观其冥冥者，言形气荣卫之不形于外，而工独知之，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四时气之浮沉，参伍相合而调之，工常先见之，然而不形于外，故曰观于冥冥焉。通于无穷者，可以传于后世也，是故工之所以异也，然而不形见于外，故俱不能见也。视之无形，尝之无味，故谓冥冥，若神仿佛。

【译文】

黄帝说：说得太好了！我已经了解依据星辰运行规律来调养治疗的道理，希望您再讲讲如何效法前人。

岐伯说：要想效法前人，必须先掌握《针经》。要想把古人的方法运用在现在的治疗中，必须先知道太阳的寒温，月亮的盈亏，四时阴阳之气的浮沉，再结合病人的身体情况进行调理治疗，就能看到这种方法的效果了。

所谓观于冥冥，是说人体气血荣卫的变化并不显露于外，但医生却能知道，这是因为医生能对太阳的寒温、月亮的盈亏、四时阴阳之气的浮沉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所以疾病虽未显露于外，医生却能有先见之明，这就叫观于冥冥。如果医生对疾病的认识非常透彻，其经验就可以流传后世，这就是学识经验丰富的医生与一般人的不同之处。因为病情不显露在体外，一般人都不易察觉，看不到形态，尝不到味道，所以称为冥冥，好像神灵一样似有似无。

【原文】

虚邪者，八正之虚邪气也。正邪者，身形若用力，汗出，腠理开，逢虚风，其中人也微，故莫知其情，莫见其形。

上工救其萌芽，必先见三部九候之气，尽调不败而救之，故曰上工。下工救其已成，救其已败，救其已成者，言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因病而败之也，知其所在者，知诊三部九候之病脉处而治之，故曰守其门户焉。莫知其情，而见邪形也。

【译文】

虚邪，就是四时八正的虚邪贼风。正邪，就是人因疲劳、出汗、腠理开泄，偶尔感受风邪。正邪伤人较轻，因此病人通常没有明显的感觉和症状，一般的医生也难以诊察出病情。

医术高超的医生，会在疾病刚发生时就及早治疗，因为他善于诊察三部九侯的脉气变化，能在其调和而没有破败时，就及时治疗，所以被称为“上工”。“下工”却是在疾病已经形成，甚至严重时才进行治疗，而这是因为他们不懂得三部九侯之脉气混乱是由疾病发展所致。知道疾病的所在，就是能从三部九侯的脉象变化中了解病位，及时治疗。因此说，掌握三部九侯就像把守门户一样重要，虽然病情没有显露在外表，但是医生却能据此发现疾病的形迹。

【原文】

帝曰：余闻补泻，未得其意。

岐伯曰：泻必用方，方者，以气方盛也，以月方满也，以日方温也，以身方定也，以息方吸而内针，乃复候其方吸而转针，乃复候其方呼而徐引针。故曰泻必用方，其气而行焉。

补必用员，员者行也，行者移也。刺必中其荣，复以吸排针也。故员与方，非针也。故养神者，必知形之肥瘦，荣卫血气之盛衰。血气者，人之神，不可不谨养。

【译文】

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补法和泻法两种，却不了解它的内在意义。

岐伯说：泻法必须掌握好一个“方”字。“方”就是正气方盛，月亮方满，天气方温和，身体方安定的时候，针刺时要等病人吸气时进针，再吸气时转针，等他呼气时慢慢出针。所以说“泻必用方”，这样才能发挥作用，泻去邪气，使正气畅通，疾病就会痊愈。

运用补法必须掌握好一个“圆”字。“圆”就是使气通行的意思，行气就是导引其气到达疾病所在之处。针刺时必须到达荣穴，并在病人吸气时推移其针。总的来说，“圆”和“方”都不是指针的形状。医术高超有修养的医生，必能仔细观察病人形体的肥瘦和荣卫气血的盛衰。因为血气是人的神气的基础，不能不谨慎保养。

【原文】

帝曰：妙乎哉论也！合人形于阴阳四时，虚实之应，冥冥之期，其非夫子孰能通之。然夫子数言形与神，何谓形，何谓神？愿卒闻之。

岐伯曰：请言形，形乎形，目冥冥，问其所病，索之于经，慧然在前，按之不得，不知其情，故曰形。

【译文】

黄帝说：您讲得真是太精妙了！把人身体的变化和四时阴阳的虚实变化相连系，这是极其微妙的结合，除了先生，谁能知晓其中奥妙！可是您多次提到形和神，到底什么是形和神？希望能更详细地听您说一说。

岐伯说：让我先说说形。所谓形，就是显露在外的征象。通过诊察病人的形体只能诊察到疾病的大致情况，因此还需再问清病人的发病原因，并仔细辨别经脉的变化，这样病情才能清清楚楚地摆在面前。如果切脉仍然不能知晓，便不能知道病情了。因为这是靠着诊察形体，才能得知病情，所以叫做形。

【原文】

帝曰：何谓神？

岐伯曰：请言神，神乎神，耳不闻，目明，心开而志先，慧然独悟，口弗能言，俱视独见，适若昏，昭然独明，若风吹云，故曰神。三部九候为之原，九针之论，不必存也。

【译文】

黄帝：什么是神？

岐伯说：请让我再说说神。所谓神，就是通过观察就能知道病情所在，耳朵虽然没有听到病人的陈诉，但是通过望诊，心中已经对疾病的变化十分明了，这种心领神会的领悟，用语言是无法表达出来的。这就好像大家都在观察病人，只有医术高明的医生才能看的透彻，在大家还没有看清疾病的时候，也只有他能明白病情，就如同风吹云散一样，所以叫做神。这是以三部九侯为本的结果，在诊断疾病时如果能达到这种程度，就不必拘泥于《九针》的理论了。

离合真邪论篇第二十七

本篇讨论针刺的宜忌和操作方法，说明必须结合四时五行、三部九侯等反复审察，才能达到治疗的目的。篇中提出的“诛伐无过，反乱大经”的警言，可为临诊时之箴戒。

【原文】

黄帝问曰：余闻九针九篇，夫子乃因而九之，九九八十一篇，余尽通其意矣。经言气之盛衰，左右倾移，以上调下，以左调右，有余不足，补泻于荥输，余知之矣。此皆荣卫之倾移，虚实之所生，非邪气从外入于经也。余愿闻邪气之在经也，其病人何如？取之奈何？

岐伯对曰：夫圣人之起度数，必应于天地，故天有宿度，地有经水，人有经脉。天地温和，则经水安静；天寒地冻，则经水凝泣；天暑地热，则经水沸溢；卒风暴起，则经水波涌而陇起。

【译文】

黄帝说：我听说《九针》有九篇文章，而先生又在九篇的基础上加以发挥，演绎成九九八十一篇，我已经领会其中的全部意义了。《针经》上说人体的气血阴阳会出现盛衰变化和左右偏胜的情况，治疗时可以取上部穴位来治疗下部的疾病，取左部的穴位来治疗右部的疾病，不论是有余的实证，还是不足的虚证，都可在各经的荥穴、输穴里实施补泻之法，这些道理我已全部知道了。这都是由荣卫的偏胜、虚实造成的，而并非由邪气从外面侵入经脉所引发。我现在想知道邪气侵入经脉时，病人的状况如何？应该怎样治疗？

岐伯说：医术高明的医生，在制定治疗原则时，一定会把天地之间的自然变化考虑进去。比如天有宿度，地有江河，人有经脉，它们之间是互相影响的。如果天地之气温和，江河之水就安稳流畅；如果天寒地冻，江河之水就会凝固不流；气候炎热，江河之水就会沸腾外溢；如果突然发生暴风，江河之水就会汹涌澎湃。

【原文】

夫邪之入于脉也，寒则血凝泣，暑则气淖泽，虚邪因而入客，亦如经水之得风也，经之动脉，其至也亦时陇起，其行于脉中循循然，其至寸口中手也，时大时小，大则邪至，小则平，其行无常处，在阴与阳，不可为度，从而察之，三部九候，卒然逢之，早遏其路。

吸则内针，无令气忤；静以久留，无令邪布；吸则转针，以得气为故；候呼引针，呼尽乃去；大气皆出，故命曰泻。

【译文】

相应的，病邪侵入经脉时，如果是寒邪会使血行凝涩不通，如果是热邪会使气血濡润，如果是风邪会使经脉中的气血运行像江河之水遭遇暴风一样，出现波浪涌起的现象。病邪在脉中作祟，在寸口处按脉，指下的感觉会忽大忽小，大即表示病邪正盛，小则表示病邪退去。邪气运行，没有一定的位置，有时在阴经，有时在阳经，难以确定，应该进一步用三部九侯的方法诊察，一旦诊察到病邪所在的部位，就应该及时治疗，阻止病邪发展。

治疗时应在病人吸气时进针，进针时勿使气逆，进针后要留针候气，不要让邪气扩散；当病人吸气时再转针，以得气为目的；在病人呼气时，慢慢起针，病人呼气尽时，才出针，这样邪气就会随针一起泄出，这就是泻法。

【原文】

帝曰：不足者补之，奈何？

岐伯曰：必先扪而循之，切而散之，推而按之，弹而怒之，抓而下之，通而取之，外引其门，以闭其神。呼尽内针，静以久留，以气至为故，如待所贵，不知日暮。其气以至，适而自护，候吸引针，气不得出，各在其处，推阖其门，令神气存，大气留止，故命曰补。

【译文】

黄帝问：不足的虚证怎么用补法治疗？

岐伯说：首先用手摸准穴位，然后按压穴位使邪气扩散，再推揉周围的肌肤使气血流动，接着用手指弹动穴位使脉络怒张，捏起穴位以确定进针部位，出针后用左手按闭针孔，以防正气外泄。进针的方法是：在病人呼气将尽时进针，留针的时间要稍微长一些，以便得气，就好像等候贵宾，不知天晚似的。得气后，要小心保护，在病人吸气时出针，这样气就不会外泄了。出针后，要按揉孔穴，使针孔闭合，这样真气才能留存，大经之气留于荣卫而不外泄，这就是补法。

【原文】

帝曰：候气奈何？

岐伯曰：夫邪去络入于经也，舍于血脉之中，其寒温未相得，如涌波之起也，时来时去，故不常在。故曰方其来也，必按而止之，止而取之，无逢其冲而泻之。

【译文】

黄帝问：进针之后，应当如何候气？

岐伯说：当邪气从络脉进入经脉，停留在血脉中时，邪气与正气相争，会产生寒或温的症状，这时正邪之气没有相合，所以脉象会随之变动，像波浪一样时起时伏，时来时去，没有固定的停留之处。所以说，在邪气刚来时，必须按压堵截它，阻止它的发展后再用针泻除它，但要注意，不要在邪气正盛时，迎其势而采用泻法。

【原文】

真气者，经气也，经气太虚，故曰其来不可逢，此之谓也。

故曰候邪不审，大气已过，泻之则真气脱，脱则不复，邪气复至，而病益蓄。故曰其往不可追，此之谓也。

不可挂以发者，待邪之至时而发针泻矣，若先若后者，血气已尽，其病不可下。故曰知其可取如发机，不知其取如扣椎。故曰知机道者不可挂以发，不知机者扣之不发，此之谓也。

【译文】

因为真气就是经脉之气，邪气太盛，真气一定是虚的，这时用泻法，会使真气更加虚弱，所以说在邪气最盛的时候不可迎着邪势而泻之，就是这个道理。

察验经脉中的邪气时如果不够仔细，等到邪气已去时才使用泻法，就会使真气空虚，而空虚后就不易恢复。这样，邪气就会再来，病情也就更严重了。所以说，邪气如果已去，就不能再追了，就是这个道理。

总而言之，用泻法阻止邪气，一定要掌握好时机，必须在邪气刚到来时进针泻邪。不论在邪气到来前还是退去后用泻法，都是不合适的，这样不仅不能去邪，反而会损伤血气，疾病就难治了。因此说，掌握了用针之道的人，用针就像拨动弩机一样，灵活自如；不懂用针之道的人，就像敲击木椎一样，迟钝缓慢。所以说，能够掌握时机，就能当机立断，毫不迟疑；不能掌握时机，即便时机已到，也会错失，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

帝曰：补泻奈何？

岐伯曰：此攻邪也。疾出以去盛血，而复其真气。此邪新客，溶溶未有定处也，推之则前，引之则止，逆而刺之，温血也，刺出其血，其病立已。

【译文】

黄帝问：应该怎样使用补泻的方法呢？

岐伯说：应该以攻邪为主，迅速出针以放出多余的血液，使真气恢复。因为病邪刚刚侵入人体时，没有固定下来，这时候如果用针刺法，推针补之，会使邪气前进；用针引之，会让病邪留止；迎其势而泻之，放出毒血后，病很快就会痊愈。

【原文】

帝曰：善。然真邪以合，波陇不起，候之奈何？

岐伯曰：审扪循三部九候之盛虚而调之。察其左右上下相失及相减者，审其病脏以期之。

不知三部者，阴阳不别，天地不分，地以候地，天以候天，人以候人，调之中府，以定三部，故曰刺不知三部九候病脉之处，虽有大过且至，工不能禁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如果邪气和真气合并后，脉气没有大的波动，该如何诊察呢？

岐伯说：应该先仔细诊察三部九候的脉象盛衰，确定疾病的虚实，然后再进行治疗。检查它左右上下各个部分，察看有没有不相称或减弱的地方，然后进一步察明病变在哪个脏腑，等待气至后，再进行针刺。

如果不懂三部九侯，就不能识辨阴阳，上下也难以分清，更不知道用上部脉诊察下部的疾病，用上部脉诊察上部的疾病，用中部脉诊察中部的疾病，以及结合胃气多少有无来确定疾病发生的部位。所以说，使用针刺疗法却不懂用三部九侯确定病脉的所在，即便有严重的疾病发生，医生也没有办法提前制止。

【原文】

诛罚无过，命曰大惑，反乱大经，真不可复，用实为虚，以邪为真，用针无义，反为气贼，夺人正气，以从为逆，荣卫散乱，真气已失，邪独内著，绝人长命，予人天殃，不知三部九候，故不能久长。因不知合之四时五行，因加相胜，释邪攻正，绝人长命。

邪之新客来也，未有定处，推之则前，引之则止，逢而泻之，其病立已。

【译文】

治疗方法不当，如同错误地惩罚了没有过错的人，不该用泻法却泻之，就叫做“大惑”，这会扰乱脏腑经脉，损伤真气，使其难以恢复。如果错把实证当虚证，邪气当真气，用针无法，反而会助长邪气，损害正气，使顺症变成逆症，使病人荣卫散乱，真气耗散，邪气留在体内，给病人带来灾祸。像这样不懂得三部九侯的医生，是不能够长久的，不懂得配合四时五行，因加相胜的道理，不治邪气，攻伐正气，就会断绝病人的性命。

最后需要重申的是，病邪刚刚侵入人体经脉时，没有固定下来，这时候如果用针刺法，推针补之，会使邪气前进；用针引之，会让病邪留止；迎其势而泻之，放出毒血后，病很快就会痊愈。

通评虚实论篇第二十八

本篇主要讨论虚实的问题，以“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为要点，推论五脏、四时、气血、经络、脉搏等各种虚实，附带介绍对痈肿、霍乱、惊风等疾患施行针刺治疗的方法。

【原文】

黄帝问曰：何谓虚实？

岐伯对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

帝曰：虚实何如？

岐伯曰：气虚者，肺虚也。气逆者，足寒也。非其时则生，当其时则死。余脏皆如此。

【译文】

黄帝问：什么是虚证和实证？

岐伯说：如果邪气旺盛，就是实证；如果正气被伤，就是虚证。

黄帝问：虚证和实证的情况各是怎样的？

岐伯说：以肺脏为例来说，肺主管气，气虚则肺脏先虚；气逆则上部实下部虚，两脚必寒。肺虚如果不是发生在与其相克的季节，就比较容易痊愈；如果发生在与其相克的季节，病人就会死亡。其他各脏的虚实情况也可以这样类推。

【原文】

帝曰：何谓重实？

岐伯曰：所谓重实者，言大热病，气热脉满，是谓重实。

帝曰：经络俱实何如？何以治之？

岐伯曰：经络皆实，是寸脉急而尺缓也，皆当治之，故曰滑则从，涩则逆也。夫虚实者，皆从其物类始，故五脏骨肉滑利，可以长久也。

【译文】

黄帝问：什么是重实？

岐伯说：所谓重实，如大热病人，邪气甚热，而脉象又充盛，内外俱实，就叫重实。

黄帝道：经络皆实的情况是怎样的？如何治疗？

岐伯说：经络皆实是指寸口脉搏急，而尺肤舒缓，经脉和络脉都要治疗。因此说，脉象滑利象征有生机，叫做顺；脉象涩滞的就是缺乏生机，叫做逆。人体的虚实情况和万物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万物呈现滑利现象的都为生，呈现枯涩现象的都为死。如果一个人的五脏、骨骼、肌肉都滑利，就表示精气充足、生机旺盛，生命是可以长久的。

【原文】

帝曰：络气不足，经气有余，何如？

岐伯曰：络气不足，经气有余者，脉口热而尺寒也，秋冬为逆，春夏为从，治主病者。

帝曰：经虚络满，何如？

岐伯曰：经虚络满者，尺热满脉口寒涩也，此春夏死秋冬生也。

【译文】

黄帝说：络气不足，经气有余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所谓络气不足，经气有余，是指寸口脉热而尺肤却寒凉的情况。秋冬季节出现这种情况叫做逆，春夏季节出现这种情况叫做顺，需要在主病的穴位上进行治疗。

黄帝问：经气不足，络气有余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所谓经气不足，络气有余，是指尺肤发热胀满而寸口脉象迟缓涩滞。这种情况，若出现在春夏季节会死亡，若出现在秋冬季节则容易治愈。

【原文】

帝曰：治此者奈何？

岐伯曰：络满经虚，灸阴刺阳；经满络虚，刺阴灸阳。

帝曰：何谓重虚？

岐伯曰：脉气上虚尺虚，是谓重虚。

【译文】

黄帝问：应该怎么治疗这两种疾病呢？

岐伯说：如果是络实经虚，就用灸法补阴，刺法泻阳；如果是经实络虚，就用刺法泻阴，灸法补阳。

黄帝问：什么是重虚？

岐伯说：脉虚、气虚、尺虚，就是重虚。

【原文】

帝曰：何以治之？

岐伯曰：所谓气虚者，言无常也。尺虚者，行步恇然。脉虚者，不象阴也。如此者，滑则生，涩则死也。

帝曰：寒气暴上，脉满而实，何如？

岐伯曰：实而滑则生，实而逆则死。

帝曰：脉实满，手足寒，头热，何如？

岐伯曰：春秋则生，冬夏则死。脉浮而涩，涩而身有热者死。

【译文】

黄帝问：如何识辨并治疗该病呢？

岐伯说：所谓气虚，是因为膻中之气不足，表现为说话时声音低微，不能连续；尺虚，是因为尺肤脆弱，表现为行步软弱无力；脉虚，是因为阴血虚少，脉搏没有充盛的表象。凡是出现上述症状的病人，总体来说，脉象滑利的可以治愈，脉象涩滞的就要死亡。

黄帝说：寒气突然上逆，脉象盛满而充实的，将会怎样呢？

岐伯说：脉象实而滑利的，疾病可以治愈；脉象实而涩滞的，是逆象，会死亡。

黄帝问：脉象盛满而充实，手足冰凉，头部发热的，将会怎样呢？

岐伯说：若发病于春秋季节，疾病可以治愈；若发病于冬夏季节，就会死亡。另外，脉象浮而涩滞，脉涩而身体发热的，也会死亡。

【原文】

帝曰：其形尽满，何如？

岐伯曰：其形尽满者，脉急大坚，尺涩而不应也，如是者，故从则生，逆则死。

帝曰：何谓从则生，逆则死？

岐伯曰：所谓从者，手足温也；所谓逆者，手足寒也。

【译文】

黄帝问：如果全身虚浮肿胀，将会怎样呢？

岐伯说：所谓身体虚浮肿胀，是指脉象急大而坚，尺肤却枯涩，与脉不相适应。这样的疾病，从则生，逆则死。

黄帝问：从则生，逆则死是指什么？

岐伯说：所谓从，就是手足温暖；所谓逆，就是手足寒冷。

【原文】

帝曰：乳子而病热，脉悬小者，何如？

岐伯曰：手足温则生，寒则死。

帝曰：乳子中风热，喘鸣肩息者，脉何如？

岐伯曰：喘鸣肩息者，脉实大也，缓则生，急则死。

【译文】

黄帝问：产后患热病，脉象悬小的，将会怎样呢？

岐伯说：手足温暖的，疾病可以治愈；手足寒冷的，就会死亡。

黄帝问：婴儿因感受风热，而出现喘息有声、张口抬肩的症状，其脉象如何？

岐伯说：感受风热而出现喘息有声、张口抬肩症状的，脉象应该充实而大。假如实大中兼有缓和之象的，表明胃气未衰，疾病可以治愈；如果脉象实大而紧急，表明胃气已绝，是死症。

【原文】

帝曰：肠澼便血，何如？

岐伯曰：身热则死，寒则生。

帝曰：肠澼下白沫，何如？

岐伯曰：脉沉则生，脉浮则死。

帝曰：肠澼下脓血，何如？

岐伯曰：脉悬绝则死，滑大则生。

【译文】

黄帝问：出现大便中带血的赤痢时，会怎么样？

岐伯说：发生赤痢而身体发热的，是死症；身体寒凉不热的，则疾病可以治愈。

黄帝问：肠澼而大便带白沫的，会怎么样？

岐伯说：脉象沉的，疾病可以治愈；脉象浮的，就是死症。

黄帝问：肠澼而大便带脓血的，会怎么样？

岐伯说：脉象悬绝的，是死症；脉象滑大的，则疾病可以治愈。

【原文】

帝曰：肠澼之属，身不热，脉不悬绝，何如？

岐伯曰：滑大者曰生，悬涩者曰死，以脏期之。

帝曰：癫疾何如？

岐伯曰：脉搏大滑，久自己；脉小坚急，死不治。

【译文】

黄帝问：属于肠澼病，但身体不发热，脉象也不悬绝的，会怎么样？

岐伯说：脉象滑大的，疾病可以治愈；脉象悬绝而滞涩的，是死症。至于什么时候死亡，那就要根据克胜之日来定。

黄帝问：癫疾的情况怎样？

岐伯说：脉象盛大而滑利的，疾病会慢慢自愈；脉象小而坚急的，则不可治。

【原文】

帝曰：癫疾之脉，虚实何如？

岐伯曰：虚则可治，实则死。

帝曰：消瘅虚实何如？

岐伯曰：脉实大，病久可治；脉悬小坚，病久不可治。

【译文】

黄帝问：癫疾病脉象的虚实变化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脉象虚缓的，可以治疗；脉象坚实的，就会死亡。

黄帝问：消渴病脉象的虚实变化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脉象实大的，即便患病的时间较长，也可以治愈；脉象悬小而坚实，且拖延过久的，就无法治疗了。

【原文】

帝曰：形度、骨度、脉度、筋度，何以知其度也？

帝曰：春极治经络，夏极治经输，秋极治六腑。冬则闭塞，闭塞者，用药而少针石也。所谓少针石者，非痈疽之谓也，痈疽不得顷时回。

痈不知所，按之不应手，乍来乍己，刺手大阴傍三痏与缨脉各二。

掖痈大热，刺足少阳五。刺而热不止，刺手心主三，刺手太阴经络者，大骨之会各三。

暴痈筋软，随分而痛，魄汗不尽，胞气不足，治在经俞。

【译文】

黄帝问：怎么度量形度、骨度、脉度、筋度呢？

黄帝又说：春天治病多取各经的络穴，夏天治病多取各经的腧穴，秋天治病多取六腑的合穴。冬季万物闭藏，人体的阳气也贮藏于内，治疗时应该多用药物少用针石。但少用针石，不包括治疗痈疽一类的疾病。如果痈疽一类的疾病应该用针石治疗的，则不可有片刻的犹豫。

痈毒刚发生时，不知道发病部位，摸又摸不出，又时有疼痛的，应刺手太阴经穴三次，以及刺颈两侧的缨脉穴各两次。

生腋痈而全身大热的，应刺足少阳经穴五次；针刺后仍不退热的，可刺手厥阴经穴三次，以及刺手太阴经的络穴和大骨交会之处各三次。

生急性痈肿而筋肉拘急痉挛，随着痈肿的发展而疼痛加剧，甚至会汗出不止的，是因为膀胱经气不足所致，治疗时应针刺膀胱经的腧穴。

【原文】

腹暴满，按之不下，取手太阳经络者，胃之募也，少阴俞去脊椎三寸傍五，用员利针。

霍乱，刺俞傍五，足阳明及上傍三。

刺痫惊脉五，针手太阴各五，刺经太阳五，刺手少阴经络傍者一，足阳明一，上踝五寸刺三针。

凡治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逆，肥贵人，则膏粱之疾也。隔塞闭绝，上下不通，则暴忧之病也。暴厥而聋，偏塞闭不通，内气暴薄也。不从内，外中风之病，故瘦留著也。跖跛，寒风湿之病也。

黄帝曰：黄疸暴痛，癫狂厥狂，久逆之所生也。五脏不平，六腑闭塞之所生也。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肠胃之所生也。

【译文】

腹部骤然胀满，用手按压疼痛不减的，应该用员利针取手太阳经的络穴，即胃的募穴和脊椎两旁的肾腧穴各五次。

治疗霍乱，应该用针刺肾腧穴旁的志室穴五次，刺足阳明胃俞和肾俞外两旁的胃仓穴各三次。

治疗因受惊而得的惊痫，要取五条经上的穴位：刺手太阴经的经渠穴五次，刺手太阳经的阳谷穴五次，刺手少阴经通里穴旁的手太阳经支正穴一次，刺足阳明经的解溪穴一次，刺足踝上五寸的足少阴经的筑宾穴三次。

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逆等症，如果病人为肥胖之人，多是由偏好肉食厚味引起的。郁结不舒，胸膈上下闭塞不通等症，多是由暴怒或忧郁引起的。突然昏厥，不省人事，耳聋，大小便不畅等症，多是由突然遭受精神刺激，阳气上迫引起的。有的疾病不从内发，因外受风邪，风邪留滞，久而化热，故能消灼肌肉使人瘦。走路时两脚偏跛，是由风寒湿邪侵犯引起的。

黄帝说：黄疸、暴痛、癫疾、厥狂等症，是由经脉之气长时间上逆而不下行引起的。五脏不和，是由六腑闭塞不通引起的。头痛、耳鸣，九窍不利，是由肠胃疾病引起的。

太阴阳明论篇第二十九

太阴谓脾，阳明谓胃。本篇根据脾胃的密切关系和生理特点讨论了太阴阳明生病之异，也论述了脾病而四肢不用的机理。

【原文】

黄帝问曰：太阴阳明为表里，脾胃脉也，生病而异者何也？

岐伯对曰：阴阳异位，更虚更实，更逆更从，或从内，或从外，所从不同，故病异名也。

【译文】

黄帝问：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互为表里，是脾胃所属的经脉，可为什么它们所发生的疾病不同呢？

岐伯说：足太阴脾经属阴经，足阳明胃经属阳经，两经循行的部位不同，四时的虚实顺逆也不同，病或从内生，或从外入，发病原因各有不同，因此病名不同。

【原文】

帝曰：愿闻其异状也。

岐伯曰：阳者天气也，主外；阴者地气也，主内。故阳道实，阴道虚。故犯贼风虚邪者，阳受之；食饮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

阳受之则入六腑，阴受之则入五脏。入六腑则身热不时卧，上为喘呼；入五脏则满闭塞，下为飧泄，久为肠澼。故喉主天气，咽主地气。故阳受风气，阴受湿气。故阴气从足上行至头，而下行循臂至指端；阳气从手上行至头，而下行至足。故曰阳病者上行极而下，阴病者下行极而上。故伤于风者，上先受之；伤于湿者，下先受之。

【译文】

黄帝说：我想听您讲说一下它们之间不同的情况。

岐伯说：人体内的阳气好像天之气一样，主要卫护于外；人体的阴气好像地之气，主要营养于内。所以阳气性刚多实，阴气性柔易虚。当贼风虚邪损伤人体时，卫护于外部的阳气最先受到侵害；饮食不节制，起居无规律时，则营养于内的阴气最先遭受损伤。

阳分感受病邪，常常会传入六腑；阴分感受病邪，往往会传入五脏。病邪传入六腑后，会出现身体发热不能安稳入睡，气上逆而喘息急促的症状；病邪进入五脏，会出现脘腹胀满，胸膈闭塞不通，大便泄泻不止的症状，时间长了会发展成肠澼病。喉是主管呼吸的，与天之气相通；咽是主管吞咽食物的，与地之气相连。阳经容易被风邪侵袭，阴经容易被湿邪侵袭。手足三阴经的经脉之气，从足部上行到达头部，再向下顺着手臂到达指尖；手足三阳经的经脉之气，从手部向上运行至头部，再向下运行到达足部。所以说，阳经的病邪，先上行到达极点后，再向下行；阴经的病邪，先下行到达极点后，再向上行。因此，外感风邪，多在上部；外中湿邪，多在下部。

【原文】

帝曰：脾病而四支不用何也？

岐伯曰：四支皆禀气于胃而不得至经，必因于脾，乃得禀也。今脾病不能为胃行其津液，四支不得禀水谷气，气日以衰，脉道不利，筋骨肌肉，皆无气以生，故不用焉。

【译文】

黄帝问：脾有病会致使四肢的功能丧失，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四肢需要胃气来充养，但是胃气不能直接到达四肢经脉，需要经过脾的运化，水谷精液才能输送到四肢。现在脾有了疾病，不能输送胃的水谷精液，四肢因得不到水谷精气，经脉之气就会逐渐衰弱，经脉不通，筋骨肌肉也得不到营养，四肢功能就丧了。

【原文】

帝曰：脾不主时何也？

岐伯曰：脾者土也。治中央，常以四时长四脏，各十八日寄治，不得独主于时也。脾脏者常著胃土之精也，土者生万物而法天地，故上下至头足，不得主时也。

【译文】

黄帝问：为什么脾不能主旺一个季节？

岐伯说：脾在五行中属土，主管中央，分旺于四时长养四脏，寄治于四季之末各十八天，所以脾不单独主旺一个季节。因为脾脏的功能是运化胃土的水谷精气，这就像天地滋养万物一样，一时也不能缺少。所以它能从上到下，从头到足，把水谷精气输送给全身各部分，而不专主一个季节。

【原文】

帝曰：脾与肾以膜相连耳，而能为之行其津液，何也？

岐伯曰：足太阴者三阴也，其脉贯胃，属脾，络溢，故太阴为之行气于三阴。阳明者表也，五脏六腑之海也，亦为之行气于三阳。脏腑各因其经而受气于阳明，故为胃行其津液，四支不得禀水谷气，日以益衰，阴道不利，筋骨肌肉无气以生，故不用焉。

【译文】

黄帝说：脾和胃只有一膜相连，而脾能为胃运化津液，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足太阴脾经，属于三阴经，它的经脉贯通到胃，连属于脾，挟着咽喉，所以脾能把胃中的水谷精气传送到手足三阴经；足阳明胃经是脾经之表，是为五脏六腑提供营养的地方，所以胃也能把太阴之气输送到手足三阳经。五脏六腑都是通过脾而承受胃气，因此脾能为胃运化津液。如果四肢没有水谷经气的充养，经气就会越来越衰弱，经脉就会不畅通，筋骨肌肉就会得不到营养，四肢功能也就会丧失了。

阳明脉解篇第三十

本篇主要解释阳明经脉的病变证状。十二经脉，所以突出阳明，是因为胃受水谷，以养五脏六腑，气和则为益，受邪则病甚，故别解之。

【原文】

黄帝问曰：足阳明之脉病，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钟鼓不为动，闻木音而惊何也？愿闻其故。

岐伯对曰：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土也，故闻木音而惊者，土恶木也。

【译文】

黄帝问：足阳明的经脉有病时，厌恶看见人和火，听到木头撞击的声音就惊恐不安，但钟鼓的敲击声却不会使他害怕，为什么听到木头撞击的声音会害怕呢？我想听知道这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足阳明是胃的经脉，在五行中属土，听到木头撞击的声音会惊恐，就是因为木克土的缘故。

【原文】

帝曰：善。其恶火何也？

岐伯曰：阳明主肉，其脉血气盛，邪客之则热，热甚则恶火。

帝曰：其恶人何也？

岐伯曰：阳明厥则喘而惋，惋则恶人。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讨厌火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说：足阳明经主管肌肉，它的经脉血多气多，受到外邪的侵犯会发热，发热就会讨厌火。

黄帝问：为什么讨厌见人呢？

岐伯说：足阳明经气上逆，会导致呼吸喘促，心中郁闷，所以不愿见人。

【原文】

帝曰：或喘而死者，或喘而生者，何也？

岐伯曰：厥逆连脏则死，连经则生。

帝曰：善。病甚则弃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数日，逾垣上屋，所上之处，皆非其素所能也，病反能者何也？

岐伯曰：四支者，诸阳之本也。阳盛则四支实，实则能登高也。

【译文】

黄帝说：足阳明经气上逆引起的喘促，有的可致死，有的却不会致死，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足阳明经气厥逆如果牵连内脏，就会使病情加重而死；如果只发生在外在的经脉上，病情就会较轻，可以治愈。

黄帝说：说得好！阳明经的病情严重时，有的病人会脱掉衣服，乱跑乱跳，登上高处大吼唱歌，或者几天不吃东西，但是还能登高上屋顶，并且登上的高处，都是其平时达不到的，有病后反而能上去，这是为什么？

岐伯说：四肢是阳气之本，阳气旺盛，四肢就充实，所以能登上高处。

【原文】

帝曰：其弃衣而走者何也？

岐伯曰：热盛于身，故弃衣欲走也。

帝曰：其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歌者何也？

岐伯曰：阳盛则使人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

【译文】

黄帝问：病人为什么会脱掉衣服四处乱跑？

岐伯说：因为内热亢盛，所以不穿衣服四处乱跑。

黄帝问：病人疯言疯语，谩骂别人，不避亲疏，随意唱歌，这是为什么？

岐伯说：因为阳热过于亢盛，惊扰心神，所以病人神志失常，胡言乱语，谩骂别人，不避亲疏，不知进食，到处乱跑。

热论篇第三十一

本篇对热病的成因、证状、传变、治疗、预后、禁忌作了较详细的解释，是一篇最早而重要的热病文献。

【原文】

黄帝问曰：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或愈或死，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间，其愈皆以十日以上者，何也？不知其解，愿闻其故。

岐伯对曰：巨阳者，诸阳之属也。其脉连于风府，故为诸阳主气也。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热虽甚不死；其两感于寒而病者，必不免于死。

【译文】

黄帝问：现在所说的因外感风寒而得的热病，都属于伤寒病的范畴，其中有的人痊愈了，有的人死亡了，死亡的人会在患病六七天内死去，痊愈的人也都在十多天以后才能痊愈，这是为什么？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想听您讲解一下。

岐伯说：太阳经是六经的统领，人体所有的阳经都隶属它。太阳的经脉连于风府，和督脉、阳维相交会，因为督脉对全身阳经脉气有统率、督促的作用，所以太阳为诸阳主气，主一身之表。人感受寒邪后，会发热，发热虽然严重，但通常不会死亡；假如阴阳表里两经同时感受寒邪而发生疾病，就一定会死亡。

【原文】

帝曰：愿闻其状。

岐伯曰：伤寒一日，巨阳受之，故头项痛腰脊强；二日阳明受之，阳明主肉，其脉侠鼻，络于目，故身热目痛而鼻干，不得卧也；三日少阳受之，少阳主胆，其脉循胁，络于耳，故胸胁痛而耳聋，三阳经络，皆受其病，而未入于脏者，故可汗而已；四日太阴受之，太阴脉布胃中，络于嗌，故腹满而溢干；五日少阴受之，少阴脉贯肾，络于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干而渴；六日厥阴受之，厥阴脉循阴器而络于肝，故烦满而囊缩。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荣卫不行，五脏不通，则死矣。

【译文】

黄帝说：我想了解伤寒病的症状有哪些。

岐伯说：患伤寒病的第一天，太阳经首先发病，因太阳主一身之表，所以会出现头颈部疼痛，腰脊部肌肉僵直的症状。第二天，病邪侵犯阳明经，因阳明主管肌肉，足阳明经脉挟鼻上行，络于眼目，下行至腹部，所以会出现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孔干燥、不能安稳卧息的症状。第三天，少阳经发病，少阳主管骨，因足少阳的经脉循行于胁肋部，上络于耳，所以会出现胸肋疼痛、耳聋的症状。如果三阳经脉和络脉都发病，而病邪还未深入五脏，就可以用发汗的方法治愈。第四天，太阴经发病，因足太阴经脉敷布胃中，上络咽喉，所以会出现腹中胀满、咽喉干燥的症状。第五天，少阴经发病，因足少阴经脉贯通于肾，络于肺，连于舌根，所以会出现口干舌燥而渴的症状。第六天，病邪到达厥阴经，因足厥阴经脉循绕阴器而络于肝，所以会出现郁闷、阴囊收缩的症状。假如三阴经、三阳经和五脏六腑都发病，导致荣卫气血不能循行，五脏经脉之气不通，人就会死亡。

【原文】

其不两感于寒者，七日巨阳病衰，头痛少愈；八日阳明病衰，身热少愈；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闻；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则思饮食；十一日少阴病衰，渴止不满，舌干已而嚏；十二日厥阴病衰，囊纵，少腹微下，大气皆去，病日已矣。

【译文】

假如疾病不是阴阳表里两经同时感受寒邪而引起的，到第七天时，太阳之病就会衰减，头痛也会稍有好转；第八天，阳明之病会减弱，身热稍微减轻；第九天，少阳之病减弱，耳聋也会缓解，能逐渐恢复听力；第十天，太阴之病衰减，腹部胀满症状会消退，并很想吃东西；第十一天，少阴之病减轻，口不渴，舌不干，能打喷嚏；第十二天，厥阴之病衰退，阴囊松缓，少腹部的拘急也会减轻。这时大邪之气已经消退，疾病也就痊愈了。

【原文】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治之各通其脏脉，病日衰已矣。其未满三日者，可汗而已；其满三日者，可泄而已。

帝曰：热病已愈，时有所遗者，何也？

岐伯曰：诸遗者，热甚而强食之，故有所遗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热有所藏，因其谷气相薄，两热相合，故有所遗也。

【译文】

黄帝问：如何治疗？

岐伯说：对病变所在的脏腑和经脉，分别通调，疾病就会逐渐衰退而痊愈。治疗这类病的原则是，发病不到三天，邪气仍在阳表的，可用发汗法疏散病邪；发病已满三天，邪气已经深入阴里的，用泻法泻除病邪，疾病即可痊愈。

黄帝问：热病已经痊愈，却经常会有余热滞留的情况，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之所以会出现余热遗留不退的情况，是因为发热严重时勉强进食。在病势减退但仍有邪热蕴藏在体内时，如强让病人吃东西，就会因为饮食不能消化而生热，此热与残留的余热相互迫近，两热相合，重新发热，就会出现余热不尽的情况。

【原文】

帝曰：善。治遗奈何？

岐伯曰：视其虚实，调其逆从，可使必已矣。

帝曰：病热当何禁之？

岐伯曰：病热少愈，食肉则复，多食则遗，此其禁也。

【译文】

黄帝说：很好。余热遗留该怎样治疗？

岐伯说：应当诊察疾病的虚实，或用补法或用泻法，选择适宜的治疗方法，就能治愈。

黄帝说：患热病有什么禁忌吗？

岐伯说：热势稍微减轻时，如果进食肉类食物，热病会复发；如果吃得过多，会使余热遗留，这都是热病病人应当注意的。

【原文】

帝曰：其病两感于寒者，其脉应与其病形何如？

岐伯曰：两感于寒者，病一日则巨阳与少阴俱病，则头痛口干而烦满；二日则阳明与太阴俱病，则腹满身热，不欲食，谵言；三日则少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人，六日死。

【译文】

黄帝说：表里两经同时受邪的两感证病人，发病的经脉和症状是怎样的？

岐伯说：阴阳表里两经同时感受寒邪后，第一天，太阳和少阴两经同时发病，表现为头痛、口干、心中烦闷；第二天，阳明和太阴两经同时发病，症状是身体发热、胡言乱语、腹部胀满、不想进食；第三天，少阳和厥阴两经同时发病，症状是耳聋、阴囊收缩、四肢发冷。假如病情发展至水浆不能饮入，神志昏迷，不省人事的地步时，到第六天就会死亡。

【原文】

帝曰：五脏已伤，六腑不通，荣卫不行，如是之后，三日乃死，何也？

岐伯曰：阳明者，十二经脉之长也，其血气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气乃尽，故死矣。

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后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皆出，勿止。

【译文】

黄帝说：当疾病发展到五脏已伤，六腑不通，荣卫气血不行的程度时，也要在三天以后才能死亡，这是为什么？

岐伯说：阳明经是十二经之长，这个经脉多气多血，所以感受病邪后，容易使人心神迷乱。而三天过后，阳明的气血才会耗尽而死亡。

伤于寒邪而转变成温病的，如果病发在夏至日以前，就是温病；病发在夏至日以后，就是暑病。暑病多有汗出，暑热可通过汗液被疏散泄出，因此得了暑病出汗时，不可制止。

刺热篇第三十二

本篇主要说明针刺热病的法则。论述了五脏热病的症状、色诊、愈期、预后、护理及针刺方法，并且又指出了根据热病始发症状的病位而确定刺法，以及热病五十九刺应用。同时又强调热病早期诊断和早期治疗的重要性。最后讨论治疗热病的气穴之取穴方法。

【原文】

肝热病者，小便先黄，腹痛多卧身热。热争则狂言及惊，胁满痛，手足躁，不得安卧；庚辛甚，甲乙大汗，气逆则庚辛死。刺足厥阴少阳，其逆则头痛员员，脉引冲头也。

心热病者，先不乐，数日乃热。热争则卒心痛，烦闷善呕，头痛面赤，无汗；壬癸甚，丙丁大汗，气逆则壬癸死。刺手少阴太阳。

【译文】

肝脏感受热病时，先出现小便色黄、腹部疼痛、喜好卧床、身体发热的症状。当热邪侵入肝脏与正气相搏时，会出现惊恐不安、精神狂妄、语言粗鲁、胁部胀满疼痛、手足燥扰不宁、不得安稳卧息的症状；到庚辛日时，会因金克木而加重病情，到了甲乙日，木旺，就会发汗不止。如果邪气过盛，肝脏受损，病势会加重，将在庚辛日死亡。治疗时，应针刺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阳胆经。假如肝气上逆，会出现头痛眩晕的症状，这是热邪循着肝脉上逆至头部所造成的。

心脏感受热病时，先感觉心中不快，几天以后开始出现发热症状。当热邪进入心脏与正气相争时，就会出现突然心痛、烦闷、作呕、头疼、面红、无汗的症状；到壬癸日时，会因水克火而加重病情，到了丙丁日，火旺，就会发汗不止。如果邪气过盛，心脏受损，病情会加重，将在壬癸日死亡。治疗时，应针刺手少阴心经和手太阳小肠经。

【原文】

脾热病者，先头重颊痛，烦心颜青，欲呕身热。热争则腰痛，不可用俯仰，腹满泄，两颔痛；甲乙甚，戊己大汗，气逆则甲乙死。刺足太阴阳明。

肺热病者，先淅然厥，起毫毛，恶风寒，舌上黄身热。热争则喘咳，痛走胸膺背，不得大息，头痛不堪，汗出而寒；丙丁甚，庚辛大汗，气逆则丙丁死。刺手太阴阳明，出血如大豆，立已。

【译文】

脾脏感受热病时，先出现头重、脸颊痛、心烦、额头发青、想呕吐和身体发热的症状。当热邪进入脾脏与正气相争时，会导致腰部疼痛、不能弯腰、腹部胀满而泄泻、两颌部疼痛；到甲乙日时，会因木克土而加重病情，到了戊己日，土旺时，就会发汗不止。如果邪气过盛，脾脏受损，病势会加重，将在甲乙日死亡。治疗时，应针刺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

肺脏感受热病时，先出现体表淅然寒冷、毫毛直立、害怕风寒、舌发黄、全身发热的症状。当热邪进入肺脏与正气相争时，会导致气喘、咳嗽、胸背疼痛、不能长呼吸、头痛严重、出汗、怕冷；到丙丁日时，会因火克金而加重病情，到庚辛日，金旺时，就会发汗不止。如果邪气过盛，损伤肺脏，病势会加重，将在丙丁日死亡。治疗时，应针刺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放出大豆粒般大小的血后，热邪即可退去，经脉调和，疾病痊愈。

【原文】

肾热病者，先腰痛figure_0086_0001 酸，苦渴数饮，身热。热争则项痛而强，figure_0086_0001 寒且酸，足下热，不欲言，其逆则项痛，员员澹澹然；戊己甚，壬癸大汗，气逆则戊己死。刺足少阴太阳。诸汗者，至其所胜日汗出也。

肝热病者，左颊先赤；心热病者，颜先赤；脾热病者，鼻先赤；肺热病者，右颊先赤；肾热病，颐先赤。病虽未发，见赤色者刺之，名曰治未病。

【译文】

肾脏感受热病时，先发觉腰部疼痛、小腿发酸、口渴难忍、频繁喝水、全身发热。当热邪到达肾脏与正气相争时，会出现颈部疼痛、勉强挺直、小腿寒凉酸痛、足心发热、不愿说话的症状，假如肾气上冲，会颈部疼痛、头晕而摇摆不停；在戊己日时，会因为土克水而使病情加重，到壬癸日，水旺，就会出汗不止，如果邪气过盛，损伤肾脏，病势会更加严重，将在戊己日死亡。治疗时，可针刺足少阴肾经和足太阳膀胱经。以上所述的各脏器大汗出，是因为到了各脏器旺之日，正气盛，邪气衰，所以大汗出，热邪消退，疾病痊愈。

肝脏感受热病时，左侧脸先出现红色；心脏感受热病时，额头先出现红色；脾脏感受热病时，鼻子先出现红色；肺脏感受热病时，右侧脸颊先出现红色；肾脏感受热病时，颌部最先出现红色。虽然疾病尚未发作，但面部已经出现红色的，就要立即进行针刺治疗，这就叫做“治未病”。

【原文】

热病从部所起者，至期而已；其刺之反者，三周而已；重逆则死。诸当汗者，至其所胜日，汗大出也。

诸治热病，以饮之寒水乃刺之，必寒衣之，居止寒处，身寒而止也。

【译文】

热病只在五脏色部所在的地方出现红色，而没有出现其他症状的，病情较轻，如果尽早治疗，到了该脏器当旺之日，就会痊愈；如果治疗方法不当，应该泻的反用补，应该补的反用泻，就会耽搁治病时间，这样要经过三个当旺之日，才能痊愈；如果继续错误治疗，就会使病情恶化，甚至会造成死亡。总而言之，各脏所患的热病，如及时正确治疗，在其当旺之日，就能够出汗而愈。

治疗热病，应该喝清凉饮料，以解除内里之热，然后再施针刺，而且要让病人穿得少一点，在阴凉处居住，以解除外表之热，表里之热都消退后，身体凉爽，疾病就会痊愈。

【原文】

热病先胸胁痛，手足躁，刺足少阳，补足太阴，病甚者为五十九刺。

热病始手臂痛者，刺手阳明太阴而汗出止。

热病始于头首者，刺项太阳而汗出止。

热病始于足胫者，刺足阳明而汗出止。

热病先身重骨痛，耳聋好瞑，刺足少阴，病甚为五十九刺。

热病先眩冒而热，胸胁满，刺足少阴少阳。

【译文】

热病先表现为胸膛至胁下疼痛、手足扰动不宁的，说明病邪在足少阳经，应该针刺足少阳经，以泻除阳分的热邪，补足太阴经，病情严重的就用“五十九刺”之法。

热病先表现为手臂疼痛的，说明病邪在上部而发于阳表，应针刺手阳明、太阴二经的穴位，大汗出，即可退热。

热病最先发生在头部的，是太阳之病，应刺足太阳经颈部的穴位，大汗出，即可退热。

热病开始于足胫部的，是病发于阳表而始于下部，应刺足阳明经的穴位，大汗出，即可退热。

热病最先表现为身体沉重、骨节疼痛、耳聋、困乏嗜睡的，是少阴有了热病，应刺足少阴经的穴位，病情严重的则用“五十九刺”之法。

热病先表现为头晕目眩，后发热、胸胁胀满的，是少阳有了疾病，并已传至少阴，使阴阳的枢机丧失功能，应刺足少阴和足少阳二经，可枢转邪气。

【原文】

太阳之脉，色荣颧骨，热病也。荣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时而已。与厥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其热病内连肾，少阳之脉色也。少阳之脉，色荣颊前，热病也。荣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时而已。与少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

热病气穴：三椎下间主胸中热，四椎下间主鬲中热，五椎下间主肝热，六椎下间主脾热，七椎下间主肾热。荣在骶也，项上三椎陷者中也。颊下逆颧为大瘕，下牙车为腹满，颧后为胁痛。颊上者，膈上也。

【译文】

少阳经脉感受疾病时，如果红色出现在颧骨上，就是热病。如果颜色不沉暗，表明病情比较轻，在其当旺之日，可发汗使疾病痊愈。但如果同时又出现厥阴经的脉象，就是木盛水衰，不超过三天就会死亡。因为热病已内连于肾。太阳经脉感受疾病时，如果红色出现在面颊的前方，就是热病。如果颜色还不算沉暗，则表明疾病轻浅，在其当旺之日，可发汗使疾病痊愈。但如果同时又出现少阴经的脉象，就是母胜其子的死证，不超过三天就会死。

可治疗热病的孔穴：第三脊椎下面，主治胸中的热病；第四脊椎下面，主治膈中的热病；第五脊椎下面，主治肝脏热病；第六脊椎下面，主治脾脏热病；第七脊椎下面，主治肾脏热病。治疗热病，要在上部取穴，泻除阳邪，当再取穴于下，以补阴气，下部在尾骶骨处取穴。颈部第三椎以下凹陷处的中央部位是大椎穴，从这里向下就是脊椎的开始。观察面色，就能推测腹部的疾病，如果面颊的红色从下向上一直达到颧骨，就是“大瘕泄”病；如果红色自颊下一直达到颊车部，就是腹部胀满；红色出现在颧骨后侧，就是胁痛之病。凡红色出现在脸颊上，表明膈有疾病。

评热病论篇第三十三

本篇较详细地论述了阴阳交、风厥、劳风、风水诸病的病因、病机、症状、预后、治疗等问题。诸病皆因正气不足，外感邪气所致，且多有发热之状，多为外感热病之范畴，故篇名曰“评热病论”。

【原文】

黄帝问曰：有病温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为何？

岐伯对曰：病名阴阳交，交者死也。

【译文】

黄帝问：有的温热病人，出汗以后又发热，脉象急促躁进，病情不但没有因为汗出而减弱，还出现了胡言乱语、饮食不下等症状，这是什么病？

岐伯说：这种病是阴阳交，是死症。

【原文】

帝曰：愿闻其说。

岐伯曰：人所以汗出者，皆生于谷，谷生于精。今邪气交争于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却而精胜也。精胜则当能食而不复热，复热者邪气也，汗者精气也，今汗出而辄复热者，是邪胜也。不能食者，精无俾也。病而留者，其寿可立而倾也。且夫《热论》曰：汗出而脉尚躁盛者死。今脉不与汗相应，此不胜其病也，其死明矣。狂言者是失志，失志者死。今见三死，不见一生，虽愈必死也。

【译文】

黄帝说：希望您能讲讲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人出汗依靠的是水谷进入胃里以后化生出了精微之气，水谷精气充盛，就能战胜邪气而出汗。如今邪气和正气在骨肉之间相争而出汗，表明邪气衰而正气胜，正气胜病人就能进饮食，并且不再发热。复发热是邪气遗留未尽，出汗是精气胜邪，如今汗出后又立即发热，是因为邪胜正衰。饮食不下，精气就得不到充养，而邪热留滞不去，将危及病人的生命。《热论》中也说过：汗出而脉象躁进急促，则预后不良。现在脉象和汗出之后的情况不相符，表明精气无法胜过邪气，死亡的征象已十分明显了。而且语言狂乱是神志失常的表现，神志失常则必死。现在已出现三种死证，而毫无生机，尽管疾病可能因汗出而稍微衰减，但这只是暂时的，病人迟早会死。

【原文】

帝曰：有病身热汗出烦满，烦满不为汗解，此为何病？

岐伯曰：汗出而身热者风也，汗出而烦满不解者厥也，病名曰风厥。

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巨阳主气，故先受邪；少阴与其为表里也，得热则上从之，从之则厥也。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表里刺之，饮之服汤。

【译文】

黄帝说：有的病全身发热、汗出、烦闷，烦闷感不能因为汗出而得到衰减，这是什么病？

岐伯回答道：汗出而全身发热，是因为受了风邪的侵袭；烦闷而不得缓解，是因为下气上逆，这种疾病叫风厥。

黄帝说：希望您能详细地讲一讲。

岐伯说：太阳经为诸阳主气，主一身之表，因此太阳经最先遭受风邪的侵犯。少阴和太阳互为表里，外表有病，内里必然与之相应，少阴受太阳发热的影响，其气也随之上逆，上逆就是厥。

黄帝问：如何治疗？

岐伯说：治疗时应针刺太阳、少阴表里两条经脉，刺太阳来泻除风热之邪，刺少阴来降上逆之气，同时还要饮服汤药。

【原文】

帝曰：劳风为病何如？

岐伯曰：劳风法在肺下，其为病也，使人强上瞑视，唾出若涕，恶风而振寒，此为劳风之病。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以救俯仰。巨阳引。精者三日，中年者五日，不精者七日，咳出青黄涕，其状如脓，大如弹丸，从口中若鼻中出，不出则伤肺，伤肺则死也。

【译文】

黄帝问：劳风的症状是怎样的？

岐伯说：劳风病的病位通常在肺下，发病时人会感觉头项强滞，头昏目眩，视物不清，唾出黏痰如鼻涕状，怕风而且浑身战栗，这就是劳风病的症状。

黄帝问：如何治疗？

岐伯说：首先通畅胸中的气道，使呼吸顺畅。其次是借助服药引太阳经的阳气，以解郁闭之邪。经过适当的治疗，肾经旺盛的青年人，三天即可痊愈；精气稍减的中年人，五天即可痊愈；精气已竭的老年人，则需要七天才能痊愈。如果病人咯出青黄色黏痰，好像脓一样，或者凝结成块，像弹丸那么大，应该使之从口或鼻中排出，假如痰不排出，就会损伤肺脏，肺脏受到损伤，就会死亡。

【原文】

帝曰：有病肾风者，面胕figure_0089_0001 然，壅害于言，可刺不？

岐伯曰：虚不当刺，不当刺而刺，后五日其气必至。

帝曰：其至何如？

岐伯曰：至必少气时热，时热从胸背上至头，汗出、手热、口干、苦渴、小便黄、目下肿、腹中呜、身重难以行，月事不来、烦而不能食、不能正偃、正偃则咳，病名曰风水，论在《刺法》中。

【译文】

黄帝说：有的肾风病病人，面部浮肿，说话时气息打结、易激动而往往发不出声音，这种病可以针刺吗？

岐伯说：这种病属于虚证，不能用针刺法。如果不该用针刺而误用针刺，就会损伤真气，使肾脏气虚，五天后，邪气会再来，使病情加重。

黄帝问：邪气到来时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病邪到来时，病人一定会感到气短，时而发热，并常常感觉热从胸背蔓延到头顶，并出现出汗、手发热、口渴、小便色黄、眼睑浮肿、腹中鸣响、身体重滞难以行动的症状。而妇女则会出现月经闭止、心中烦闷、不能进食、不能仰卧、仰卧就咳嗽加剧的症状。这种病就叫风水，《刺法》中对此进行了详细论述。

【原文】

帝曰：愿闻其说。

岐伯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阴虚者，阳必凑之，故少气时热而汗出也。小便黄者，少腹中有热也。不能正偃者，胃中不和也。正偃则咳甚，上迫肺也。诸有水气者，微肿先见于目下也。

【译文】

黄帝说：希望您能讲讲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邪气能侵袭人体，是因体内的正气先虚弱。肾是阴脏，风为阳邪。肾脏亏虚，风阳就会趁机侵入，因而会呼吸气短、时时发热、出汗。小便颜色发黄的是因为腹中有热邪；不能平躺仰卧的是因为体内水气上乘至胃，导致胃中不和的缘故；仰卧就会使咳嗽严重的是因为水气上逆迫肺的缘故；患了水气病的，一定是目下部先微有浮肿。

【原文】

帝曰：何以言？

岐伯曰：水者阴也，目下亦阴也，腹者至阴之所居。故水在腹者，必使目下肿也。真气上逆，故口苦舌干，卧不得正偃，正偃则咳出清水也。诸水病者，故不得卧，卧则惊，惊则咳甚也。腹中鸣者，病本于胃也。薄脾则烦，不能食，食不下者，胃脘隔也。身重难以行者，胃脉在足也。月事不来者，胞脉闭也，胞脉者属心而络于胞中，今气上迫肺，心气不得下通，故月事不来也。

帝曰：善。

【译文】

黄帝说：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水属阴，目下部位也属阴，腹部也是至阴之处，因此腹中有水时，必定会使目下部位微微浮肿。水邪之气上泛于心，迫使心之气火上逆，所以会口苦咽干，不能仰卧，仰卧就会使水气上逆而咳吐清水。水气病病人，都因为水气上乘于胃而不能仰卧，仰卧使水气上迫于心，就会导致惊恐不安；而惊恐不安，就会加重咳嗽。腹中鸣响，是因为胃肠中有水气流动，胃是发病的根本。如果水气迫于脾，就会出现心中烦闷、不能进食的症状；而不能饮食，是由于胃脘被水饮隔阻所致。身体重滞而难于行动，是因为胃的经脉下行至足部，水气也随经下流。妇女月经不来，是由水气阻滞于内，胞脉阻闭不通所致。胞脉属于心而下络于胞中，现在水气上逆于肺，使心气不得下行，胞血失其资源，所以月经不来。

黄帝说：说得太好了。

逆调论篇第三十四

本篇论述了由于阴阳、荣卫失于调和所形成的内热、里寒、肉烁、骨痹、肉苛等病证，从而阐明阴阳偏胜、荣卫不调导致病变之理。因本篇所论病证皆属“逆调”为病，故篇名曰“逆调论”。

【原文】

黄帝问曰：人身非常温也，非常热也，为之热而烦满者何也？

岐伯对曰：阴气少而阳气胜也，故热而烦满也。

帝曰：人身非衣寒也，中非有寒气也，寒从中生者何？

岐伯曰：是人多痹气也，阳气少，阴气多，故身寒如从水中出。

【译文】

黄帝说：有的人不因穿衣温暖而有发热而烦闷的现象，这是为什么呢？岐伯说：这是因为阴气不足、阳气过盛才发热烦闷的。

黄帝说：有的人穿得并不单薄，也没有受到寒邪侵犯，却常常感觉寒气从内部生出，这是为什么？

岐伯说：这是因为这些人多痹气，阳气虚而阴气胜，所以总是感觉身体寒凉，如同刚从冷水中出来一样。

【原文】

帝曰：人有四支热，逢风寒如炙如火者何也？

岐伯曰：是人者，阴气虚，阳气盛，四支者阳也，两阳相得而阴气虚少，少水不能灭盛火，而阳独治。独治者，不能生长也，独胜而止耳。逢风而如炙如火者，是人当肉烁也。

【译文】

黄帝说：有的人四肢发热，一旦遭受风寒，就感觉身体像被烈火炙烤似的，这是为什么？

岐伯说：这是因为体内阴气虚弱，阳气旺盛。四肢属阳，风邪也属阳，属阳的四肢遭受属阳的风邪的侵袭，是两阳叠加，这样阳气就会过盛，体内的阴气就会逐渐虚少，这就像用很少的水无法浇灭旺盛的火，因而导致体内阳气独亢。阳气独亢，阴气就无法生长，阳气独亢到一定程度还会使人体的生机停止。因此，这种四肢遇到风邪就感觉体热，如同被火炙烤一样的病人，肌肉会渐渐瘦削。

【原文】

帝曰：人有身寒，汤火不能热，厚衣不能温，然不冻栗，是为何病？

岐伯曰：是人者，素肾气胜，以水为事，太阳气衰，肾脂枯不长，一水不能胜两火。肾者水也，而生于骨，肾不生，则髓不能满，故寒甚至骨也。所以不能冻栗者，肝一阳也，心二阳也，肾孤脏也，一水不能胜二火，故不能冻栗，病名曰骨痹，是人当挛节也。

【译文】

黄帝说：有的人身体寒凉，热水、火烤也不能使他热，多穿衣服也不能使他温暖，但是他却不怕冷，也不会因冷而颤抖，这是什么病？

岐伯说：这样的人平时就是肾水旺盛，又常常接触水湿，致使水寒之气旺盛，太阳之阳气衰弱，太阳之阳气衰弱，肾脂就会枯耗不长。肾属水脏，主管骨髓，肾脂不能生长，骨髓就得不到补益，因此寒冷会侵入骨髓。病人不会战栗，是因为肝是一阳，心是二阳，一个独阴的肾水，不能制胜心、肝二阳之火，所以寒冷时也不会战栗，此病就是“骨痹”。患此病后，病人会出现骨拘急挛缩、肢节屈伸不利的症状。

【原文】

帝曰：人之肉苛者，虽近衣絮，犹尚苛也，是谓何疾？

岐伯曰：荣气虚卫气实也，荣气虚则不仁，卫气虚则不用，荣卫俱虚，则不仁且不用，肉如故也。人身与志不相有，曰死。

【译文】

黄帝说：有的人因皮肤肌肉失于荣养而出现麻木沉重的病症，即使肌肉接触到衣棉也毫无感觉，这是什么病？

岐伯说：这是由于荣卫气血运行失常，荣气虚弱而卫气充实所造成的。荣气虚弱，肌肉就会麻木，不知痛痒寒热；卫气虚弱，肢体就无法抬举；荣气和卫气都虚弱，就会同时出现皮肉麻木和肢体运动障碍的现象，但肌肉不会萎缩变化。如果人的形体和意志不统一、不相得，人就会死。

【原文】

帝曰：人有逆气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有不得卧而息无音者，有起居如故息有音者，有得卧行而喘者，有不得卧不能行而喘者，有不得卧卧而喘者，皆何脏使然？愿闻其故。

岐伯曰：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是阳明之逆也，足三阳者下行，今逆而上行，故息有音也。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六腑之海，其气亦下行。阳明逆不得从其道，故不得卧也。《下经》曰：胃不和则卧不安。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人出现气逆而不顺的病症时，有的人不能安稳卧息，并且呼吸有声；有的人不能安稳卧息，呼吸没有声音；有的人起居正常，呼吸有声；有的人能安稳卧息，但一旦行动就会气喘；有的人不能安稳卧息，也不能行动并且气喘；有的人不能安稳卧息，躺下就会气喘。之所以会出现这些情况，是哪些脏腑发生了病变呢？我想知道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不能安稳卧息且呼吸有声的，是阳明经脉之气上逆所造成的。足三阳的经脉，从头到脚，都是向下运行的，如今因为足阳明经脉气向上逆行，所以会呼吸不通畅，并且有声响。阳明是胃脉，胃为六腑之海，胃气也以向下运行为顺，如果阳明经脉气逆，胃气就不能循着正常的通道下行，所以不能平躺。《下经》中记载的：“胃不和则卧不安。”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

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此肺之络脉逆也，络脉不得随经上下，故留经而不行，络脉之病人也微，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

夫不得卧卧则喘者，是水气之客也。夫水者，循津液而流也，肾者，水脏，主津液，主卧与喘也。

黄帝曰：善。

【译文】

起居正常而呼吸有声响的，是因为肺的络脉不顺，络脉之气不能随着经脉之气上下，所以其气停留在经脉，而不能运行到络脉。但络脉发病是较轻的，所以虽然呼吸不通畅，有声响，但可以正常起居。

不能安稳卧息且躺下就气喘的，是因为受到了水气的侵犯。水气是沿着津液流行的路径而流动的。肾是水脏，主管津液，如果肾病不能主水，水气上逆迫肺，人就不能平躺且气喘。

黄帝说：讲得太好了。

疟论篇第三十五

本篇系统地论述了疟疾的病因、发病、病机、症状、分类诊断、治则、治法等问题，是论疟之专篇，故篇名曰“疟论”。

【原文】

黄帝问曰：夫痎疟皆生于风，其蓄作有时者何也？

岐伯对曰：疟之始发也，先起于毫毛，伸欠乃作，寒栗鼓颔，腰脊俱痛，寒去则内外皆热，头痛如破，渴欲冷饮。

【译文】

黄帝说：一般而言，疟疾都是因感受风邪所引起的，它的潜伏和发作都有固定的时间，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疟疾发作时，寒先起于毫毛，接着身体神志都会感觉不适，出现伸懒腰、打呵欠，因寒冷而发抖，上下牙齿不断叩击，腰脊部疼痛等症状。待寒意退去后，身体内外又会发热，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口干渴而喜欢冷饮。

【原文】

帝曰：何气使然？愿闻其道。

岐伯曰：阴阳上下交争，虚实更作，阴阳相移也。

阳并于阴，则阴实而阳虚，阳明虚则寒栗鼓颔也；巨阳虚则腰背头项痛；三阳俱虚则阴气胜，阴气胜则骨寒而痛；寒生于内，故中外皆寒；阳盛则外热，阴虚则内热，外内皆热则喘而渴，故欲冷饮也。

【译文】

黄帝问：它发生的原因是什么？我希望听您讲解一下。

岐伯说：这是阴阳上下相争，虚实更替相胜，阴阳相互转化所致。

阳气为阴分所并，则阴气充实而阳气虚弱，阳明经气虚弱，就会引发寒冷颤抖，甚至上下牙齿不断叩击的症状；太阳经气虚弱，就会引发腰背头颈部疼痛；三阳的经气都虚弱，则阴气亢盛，而阴气亢盛就会出现骨节寒冷作痛的症状；寒从内生，所以内外都会觉得冷；如果阴气为阳分所并，则阳气充实而阴气虚弱，阳主外，阳气过盛就会引发外热；阴主内，阴气虚弱就会引发内热，因此体外体内都发热；热得严重时就会呼吸喘促、口干渴而喜欢冷饮。

【原文】

此皆得之夏伤于暑，热气盛，藏于皮肤之内，肠胃之外，皆荣气之所舍也。

此令人汗空疏，腠理开，因得秋气，汗出遇风，及得之以浴，水气舍于皮肤之内，与卫气并居。卫气者，昼日行于阳，夜行于阴，此气得阳而外出，得阴而内搏，内外相薄，是以日作。

帝曰：其间日而作者何也？

岐伯曰：其气之舍深，内薄于阴，阳气独发，阴邪内着，阴与阳争不得出，是以间日而作也。

【译文】

这种病是在夏季中病，是由于被暑邪所伤。邪热亢盛，而伏藏在皮肤之内、肠胃之外，也就是荣气停留的地方。

因为暑热潜伏在体内，所以人的皮肤汗孔疏松，腠理开张，一旦遇到秋凉，因为出汗而感受风邪，或者因为洗澡时感受了水气，风邪和水气滞留在皮肤之内，与卫气相合，就会引发疟疾。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而邪气也随着循行，到达阳分时就向外发散，到达阴分时就向内侵袭，邪气与正气内外相搏，所以疟疾就会天天发作。

黄帝问：为什么疟疾也有隔天发作的？

岐伯说；因为邪气居留的地方比较深，接近阴分，导致阳气单独在外循行，而病邪滞留在内。这样，阴阳相搏而邪气不能发散，所以疟疾隔一天才发作一次。

【原文】

帝曰：善。其作日晏与其日早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邪气客于风府，循膂而下，卫气一日一夜大会于风府，其明日日下一节，故其作也晏，此先客于脊背也。每至于风府，则腠理开，腠理开则邪气入，邪气入则病作，以此日作稍益晏也。其出于风府，日下一节，二十五日下至骶骨，二十六日入于脊内，注于伏膂之脉，其气上行，九日出于缺盆之中。其气日高，故作日益早也。

其间日发者，由邪气内薄于五脏，横连募原也。其道远，其气深，其行迟，不能与卫气俱行，不得皆出，故间日乃作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太好了！疟疾发作的时间，或者逐日推迟，或者逐日提前，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邪气自风府侵入后，会循着脊骨逐日逐节下移，卫气运行一昼夜后会与邪气在风府交会，可是邪气每过一日便会向下移行一节，所以卫气和邪气交会的时间就会逐日推后，这就是邪气客于脊背时的情况。每当卫气运行至风府时，腠理就会开泄，腠理开泄则邪气就会侵入，邪气侵入后与卫气相争，疟疾就发作，因为邪气每天向下移行一节，所以疟疾的发作时间就会逐渐推迟。邪气自风府出来，每天下降一节，大概经过二十五天后，邪气就会到达骶骨；大概第二十六天就会深入脊内，注入隐伏在脊背筋肉之间的经脉；然后再向上运行，九天后到达任脉天突穴。因为邪气每日逐渐上升，所以疟疾发作的时间也就逐日提前。

至于疟疾隔一天发作一次的，是因为邪气内迫于五脏，横逆于膜原，它所循行的道路较远，部位较深，循行缓慢，不能和卫气同时出于阳分，所以会隔一天发作一次。

【原文】

帝曰：夫子言卫气每至于风府，腠理乃发，发则邪气入，入则病作。今卫气日下一节，其气之发也，不当风府，其日作者奈何？

岐伯曰：此邪气客于头项循膂而下者也，故虚实不同，邪中异所，则不得当其风府也。故邪中于头项者，气至头项而病；中于背者，气至背而病；中于腰脊者，气至腰脊而病；中于手足者，气至手足而病。卫气之所在，与邪气相合，则病作。故风无常府，卫气之所发，必开其腠理，邪气之所合，则其府也。

【译文】

黄帝说：您说卫气每行至风府时，能使腠理张开，而邪气趁机侵入，导致疟疾发作。现在卫气和邪气相争的部位每天下降一节，也就是说病气所发之处并不在风府，但是为什么这样还能每日发作一次呢？

岐伯说：以上是指邪气侵入头颈部位，沿着脊骨而下行的发病规律。人体的组织，有虚实的不同，而邪气入侵的部位也不同，所以受邪部位不一定都在风府。比如：病邪中于头项的，卫气运行到头顶时才发病；邪气中于背部的，卫气运行到背部时才发病；邪气中于腰脊的，卫气运行到腰脊部才发病；邪气中于手足的，卫气运行至手足部才发病。总而言之，卫气所运行的地方，只要与邪气相合，疟疾就会发作。风邪侵犯人体没有固定的部位，但是只要卫气与邪气相合，腠理张开，邪气就会趁机侵入，而邪正相合的地方，也就是病气所发之处。

【原文】

帝曰：善。夫风之与疟也，相似同类，而风独常在，疟得有时而休者何也？

岐伯曰：风气留其处，故常在，疟气随经络，沉以内薄，故卫气应乃作。

帝曰：疟先寒而后热者何也？

岐伯曰：夏伤于大暑，其汗大出，腠理开发，因遇夏气凄沧之水寒，藏于腠理皮肤之中，秋伤于风，则病成矣。夫寒者，阴气也，风者，阳气也，先伤于寒而后伤于风，故先寒而后热也。病以时作，名曰寒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太好了！风病和疟疾十分相似，但是为什么风病的症状常持续存在，疟疾的发作却有休止呢？

岐伯说：风证是风邪从哪里入侵，病就停留在哪里，所以症状持续存在；疟邪则是循着经络深入体内的，只有与卫气相合交争时，疟疾才会发作。

黄帝说：疟疾发作有先寒后热的，这是为什么？

岐伯说：夏天感受了严重的暑邪，汗大出而腠理开发，此时如果遇到微寒的水湿之气，邪气就会伏藏在腠理皮肤中，如果到了秋季再感受风邪，就会形成疟疾。水寒是阴气，风邪是阳气。因为先被水寒之气所伤，后被风邪所伤，所以会先寒后热。这种病的发作有一定的时间性，病名叫做寒疟。

【原文】

帝曰：先热而后寒者何也？

岐伯曰：此先伤于风，而后伤于寒。故先热而后寒也。亦以时作，名曰温疟。

其但热而不寒者，阴气先绝，阳气独发，则少气烦冤，手足热而欲呕，名曰瘅疟。

【译文】

黄帝问：疟疾发作先热后寒的，又是为什么？

岐伯说：先被风邪所伤，后被水寒之气所伤的，就会先热后寒。这种病的发作也有一定的时间性，病名叫温疟。

还有一种情况是只发热而不发冷，这是因为病人的阴气先损耗于内，阳气独亢于外造成的，疾病发作时，有少气烦闷、手足发热而欲呕吐的症状，这种病被称为瘅疟。

【原文】

帝曰：夫经言有余者泻之，不足者补之。今热为有余，寒为不足。夫疟者之寒，汤火不能温也，及其热，冰水不能寒也，此皆有余不足之类。当此之时，良工不能止，必须其自衰乃刺之，其故何也？愿闻其说。

【译文】

黄帝说：古代医经上说，有余的属实证，应当用泻法；不足的属虚证，应当用补法。现在发热是有余，恶寒是不足。象疟疾的寒冷，就是热汤和火，也不能令其温暖，而等到发热时，就算用冰水也不能使其凉爽，这些都属于有余、不足的疾病。但当其发冷或发热时，医术再高超的医生也不能控制，一定要等到病势自行减退后，才能针刺治疗，这是为什么呢？请您讲一讲。

【原文】

岐伯曰：经言无刺熇熇之热，无刺浑浑之脉，无刺漉漉之汗，故为其病逆，未可治也。

夫疟之始发也，阳气并于阴，当是之时，阳虚而阴盛，外无气，故先寒栗也。阴气逆极则复出之阳，阳与阴复并于外，则阴虚而阳实，故先热而渴。

夫疟气者，并于阳则阳胜，并于阴则阴胜，阴胜则寒，阳胜则热。疟者，风寒之气不常也，病极则复，至病之发也，如火之热，如风雨不可当也。故经言曰：方其盛时必毁，因其衰也，事必大昌，此之谓也。

夫疟之未发也，阴未并阳，阳未并阴，因而调之，真气得安，邪气乃亡，故工不能治其已发，为其气逆也。

【译文】

岐伯说：医经上讲，不可在火热炽盛时针刺，不可在脉搏紊乱时针刺，也不可在汗出不止时针刺，因为这些情况下都是邪盛气逆，所以不能立刻行针刺。

疟疾刚发作时，阳气并于阴分，此时阳虚阴盛，外表阳气虚，内里的阴气亢盛，所以先出现寒冷颤抖的症状；等到阴气逆乱极盛时，一定会重出于阳分，于是阳气和阴气相合交争于外，这时阴虚而阳盛，所以会感到热而干渴。

疟疾并于阳分，则阳气盛；并于阴分，则阴气盛。阴气盛，会发寒战栗；阳气盛，会发热口渴。因为疟疾所感受的风寒之气并不常在，它是在阴阳相并极盛时才发作的，所以寒热休止，停止一段时间后，会复发。疾病发作时，像火一样剧烈，像狂风暴雨一样势不可挡。所以医经上说：邪气正盛的时候，不可攻邪，否则会损伤正气，在邪气衰退时攻之，一定能成功，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因此治疗疟疾，应该在病未发之时，当阴气还未并于阳分，阳气还未并于阴分时进行适宜的治疗，这样正气才不会受伤，邪气也可以消除。之所以说医生不能在疟疾发作时进行治疗，就是因为这时正是正邪交争、气机逆乱之际。

【原文】

帝曰：善。攻之奈何？早晏何如？

岐伯曰：疟之且发也，阴阳之且移也，必从四末始也。阳已伤，阴从之，故先其时坚束其处，令邪气不得入，阴气不得出，审候见之，在孙络盛坚而血者皆取之，此真往而未得并者也。

【译文】

黄帝说：讲得太好了！如何治疗疟疾？如何掌握时间的早晚呢？

岐伯说：疟疾将要发作时，阴阳也将相互移易，而阴阳相移必定从四肢末端开始。

如果阳气已被邪伤，阴分也必定受到影响，所以要在疟疾发作前，用绳索紧束病人的四肢末端，使邪气不得入内，阴气不得外出，阴阳之气不能相互移易。接下来，要注意观察络脉的情况，发现孙络充盛而有淤血的地方，就用针刺放血，这样就能去掉真邪，而不致使邪气并入体内。

【原文】

帝曰：疟不发，其应何如？

岐伯曰：疟气者，必更盛更虚，当气之所在也。病在阳，则热而脉躁；在阴，则寒而脉静；极则阴阳俱衰，卫气相离故病得休，卫气集则复病也。

【译文】

黄帝说：疟疾在不发作时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疟气是盛虚交替的，它随同邪气的所在而发作。当邪气在阳分时，病人就会有发热而脉搏躁急的症状；邪气在阴分时，就会有发冷而脉搏平稳的征象。病到极致，阴阳二气都已衰败，如果卫气和邪气相互分离，疾病就暂时不发作；如果卫气和邪气再次相合，疾病就会发作。

【原文】

帝曰：时有间二日或至数日发，或渴或不渴，其故何也？

岐伯曰：其间日者，邪气与卫气客于六腑，而有时相失，不能相得，故休数日乃作也。疟者，阴阳更胜也，或甚或不甚，故或渴或不渴。

【译文】

黄帝说：有的疟疾隔两天或几天就发作一次，发作时有的病人口渴，有的病人不渴，这是为什么？

岐伯说：疟疾之所以隔几天才发作，是因为邪气和卫气相会于风府的时间不同，有时不能相合而一同出于阳，所以疾病会停休几天才发作。疟疾发病是因为阴阳更替相胜，但在程度有轻重之别，所以有的口渴，有的不渴。

【原文】

帝曰：论言夏伤于暑，秋必病疟，今疟不必应者何也？

岐伯曰：此应四时者也。其病异形者，反四时也。其以秋病者寒甚，以冬病者寒不甚，以春病者恶风，以夏病者多汗。

【译文】

黄帝道：医经上说夏季如果被暑邪所伤，则秋季一定会得疟疾，但是现在有的疟疾并非如此，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说：夏季被暑邪所伤，则秋季一定会得疟疾，这是与四时发病规律相顺应而言。形证不同的疟疾则是因为与四时发病规律不符。比如发于秋季的，寒冷较重；发于冬季的，寒冷较轻；发于春季的，怕风；发于夏季的，多汗。

【原文】

帝曰：夫病温疟与寒疟而皆安舍，舍于何脏？

岐伯曰：温疟者，得之冬中于风，寒气藏于骨髓之中，至春则阳气大发，邪气不能自出，因遇大暑，脑髓烁，肌肉消，腠理发泄，或有所用力，邪气与汗皆出，此病藏于肾，其气先从内出之于外也。如是者，阴虚而阳盛，阳盛则热矣，衰则气复反入，入则阳虚，阳虚则寒矣。故先热而后寒，名曰温疟。

【译文】

黄帝说：温疟和寒疟的邪气都停留在哪里？伏藏在哪一脏？

岐伯说：温疟是因为冬季感受了风寒，邪气伏藏在骨髓中，到了春天阳气生发之时，如邪气不能自行外出，遇到暑热，就会使人脑髓消减，肌肉瘦削，腠理开泄，这时若过劳，邪气就会乘虚和汗液一同外出。这种病因为病邪潜藏于肾，所以发作时，邪气是自内出于外。在这样的情况下，阴气先虚，而阳气偏盛，阳盛就发热，热极而衰，邪气又入阴分。邪入阴分，则阳气又虚，阳气虚就会发冷，所以这种病是先热后寒，名叫温疟。

【原文】

帝曰：瘅疟何如？

岐伯曰：瘅疟者，肺素有热，气盛于身，厥逆上冲，中气实而不外泄，因有所用力，腠理开，风寒舍于皮肤之内，分肉之间而发，发则阳气盛，阳气盛而不衰则病矣。其气不及于阴，故但热而不寒，气内藏于心而外舍于分肉之间，令人消烁脱肉，故命曰瘅疟。

帝曰：善。

【译文】

黄帝问：瘅疟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瘅疟是因为肺脏一直有积热，肺气壅盛，气逆而上冲，致使胸中气实，不能发泄于外，适逢劳力过后，腠理开张，风寒之邪就会乘虚入侵皮肤之内、肌肉之间而发病，发病则阳气偏盛，阳气充盛而不见衰减，就会只发热而不寒冷。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邪气不入阴分，所以只热不寒，此病邪气内藏于心脏，外留于肌肉之间，能使人肌肉消瘦，所以名叫瘅疟。

黄帝道：说得太好了！

刺疟篇第三十六

本篇根据经络脏腑理论将疟疾分为六经疟、五脏疟、胃疟等十二种疟疾，并着重阐述了这十二种疟疾的证状和治法，并指出了治疗重点在于针刺，故名曰“刺疟篇”。

【原文】

足太阳之疟，令人腰痛头重，寒从背起，先寒后热，熇熇暍暍然，热止汗出，难已，刺郄中出血。

足少阳之疟，令人身体解，寒不甚，热不甚，恶见人，见人心惕惕然，热多汗出甚，刺足少阳。

足阳明之疟，令人先寒，洒淅洒淅，寒甚久乃热，热去汗出，喜见日月光火气，乃快然，刺足阳明跗上。

【译文】

足太阳经发生疟疾，人会感觉腰部疼痛，头沉，寒冷从脊背开始，先寒后热，热势旺盛，热退则出汗。这种疟疾很难治疗，治疗方法是刺委中穴至出血。

足少阳经发生疟疾，人会感到身体倦怠，没有力气，寒冷发热都不是很严重，不愿见人，见人就感到惊恐，发热的时间较长，出汗也很多，治疗方法是刺足少阳经。

足阳明经发生疟疾，人会先感觉冷，寒冷感逐渐加强，经过一段时间后才开始发热，退热后会出汗。有这种病的人，喜欢亮光和用火取暖，看到亮光和火气，就感到愉快，治疗时应刺足阳明经足背上的冲阳穴。

【原文】

足太阴之疟，令人不乐，好太息，不嗜食，多寒热汗出，病至则善呕，呕已乃衰，即取之。

足少阴之疟，令人呕吐甚，多寒热，热多寒少，欲闭户牖而处，其病难已。

足厥阴之疟，令人腰痛少腹满，小便不利，如癃状，非癃也，数便，意恐惧，气不足，腹中悒悒，刺足厥阴。

【译文】

足太阴经发生疟疾，人会闷闷不乐，常常叹息，不想进食，多发寒热，出汗很多，病发时经常呕吐，吐后病势消减，可取足太阴经的孔穴针刺治疗。

足少阴经发生疟疾，会使人呕吐厉害，发寒发热，热多寒少，总想关闭门窗呆在屋里，此病很难治愈。

足厥阴经发生疟疾，会使人腰部作痛，少腹胀满，小便不畅，症状虽类似癃病但却不是癃病，小便频繁，病人内心担忧，气不足，腹中郁满，此病可取足厥阴经的太冲穴针刺治疗。

【原文】

肺疟者，令人心寒，寒甚热，热间善惊，如有所见者，刺手太阴阳明。

心疟者，令人烦心甚，欲得清水，反寒多，不甚热，刺手少阴。

肝疟者，令人色苍苍然，太息，其状若死者，刺足厥阴见血。

脾疟者，令人寒，腹中痛，热则肠中鸣，鸣已汗出，刺足太阴。

肾疟者，令人洒洒然，腰脊痛，宛转，大便难，目眴眴然，手足寒，刺足太阳少阴。

胃疟者，令人且病也，善饥而不能食，食而支满腹大，刺足阳明太阴横脉出血。

【译文】

肺疟，使人感觉冷，冷到极致则发热，热时容易惊恐，似乎看到了可怕之事一样，治疗时应刺手太阴、手阳明两经的列缺穴和合谷穴。

心疟，使人心中烦热感强烈，想喝凉水，寒多，不太发热，治疗时应刺手少阴经的神门穴。

肝疟，使人脸色苍青，时常叹气，严重时则像死人一般，治疗时应刺足厥阴经，使其出血。

脾疟，使人寒冷，腹中疼痛，等到发热时，肠中鸣响，肠鸣后会出汗，治疗时应刺足太阴经的商丘穴。

肾疟，使人寒冷，腰脊疼痛，不能转侧，大便不利，眼花，手脚发冷，可刺足太阳、足少阴两经治疗。

胃疟，使人胃里发热，感到饥饿但又吃不下东西，吃东西就会腹胀膨大，治疗时应刺足阳明、足太阴两经横行的络脉，使其出血。

【原文】

疟发身方热，刺跗上动脉，开其空，出其血，立寒。疟方欲寒，刺手阳明太阴，足阳明太阴。疟脉满大急，刺背俞，用中针傍五胠俞各一，适肥瘦出其血也。疟脉小实急，灸胫少阴，刺指井。疟脉满大急，刺背俞，用五胠俞、背俞各一，适行至于血也。疟脉缓大虚，便宜用药，不宜用针。

【译文】

治疗疟疾，在病人即将发热时，可刺其足背上的动脉，使孔穴打开，放出其血，即可使热消退。在病人刚要发冷时，可刺手阳明、太阴和足阳明、太阴的腧穴。若病人脉象盛满而大急，可刺背部的腧穴，用中等针靠近五胠俞各取一穴，并根据病人的胖瘦来决定刺出多少血。若病人脉象小实而躁急，可灸足胫部的少阴穴，并刺足趾末端的井穴。若病人脉象缓大而虚空，应该用药物治疗，不宜行针。

【原文】

凡治疟，先发如食顷乃可以治，过之则失时也。

诸疟而脉不见，刺十指间出血，血去必已。先视身之赤如小豆者，尽取之。

十二疟者，其发各不同时，察其病形，以知其何脉之病也。先其发时如食顷而刺之，一刺则衰，二刺则知，三刺则已；不已，刺舌下两脉出血，不已，刺郄中盛经出血，又刺项已下侠脊者必已。舌下两脉者，廉泉也。

【译文】

治疗疟疾时，应在病人发病前大概一顿饭的时间内，进行治疗，错过这个时间，就丧失了良机。

如果病人的脉象沉伏不见，应急刺十指间至出血，血出则疾病必定痊愈；如果发现皮肤上有红小豆般的红点，应用针刺一一去除。

以上所说的这十二种疟疾，发作时间各有不同，应该观察病人的症状，以确定疾病在哪一经脉。如果在疾病发作前大概一顿饭的时间进行针刺，刺一次，病情就能减轻，刺两次疾病就能有明显好转，刺三次疾病就能痊愈。如果疾病不愈，可刺舌下两脉，使其出血；如果还不痊愈，可刺委中血盛的经络，使其出血，并刺颈部以下侠脊两旁的经穴，这样以后，疾病必定痊愈。上面所说的舌下两脉，是指足少阴经的廉泉穴。

【原文】

刺疟者，必先问其病之所先发者，先刺之。先头痛及重者，先刺头上及两额两眉间出血；先项背痛者，先刺之。先腰脊痛者，先刺郄中出血。先手臂痛者，先刺手少阴阳明十指间。先足胫酸痛者，先刺足阳明十指间出血。

【译文】

针刺治疗疟疾前，一定要向病人询问，疾病发作时哪个部位最先出现症状，然后先刺这里。如果先出现头痛头重症状，就先刺头上和两额、两眉间，使其出血。如果先感觉项脊背疼痛，就先刺颈项和背部。如果先感觉腰脊疼痛，就先刺委中出血。如果先感觉手臂疼痛，就先刺手少阴、手阳明两经在十指间的孔穴。如果先出现足胫酸痛的症状，就先刺足阳明经在十趾间的孔穴，使其出血。

【原文】

风疟，疟发则汗出恶风，刺三阳经背俞之血者。figure_0086_0001 酸痛甚，按之不可，名曰胕髓病。以镵针针绝骨出血，立已。身体小痛，刺至阴，诸阴之井无出血，间日一刺。疟不渴，间日而作，刺足太阳；渴而间日作，刺足少阳；温疟汗不出，为五十九刺。

【译文】

风疟发作时汗出怕风的，治疗时可刺三阳经在背部的腧穴，使其出血。小腿酸痛强烈，越按越痛的，是跗髓病，可用镵针刺绝骨穴出血，疼痛可立时消除。身体稍稍感觉疼痛的，则刺阴经的井穴。但一定要注意，刺井穴时不可出血，而且要隔天刺一次。不感到口渴而且隔日发作的，可刺足太阳经；口渴而隔日发作的，可刺足少阳经；温疟而不出汗的，可用“五十九刺”之法进行治疗。

气厥论篇第三十七

本篇主要阐述了五脏六腑寒热相移引起的多种病变，而这些病变皆属脏腑气机逆乱所致，这说明脏腑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一脏有病，可影响到其他脏腑。

【原文】

黄帝问曰：五脏六腑寒热相移者何？

岐伯曰：肾移寒于肝，痈肿少气。

脾移寒于肝，痈肿筋挛。

肝移寒于心，狂隔中。

心移寒于肺，肺消。肺消者饮一溲二，死不治。

肺移寒于肾，为涌水。涌水者，按腹不坚，水气客于大肠，疾行则鸣濯濯，如囊裹浆，水之病也。

脾移热于肝，则为惊衄。

肝移热于心，则死。

心移热于肺，传为鬲消。

【译文】

黄帝问：五脏六腑，它们寒热互移的情形是什么样的？

岐伯回答说：肾若把寒移到脾，那么人就会患痈肿和少气之病。

脾若把寒移到肝，那么人就会患痈肿和筋挛之病。肝若把寒移到心，那么人就会患狂症和心气不通之病。

心若把寒移到肺，那么人就会患肺消病。此病的病状是，病者饮水一分，却排出小便二分。其为不治之症。

肺若把寒移到肾，那么人就会患涌水病。涌水病的病状是，病人的腹部按起来不太坚实，又因为水气滞留在大肠，所以当病者快走时肠中会有清晰的声响，这就类似于在皮囊中装上水。此为水气之病。

脾若把热移到肝，那么人就会患惊恐和鼻衄之病。

肝若把热移到心，那么人就会死亡。

心若把热移到肺，时间长了，人就会患鬲消之病。

【原文】

肺移热于肾，传为柔痓。

肾移热于脾，传为虚，肠澼，死，不可治。

胞移热于膀胱，则癃溺血。

膀胱移热于小肠，鬲肠不便，上为口糜。

小肠移热于大肠，为虙瘕，为沉。

大肠移热于胃，善食而瘦入，谓之食亦。

胃移热于胆，亦曰食亦。

胆移热于脑，则辛鼻渊。鼻渊者，浊涕不下止也，传为衄蔑瞑目。故得之气厥也。

【译文】

肺若把热移到肾，时间长了，人就会患柔痓之病。

肾若把热移到脾，时间长了，就会损伤脾的阳气，使人患上肠澼之病，此病无药可治。

胞若把热移到膀胱，那么人就会出现小便不利、尿血的病状。

膀胱若把热移到小肠，那么人就会出现肠道堵塞、大便不畅的病状，而热气上行，还会导致口舌糜烂。

小肠若把热移到大肠，导致人体热结不散，那么人就会患伏瘕或痔疮。

大肠若把热移到胃，人就会出现食量增加但消瘦无力的病症，这种病被称为食亦。

胃若把热移到胆，人也会患食亦病。

胆若把热移到脑，那么人就会患鼻梁内有辛辣之感的鼻渊病。鼻渊病的病状是，病人浊涕常流不止，时间长了就会鼻中出血、目暗不明。上述病症，都是由于寒热之气厥逆，在脏腑中转移而导致的。

咳论篇第三十八

本篇从整体观念出发，系统地论述咳嗽的病因、病机、分类、症状、传变及治疗等问题，为论咳之专篇，故篇名曰“咳论”。

【原文】

黄帝问曰：肺之令人咳何也？

岐伯对曰：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

帝曰：愿闻其状。

岐伯曰：皮毛者肺之合也。皮毛先受邪气，邪气以从其合也。其寒饮食入胃，从肺脉上至于肺，则肺寒，肺寒则外内合邪，因而客之，则为肺咳。

【译文】

黄帝问：肺脏有病，人就会咳嗽，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回答说：五脏六腑有病，人都会咳嗽，不只是肺病会这样。

黄帝说：我想知道各种咳嗽病的病状。

岐伯说：皮毛主表，与肺互相配合，若皮毛感受了外部寒气，继而肺脏就会被寒气侵袭。假如此时又喝了冷水或吃了冷食，胃里的寒气也会沿着肺脉上行至肺，导致肺寒。如此内外寒气相合，且驻留于肺脏，人就会患肺咳病。这就是肺咳病的情况。

【原文】

五脏各以其时受病，非其时，各传以与之。

人与天地相参，故五脏各以治时，感于寒则受病，微则为咳，甚者为泄为痛。乘秋则肺先受邪，乘春则肝先受之，乘夏则心先受之，乘至阴则脾先受之，乘冬则肾先受之。

【译文】

至于五脏之咳，是由于五脏在它们各自所主的时令受病，而不是由于五脏在肺所主的时令受病，只是后来五脏将它们的病传给了肺。

人和自然界是相应和的，因此如果五脏在它们各自所主的时令受寒，人就会生病。病情轻微的，人就会咳嗽；病情严重的，寒气侵入人体内部就会使人出现腹泻、腹痛等症状。一般而言，秋天时肺先受寒，春天时肝先受寒，夏天时心先受寒，长夏时脾先受寒，冬天时肾先受寒。

【原文】

帝曰：何以异之？

岐伯曰：肺咳之状，咳而喘息有音，甚则唾血。心咳之状，咳则心痛，喉中介介如梗状，甚则咽肿喉痹。肝咳之状，咳则两胁下痛，甚则不可以转，转则两胠下满。脾咳之状，咳则右胁下痛，阴阴引肩背，甚则不可以动，动则咳剧。肾咳之状，咳则腰背相引而痛，甚则咳涎。

【译文】

黄帝问：应当怎么样去区分这些咳嗽呢？

岐伯回答说：肺咳的病状是，人咳嗽时气喘有声，病情严重时还会唾血。心咳的病状是，人咳嗽时心中有痛感，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塞了一样，病情严重时还会咽喉肿痛而闭塞。肝咳的病状是，人咳嗽时两胁会疼痛，病情严重时会痛到无法转侧，一旦转侧两胁下就会肿胀。脾咳的病状是，咳嗽时右胁会疼痛，痛感隐隐牵连到肩背，病情严重时人无法活动，一活动就会加剧咳嗽。肾咳的病状是，人咳嗽时腰背互相牵扯作痛，病情严重时还会咳吐痰液。

【原文】

帝曰：六腑之咳奈何？安所受病？

岐伯曰：五脏之久咳，乃移于六腑。脾咳不已，则胃受之，胃咳之状，咳而呕，呕甚则长虫出。肝咳不已，则胆受之，胆咳之状，咳呕胆汁。肺咳不已，则大肠受之，大肠咳状，咳而遗矢。心咳不已，则小肠受之，小肠咳状，咳而失气，气与咳俱失。肾咳不已，则膀胱受之，膀胱咳状，咳而遗溺。久咳不已，则三焦受之，三焦咳状，咳而腹满，不欲食饮。

此皆聚于胃关于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肿气逆也。

【译文】

黄帝问：六腑之咳的病状是什么？六腑又是怎么样受病的？

岐伯回答说：五脏之咳如果久不见好，就会转移到六腑。如脾咳日久不愈，就会导致胃受病；胃咳的病状是，人咳而呕吐，严重时还会呕吐出蛔虫。肝咳日久不愈，就会导致胆受病；胆咳的病状是，人咳嗽起来可呕吐出胆汁。肺咳日久不愈，就会导致大肠受病；大肠咳的病状是，人咳嗽起来会大便失禁。心咳日久不愈，就会导致小肠受病；小肠咳的病状是，人咳而放屁，并且咳嗽与放屁往往同时进行。肾咳日久不愈，就会导致膀胱受病；膀胱咳的病状是，人咳嗽起来会小便失禁。以上这些咳嗽，如果久不见好，那么人的三焦便会受病；而三焦咳的病状是，人咳而腹满，无食欲。

这些咳嗽病，不管是由哪一个脏腑的病变所致，其寒邪必在胃中聚合，而后沿着肺脉侵袭肺，于是病者才会出现多痰多涕、面部浮肿、咳嗽气逆等症状。

【原文】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治脏者治其俞，治腑者治其合，浮肿者治其经。

帝曰：善。

【译文】

黄帝问：治疗的方法是什么？

岐伯回答说：五脏之咳，医者可从它们各自的腧穴着手治疗；六腑之咳，医者可从它们各自的合穴着手治疗；如果是咳而浮肿的病，医者可从有关脏腑的经穴分别着手治疗。

黄帝说：说得好！

举痛论篇第三十九

本篇说明痛证的病因，主要是因于寒，但无论是因寒或因热，痛的病灶，总是在经脉里；痛的病变，总是在气和血方面，这是一定的。此外，篇中另外叙述了九气之病的证状和病理。

【原文】

黄帝问曰：余闻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善言古者，必有合于今；善言人者，必有厌于己。如此，则道不惑而要数极，所谓明也。今余问于夫子，令言而可知，视而可见，扪而可得，令验于己而发蒙解惑，可得而闻乎？

岐伯再拜稽首对曰：何道之问也？

【译文】

黄帝问：我听闻善论天道之人，必能将天道验证于人事；善论历史之人，必能将历史与今事相合；善论人事之人，必能将人事与己事相结合。只有这样，才能通晓事理而不迷惑，透彻地明白事物关键，才是所谓的明达事理之人。现在我想请您把关于问诊所知、望诊所见、切诊所得的情况都告诉我，让我有所体验、得到启发、消除疑惑，可以吗？

岐伯跪拜回答说：您想知道的是哪些道理呢？

【原文】

帝曰：愿闻人之五脏卒痛，何气使然？

岐伯对曰：经脉流行不止、环周不休，寒气入经而稽迟，泣而不行，客于脉外则血少，客于脉中则气不通，故卒然而痛。

【译文】

黄帝问：我想知道是什么邪气使人的五脏突然疼痛？

岐伯回答说：人的经脉中的气血是周流不止、循环不息的，倘若寒邪侵入经脉，那么它的气血运行就会迟缓、凝涩而不畅通。假如寒邪侵袭在经脉之外，会出现脉涩而血少的现象；寒邪侵袭在经脉之内，则会出现脉气停滞不通的现象，如此五脏便会突然疼痛起来。

【原文】

帝曰：其痛或卒然而止者；或痛甚不休者；或痛甚不可按者；或按之而痛止者；或按之无益者；或喘动应手者；或心与背相引而痛者；或胁肋与少腹相引而痛者；或腹痛引阴股者；或痛宿昔而成积者；或卒然痛死不知人，有少间复生者；或痛而呕者；或腹痛而后泄者；或痛而闭不通者，凡此诸痛，各不同形，别之奈何？

【译文】

黄帝说：有的疼痛会突然消失；有的疼痛剧烈却不停止；有的疼痛剧烈却不能按压；有的疼痛会因按压而停止；有的疼痛按压也无法减轻；有的疼痛跳动应手；有的疼痛同时牵扯心和背；有的疼痛同时牵扯胁肋和少腹部；有的疼痛会从腹部牵连到阴股；有的疼痛日久不愈而结成积聚；有的疼痛突然出现使人昏厥，但稍停片刻之后人又会苏醒；有的疼痛会伴随呕吐；还有腹痛并泄泻的；也有疼痛而大便不畅的。上述这些疼痛，其病症各异，怎样区分它们呢？

【原文】

岐伯曰：寒气客于脉外则脉寒，脉寒则缩蜷，缩蜷则脉绌急，绌急则外引小络，故卒然而痛，得炅则痛立止；因重中于寒，则痛久矣。

寒气客于经脉之中，与炅气相薄则脉满，满则痛而不可按也。寒气稽留，炅气从上，则脉充大而血气乱，故痛甚不可按也。

寒气客于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不得散，小络急引故痛，按之则血气散，故按之痛止。

寒气客于侠脊之脉，则深按之不能及，故按之无益也。

寒气客于冲脉，冲脉起于关元，随腹直上，寒气客则脉不通，脉不通则气因之，故揣动应手矣。

【译文】

岐伯说：寒邪侵袭经脉外部，那么经脉就会受寒，经脉受寒就会收缩，而经脉收缩就会产生弯曲，如此便会牵引在外的细小脉络，内外引急人体就会突然疼痛。倘若此时有热气提供给经脉，那么疼痛就会立即消停。假使经脉再次受到寒气侵袭，卫阳受损人就会久痛不愈。

寒邪侵入经脉，与经脉里的热气相争，人的经脉就会因此而满盛，满盛则实，所以会疼痛剧烈而无休止。寒邪滞留于经脉中，人体自身的热气就会跟随而来和寒邪相搏，那么经脉就会充溢满大，气血混乱于中，所以会疼痛剧烈而不能按压。

寒邪侵入肠胃之间、膜原之下，就会导致血气凝涩不散，而人体内细小的脉络也会绷紧牵引而痛。倘若用手揉按疼痛处，那么此处的血气就会散行，因此按压后疼痛就消除了。

寒邪侵入侠脊之脉，由于邪气入侵的部位比较深，人以手无法按揉到病痛之处，因此按揉它也毫无作用。

寒邪侵入冲脉，冲脉是人自小腹关元穴始，沿腹向上走行的经脉。一旦寒气侵入，冲脉就会不通。冲脉不通时，气便会鼓脉，所以就会出现腹痛跳动应手的情况。

【原文】

寒气客于背俞之脉则脉泣，脉泣则血虚，血虚则痛。其俞注于心，故相引而痛，按之则热气至，热气至则痛止矣。

寒气客于厥阴之脉，厥阴之脉者，络阴器系于肝，寒气客于脉中，则血泣脉急，故胁肋与少腹相引痛矣。

厥气客于阴股，寒气上及少腹，血泣在下相引，故腹痛引阴股。

寒气客于小肠膜原之间，络血之中，血泣不得注于大经，血气稽留不得行，故宿昔而成积矣。

寒气客于五脏，厥逆上泄，阴气竭，阳气未入，故卒然痛死不知人，气复反则生矣。

寒气客于肠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呕也。

寒气客于小肠，小肠不得成聚，故后泄腹痛矣。

热气留于小肠，肠中痛，瘅热焦渴，则坚干不得出，故痛而闭不通矣。

【译文】

寒邪侵入背俞足太阳脉，以致此脉运行滞涩，脉涩就会导致血虚，血虚就会导致疼痛。由于背俞足太阳脉和心相接，因此人体心和背会互相牵引作痛，通过按揉可使此脉热气来复，热气来复就会驱散寒邪，那么疼痛就会停止。

寒邪侵入足厥阴脉，足厥阴脉沿着股阴入毛中，环绕阴器后到达少腹，散布在胁肋处，和肝相连。寒邪侵入此脉，就会血流不畅、脉道迫急，因此胁肋和少腹便会相互牵引作痛。

寒厥之气侵入阴股，气血不和累及上方的少腹，阴股之血凝滞，在下相引，因此腹痛会牵连阴股。

寒气侵入小肠膜原之间、络血之中，致使络血凝滞无法流入小肠经脉，因而血气滞留无法畅行，日久便会结成积聚。

寒气侵入五脏，逼迫五脏之气上逆，导致人体脏气上越外泄，阴气衰竭于内，阳气不得入，阴阳分离，如此人便会突然疼痛昏厥不省人事。倘若阳气回复，人体阴阳相接，人就会醒过来。

寒气侵入肠胃，逼迫肠胃之气上逆，于是人就会出现腹痛而呕吐的症状。

寒气侵入小肠，小肠是受盛的脏腑，受寒则会使人体阳气不化、水谷无法停留，因此人便会泄泻而腹痛。

热气滞留于小肠，人就会肠中作痛，内热伤津以致唇干口渴，大便坚硬不得出，因此人就会出现腹痛而大便不畅的症状。

【原文】

帝曰：所谓言而可知者也，视而可见奈何？

岐伯曰：五脏六腑，固尽有部，视其五色，黄赤为热，白为寒，青黑为痛，此所谓视而可见者也。

帝曰：扪而可得奈何？

岐伯曰：视其主病之脉，坚而血及陷下者，皆可扪而得也。

【译文】

黄帝问：从问诊中可以得知上述内容，那么望诊可见的内容又是什么呢？

岐伯回答说：在面部，人的五脏六腑各有其所属之处，通过观望人面部五色的变化就可以诊察其病痛，如黄色、赤色主热，白色主寒，青色、黑色主痛，这些都是从望诊中可以得知的。

黄帝问：以手切诊而得知病情的情况又如何呢？

岐伯回答说：取其主病之经脉，而后用手循按，如果脉象坚实，则说明人体邪气结聚。而如果人体气血滞留，其荦脉必满盛而突起。如脉象虚陷，则说明其气血不足，气血不足属阴症。以上都是用手扪切、按循经脉而能够知晓的内容。

【原文】

帝曰：善。余知百病生于气也。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寒则气收，炅则气泄，惊则气乱，劳则气耗，思则气结，九气不同，何病之生？

岐伯曰：怒则气逆，甚则呕血及飧泄，故气上矣。喜则气和志达，荣卫通利，故气缓矣。悲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荣卫不散，热气在中，故气消矣。

恐则精却，却则上焦闭，闭则气还，还则下焦胀，故气不行矣。

寒则腠理闭，气不行，故气收矣。炅则腠理开，荣卫通，汗大泄，故气泄。

惊则心无所依，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故气乱矣。劳则喘息汗出，外内皆越，故气耗矣。思则心有所存，神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故气结矣。

【译文】

黄帝说：好的。我已知晓人体众多疾病的产生都是因为气机失调，如人暴怒则气上逆，高兴则气平缓，悲哀则气消沉，恐惧则气下陷，遇寒则气收聚，受热则气外泄，受惊则气混乱，劳倦则气耗损，思虑则气郁结，这九样气各不相同，它们又分别会导致什么疾病呢？

岐伯说：人暴怒会导致肝气上逆，血会随同肝气上逆，严重时病者还会呕血或因肝气盛脾而飧泄，因此说其气上。人高兴时气和顺，荣卫之气通利，因此说其气缓。人过度悲哀就心系急迫，因为悲为肺志，所以人的肺叶也会胀起，又因为人体上中两焦不通，热气在内不散，肺气就会耗损，因此说其气消。

人恐惧会导致精气下陷，精气下陷则升降不交，于是人体上焦就会堵塞不通。上焦不通那么气就还于下，气在下郁结就会导致下焦满胀，因此说其气下。

寒邪侵袭人体，人体的腠理就会密闭，荣卫之气无法畅流就会收缩在内，因此说是气收。热气可使人体腠理开放，荣卫之气运行通畅，出大汗，以致气随津泄，因此说是气泄。

忧惧使人心悸无依、神气无所归属、内心思虑不安，因此说其气乱。人过分劳累则气喘、出汗甚多，大喘消耗内气，流汗过多消耗外气，内外之气皆消耗，因此说其气耗。人思虑需集中精力、专心致志，这样就会导致人体正气滞留而不能循行，因此说其气结。

腹中论篇第四十

本篇讨论了鼓胀、血枯、伏梁、热中、消中、厥逆等病证的病机和治法。由于这些疾病皆生于腹中，故篇名曰“腹中论”。

【原文】

黄帝问曰：有病心腹满，旦食则不能暮食，此为何病？

岐伯对曰：名为鼓胀。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治之以鸡矢醴，一剂知，二剂已。

帝曰：其时有复发者，何也？

岐伯曰：此饮食不节，故时有病也。虽然其病且已，时故当病，气聚于腹也。

【译文】

黄帝问：有一种心腹胀满之病，人早晨进食，到了晚上就不想再进食，这是何病？

岐伯回答说：这是鼓胀病。

黄帝问：怎么医治呢？

岐伯回答说：可以用鸡矢醴来医治，服用一剂即见效果，服用两剂病便痊愈。

黄帝问：此病偶尔会复发，这又是为何？

岐伯回答说：饮食不注意，病就会常常复发。另一种情况是，病虽接近痊愈，因受风，冷气聚集于腹中，如此也会再次引发鼓胀。

【原文】

帝曰：有病胸胁支满者，妨于食，病至则先闻腥臊臭，出清液，先唾血，四支清，目眩，时时前后血，病名为何？何以得之？

岐伯曰：病名血枯，此得之年少时，有所大脱血；若醉入房中，气竭肝伤，故月事衰少不来也。

帝曰：治之奈何？复以何术？

岐伯曰：以四乌鲗骨一藘茹二物并合之，丸以雀卵，大如小豆，以五丸为后饭，饮以鲍鱼汁，利肠中及伤肝也。

【译文】

黄帝问：有一种胸胁满胀之病，阻碍饮食，病发时病者先嗅到腥臊味，而后出现鼻流清涕、吐血、四肢发寒、头晕眼花、大小便带血的症状，此为何病？由何引发？

岐伯回答说：此为血枯病，病人多为年少时患过大失血病以致内脏有所损伤之人，或是酒醉之后肆行房事使肾气衰竭、肝血受损，导致月经衰少或是不来之人。

黄帝问：该如何医治呢？何法才能使其痊愈？

岐伯回答说：取四份乌贼骨、一份藘菇，将这两种药混合，以雀卵和为丸，制作成如小豆般大小的药丸，此药一次服用五丸，饭前服用，以鲍鱼汁送下。此药可通利肠道，补益受损的肝脏。

【原文】

帝曰：病有少腹盛，上下左右皆有根，此为何病？可治不？

岐伯曰：病名曰伏梁。

帝曰：伏梁何因而得之？

岐伯曰：裹大脓血，居肠胃之外，不可治，治之每切按之致死。

帝曰：何以然？

岐伯曰：此下则因阴，必下脓血，上则迫胃脘，生膈侠胃脘内痈，此久病也，难治。居脐上为逆，居脐下为从，勿动亟夺，论在刺法中。

【译文】

黄帝问：有一种少腹满盛之病，上下左右皆有根蒂，此为何病？能够医治吗？

岐伯回答说：此为伏梁病。

黄帝问：此病因何而得？

岐伯回答说：人少腹里存留大量脓血，且这些脓血位于肠胃之外，故此病不易医治。医治时，医者不宜使劲按压病者少腹，按压过重，病者便会死亡。

黄帝问：何以会这样呢？

岐伯回答说；人少腹之下是小腹及二阴，按摩少腹会使脓血下出；少腹之上是胃脘部，按摩少腹还会使脓血上迫胃脘，从而导致横膈与胃脘之间出现痈，而痈是根深蒂固之病，很难医治。通常说来，此病发生在脐上的是逆证，发生在脐下的是顺证。万万不能急切按摩病者少腹，以免使其少腹之病下夺。有关此病的医治之法，在《刺法》中有阐述。

【原文】

帝曰：人有身体髀股figure_0086_0001 皆肿，环齐而痛，是为何病？

岐伯曰：病名伏梁，此风根也。其气溢于大肠而著于肓，肓之原在脐下，故环齐而痛也，不可动之，动之为水溺涩之病。

【译文】

黄帝问：有的人髀、股、小腿等处都发肿，且环脐疼痛，此为何病？

岐伯回答说：此为伏梁病，由宿受风寒所致。风寒之气充斥大肠同时在肓中滞留，因肓的根源在脐下气海，故病者会绕脐作痛。此病切忌用攻下之法医治，倘若医者错误地使用了攻下之法，就会使病者出现小便涩滞的病症。

【原文】

帝曰：夫子数言热中消中，不可服膏粱芳草石药，石药发瘨，芳草发狂。夫热中消中者，皆富贵人也，今禁膏粱，是不合其心，禁芳草石药，是病不愈，愿闻其说。

岐伯曰：夫芳草之气美，石药之气悍，二者其气急疾坚劲，故非缓心和人，不可以服此二者。

帝曰：不可以服此二者，何以然？

岐伯曰：夫热气慓悍，药气亦然，二者相遇，恐内伤脾，脾者土也而恶木，服此药者，至甲乙日更论。

【译文】

黄帝说：您多次说患热中、消中病之人，不可食厚味精粮，也不可食芳草、石类药物，原因是石类药物会使人发癫，芳草药物会使人发狂。患热中、消中病的多为大富大贵之人，禁止吃厚味精粮，显然不符合他们的心愿，而不取用芳草、石类药物，又无法治愈其病痛，此情形该怎么办呢？我想听听您的想法。

岐伯说：芳草之气香美，石药之气刚烈，此两种药物之性都急疾坚劲，如果不是性情平和之人，切不可服此二物。

黄帝问：不能服用这两种药物的原因是什么呢？

岐伯回答说：热气本身是轻捷刚烈的，而药物之性也是如此，二者相遇，就可能伤害人的脾气，而脾属木，木恶土，因此病者如果服用此类药物，到甲乙日肝木主令时，病情就会更加严重。

【原文】

帝曰：善。有病膺肿颈痛胸满腹胀，此为何病？何以得之？

岐伯曰：名厥逆。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灸之则喑，石之则狂，须其气并，乃可治也。

帝曰：何以然？

岐伯曰：阳气重上，有余于上，灸之则阳气入阴，入则喑；石之则阳气虚，虚则狂；须其气并而治之，可使全也。

【译文】

黄帝说：好的。有的人出现膺肿颈痛、胸满腹胀的症状，此为何病？何因所致？

岐伯说：此为厥逆病。

黄帝问：如何医治？

岐伯回答说：对于此病，施用灸法便会导致病者失音，施用针刺就会导致病者发狂，此病须待病者阴阳之气上下交合时，才能开始医治。

黄帝问：为何？

岐伯回答说：上为阳，阳气又逆于上，重阳在上，则上有余。此时如果施以灸法，则相当于以火补火，会导致人体上部阳极盛阴。阴无法上承，病者就会出现失音的病状。倘若此时以砭石针刺，阳气随针外出，人体的神气就会失其所守，如此病者就会患神志异常而发狂的狂症。须待人体内阳气自上而下，阴气自下而上，阴阳二气交合后再开始医治，病者才能完全康复。

【原文】

帝曰：善。何以知怀子之且生也？

岐伯曰：身有病而无邪脉也。

【译文】

黄帝说：好的。怎么得知妇女怀孕将要生产呢？

岐伯说：女子的身上似乎有病痛的症状，但诊脉时又并不见其有病脉，则可以判断她为妊娠。

【原文】

帝曰：病热而有所痛者何也？

岐伯曰：病热者，阳脉也，以三阳之动也，人迎一盛少阳，二盛太阳，三盛阳明，入阴也。夫阳入于阴，故病在头与腹，乃胀而头痛也。

帝曰：善。

【译文】

黄帝说：有的病发热且兼有痛感，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阳脉主热证，发热皆是由于三阳受寒，因此发热时，人的三阳脉会极其旺盛。如果人迎比寸口大一倍，则病邪在少阳；大两倍，则病邪在太阳；大三倍，则病邪在阳明。三阳既毕，病邪就传至三阴。病邪传入三阴后，病就在头部和腹部，会出现腹胀和头痛的病状。

黄帝说：讲得好。

刺腰痛篇第四十一

本篇论述了由于太阳、少阳、阳明、少阴等正经以及某些正经之别络和某些奇经等发生病变引起的腰痛病的临床表现、针刺法以及针刺部位等问题，故篇名曰“刺腰痛”。篇中所论腰痛病，属不同经络受病所致，故各有其特点和不同的兼证。治疗上亦相应地采取不同的针刺方法和部位，充分体现了“同病异治”这一辨证论治的观点。

【原文】

足太阳脉令人腰痛，引项脊尻背如重状。刺其郄中太阳正经出血，春无见血。

少阳令人腰痛，如以针刺其皮中，循循然不可以俯仰，不可以顾。刺少阳成骨之端出血，成骨在膝外廉之骨独起者，夏无见血。

阳明令人腰痛，不可以顾，顾如有见者，善悲。刺阳明于前三痏，上下和之出血，秋无见血。

足少阴令人腰痛，痛引脊内廉。刺少阴于内踝上二痏，春无见血，出血太多，不可复也。

厥阴之脉令人腰痛，腰中如张弓弩弦。刺厥阴之脉，在腨踵鱼腹之外，循之累累然，乃刺之，其病令人善言，默默然不慧，刺之三痏。

【译文】

足太阳经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疼痛会牵扯项脊尻背，病人如同背负重物。治疗时，医者应针刺病人的委中穴，即针刺委中穴处使其排出恶血。如果时值春季，医者则不能将其刺出血。

足少阳经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痛感类似于将针刺入皮肤之痛，且疼痛会渐渐加重使人无法俯仰，也无法回顾。治疗时，医者应将病者足少阳经成骨的起点针刺出血，成骨就是膝外侧高骨突起处。如果时值夏季，医者则不能将其刺出血。

阳明经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且病者颈项无法转动以致不能回顾，一回顾就会头晕目眩好似见到怪异之物，同时病者还极易产生悲伤之情。治疗时，医者应针刺三次病者足阳明经在胫骨前的足三里穴，同时还要将其上、下巨虚穴针刺出血。如果时值秋季，就不能将其刺出血。

足少阴经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疼痛还会牵扯脊骨内侧。治疗时，医者应针刺两次病者足少阴经在内踝上的复溜穴。如果时值春季，则不能将其针刺出血，倘若其出血过多，就会导致病者肾气受损而不易康复。

厥阴经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病者腰部绷紧得如同拉开的弓。治疗时，医者应针刺病者厥阴经脉位于人体腿肚和足根之间鱼腹之外的蠡沟穴处，若摸到此处有突出的结节，就可以针刺之。该病如已导致病人多言或寡语抑郁，可针刺三次。

【原文】

解脉令人腰痛，痛引肩，目figure_0105_0001 然，时遗溲。刺解脉，在膝筋肉分间郄外廉之横脉出血，血变而止。

解脉令人腰痛如引带，常如折腰状，善恐。刺解脉，在郄中结络如黍米，刺之血射以黑，见赤血而已。

同阴之脉令人腰痛，痛如小锤居其中，怫然肿。刺同阴之脉，在外踝上绝骨之端，为三痏。

阳维之脉令人腰痛，痛上怫然肿。刺阳维之脉，脉与太阳合腨下间，去地一尺所。

【译文】

解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疼痛还牵扯到肩部，病者看物不清，常常遗尿。治疗时，医者要针刺病者解脉在膝后大筋分肉间（委中穴）外侧的委阳穴处，此处血络横见、紫黑盛满。针刺时，医者需待此处流出的血由紫变红方可停针。

解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得如同被带子拉扯，且常常感觉腰部好像被折断一样，还常常有恐惧之感。治疗时，医者应针刺病者解脉，解脉在郄中结络如黍米状，针刺的时候它会射出黑色血液，待血色变红时医者方可止针。

同阴之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疼痛时病者腰部胀满沉重如同有小锤在里面敲打，且其病处还会突然肿胀。治疗时，医者应针刺病者同阴之脉在外踝上绝骨之端的阳辅穴处，针刺三次。

病发阳维之脉会使人腰部疼痛，其痛处还会肿胀。治疗时，医者应针刺病者阳维之脉，由于阳维脉与太阳经交合，因此医者应在人腿肚下距地面大约一尺处取穴。

【原文】

衡络之脉令人腰痛，不可以俛仰，仰则恐仆，得之举重伤腰，衡络绝，恶血归之。刺之在郄阳筋之间，上郄数寸，衡居为二痏出血。

会阴之脉令人腰痛，痛上漯漯然汗出，汗干令人欲饮，饮已欲走。刺直阳之脉上三痏，在上郄下五寸横居，视其盛者出血。

飞阳之脉令人腰痛，痛上怫怫然，甚则悲以恐。刺飞阳之脉，在内踝上五寸，少阴之前，与阴维之会。

【译文】

衡络之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病者无法俯仰，后仰则可能会摔倒，此病多因病者用力举起重物而损伤了腰部以致横络不通、淤血滞留体内。治疗时，医者应针刺病者郄阳大筋之间，上郄数寸处的殷门穴，将此处络脉横居、血络盛满的地方针刺两次，使其排出恶血。

会阴之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病者疼痛便出汗，出汗后就想喝水，喝完水就想小便，治疗时，医者应针刺病者会阴脉三次，针刺部位在阳申脉穴之上、足太阳郄中穴之下五寸的承筋穴处，要将此处络脉横居、血络盛满的地方针刺出血。

飞扬之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病者痛处肿胀，病情严重时还会感觉悲伤和恐惧。治疗时，医者应针刺病者飞扬脉在内踝上五寸，少阴之前，与阴维交会之处。

【原文】

昌阳之脉令人腰痛，痛引膺，目figure_0105_0001 然，甚则反折，舌卷不能言。刺内筋为二痏，在内踝上大筋前，太阴后，上踝二寸所。

散脉令人腰痛而热，热甚生烦，腰下如有横木居其中，甚则遗溲。刺散脉，在膝前骨肉分间，络外廉束脉为三痏。

肉里之脉令人腰痛，不可以咳，咳则筋缩急。刺肉里之脉为二痏，在太阳之外，少阳绝骨之后。

【译文】

昌阳之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疼痛还牵扯到胸膺部，病者视物昏花，病情严重的还会腰背反折、舌短卷曲、无法言语。治疗时，医者应针刺病者筋内复溜穴二次，此穴位于内踝上大筋之前，足太阴经之后，内踝上二寸处。

散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且发热，病者发热过高则心生烦闷，且腰下如同有一横木阻塞其中，病情严重的还会出现遗尿症状。治疗时，医者应针刺病者散脉下俞之巨虚上廉和巨虚下廉，其穴位于膝前外侧骨肉分间，医者需针刺此处青筋缠束的脉络三次。

肉里之脉发生病变会使人腰痛，痛得令人无法咳嗽，一咳嗽其筋脉就会挛急。治疗时，医者应针刺病者肉里之脉二次，针刺之穴在太阳经的外侧，少阳经绝骨之端的后方。

【原文】

腰痛侠脊而痛至头，几几然，目figure_0105_0001 欲僵仆，刺足太阳郄中出血。

腰痛上寒，刺足太阳阳明；上热，刺足厥阴；不可以俛仰，刺足少阳；中热而喘，刺足少阴，刺郄中出血。

腰痛上寒不可顾，刺足阳明；上热，刺足太阴；中热而喘，刺足少阴。大便难，刺足少阴。少腹满，刺足厥阴。如折，不可以俛仰，不可举，刺足太阳；引脊内廉，刺足少阴。

腰痛引少腹控figure_0106_0001 ，不可以仰；刺腰尻交者，两髁胂上，以月生死为痏数，发针立已。左取右，右取左。

【译文】

病者腰部的疼痛牵连到脊背并上连至头部，头晕目眩，就好像要跌倒一般。医治时，医者应将病者足太阳经的委中穴针刺出血。

腰痛而发寒的病者，医者当针刺其足太阳经和足阳明经，使其阳分的阴邪消散；燥热的病者，医者当针刺其足厥阴经，使其阴中的风热泻去；腰痛而无法俯仰的病者，医者当针刺其足少阳经以转枢机关；倘若是内热而气喘的病者，则医者当针刺其足少阴经以壮水制火，同时还要将委中穴针刺出血。

腰痛并伴有上半身发寒，且头部僵直无法回顾的病者，医者当针刺其足阳明经；上半身燥热的病者，医者当针刺其足太阴经；体内燥热又气喘的病者，医者当针刺其足少阴经。大便不利的病者，医者当针刺其足少阴经。少腹胀满的病者，医者当针刺其足厥阴经。腰痛如折，且不能俯仰、不能举动的病者，医者当针刺其足太阳经；腰部疼痛并牵扯至脊骨内侧的病者，医者当针刺其足少阴经。

腰际疼痛牵扯少腹并牵连季胁之下，且又无法后仰的病人，医治时，医者应针刺其腰尻交处的下髎穴，此穴位于腰下两旁胯骨上坚肉处。针刺之法是以月亮盈亏来计算针刺次数，针刺后即见效果。针刺的用穴之法是，人体左部痛刺右部穴，人体右部痛刺左部穴。

风论篇第四十二

本篇论述了风邪的性质和致病特点，以及风邪侵入人体引起各种风病的病机、症状、辨证要点等问题，为论风之专篇。

【原文】

黄帝问曰：风之伤人也，或为寒热，或为热中，或为寒中，或为疠风，或为偏枯，或为风也，其病各异，其名不同，或内至五脏六腑，不知其解，愿闻其说。

岐伯对曰：风气藏于皮肤之间，内不得通，外不得泄。

【译文】

黄帝问：风邪侵入人体，有时导致寒热病，有时导致热中病，有时导致寒中病，有时导致疠风病，有时导致偏枯病，有时还会引起其他的风病。因为病症不同，所以病的名称也各异。还有的风邪会侵入到五脏六腑之间。我不了解这其中的道理，想听你说说。

岐伯回答说：侵入人体的风邪往往滞留在皮肤中，既不能再内部得到疏泄，又不能向外部发散。

【原文】

风者，善行而数变，腠理开则洒然寒，闭则热而闷。其寒也则衰食饮，其热也则消肌肉，故使人怢栗而不能食，名曰寒热。

风气与阳明入胃，循脉而上至目内眦，其人肥则风气不得外泄，则为热中而目黄；人瘦则外泄而寒，则为寒中而泣出。

风气与太阳俱入，行诸脉俞，散于分肉之间，与卫气相干，其道不利，故使肌肉愤而有疡，卫气有所凝而不行，故其肉有不仁也。

【译文】

风邪行动快速，变化多端。倘若腠理开放，阳气外泄，人体便会发寒；倘若腠理密闭，阳气内聚，人体便会燥热烦闷。人发寒则饮食变少，人燥热则肌肉消瘦。故此病让人发寒且不能吃东西，被称为寒热病。

风邪自阳明经进入胃中，沿着经脉向上走行到目内眦。如果病者较胖，腠理紧密，风邪就无法外泄，滞留体内郁结而化热，便会导致热中病，使人双眼发黄。如果病者身形瘦弱，腠理疏松，那么阳气就会外泄，病者就会患寒中病，寒中病的症状是病人眼泪自动流出。

风邪自太阳经侵入人体，就会流行于各经腧穴中，散布在分肉之间，与卫气相搏，令其运行不畅，如此人体肌肉便会肿胀突出形成疮疡。倘若卫气凝滞不流动，人的肌肤就会麻木而无痛痒之感。

【原文】

疠者，有荣气热figure_0107_0001 ，其气不清，故使其鼻柱坏而色败，皮肤疡溃，风寒客于脉而不去，名曰疠风，或名曰寒热。

以春甲乙伤于风者为肝风，以夏丙丁伤于风者为心风，以季夏戊己伤于邪者为脾风，以秋庚辛中于邪者为肺风，以冬壬癸中于邪者为肾风。

风中五脏六腑之俞，亦为脏腑之风，各入其门户所中，则为偏风。

风气循风府而上，则为胸风。风入系头，则为目风，眼寒。

【译文】

疠风病是由人体荣气因热腐坏、血气不清所致，会使人鼻柱受损、肤色变坏、皮肤溃烂。此病因风寒侵入人体经脉滞留不散而形成，所以被称为疠风，又叫寒热病。

在春季甲乙日伤于风邪的，是肝风；在夏季丙丁日伤于风邪的，是心风；在夏季戊己日伤于风邪的，是脾风；在秋季庚辛日伤于风邪的，是肺风；在冬季壬癸日伤于风邪的，是肾风。

风邪侵入到人体五脏六腑的腧穴，顺着经脉向内传送，可使人患五脏六腑的风病。腧穴是人体内部和外界交通的门户，如果风邪自腧穴血气衰弱处侵入人体，偏安于人体内部左或右，就会使人患偏风病。

风邪自风府穴向上走行进入脑部，就会使人患脑风病。风邪侵入头部累及目系，就会使人患目风病，目风病病人双眼惧怕冷风寒气。

【原文】

饮酒中风，则为漏风。入房汗出中风，则为内风。新沐中风，则为首风。久风入中，则为肠风飧泄。外在腠理，则为泄风。

故风者，百病之长也，至其变化，乃为他病也，无常方，然致有风气也。

【译文】

人在喝酒后感受风邪，就会患漏风病。在行房出汗时感受风邪，就会患内风病。在刚洗完头后感受风邪，就会患首风病。风邪在人体内久居不散，伤及肠胃，就会使人患肠风病。风邪滞留在腠理，人就会患泄风病。

因此，风邪是引发众多疾病的重要原因。至若它侵入人体后发生变化从而导致其他疾病，就没有一定的规律可循了。但是这些疾病的发病原因，归根到底都是由于风邪侵入了人体。

【原文】

帝曰：五脏风之形状不同者何？愿闻其诊及其病能。

岐伯曰：肺风之状，多汗恶风，色皏然白，时咳短气，昼日则差，暮则甚，诊在眉上，其色白。

心风之状，多汗恶风，焦绝，善怒吓，赤色，病甚则言不可快，诊在口，其色赤。

肝风之状，多汗恶风，善悲，色微苍，嗌干善怒，时憎女子，诊在目下，其色青。

脾风之状，多汗恶风，身体怠堕，四支不欲动，色薄微黄，不嗜食，诊在鼻上，其色黄。

肾风之状，多汗恶风，面然浮肿，脊痛不能正立，其色炲，隐曲不利，诊在肌上，其色黑。

【译文】

黄帝问：五脏风症的临床表现有何差别？请你说说它们的诊断关键和病症表现。

岐伯回答说：肺风的病状为，病人多汗怕风，面色白，时而咳嗽气短，白天病情较轻，傍晚时病情加重。诊察时，医者需观察病者的眉上部位，肺风病人此处常常出现白色。

心风的病状为，病人多汗怕风，口干舌燥，易怒，面红，病情严重时言辞不畅。诊察时，医者需观察病者舌部，心风病人的舌常常呈红色。

肝风的病状为，病人多汗怕风，经常悲伤，脸色微青，易怒，偶尔厌恶女性。诊察时医者需观察病者眼睛下方，肝风病人的眼圈常常呈青色。

脾风的病状为，病人多汗怕风，身体疲倦，四肢疏懒不愿活动，面色微黄，食欲不振。诊察时，医者需观察病者鼻尖部，脾风病人的鼻尖常常出现黄色。

肾风的病状为，病人多汗怕风，面部浮肿，腰脊疼痛无法直立，脸色黑如煤烟灰，小便不利。诊察时，医者需观察病者面颊部，肾风病人的面颊部常常出现黑色。

【原文】

胃风之状，颈多汗恶风，食饮不下，鬲塞不通，腹善满，失衣则胀，食寒则泄，诊形瘦而腹大。

首风之状，头面多汗恶风，当先风一日，则病甚，头痛不可以出内，至其风日，则病少愈。

漏风之状，或多汗，常不可单衣，食则汗出，甚则身汗，喘息恶风，衣常濡，口干善渴，不能劳事。

泄风之状，多汗，汗出泄衣上，口中干，上渍其风，不能劳事，身体尽痛则寒。

帝曰：善。

【译文】

胃风的病状为，病人颈部多汗，怕风，吞食困难，膈塞不通，腹易胀满，倘若少穿衣服则腹部脘胀，倘若吃了凉食则腹泻。诊察时，医者需注意病者形体瘦弱但腹部胀大这一特点。

头风的病状为，病人头痛，面部多汗，怕风，在起风的前一日病情加重，头痛得甚至不敢去室外，等到起风那日头痛的情况才会减轻。

漏风的病状为，病人多汗，不能少穿衣服，一进食就出汗，甚至自汗出，喘息怕风，衣服常被汗水浸湿，口干易渴，禁受不了劳累。

泄风的病状为，病人多汗，汗出多了就沾湿衣服，口中干燥，上半身汗出如水渍，禁受不了劳累，浑身作痛发寒。

黄帝说：说得好！

痹论篇第四十三

本篇系统地论述了痹证的病因、病机、症状、分类、治法以及预后等问题，是论述痹证的专篇，故篇名曰“痹论”。

【原文】

黄帝问曰：痹之安生？

岐伯对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其风气胜者为行痹，寒气胜者为痛痹，湿气胜者为著痹也。

【译文】

黄帝问：痹病是怎么产生的？

岐伯回答说：风、寒、湿三气侵袭人体，杂合伤人，导致人患痹病。其中风邪偏重的叫行痹，寒邪偏重的叫痛痹，湿邪偏重的叫著痹。

【原文】

帝曰：其有五者，何也？

岐伯曰：以冬遇此者为骨痹，以春遇此者为筋痹，以夏遇此者为脉痹，以至阴遇此者为肌痹，以秋遇此者为皮痹。

【译文】

黄帝问：痹病有哪五种类型？

岐伯回答说：人在冬天患的痹病为骨痹，在春天患的痹病为筋痹，在夏天患的痹病为脉痹，在长夏时节患的痹病为肌痹，在秋天患的痹病为皮痹。

【原文】

帝曰：内舍五脏六腑，何气使然？

岐伯曰：五脏皆有合，病久而不去者，内舍于其合也。故骨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肾；筋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肝；脉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心；肌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脾；皮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肺。所谓痹者，各以其时重感于风寒湿之气也。

【译文】

黄帝问：痹病的病邪会侵入人体内部累及五脏六腑，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岐伯回答说：五脏与筋、脉、肉、皮、骨是内外相应的。病邪在体表上久留不去，就会侵入它所对应的内脏。因此若骨痹未愈，又感受了邪气，就会内舍于肾；筋痹未愈，又感受了邪气，就会内舍于肝；脉痹未愈，又感受了邪气，就会内舍于心；肌痹未愈，又感受了邪气，就会内舍于脾；皮痹未愈，又感受了邪气，就会内舍于肺。总而言之，这些痹症是由各脏在其所主季节里重复感受风、寒、湿三气所导致的。

【原文】

凡痹之客五脏者，肺痹者，烦满喘而呕；心痹者，脉不通，烦则心下鼓，暴上气而喘，嗌干善噫，厥气上则恐；肝痹者，夜卧则惊，多饮数小便，上为引如怀；肾痹者，善胀，尻以代踵，脊以代头；脾痹者，四支解堕，发咳呕汁，上为大塞；肠痹者，数饮而出不得，中气喘争，时发飧泄；胞痹者，少腹膀胱，按之内痛，若沃以汤，涩于小便，上为清涕。

【译文】

痹病侵入人体五脏中的不同脏，其引发的病状各不相同。肺痹的病状为，病人心里烦闷、胸部胀满、喘逆呕吐；心痹的病状为，病人血脉不畅，烦躁且心悸，突然气逆上塞而喘息，咽喉干燥，多暖气，厥阴上逆而引发恐惧；肝痹的病状为，病人夜眠多惊，好饮水，小便频繁，疼痛沿着肝经自上而下牵引少腹，少腹膨满如怀孕状；肾痹的病状为，病人腹部容易作胀，骨萎缩而无法行走，行走时臀部着地，脊柱弯曲畸形高过头部；脾痹的病状为，病人四肢无力，咳而呕吐清水，上腹部闭塞不通；肠痹的病状为，病人频繁饮水却小便困难，腹中肠鸣，时常出现完谷不化的腹泻；胞痹的病状为，病人少腹膀胱处按压有痛感像被灌注了热水，小便涩滞，鼻流清涕。

【原文】

阴气者，静则神藏，躁则消亡，饮食自倍，肠胃乃伤。

淫气喘息，痹聚在肺；淫气忧思，痹聚在心；淫气遗溺，痹聚在肾；淫气乏竭，痹聚在肝；淫气肌绝，痹聚在脾。诸痹不已，亦益内也。其风气胜者，其人易已也。

【译文】

人体内的阴气，安静时就内守，躁动时就容易消散。如果人违反了饮食规律，其肠胃就会受到损伤。

气失平和而喘促，则风寒湿的痹气易凝聚在肺脏；气失平和而忧愁思虑，则风寒湿的痹气易凝聚在心脏；气失平和而遗尿，则风寒湿的痹气易凝聚在肾脏；气失平和而疲倦口渴，则风寒湿的痹气易凝聚在肝脏；气失平和而消瘦，则风寒湿的痹气易凝聚在脾脏。总之，各种痹病久不见好，就会向人体内部深入。如属风邪偏重的痹病，较易痊愈。

【原文】

帝曰：痹，其时有死者，或疼久者，或易已者，其何故也？

岐伯曰：其入脏者死，其留连筋骨间者疼久，其留皮肤间者易已。

帝曰：其客于六腑者何也？

岐伯曰：此亦其食饮居处，为其病本也。六腑亦各有俞，风寒湿气中其俞，而食饮应之，循俞而入，各舍其腑也。

【译文】

黄帝问：患痹病之人，有的死了，有的疼痛久不见好，有的容易康复，这又是为什么呢？

岐伯回答说：痹邪侵入五脏，人就会死亡；痹邪滞留在筋骨间，人就会久痛难好；痹邪滞留在皮肤，人就容易康复。

黄帝问：痹邪为什么会侵袭六腑？

岐伯回答说：人饮食不知节制、起居失度是引发腑痹的主要原因。人的六腑各有腧穴，风寒湿三种邪气自人体外部侵袭各腑腧穴，而人体内部又有饮食所伤的病理基础与之相呼应，于是病邪便顺着腧穴侵入人体，滞留在相应的本腑。

【原文】

帝曰：以针治之奈何？

岐伯曰：五脏有俞，六腑有合，循脉之分，各有所发，各随其过，则病瘳也。

帝曰：荣卫之气，亦令人痹乎？

岐伯曰：荣者，水谷之精气也，和调于五脏，洒陈于六腑，乃能入于脉也。故循脉上下，贯五脏，络六腑也。卫者，水谷之悍气也，其气慓疾滑利，不能入于脉也。故循皮肤之中，分肉之间，熏于肓膜，散于胸腹，逆其气则病，从其气则愈，不与风寒湿气合，故不为痹。

【译文】

黄帝问：如何用针刺来医治呢？

岐伯回答说：人五脏各有腧穴，六腑有合穴，经脉所循行的部位各有病状可察，医者依据病邪所在之处，针刺其对应的腧穴或合穴，就可以治愈病痛了。

黄帝问：荣卫之气也能与风寒湿三邪气相合而导致人患痹病吗？

岐伯回答说：荣是水谷所化生的精气，它平和协调地运行于五脏，散布于六腑，而后进入脉中，沿着经脉上下运行，有贯通五脏、连接六腑的作用。卫是水谷所化生的悍气，其流动迅速滑利，无法注入脉中，因此其运行在皮肤肌肉之间，上熏蒸于肓膜，下聚合于胸腹。如果人的卫气运行紊乱，就会患病，卫气调和，则病便会痊愈。总之，人的卫气只要不与风寒湿三邪气相合，人就不会患痹病。

【原文】

帝曰：善。痹或痛、或不痛、或不仁、或寒、或热、或燥、或湿，其故何也？

岐伯曰：痛者，寒气多也，有寒故痛也。

其不痛不仁者，病久入深，荣卫之行涩，经络时疏，故不通，皮肤不营，故为不仁。

其寒者，阳气少，阴气多，与病相益，故寒也。

其热者，阳气多，阴气少，病气胜，阳遭阴，故为痹热。

其多汗而濡者，此其逢湿甚也，阳气少，阴气盛，两气相感，故汗出而濡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人患痹病，有的作痛，有的不痛，有的皮肤麻木，有的身体发寒，有的身体发热，有的皮肤干燥，有的皮肤润湿，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痛是由于人寒气过多，有寒所以才作痛。

不痛却皮肤麻木是由于人患病久矣，病邪深入体内，荣卫之气循行迟滞，以致经络中气血虚乏，所以才不痛。而人的皮肤无营养补充，所以就麻木。

人身体发寒是因为其体内阳气缺乏，阴气过盛，阴气加剧了寒邪的痹气，所以人体出现寒象。

人身体发热是因为其体内阳气过盛，阴气缺乏，过盛的阳气和偏重的风邪相结合，阳凌于阴，所以人体出现热象。

人汗多而皮肤湿润，是由于其机体感受湿邪太甚，再加上人体阳气缺乏、阴气过盛，湿邪和过盛的阴气相结合，人就会出汗而皮肤湿润。

【原文】

帝曰：夫痹之为病，不痛何也？

岐伯曰：痹在于骨则重，在于脉则血凝而不流，在于筋则屈不伸，在于肉则不仁，在于皮则寒，故具此五者则不痛也。凡痹之类，逢寒则虫，逢热则纵。

帝曰：善。

【译文】

黄帝问：痹病有不痛的，这是什么缘故？

岐伯回答说：痹生在骨则病人身重；生在脉则病人血液周流不畅；生在筋则病人身体屈曲不能伸；生在肌肉则病人身体麻木；生在皮肤则病人发寒。如果是上述五种情况的痹病，那么病人就无痛感。凡是患痹病这一类疾病的人，遇寒气则筋脉拘急，遇热气则筋脉松缓。

黄帝说：说得好！

痿论篇第四十四

本篇系统地论述了痿躄、脉痿、筋痿、肉痿、骨痿等证的病因、病机、症状、鉴别要点及治疗原则等问题，是论述痿证的专篇，故篇名为“痿论”。

【原文】

黄帝问曰：五脏使人痿，何也？

岐伯对曰：肺主身之皮毛，心主身之血脉，肝主身之筋膜，脾主身之肌肉，肾主身之骨髓。

故肺热叶焦，则皮毛虚弱急薄，著则生痿躄也。心气热，则下脉厥而上，上则下脉虚，虚则生脉痿，枢折挈，胫纵而不任地也。肝气热，则胆泄口苦筋膜干，筋膜干则筋急而挛，发为筋痿。脾气热，则胃干而渴，肌肉不仁，发为肉痿。肾气热，则腰脊不举，骨枯而髓减，发为骨痿。

【译文】

黄帝问：五脏都能导致人患痿病，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回答说：肺主人的皮毛，心主人的血脉，肝主人的筋膜，脾主人的肌肉，肾主人的骨髓。

因此人肺脏有热，肺叶就会枯萎，而皮毛也相应会虚薄、干枯不润，若热邪不散去，就会患痿躄；人心脏有热，其气血就会上逆，以致在下的血脉虚陷，而血脉虚陷者就会患脉痿，脉痿病人关节如折而无法提举，足胫弛缓而无法行走；人肝脏有热，就会胆汁外溢感觉口苦，筋膜得不到营养而干枯，人筋膜干枯则会筋脉挛缩拘急，从而患筋痿；人脾脏有热，就会胃津灼耗而口渴，肌肉失去营养而麻木，以致患无痛痒之感的肉痿；人肾脏有热，就会热灼精枯以致髓减骨枯、腰脊无法举动，从而患骨痿。

【原文】

帝曰：何以得之？

岐伯曰：肺者，脏之长也，为心之盖也，有所失亡，所求不得，则发肺鸣，鸣则肺热叶焦，故曰：五脏因肺热叶焦，发为痿躄，此之谓也。

悲哀太甚，则胞络绝，胞络绝，则阳气内动，发则心下崩，数溲血也。故《本病》曰：大经空虚，发为肌痹，传为脉痿。

【译文】

黄帝问：痿症是如何引发的？

岐伯回答说：肺是诸脏之长，又是心脏之盖。人若有失意之事或欲望无法满足，其肺气就会郁结而不通畅，于是人便会喘息有声。进一步发展，肺气在人体内郁而化热，人就会肺叶焦枯，精气无法散布全身。人的五脏因肺叶焦枯而得不到营养以致痿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人倘若过分悲伤，则会气机郁结以致心包络阻塞不通，心包络阻塞不通就会使阳气在人体内扰动迫使心血下崩，如此人便常常尿血。因此《本病》中说：大经脉空虚导致肌痹，进一步传变为脉痿。

【原文】

思想无穷，所愿不得，意淫于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纵，发为筋痿，及为白淫，故《下经》曰：筋痿者，生于肝使内也。

有渐于湿，以水为事，若有所留，居处相湿，肌肉濡渍，痹而不仁，发为肉痿。故《下经》曰：肉痿者，得之湿地也。

有所远行劳倦，逢大热而渴，渴则阳气内伐，内伐则热舍于肾，肾者水脏也，今水不胜火，则骨枯而髓虚，故足不任身，发为骨痿。故《下经》曰：骨痿者，生于大热也。

【译文】

无穷无尽地胡思乱想，欲望无法满足，思想受外界干扰而混乱，房事不加节制，这些都能够使人众筋弛缓，从而患筋痿或白浊一类的疾病。因此《下经》中说：发生于肝的筋痿病，是人房事太过所致。

有的人经常感受湿邪，又在水中谋生，还居住在潮湿的地方，以致湿邪痹阻而肌肉麻木，最终患上肉痿。因此《下经》中说：人患肉痿是其久居潮湿之地所致。

如果人远行劳累，又遇到炎热的天气而感到口渴，其阳气便会化热内扰。内扰的热气会侵入肾脏，而肾属水脏，现在水无法胜火，人阴精灼耗就会骨枯髓空，以致两足无法支撑身体，从而患骨痿。因此《下经》中说：人患骨痿是因大热所致。

【原文】

帝曰：何以别之？

岐伯曰：肺热者色白而毛败，心热者色赤而络脉溢，肝热者色苍而爪枯，脾热者色黄而肉蠕动，肾热者色黑而齿槁。

【译文】

黄帝问：怎样分别五种痿症呢？

岐伯回答说：肺热之痿，病人面色发白、毛发枯败；心热之痿，病人面色发红、孙络充盈显现；肝热之痿，病人面色发青、爪甲干枯；脾热之痿，病人面色发黄、肌肉濡软；肾热之痿，病人面色发黑、牙齿枯槁。

【原文】

帝曰：如夫子言可矣，论言治痿者独取阳明，何也？

岐伯曰：阳明者，五脏六腑之海，主润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也。冲脉者，经脉之海也，主渗灌溪谷，与阳明合于宗筋，阴阳figure_0112_0001 宗筋之会，合于气街，而阳明为之长，皆属于带脉，而络于督脉。故阳明虚则宗筋纵，带脉不引，故足痿不用也。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各补其荥而通其俞，调其虚实，和其逆顺，筋、脉、骨、肉各以其时受月，则病已矣。

帝曰：善。

【译文】

黄帝说：你以上所说是可取的。但医书中说：医治痿症当独取阳明，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阳明经是五脏六腑养分的来源，能荣养众筋，众筋的功能是约束骨节并使关节滑利。冲脉是十二经脉的源泉，它能渗透灌溉分肉肌腠，与阳明经合于众筋。阴经、阳经都在众筋处汇集，而后再交合于气街穴。阳明经是它们的统领，而各经同时又都连属于带脉，连系于督脉。因此阳明经气血缺乏就会导致众筋失去营养而弛缓，同时带脉也无法收引诸脉，于是人便会足部痿弱。

黄帝问：如何医治呢？

岐伯回答说：调养滋补人体诸经的荥穴，疏通人体诸经的腧穴，调和人的机体虚实和气血逆顺。不管是人体筋、脉、骨、肉哪一个地方发生的病变，只要在它对应脏腑当旺的月份进行医治，病就会好。

黄帝说：说得好！

厥论篇第四十五

厥，即厥证，是指脏腑经络阴阳失调，气机逆乱，升降失常所致一类病证。本篇主要讨论寒厥、热厥、昏厥以及十二经脉之厥的病因、病机、症状、治则以及预后等问题，是论厥之专篇，故篇名“厥论”。

【原文】

黄帝问曰：厥之寒热者，何也？

岐伯对曰：阳气衰于下，则为寒厥；阴气衰于下，则为热厥。

帝曰：热厥之为热也，必数于足下者，何也？

岐伯曰：阳气起于足五指之表，阴脉者集于足下而聚于足心，故阳气胜则足下热也。

【译文】

黄帝问：厥症有寒有热是怎么回事？

岐伯回答说：阳气自人体下部衰竭的，就是寒厥；阴气自人体下部衰竭的，就是热厥。

黄帝问：热厥症发热，通常自脚底始，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回答说：人阳经之气走行于足五趾的外侧，集中在足下，聚结在足心，因此如果人阴经之气自下衰竭而阳经之气过盛，其足下就会发热。

【原文】

帝曰：寒厥之为寒也，必从五指而上于膝者，何也？

岐伯曰：阴气起于五指之里，集于膝下而聚于膝上，故阴气胜则从五指至膝上寒，其寒也，不从外，皆从内。

【译文】

黄帝问：寒厥症的厥冷，通常自人足五趾延伸至膝部，这是为何？

岐伯回答说：人阴经之气自足五趾的内侧始，集中在膝下而聚结于膝部。因此如果人阳经之气自下衰竭而阴经之气过盛，其就会自足五趾渐冷至膝部。这种冷，并非由于外寒入侵人体所致，而是由人体内部的阳虚所致。

【原文】

帝曰：寒厥何失而然也？

岐伯曰：前阴者，宗筋之所聚，太阴阳明之所合也。春夏则阳气多而阴气少，然冬则阴气盛而阳气衰。此人者质壮，以秋冬夺于所用，下气上争不能复，精气溢下，邪气因从之而上也。气因于中，阳气衰，不能渗营其经络，阳气日损，阴气独在，故手足为之寒也。

【译文】

黄帝问：寒厥是怎样形成的？

岐伯回答说：人的前阴为众筋汇聚之处，也是足太阴经和足阳明经的交合之处。通常来说，人体在春夏季节阳气多而阴气少，在秋冬季节阴气盛而阳气衰。有的人自以为体质强健，在秋冬阳气衰弱之季纵欲、劳累，以致其肾中精气耗损，精气亏虚于下而与上焦之气相争，即使相争也无法快速复原。这样人的精气不停地溢泄于下，其元阳就随之而虚弱，人阳虚便会导致内寒，而人体内的阴寒之气跟随上争之气上逆，人就会患寒厥症。邪气滞留、汇聚于人体中焦，致使人胃气虚乏，胃无法化生水谷精微以荣养经络，于是人的阳气便日渐衰弱，而其阴气则日渐旺盛，故此人就会手足厥冷。

【原文】

帝曰：热厥何如而然也？

岐伯曰：酒入于胃，则络脉满而经脉虚，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阴气虚则阳气入，阳气入则胃不和，胃不和则精气竭，精气竭则不营其四支也。此人必数醉若饱以入房，气聚于脾中不得散，酒气与谷气相薄，热盛于中，故热偏于身内热而溺赤也。夫酒气盛而慓悍，肾气有衰，阳气独胜，故手足为之热也。

【译文】

黄帝问：热厥是怎么形成的？

岐伯回答说：酒进入人的胃中，由于酒气之性剽悍，所以能使人体络脉中血液充满，而经脉就反显虚陷。脾的功用是帮助传送胃中的津液，如果人饮酒过量，脾无物可送，人体阴气就会不足，阴气不足则阳气实，阳气实则胃气不和，胃气不和则水谷的精气就会衰减，精气衰减则无法给人体四肢提供养分。患此病之人，定常常饮酒或过分饱食后纵欲行房，肾气太虚，命门无气以资脾，所以气聚而不宣散，酒气和谷气相搏结，在人体内酝酿成热，热在人体中焦旺盛，而后累及全身，病者便会因内热而尿液呈赤色。酒气盛而性烈，人的肾气被酒气所伤就会日渐虚弱。而阳气独盛于内，故此人就会手足发热。

【原文】

帝曰：厥或令人腹满，或令人暴不知人，或至半日远至一日乃知人者，何也？

岐伯曰：阴气盛于上则下虚，下虚则腹胀满；阳气盛于上，则下气重上，而邪气逆，逆则阳气乱，阳气乱则不知人也。

【译文】

黄帝问：有的厥症使人腹部胀满；有的厥症使人突然不省人事，半天或长达一天后人才会醒过来。这是为什么？

岐伯回答说：人体阴气偏盛于上，则下部气虚，下部气虚则水谷不化，便会导致腹部胀满；人体阳气偏盛于上，如果下部之气也聚结于上，那么人体就会气机异常而逆乱，气机逆乱就会使阳气也逆乱，阳气一旦逆乱，人就会不省人事。

【原文】

帝曰：善。愿闻六经脉之厥状病能也。

岐伯曰：巨阳之厥，则肿首头重，足不能行，发为眴仆。

阳明之厥，则癫疾欲走呼，腹满不得卧，面赤而热，妄见而妄言。

少阳之厥，则暴聋颊肿而热，胁痛，不可以运。

太阴之厥，则腹满胀，后不利，不欲食，食则呕，不得卧。

少阴之厥，则口干溺赤，腹满心痛。

厥阴之厥，则少腹肿痛，腹痛，泾溲不利，好卧屈膝，阴缩肿，内热。

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

【译文】

黄帝说：讲得好！我想听听六经厥症的病状。

岐伯说：太阳经厥症的病状是，病人头部肿胀发重，无法行走，病发时眼花跌倒。

阳明经厥症的病状是，病人疯癫，狂走呼叫，腹部胀满无法安卧，面部赤热，神志不清，产生幻觉，胡言乱语。

少阳经厥症的病状是，病人突然耳聋，面颊肿而发热，两胁作痛，小腿无法活动。

太阴经厥症的病状是，病人腹部胀满，大便不畅，无食欲，食则呕吐，无法安卧。

少阴经厥症的病状是，病人口干，小便呈赤色，腹满，心痛。

厥阴经厥症的病状是，病人少腹肿痛，腹满，大小便不畅，睡觉喜欢蜷腿，前阴萎缩而肿，小腿内侧发热。

这些厥症的治疗原则是：实证用泻法，虚证用补法，本经生病与他经虚实证无关的，从本经取穴治疗。

【原文】

太阴厥逆，figure_0086_0001 急挛，心痛引腹，治主病者。少阴厥逆，虚满呕变，下泄清，治主病者。厥阴厥逆，挛腰痛虚满前闭，谵言，治主病者。三阴俱逆，不得前后，使人手足寒，三日死。

【译文】

足太阴经厥逆，小腿拘挛，心痛牵引腹部，医者应从主病之经的腧穴着手治疗。足少阴经厥逆，腹部虚满，呕逆，下泄清水，医者当治主病之经。足厥阴经厥逆，筋挛，腰痛，腹部虚胀，小便不通，胡言乱语，医者当治主病之经。倘若太阴、少阴、厥阴三经一起厥逆，大小便不通且手足发寒，三天后必将死亡。

【原文】

太阳厥逆，僵仆，呕血善衄，治主病者。少阳厥逆，机关不利，机关不利者，腰不可以行，项不可以顾，发肠痈不可治，惊者死。阳明厥逆，喘咳身热，善惊、衄呕血。

手太阴厥逆，虚满而咳，善呕沫，治主病者。手心主、少阴厥逆，心痛引喉，身热死，不可治。

手太阳厥逆，耳聋泣出，项不可以顾，腰不可以俯仰，治主病者。手阳明、少阳厥逆，发喉痹、嗌肿，痉，治主病者。

【译文】

足太阳经厥逆，昏倒，吐血，且鼻常流血，医者应从主病之经的腧穴着手治疗。足少阳经厥逆，关节不灵活，因关节不利而导致腰部难以动弹和颈项无法转动，此病若兼发肠痈则是无法医治的危症，而患此病之人一旦发惊就会死亡。足阳明经厥逆，喘促咳嗽，身热，易惊恐，鼻流血，呕血。

手太阴经厥逆，胸腹虚满，咳嗽，常呕吐痰液，医者应从主病之经的腧穴着手治疗。手厥阴和手少阴经厥逆，心痛牵连咽喉，身发热，此为不可医治的死症。

手太阳经厥逆，耳聋，流泪，颈项无法转动，腰部僵直而无法俯仰，医者应从主病之经的腧穴着手治疗。手阳明经和手少阳经厥逆，发为喉痹，咽肿，颈项僵直，医者应从主病之经的腧穴着手治疗。

病能论篇第四十六

能，音义同态。病能，即疾病的症状、脉象等状态。本篇讨论了胃脘痈、卧不安、不得偃卧、腰痛、颈痈、阳厥、酒风等七种疾病的病因、病机、病态、诊法、治则、治法等问题。并以此七种疾病为例，重点论述了临证观察和分析病态的方法和意义，故篇名曰“病能论”。

【原文】

黄帝问曰：人病胃脘痈者，诊当何如？

岐伯对曰：诊此者当候胃脉，其脉当沉细，沉细者气逆，逆者人迎甚盛，甚盛则热；人迎者，胃脉也，逆而盛，则热聚于胃口而不行，故胃脘为痈也。

帝曰：善。人有卧而有所不安者，何也？

岐伯曰：脏有所伤，及精有所之寄则安，故人不能悬其病也。

【译文】

黄帝问：人若患胃脘痈病，应该用什么方法来诊断呢？

岐伯回答说：诊断此病，应先诊察病者胃脉，其脉搏必沉细。病者脉搏沉细就代表其胃气上逆，胃气上逆则人迎脉的跳动就必过甚，人迎脉跳动过甚则人必有热。人迎是胃的动脉，人胃气上逆且人迎脉又跳动过甚，就代表其体内热气聚合在胃口而无法消散，因此其胃脘就会产生痈肿。

黄帝说：讲得好。有的人睡觉不安稳，这是何故？

岐伯说：这是因为他的五脏有损伤。需待此损伤康复，而他的精神也有可寄托之处时，他才能睡得安稳。故一般人无法得知他究竟患了何病。

【原文】

帝曰：人之不得偃卧者，何也？

岐伯曰：肺者，脏之盖也，肺气盛则脉大，脉大则不得偃卧，论在《奇恒阴阳》中。

帝曰：有病厥者，诊右脉沉而紧，左脉浮而迟，不然病主安在？

岐伯曰：冬诊之，右脉固为沉紧，此应四时，左脉浮而迟，此逆四时，在左当主病在肾，颇关在肺，当腰痛也。

【译文】

黄帝说：有的人无法仰卧，这又是何故？

岐伯说：人的肺居胸中最上处，是五脏六腑之盖。倘若肺脏被邪气侵袭，邪气充盛于内则会使肺的脉络胀大。肺的脉络胀大便会使人肺气不利、呼吸急促，因而无法仰卧。《奇恒阴阳》中有关于这些内容的阐述。

黄帝说：有的人患厥病，被诊察出右脉沉而紧，左脉浮而迟，不知道其主要病变在哪里呢？

岐伯说：冬天诊察，人的右脉脉象本当沉紧，这是和四时相适应的正常脉象；而左脉脉象浮迟，则是和四时相逆反的异常脉象。左手见浮迟脉，应是肾脏有病，脉象大约近于肺脉，病者会出现腰痛的病状。

【原文】

帝曰：何以言之？

岐伯曰：少阴脉贯肾络肺，今得肺脉，肾为之病，故肾为腰痛之病也。

帝曰：善。有病颈痈者，或石治之，或针灸治之，而皆已，其真安在？

岐伯曰：此同名异等者也。夫痈气之息者，宜以针开除去之；夫气盛血聚者，宜石而泻之，此所谓同病异治也。

【译文】

黄帝问：为何这么说？

岐伯回答说：少阴经贯穿肾脏连络肺脏，今在冬季诊得浮迟的肺脉，则表明人肾气虚乏。其病虽然和肺相关，但主要还是肾之病，而人患肾病自当腰痛。

黄帝说：讲得好。患颈痈病之人，以砭石或针灸医治都能使其康复，其中原理为何？

岐伯说：这是由于病的名称虽然相同，但它们的类型却不同的缘故。如由于气结停聚而导致的颈痈，医者应以针刺泻去其气；如由于气盛壅滞而血液结聚所导致的颈痈，医者当以砭石放掉淤血。这就是所谓的同病异治。

【原文】

帝曰：有病怒狂者，此病安生？

岐伯曰：生于阳也。

帝曰：阳何以使人狂？

岐伯曰：阳气者，因暴折而难决，故善怒也，病名曰阳厥。

【译文】

黄帝问：有的人患怒狂病，此病是如何产生的呢？

岐伯回答说：由于人体阳气过盛。

黄帝又问：阳气为什么能够让人发狂？

岐伯回答说：人体的阳气因为忽然受到强烈刺激，所以郁结不畅，气厥而上逆，如此便会使人易怒发狂。由于此病因阳气厥逆而导致，所以叫阳厥。

【原文】

帝曰：何以知之？

岐伯曰：阳明者常动，巨阳少阳不动，不动而动大疾，此其候也。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夺其食即已。夫食入于阴，长气于阳，故夺其食即已。使之服以生铁洛为饮，夫生铁洛者，下气疾也。

【译文】

黄帝问：如何才能得知人阳气受病呢？

岐伯回答说：正常人的阳明经脉是常动不停的，而太阳、少阳经脉则是隐约搏动的，如今隐约搏动的太阳、少阳经脉也快速搏动，这就是人阳气受病的征兆。

黄帝问：该怎么医治呢？

岐伯回答说：病者减少膳食就可以康复了。食物经过脾的运化可以助长人体阳气，因此病者减少膳食，让体内过盛的阳气减少，就能康复。另外，可让病者服生铁洛煎水，因为生铁洛有降气开结的效用。

【原文】

帝曰：善。有病身热解堕，汗出如浴，恶风少气，此为何病？

岐伯曰：病名曰酒风。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以泽泻、白术各十分，麋衔五分，合，以三指撮，为后饭。

所谓深之细者，其中手如针也，摩之切之，聚者坚也，博者大也。

《上经》者，言气之通天也；《下经》者，言病之变化也；《金匮》者，决死生也；《揆度》者，切度之也；《奇恒》者，言奇病也。

所谓奇者，使奇病不得以四时死也；恒者，得以四时死也；所谓揆者，方切求之也，言切求其脉理也；度者，得其病处，以四时度之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有人浑身发热、四肢倦怠、出汗多得如同洗澡、怕风、气短，患的是什么病？

岐伯说：患的是酒风病。

黄帝问：怎样医治呢？

岐伯回答说：取泽泻、白术各十分，麋衔五分，将它们合在一起研成粉末，病人一次服用三指撮，于饭前服用。

深按才能诊察到的细脉，人的手指感觉其细小如针。诊察时医者需仔细按切此类经脉，通常脉气聚而不散的是坚脉，在指下跳动甚强的是大脉。

《上经》阐述的是人体活动和自然界的关系；《下经》阐述的是疾病的变化；《金匮》阐述的是疾病诊断，决定死生；《揆度》阐述的是按切脉象以诊断疾病；《奇恒》阐述的是特殊的疾病。

奇病，即不受四时影响而致死的疾病；恒病，即随着四时的气候变化而致死的疾病；揆，即切按脉象以得知病痛所在及其病理；度，即切脉以知晓病处，同时结合四时的气候变化对病痛进行分析以得知它的轻重宜忌。

奇病论篇第四十七

奇，异也。奇病，指异于一般的病。本篇主要讨论了子暗、息积、伏梁、疹筋、厥逆、脾瘅、厥、胎病、肾凤等十种病的病因、病机、临床表现、治法及预后。因为这十种病皆较奇特，不同于一般的疾病，故篇名曰“奇病论”。

【原文】

黄帝问曰：人有重身，九月而喑，此为何也？

岐伯对曰：胞之络脉绝也。

帝曰：何以言之？

岐伯曰：胞络者，系于肾，少阴之脉贯肾，系舌本，故不能言。

【译文】

黄帝问：有些妇女在怀孕九个月的时候不能说话，这是为什么？

岐伯回答说：她胞宫中的络脉被胎儿所压，阻绝不通，致使她不能说话。

黄帝问：为何？

岐伯回答说：女子胞宫中的络脉连接肾脏，而足少阴肾脉贯穿肾脏并和舌根相接。现在胞宫的络脉阻绝不通，致使肾脉也无法和舌根相通。人舌根失去营养，便无法言语。

【原文】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无治也，当十月复。《刺法》曰：无损不足，益有余，以成其疹。然后调之。

所谓无损不足者，身羸瘦，无用镵石也；无益其有余者，腹中有形而泄之，泄之则精出而病独擅中，故曰疹成也。

【译文】

黄帝问：怎么医治呢？

岐伯回答说：无需医治，等到分娩之后胞络畅通，人就又能说话了。

《刺法》中说，不可对正气不足之人施用泻法，不可对邪气有余之人施用补法，这样才能避免因误治而使人体产生疾病。

所谓无损不足，即不可用针石对身形瘦弱的人进行医治，以免伤害其正气；所谓无益有余，即在用补之后，可能精神会变好，但是固形之物，就会独擅腹中，那就可能成为症瘕一类疾病。

【原文】

帝曰：病胁下满气逆，二三岁不已，是为何病？

岐伯曰：病名曰息积，此不妨于食，不可灸刺，积为导引服药，药不能独治也。

帝曰：人有身体髀股figure_0086_0001 皆肿，环齐而痛，是为何病？

岐伯曰：病名曰伏梁，此风根也。其气溢于大肠而著于肓，肓之原在脐下，故环齐而痛也。不可动之，动之为水溺涩之病也。

【译文】

黄帝问：有一种病，病人胁下胀满，气逆喘促，两三年仍病不能愈，这是何病？

岐伯回答说：这是息积病。此病在人体胁下而不在胃，因此对人的饮食并无影响。医治时，医者千万不能用艾灸和针刺，而应当长期用导引法使病者气血畅通，不能单纯依靠药物来治疗。

黄帝问：有的人髀部、大腿、小腿都肿胀，且环脐作痛，这是何病？

岐伯说：这是伏梁病，由风邪长时间滞留于体内所致。邪气布满大肠外，滞留于肓膜之上，由于肓膜的起点在脐下，因此会绕脐作痛。此病不能用按摩之法来医治，不然就会导致病者小便困难。

【原文】

帝曰：人有尺脉数甚，筋急而见，此为何病？

岐伯曰：此所谓疹筋，是人腹必急，白色黑色见，则病甚。

帝曰：人有病头痛以数岁不已，此安得之？名为何病？

岐伯曰：当有所犯大寒，内至骨髓，髓者，以脑为主，脑逆故令头痛，齿亦痛，病名曰厥逆。

帝曰：善。

【译文】

黄帝问：有的人尺部脉搏跳动疾速，且筋脉拘急外现，其所患何病？

岐伯回答说：他患的是疹筋病。患病之人脘腹定痛而僵直如板状，如果面部可见白色或黑色，那么病就更重些。

黄帝问：有的人头痛且多年不愈，此病如何产生，名为什么？

岐伯回答说：患病之人定遭受过严重的寒邪侵袭。寒邪内入人体骨髓，因脑为髓海，故寒气自骨髓向上侵犯至脑部，从而导致人患头痛病。又因为齿为骨之余，所以患病之人的牙齿也会作痛。此病因寒邪上逆所致，因此叫做厥逆。

黄帝说：讲得好！

【原文】

帝曰：有病口甘者，病名为何？何以得之？

岐伯曰：此五气之溢也，名曰脾瘅。夫五味入口，藏于胃，脾为之行其精气，津液在脾，故令人口甘也；此肥美之所发也，此人必数食甘美而多肥也，肥者令人内热，甘者令人中满，故其气上溢，转为消渴。治之以兰，除陈气也。

【译文】

黄帝问：有的病，病人嘴里发甜，此为何病？如何产生？

岐伯回答说：此病由五味的经气向上泛溢所致，名为脾瘅。五味入口，而后贮藏在胃中，再由脾运化，输送所化精气于各个器官。现在脾失其正常功能，津液向上泛溢，所以会令人觉得嘴里有甜味，此病由过食肥甘美味所致。患病之人，定常常进食甘美而肥腻的食物，肥腻的食物使人内里生热，而甘美的食物又会使人胸部满闷，因此脾的运行不正常，脾热向上泛溢，人就会患消渴病。医治此病时，医者可用兰草排除人体内部的郁结热气。

【原文】

帝曰：有病口苦，取阳陵泉。口苦者，病名为何？何以得之？

岐伯曰：病名曰胆瘅。夫肝者，中之将也，取决于胆，咽为之使。此人者数谋虑不决，故胆虚气上溢，而口为之苦。治之以胆募俞，治在《阴阳十二官相使》中。

帝曰：有癃者，一日数十溲，此不足也。身热如炭，颈膺如格，人迎躁盛，喘息气逆，此有余也。太阴脉微细如发者，此不足也，其病安在？名为何病？

岐伯曰：病在太阴，其盛在胃，颇在肺，病名曰厥，死不治。此所谓得五有余，二不足也。

【译文】

黄帝说：有的病，病者嘴里发苦，取其足少阳胆经的阳陵泉治疗仍然不能使其康复，这是何病？如何产生的？

岐伯说：此病名为胆瘅。肝的地位相当于将军，其主谋略；胆的地位相当于中正，其主决断。诸谋略都取决于胆，而咽喉也受胆的支配。病者思虑较多却无法决断，因此心情抑郁，以致其胆功能失常。胆功能失常导致胆汁循经上泛，于是病者的嘴里便会发苦。医治时，医者应针刺病人的胆募穴和背部的胆腧穴，此治疗方法在《阴阳十二官相使》中有记载。

黄帝说：有人患癃病，一天要解数十次小便，此为人体正气不足的表现；且其身热如炭火，咽喉与胸膺间有隔塞不通之感，人迎脉躁盛，气喘，肺气上逆，此为人体邪气有余的表现；而其寸口脉细如发丝，这也是人体正气不足的表现。这个人究竟是哪里有病？病的名称又是什么？

岐伯说：此病由太阴脾脏不足所致，病人胃热过盛，但病状却偏重在其肺，此病名为厥，是不治之症。这也是所谓的“五有余、二不足”的疾病。

【原文】

帝曰：何谓五有余、二不足？

岐伯曰：所谓五有余者，五病之气有余也，二不足者，亦病气之不足也。今外得五有余，内得二不足，此其身不表不里，亦正死明矣。

【译文】

黄帝问：何为五有余、二不足？

岐伯回答说：五有余，是指身热如炭，喘息，气逆等五种病气有余的病症。二不足，是指癃一日数十溲、脉细如发两种正气不足的病症。如今病人身体外部有五有余的症状，身体内部有二不足的症状，对于这种病患，医者既不能从其身体外部进行医治，也不能从其身体内部进行医治，因此说他必死无疑。

【原文】

帝曰：人生而有病巅疾者，病名曰何？安所得之？

岐伯曰：病名为胎病。此得之在母腹中时，其母有所大惊，气上而不下，精气并居，故令子发为巅疾也。

帝曰：有病figure_0089_0001 然有水状，切其脉大紧，身无痛者，形不瘦，不能食，食少，名为何病？

岐伯曰：病生在肾，名为肾风，肾风而不能食，善惊，惊已，心气痿者死。

帝曰：善。

【译文】

黄帝说：有人生下来就患癫痫，这是什么病？因何而得？

岐伯说：此为胎病。胎儿在母腹中时，其母曾极度惊恐，气逆于上而不下，精气也随之上逆。母亲的精气聚结不散，对胎儿产生影响，致使胎儿生下来就患癫痫。

黄帝说：人面部浮肿好似肌肤中有水，脉搏大而紧，身体无痛感，形体不消瘦，但他却不能吃东西或吃的甚少，此人患何病？

岐伯说：此为肾脏之病，名为肾风。肾风病人到了不能吃东西且多惊惧的阶段，倘若其惊惧后心气无法恢复，心肾兼衰，神气消散，就会死亡。

黄帝说：讲得好！

大奇论篇第四十八

本篇论述了肝、肾、肺脉壅满的临床表现，以及痫瘛筋挛、惊、瘕、石水、风水、疝、肠澼、偏枯、暴厥等病的脉象和预后，继而又讨论了心、肝、肾、胃、胆、胞、脾、十二腧穴等精气不足的脉象、预后及死期等问题，所论的病证仍属临床少见之奇病，此为《奇病论》的扩大和补充，故篇名曰“大奇论”。

【原文】

肝满肾满肺满皆实，即为肿。

肺之雍，喘而两胠满；肝雍，两胠满，卧则惊，不得小便；肾雍，脚下至少腹满，胫有大小，髀大跛，易偏枯。

心脉满大，痫瘛筋挛；肝脉小急，痫瘛筋挛；肝脉骛暴，有所惊骇，脉不至若喑，不治自己。

肾脉小急，肝脉小急，心脉小急，不鼓皆为瘕。

肾肝并沉为石水，并浮为风水，并虚为死，并小弦欲惊。

肾脉大急沉，肝脉大急沉，皆为疝。

心脉搏滑急为心疝，肺脉沉搏为肺疝。

【译文】

肝脉、肾脉、肺脉脉象皆实的人，身体会发生痈肿。

人的肺脉隔塞，就会喘息且两胁胀满；肝脉隔塞，就会两胁胀满，睡眠不稳易受惊，小便不畅；肾脉隔塞，就会胁下至小腹胀满，两侧胫部大小不一，髀部和胫部有变化，走路身体不平衡，时间长了容易发展成偏枯病。

人的心脉满大，说明心经热甚、肝阴耗损、心神受损、筋脉失去养分，因此会出现癫痫、抽搐及筋脉拘挛等病状；肝脉小而紧，说明肝藏虚寒、血不养心、筋脉不利，因此也会出现癫痫、抽搐和筋脉拘挛等病状；肝脉搏动快速而混乱，是因为受到了惊吓，如果按压不着肝脉脉搏或突然失音，则是因为受惊气逆以致经脉不通，此类情况无需医治，等到气平时人自然会康复。

人的肾脉小而紧、肝脉小而紧、心脉小而紧且指下鼓击不明显，都是人体气血在腹中凝滞的表现，皆当发为瘕病。

人的肾、肝二脉都见沉脉，则患石水病；都见浮脉，则患风水病；都见虚脉，则患死症；都见小而弦之脉，则人即将生惊病。

人的肾脉大而急沉或肝脉大而急沉，则患疝病。心脉搏动急疾流利，则患心疝；肺脉显沉象且搏击于指下，则患肺疝。

【原文】

三阳急为瘕，三阴急为疝，二阴急为痫厥，二阳急为惊。

脾脉外鼓，沉为肠澼，久自已。肝脉小缓为肠澼，易治。肾脉小搏沉，为肠澼下血，血温身热者死。心肝澼亦下血，二脏同病者可治，其脉小沉涩为肠澼，其身热者死，热见七日死。

胃脉沉鼓涩，胃外鼓大，心脉小坚急，皆鬲偏枯。男子发左、女子发右，不喑舌转，可治，三十日起；其从者，喑，三岁起；年不满二十者，三岁死。

【译文】

人的太阳之脉急疾，说明其受寒血凝而患瘕病；太阴之脉急疾，说明其受寒气郁而患疝病；少阴之脉急疾，说明其邪盛心肾而患痫厥；阳明之脉急疾，说明其胃中邪盛而患惊病。

人的脾脉显沉象又外向鼓动，则说明其患痢疾，此病时间长了会自愈。人的肝脉小而缓，则说明其患邪气较轻的痢疾，此病易治。人的肾脉小搏而沉，则说明其患便血的痢疾，如果病人血热身热，则表明其热邪过盛，真阴损伤，无药可救。心肝二脏发生病变所导致的痢疾，也见下血，如果二脏同病，木火相生，可以医治。如果人的脉象小沉而涩滞，则说明其患痢疾，若此时病者又兼有身热的病状，则其预后多不良，如果病人身热超过七天，则会死亡。

胃脉沉而紧或者浮而大，以及心脉细小坚实、搏动疾速，都是人体气血不通的表现，都可发为偏枯使人半身不遂。如果男子在身体左侧发病，女子在身体右侧发病，他们说话正常、舌头可敏捷活动，那么就可以医治，且治疗三十天后便能康复。倘若男子在身体右侧发病，女子在身体左侧发病，且他们都无法出声，那么他们需要治疗三年才能康复。倘若病者还不到二十岁，则说明其先天性体质不好，那么他三年内便会死亡。

【原文】

脉至而搏，血衄身热者死，脉来悬钩浮为常脉。

脉至如喘，名曰暴厥。暴厥者，不知与人言。脉至如数，使人暴惊，三四日自已。

脉至浮合，浮合如数，一息十至以上，是经气予不足也，微见九十日死。

脉至如火薪然，是心精之予夺也，草干而死。

脉至如散叶，是肝气予虚也，木叶落而死。

【译文】

脉来搏指，大而有力，且病者衄血又身体发热，此为真阴衰败的死症。若脉来浮钩如悬，则为人体失血的常见脉象。

脉来湍急，病者突然昏倒，无法言语，此为暴厥病。脉来如热盛之数，病者暴惊，此病三四天后便会自愈。

脉来如浮波之合，犹如热甚时的数脉那样急疾，人一呼一吸其脉已跳动超过十次，此为经脉之气都不足的表现。自此脉象显现时开始算起，九十天后病者便会死亡。

脉来像刚燃起的火，临势很盛，说明人体心脏的精气虚乏，病者在秋末冬初草枯之际便会死亡。

脉来像飘落的树叶一样悬浮无根，说明人体肝脏的精气极度虚乏，病者在深秋树叶凋落之际便会死亡。

【原文】

脉至如省客，省客者，脉塞而鼓，是肾气予不足也，悬去枣华而死。

脉至如丸泥，是胃精予不足也，榆荚落而死。

脉至如横格，是胆气予不足也，禾熟而死。

脉至如弦缕，是胞精予不足也，病善言，下霜而死，不言可治。

脉至如交漆，交漆者，左右傍至也，微见三十日死。

脉至如涌泉，浮鼓肌中，太阳气予不足也，少气味，韭英而死。

【译文】

脉来如访客，或来或去，或静止或鼓动，说明人体肾脏的精气虚乏，病者在初夏枣树从花开到花落的期间内，火旺水败，便会死亡。

脉来时就像泥丸般坚强短涩，说明人体胃腑的精气虚乏，病者在春末夏初榆荚凋零之际便会死亡。

脉来时就像有东西横格在指下般坚实短涩，说明人体胆的精气虚乏，病者在秋后谷物成熟之际，金旺木败，便会死亡。

脉来如弦如缕，说明人体胞络的精气虚乏。如果病者爱说话，那么他就会真阴耗损、虚阳外现，以致在下霜之际便会阳气虚败而亡。如果病者静默不语，那么他就还可以医治。

脉来时像豆荚交叉一样，左右相并，说明人体阴阳衰败，自此脉象显现时开始算起，三十日后病者便会死亡。

脉来时像涌泉，浮而有力，在肌肉中搏动，说明人体太阳经脉的精气虚乏，其病状为病人气短，病者在春天人们初尝韭菜之际便会死亡。

【原文】

脉至如颓土之状，按之不得，是肌气予不足也，五色先见黑，白垒发死。

脉至如悬雍，悬雍者，浮揣切之益大，是十二俞之予不足也。水凝而死。

脉至如偃刀，偃刀者，浮之小急，按之坚大急，五脏菀熟，寒热独并于肾也，如此其人不得坐，立春而死。

脉至如丸滑不直手，不直手者，按之不可得也，是大肠气予不足也，枣叶生而死。

脉至如华者，令人善恐，不欲坐卧，行立常听，是小肠气予不足也，季秋而死。

【译文】

脉来时就像倾颓的腐土一样，重按不足，说明病者肌肉的精气虚乏，如果病者面部先出现五色中的黑色，则是土败水侮的表现，那么他在春天木旺土衰之际便会死亡。

脉来时就像悬雍一样上部大下部小，浮取揣摩则愈觉其大，说明人体十二腧穴的精气虚乏，病者在冬季结冰之际，阴盛阳绝，便会死亡。

脉来如仰起之刀口，浮取脉小而急疾，重按则坚大而急疾，说明人体内五脏菀藏郁热，寒热交并于肾脏。病人只能躺卧，无法坐起，在立春阳盛阴衰之际便会死亡。

脉来像弹丸，滑不着手，说明人体大肠的精气虚乏，病者在初夏枣树长叶之际，火旺金衰，便会死亡。

脉来像草木的花朵，轻浮柔弱，病者出现易惊惧、坐卧不安、行立常听见声音的症状，说明其小肠的精气虚乏，病者在秋末阴盛阳衰之际便会死亡。

脉解篇第四十九

脉解，解脉也，即解释经脉的病变。本篇主要根据三阴三阳经脉各有主时以及四时阴阳的消长变化来解释不同经脉的病证，故篇名曰“脉解篇”。

【原文】

太阳所谓肿腰脽痛者，正月太阳寅，寅太阳也，正月阳气出在上，而阴气盛，阳未得自次也，故肿腰脽痛也。

病偏虚为跛者，正月阳气冻解地气而出也。所谓偏虚者，冬寒颇有不足者，故偏虚为跛也。

【译文】

太阳经脉发生病变可导致人腰部肿胀和臀部作痛，是由于太阳经脉与正月相应，正月月建在寅。正月为阳气生发之季，可此时阴寒之气仍然旺盛，人的阳气无法畅达，病及于经，便会腰部肿胀、臀部作痛。

人的阳气虚乏就会患偏枯而跛足，是因为正月阳气解开地面之冻，地气上升，而由于寒冬的影响，此时阳气稍嫌不足，倘若阳气在人的足太阳经的一侧虚乏，则会使人患偏枯而跛足。

【原文】

所谓强上引背者，阳气大上而争，故强上也。

所谓耳鸣者，阳气万物盛上而跃，故耳鸣也。

所谓甚则狂巅疾者，阳尽在上，而阴气从下，下虚上实，故狂巅疾也。

所谓浮为聋者，皆在气也。

所谓入中为喑者，阳盛已衰故为喑也。

【译文】

人颈项僵直而牵连背部，是由于其体内阳气猛烈上升、互相争扰影响了足太阳经脉，所以才会颈项僵直。

人患耳鸣，是由于其体内阳气太过旺盛，如万物向上生长般活跃。旺盛的阳气循经上逆，就会使人出现耳鸣的症状。

人因阳邪亢盛而患狂病、癫痫，是由于其体内阳气均在上，阴气均在下，下虚上实，所以才会患狂病和癫痫。

人因阳脉逆气上浮而患耳聋，是由于其体内气分不调和之故。

人因阳气入内而喑哑不语，是由于其体内阳气已经虚乏，所以才失音不能说话。

【原文】

内夺而厥，则为喑俳，此肾虚也。少阴不至者，厥也。

少阳所谓心胁痛者，言少阳盛也，盛者心之所表也，九月阳气尽而阴气盛，故心胁痛也。

所谓不可反侧者，阴气藏物也，物藏则不动，故不可反侧也。

所谓甚则跃者，九月万物尽衰，草木毕落而堕，则气去阳而之阴，气盛而阳之下长，故谓跃。

【译文】

人阴精过分损耗，就会患厥逆，厥逆进一步发展就会成为失音不语的喑俳病，这是由于人的肾脏衰弱，少阴经气无法传至舌根之故。少阴经气无法传至舌根，人就会患厥逆。

少阳经脉发生病变可导致人心胁作痛，这是由于少阳经脉与九月相应，九月月建在戌，而少阳脉散络心包，为心之表。九月时阳气即将消尽，阴气却正要兴起，邪气循少阳经而病，因此人的心胁便会作痛。

人无法转侧，是因为九月阴气渐渐兴盛，万物都隐伏不动，人体少阳经的经气与之相应和，所以人无法转侧。

人跳跃过甚，是由于九月万物衰败，草木萧疏，人体的阳气也从表入里，而人体内部阴气盛于上，故阳气只能向下生长活动于足部，如此人便容易出现跳跃的状态。

【原文】

阳明所谓洒洒振寒者，阳明者午也，五月盛阳之阴也，阳盛而阴气加之，故洒洒振寒也。

所谓胫肿而股不收者，是五月盛阳之阴也，阳者衰于五月，而一阴气上，与阳始争，故胫肿而股不收也。

所谓上喘而为水者，阴气下而复上，上则邪客于脏腑间，故为水也。

所谓胸痛少气者，水气在脏腑也，水者阴气也，阴气在中，故胸痛少气也。

【译文】

阳明经脉发生病变可使人出现洒洒振寒的病状，是由于阳明经脉旺于五月，五月月建在午，此时阳气盛极而阴气始生，人体也是如此，此时人体内部的阴气加在旺盛的阳气上，就会使人发寒。

人出现足胫浮肿而腿无法屈伸的症状，是由于五月阳气旺盛到极至而阴气刚兴起，此时阳气盛极而衰，一阴之气上升与阳气相争，以致人体阳明经的经气不和，所以会使人足胫浮肿而腿无法屈伸。

人出现喘逆而水肿的症状，是由于阴气从下上逆，阴邪随着侵犯了脾胃，所以化水而成为喘逆病。

人出现胸痛而少气的症状，是因为水气滞留在脏腑之间。水属阴，滞留在脏腑，逆行至心肺，于是人便会出现胸痛而少气的病状。

【原文】

所谓甚则厥，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者，阳气与阴气相薄，水火相恶，故惕然而惊也。

所谓欲独闭户牖而处者，阴阳相薄也，阳尽而阴盛，故欲独闭户牖而居。

所谓病至则欲乘高而歌、弃衣而走者，阴阳复争而外并于阳，故使之弃衣而走也。

所谓客孙脉则头痛鼻鼽腹肿者，阳明并于上，上者则其孙络太阴也，故头痛鼻鼽腹肿也。

【译文】

人病重而出现手足厥冷、怕见人和火光、听闻击木声便惊惧的症状，是因为其体内阴阳之气相争，水火不协调，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惊怕的病状。

有的病者欲紧闭门窗独自居住，是因为其体内阴阳之气相争，阳气衰败，阴气转盛，所以病者喜欢关闭门户而独居。

有的病者病发时会登高唱歌、脱衣乱跑，是由于其体内阴阳相争，阳气盛，邪气并于阳经，致使病者出现脱衣乱跑、神志失常的病状。

人因邪侵孙脉而出现头痛、鼻塞流涕和腹部胀肿的病状，是由于人阳明经的邪气上逆，并行于阳明经的细小络脉和太阴脉中。当邪气逆行于阳明经的细小络脉中，病者就会头痛、鼻塞；当邪气逆行于太阴脾经中，病者就会腹部肿胀。

【原文】

太阴所谓病胀者，太阴子也，十一月万物气皆藏于中，故曰病胀。

所谓上走心为噫者，阴盛而上走于阳明，阳明络属心，故曰上走心为噫也。

所谓食则呕者，物盛满而上溢，故呕也。

所谓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者，十二月阴气下衰，而阳气且出，故曰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也。

【译文】

太阴经脉发生病变可使人出现腹胀的病状，是由于太阴经脉与十一月相应，十一月月建在子，此时是万物收藏的季节，人体的阳气退藏在中，如果邪气也隐藏在内，便会使人出现腹胀的症状。

人因体内阴邪上走侵入心脏而多嗳气，是由于体内阴邪旺盛，沿脾经向上侵犯足阳明胃经，而足阳明胃经的络脉上属于心，心主嗳气，因此阴邪侵入心脏，就会使人多嗳气。

人若食而呕吐，是因为其脾有病而无法运化食物，人胃中食物满溢，便会出现呕吐的病状。

人因排出大便或放屁就觉得浑身爽快，是由于十二月阴气盛到极点后便渐渐下衰，而此时阳气便会生长，人体也是如此，因此腹胀嗳气的病人排出大便或失气后，就会感觉浑身爽快。

【原文】

少阴所谓腰痛者，少阴者肾也，十月万物阳气皆伤，故腰痛也。

所谓呕咳上气喘者，阴气在下，阳气在上，诸阳气浮，无所依从，故呕咳上气喘也。

所谓色色不能久立久坐，起则目无所见者，万物阴阳不定未有主也。秋气始至，微霜始下，而方杀万物，阴阳内夺，故目无所见也。

所谓少气善怒者，阳气不治，阳气不治，则阳气不得出，肝气当治而未得，故善怒，善怒者，名曰煎厥。

所谓恐如人将捕之者，秋气万物未有毕去，阴气少，阳气入，阴阳相薄，故恐也。

所谓恶闻食臭者，胃无气，故恶闻食臭也。所谓面黑如地色者，秋气内夺，故变于色也。

所谓咳则有血者，阳脉伤也，阳气未盛于上而脉满，满则咳，故血见于鼻也。

【译文】

少阴经脉发生病变可使人出现腰痛的症状，这是由于少阴经脉与十月相应，十月月建在申，此时阴气刚生，万物萧疏，阳气受到压制，而腰为肾之府，因此人体会出现腰痛的症状。

人呕吐、咳嗽、气喘，是由于阴气旺盛于下，阳气浮越于上无物可附，如此人便会出现呕吐、咳嗽、气喘等病状。

人身体虚弱无法久站，久坐乍起便头昏眼花、视物不清，这是由于七月秋气刚至，霜露始降，阴阳交替还未出结果，万物因受肃杀之气而衰败，而人体的阴阳之气也在内互相争夺，所以人便无法久站，久坐乍起也会头昏眼花。

人少气善怒，是由于秋季阳气衰退失去作用，以致人少阳经的阳气无法外出，肝气结聚不得疏泄且无法管束其所管，于是人便易怒，怒时气逆而厥，故此病又叫煎厥。

人惊恐不安得如同有人捉捕，是由于秋季阴气方兴，万物还未完全衰败，人体与此相应和，阴气少，阳气入，阴阳相搏，且沿着经脉进入肾，因此人便会惊恐得如同有人在捕捉他一样。

人不喜欢闻到食物的味道，是因为其肾火不够，无法温养化源，以致其胃气虚乏，消化功能缺失，如此人便会无食欲，甚至厌恶闻到食物的味道。

人脸色黑得如同土地之色，是由于秋天肃杀之气损耗了其内脏精华，以致其精气内夺而肾虚，如此其脸色便会发黑。

人咳而出血，是因为其上焦阳脉受到损伤，阳气未能旺盛于上，血液充满脉管。人上部脉满就会导致肺气不畅，从而引发咳嗽，而络脉损伤人就会鼻出血。

【原文】

厥阴所谓疝，妇人少腹肿者，厥阴者辰也，三月阳中之阴，邪在中，故曰疝少腹肿也。

所谓腰脊痛不可以俯仰者，三月一振荣华，万物一俯而不仰也。

所谓癃疝肤胀者，曰阴亦盛而脉胀不通，故曰癃疝也。所谓甚则嗌干热中者，阴阳相薄而热，故嗌干也。

【译文】

厥阴经脉发生病变，男性病人就会患疝，而女性病人则会出现少腹肿胀的症状。这是由于厥阴经脉与三月相应，三月月建在辰，此时阳气尚虚、阴气尚存，阴邪在人体内部结聚，循厥阴肝经发病，于是男性病者便会阴囊肿大作痛，女性病者便会少腹肿胀。

人腰脊疼痛无法俯仰，是由于三月阳气兴起，万物欣欣向荣，但此时余寒尚存，而人体与此相应和，便会出现腰脊疼痛无法俯仰的病状。

人患癃疝或皮肤肿胀之病，也是由于其阴邪过盛，厥阴经脉胀满不通，如此人便会患前阴肿痛、小便困难、皮肤肿胀等病。人病甚而咽干热中，是因为三月阴阳相搏，阳气胜而生内热，热邪沿着厥阴肝经向上走行进入喉，于是人便会出现咽干喉燥的病状。

刺要论篇第五十

刺要，指针刺的要领、针刺要道。本篇主要论述针刺深浅的有关理论，强调针刺深浅要依据病位的表里而恰到好处，病浅刺深或病深刺浅都会造成不良后果。明确指出：病有浮沉，刺有浅深；浅深不得，反为大贼。

【原文】

黄帝问曰：愿闻刺要。

岐伯对曰：病有浮沉，刺有浅深，各至其理，无过其道，过之则内伤，不及则生外壅，壅则邪从之，浅深不得，反为大贼，内动五脏，后生大病。故曰：病有在毫毛腠理者，有在皮肤者，有在肌肉者，有在脉者，有在筋者，有在骨者，有在髓者。

【译文】

黄帝问：我想听您说说针刺的要点。

岐伯回答说：疾病有位于人体浅表和深处的不同，而针刺方法也有浅刺和深刺的区别，病在人体浅表的当用浅刺之法，病在深处的当用深刺之法，医治二者时，医者需将针，刺至病者特定的部位（即病痛之处），这个准则不能违反。若医者针刺过深，会伤害病者的内脏；针刺过浅，则不但刺不到病处，反而还会使病者身体浅表的气血壅滞，让病邪有机可乘。所以，如果针刺的深浅不恰当，会对人体造成巨大伤害，使人五脏功能混乱然后患重大疾病。

因此说：人体的病痛之处，有的位于毫毛和腠理，有的位于皮肤，有的位于肌肉，有的位于脉，有的位于筋，有的位于骨，有的位于髓。

【原文】

是故刺毫毛腠理无伤皮，皮伤则内动肺，肺动则秋病温疟，泝泝然寒栗。

刺皮无伤肉，肉伤则内动脾，脾动则七十二日四季之月，病腹胀烦，不嗜食。

刺肉无伤脉，脉伤则内动心，心动则夏病心痛。

刺脉无伤筋，筋伤则内动肝，肝动则春病热而筋弛。

刺筋无伤骨，骨伤则内动肾，肾动则冬病胀，腰痛。

刺骨无伤髓，髓伤则销铄figure_0086_0001 酸，体解figure_0001_0000 然不去矣。

【译文】

所以，针刺毫毛腠理时不要伤及皮肤，一旦皮肤受到损伤，肺脏的功能就会失常。而肺脏功能失常，到了秋天，人就容易得温疟病，以致出现怕寒颤抖的病状。

针刺皮肤时不要伤及肌肉，一旦肌肉受到损伤，脾脏的功能就会失常。而脾脏功能失常，人就会在每个季节的最后十八天中出现腹胀烦满、无食欲的病状。

针刺肌肉时不要伤及血脉，一旦血脉受到损伤，心脏的功能就会失常。而心脏功能失常，到了夏天，人就容易出现心痛的病状。

针刺血脉时不要伤及筋脉，一旦筋脉受到损伤，肝脏的功能就会失常。而肝脏功能失常，到了秋天，人就容易得热性病，出现筋脉弛缓的病状。

针刺筋脉时不要伤及骨，一旦骨受到损伤，肾脏的功能就会失常。而肾脏功能失常，到了冬天，人就容易得腹胀病和腰痛病。

针刺骨时不要伤及髓，一旦髓受到损伤，就会日益消枯，无法荣养骨骼。这样，人就会出现身形枯槁、足胫发酸、肢体懈怠、无力举动的症状。

刺齐论篇第五十一

刺齐，指针刺深度与病位齐等。本篇主要论述针刺的深浅应与病位相宜。皮、脉、肉、筋、骨，分位层次渐深，其病时应把握层次而针达病所，不可超越，亦不可不及。此为针刺深浅的原则。

【原文】

黄帝问曰：愿闻刺浅深之分。

岐伯对曰：刺骨者无伤筋，刺筋者无伤肉，刺肉者无伤脉，刺脉者无伤皮；刺皮者无伤肉，刺肉者无伤筋，刺筋者无伤骨。

【译文】

黄帝问：我想听您说说针刺浅深的不同要求。

岐伯回答说：针刺骨，就不要伤及筋；针刺筋，就不要伤及肌肉；针刺肌肉，就不要伤及脉；针刺脉，就不要伤及皮肤。也就是说，该深刺时就不能浅刺。针刺皮肤，就不要损伤肌肉；针刺肌肉，就不要损伤筋；针刺筋，就不要损伤骨。也就是说，该浅刺时就不能深刺。

【原文】

帝曰：余未知其所谓，愿闻其解。

岐伯曰：刺骨无伤筋者，针至筋而去，不及骨也；刺筋无伤肉者，至肉而去，不及筋也；刺肉无伤脉者，至脉而去，不及肉也；刺脉无伤皮者，至皮而去，不及脉也。

所谓刺皮无伤肉者，病在皮中，针入皮中无伤肉也；刺肉无伤筋者，过肉中筋也；刺筋无伤骨者，过筋中骨也，此之谓反也。

【译文】

黄帝说：我不明白您说的意思，请解释一下。

岐伯说：刺骨无伤筋，是指应针刺至骨的，不要在针仅刺到筋还未深至骨时，就停针或拔针；刺筋无伤肌肉，是指应针刺至筋的，不要在针仅刺到肌肉还未深至筋时，就停针或拔针；刺肌肉无伤脉，是指应针刺至肌肉深部的，不要在针仅刺到脉还未深至肌肉深部时，就停针或拔针；刺脉无伤皮肤，是指应针刺至脉的，不要在针仅刺到皮肤还未深至脉时，就停针或拔针。

刺皮肤无伤肌肉，是指如果病位于皮肤中，针就应刺至皮肤，而不能刺深伤到肌肉；刺肌肉无伤筋，是指针仅应刺至肌肉，再深刺就会损伤筋；刺筋无伤骨，是指针仅应刺至筋，再深刺就会损伤骨。总而言之，如果针刺的深浅不恰当，就会引发不好的后果。

刺禁论篇第五十二

刺禁，是指针刺的禁忌和注意事项。本篇主要指出人体禁刺的部位及误刺后引起的病变和危险，使施术者有所警惕。

【原文】

黄帝问曰：愿闻禁数。

岐伯对曰：脏有要害，不可不察。肝生于左，肺藏于右，心部于表，肾治于里，脾为之使，胃为之市，鬲肓之上，中有父母，七节之傍，中有小心，从之有福，逆之有咎。

【译文】

黄帝问：我想听你说说人体不可针刺的部位有哪些。

岐伯回答说：人体内脏都各有其要害之处，不能不注意。肝气于人体左边生发，肺气于人体右边肃降，心脏管理人体在表的阳气，肾脏治理人体在内的阴气，脾脏输送人体的水谷精华给各脏器，胃脏是人饮食水谷的聚合处，膈肓之上有维系人生命的心、肺二脏，第七椎旁的里面有心包络。以上这些重要部位都不可针刺，医者遵照此刺禁原则，就会对病人的治疗产生促进作用；违反此刺禁原则，就会对病人造成危害。

【原文】

刺中心，一日死，其动为噫。

刺中肝，五日死，其动为语。

刺中肾，六日死，其动为嚏。

刺中肺，三日死，其动为咳。

刺中脾，十日死，其动为吞。

刺中胆，一日半死，其动为呕。

【译文】

被误刺中心脏之人，大约一天后就会死亡，他的病变症状是多叹气。

被误刺中肝脏之人，大约五天后就会死亡，他的病变症状是多言语。

被误刺中肾脏之人，大约六天后就会死亡，他的病变症状是打喷嚏。

被误刺中肺脏之人，大约三天后就会死亡，他的病变症状是咳嗽。

被误刺中脾脏之人，大约十天后就会死亡，他的病变症状是频繁吞咽。

被误刺中胆脏之人，大约一天半后就会死亡，他的病变症状是呕吐。

【原文】

刺跗上，中大脉，血出不止死。

刺面，中溜脉，不幸为盲。

刺头，中脑户，入脑立死。

刺舌下，中脉太过，血出不止为喑。

刺足下布络，中脉，血不出为肿。

刺郗，中大脉，令人仆脱色。

刺气街，中脉，血不出为肿，鼠仆。

【译文】

针刺人的足背时，如不小心误刺中大血管，被刺者出血不止，就会死亡。

针刺人的脸部时，如不小心误刺中溜脉，被刺者就会双目失明。

针刺人的头部时，如不小心误刺中脑户穴，被刺者立即就会死亡。

针刺人舌下的廉泉穴时，如不小心刺得太深，被刺者流血不止，就会失音不能说话。

针刺人足底散布的络脉时，如不小心误刺，淤血滞留不消，被刺者就会身体局部发肿。

针刺人的委中穴过深，如不小心误刺中大血管，被刺者就会晕倒、脸色发白。

针刺人的气街穴时，如不小心误刺中血管，淤血滞留不散就会发肿，扯得被刺者的鼠蹊部也疼痛。

【原文】

刺脊间，中髓，为伛。

刺乳上，中乳房，为肿，根蚀。

刺缺盆，中内陷，气泄，令人喘咳逆。

刺手鱼腹，内陷，为肿。

无刺大醉，令人气乱；无刺大怒，令人气逆。无刺大劳人；无刺新饱人；无刺大饥人；无刺大渴人；无刺大惊人。

【译文】

针刺人的脊椎间隙时，如不小心误伤了脊髓，被刺者就会背曲。

针刺人的乳中穴时，如不小心误伤了乳房，被刺者的乳房就会发肿且内部化脓。

针刺人的缺盆穴时，如不小心刺得太深，肺气就会外泄，而被刺者就会出现喘逆的症状。

针刺人的手鱼际穴时，如不小心刺得太深，被刺者的身体便会局部发肿。

勿针刺酒醉之人，以免造成其气血杂乱；勿针刺大怒之人，以免造成其气机上逆。另外，对过于劳累之人、过于饱食之人、过于饥饿之人、非常口渴之人、刚受到极大惊吓之人，也都不能施以针刺。

【原文】

刺阴股，中大脉，血出不止，死。

刺客主人，内陷中脉，为内漏，为聋。

刺膝髌，出液，为跛。

刺臂太阴脉，出血多，立死。

刺足少阴脉，重虚出血，为舌难以言。

刺膺中陷，中肺，为喘逆仰息。

【译文】

针刺人大腿内侧的穴位时，如不小心误伤中大血管，被刺者出血不止，就会死亡。

针刺人的上官穴时，如不小心刺得太深，伤及了血脉，被刺者便会耳内化脓或耳聋。

针刺人的膝髌部时，如不小心误伤此处使其流出液体，被刺者就会跛足。

针刺人的手太阴经脉时，如不小心误伤此处使其出血过多，被刺者就会立刻死亡。

针刺人的足少阴经脉时，如不小心误伤此处使其出血，会使被刺者的肾气更加虚弱，以致舌不灵活、言语困难。

针刺人的胸膺部时，如不小心刺得太深，误伤了肺脏，被刺者就会出现气喘上逆、仰面呼吸的病状。

【原文】

刺肘中，内陷，气归之，为不屈伸。

刺阴股下三寸，内陷，令人遗溺。

刺腋下胁间，内陷，令人咳。

刺少腹，中膀胱，溺出，令人少腹满。

刺腨肠，内陷，为肿。

刺眶上陷骨，中脉，为漏，为盲。

刺关节，中液出，不得屈伸。

【译文】

针刺人的肘弯处时，如不小心刺得太深，被刺者就会因气郁结在局部不走行而手臂无法屈伸。

针刺人的大腿内侧下三寸处时，如不小心刺得太深，被刺者就会出现遗尿的症状。

针刺人的腋下胁肋间时，如不小心刺得太深，被刺者就会咳嗽。

针刺人的少腹时，如不小心刺得太深，伤及膀胱，被刺者就会出现小便流入腹腔使少腹胀满的症状。

针刺人的小腿肚时，如不小心刺得太深，被刺者的身体就会局部发肿。

针刺人的眼眶骨上时，如不小心误伤了此处脉络，被刺者就会泪流不止，甚至失明。

针刺人的关节时，如不小心误伤此处使其流出液体，被刺者的关节就无法屈伸。

刺志论篇第五十三

本篇说明虚实的正常和反常现象，并论述了针刺治疗时所要记取的要领，其中包括诊断要点和手法要点。

【原文】

黄帝问曰：愿闻虚实之要。

岐伯对曰：气实形实，气虚形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谷盛气盛，谷虚气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脉实血实，脉虚血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

【译文】

黄帝问：我想听您说说有关虚实的要点。

岐伯回答说：人若气盛，其形体就健壮结实；若气虚，其形体就消瘦，此为人的正常生理状态，而与之相悖的，就是病态。人若纳谷多，气就旺盛；若纳谷少，气就虚乏，此为常理，反之则是病态。人的脉搏若大而有力，其血液定充实；脉搏若小而纤弱，其血液定缺乏，此为常理，反之则是病态。

【原文】

帝曰：如何而反？

岐伯曰：气虚身热，此谓反也。谷入多而气少，此谓反也。谷不入而气多，此谓反也。脉盛血少，此谓反也。脉少血多，此谓反也。

【译文】

黄帝问：怎样算是反常现象呢？

岐伯回答说：人若气充盛却感觉身体发寒，气虚弱却感觉身体发热，就是反常现象；若吃东西多却气不足，吃东西少却气充盛，也属于反常现象；若脉搏盛却血少，脉搏虚却血多，这也是反常现象。

【原文】

气盛身寒，得之伤寒；气虚身热，得之伤暑。谷入多而气少者，得之有所脱血，湿居下也；谷入少而气多者，邪在胃及与肺也。脉小血多者，饮中热也；脉大血少者，脉有风气，水浆不入，此之谓也。

夫实者，气入也；虚者，气出也。气实者，热也；气虚者，寒也。

入实者，左手开针空也；入虚者，左手闭针空也。

【译文】

人若气充盛却身体发寒，是由于其伤于寒邪之故；若气不足却身体发热，是由于其伤于暑热之故。若东西吃得多却气不足，是由于其失血或湿邪结聚于下部之故；若东西吃得少却气旺盛，是由于邪气居于其胃和肺之故。若脉搏虚而血多，是由于其饮酒多而中焦有热之故；若脉搏盛而血少，是由于其脉中感受风寒且汤水不进之故。这些就是人体虚实反常的原因。

通常说来，实证，是因为邪气旺盛侵入人体之故；虚证，是因为人体正气耗散于外之故。气实之人多有热，气虚之人多发寒。

以针刺之法医治实证时，拔针后，医者要用左手拨开针孔，使病者体内邪气外出；而以针刺之法医治虚证时，拔针后，医者要立刻用左手按闭针孔，使病者体内的正气不会外泄。

针解篇第五十四

针解，是对九针理论和有关术语的注解。本篇重点论述九针之解、虚实之道，为针术的阐释性文章，不仅注解了《灵枢》、《素问》所论的某些针法，而且阐释了针刺虚实补泻的内在含义及病人的实际感受，以证实针刺的确切效果，最后还指明了各种手法的操作规程，强调了医者在施术时精神专注的重要意义。

【原文】

黄帝问曰：愿闻九针之解，虚实之道。

岐伯对曰：刺虚则实之者，针下热也，气实乃热也。满而泄之者，针下寒也，气虚乃寒也。菀陈则除之者，出恶血也。

邪胜则虚之者，出针勿按。徐而疾则实者，徐出针而疾按之；疾而徐则虚者，疾出针而徐按之。

【译文】

黄帝问：我想听你对九针的解释和虚实补泻的机理。

岐伯回答说：针治虚证当用补法，针下会有热感，因为正气充盛则针下必定发热。针治实症当用泻法，针下会有凉感，因为邪气消散则针下必定发凉。血液内有积聚已久的邪气，则当针刺放出恶血。

对体内邪气旺盛的病者，医者当用泻法进行医治，拔针后不要按闭针孔，以让病者体内的邪气散出。所谓徐而疾则实，是指医者拔针要慢，出针后迅速按闭针孔，让病者体内的正气无法外泄；所谓徐而疾则虚，是指医者拔针要快，出针后不按闭针孔，让病者体内的邪气可以外散。

【原文】

言实与虚者，寒温气多少也。

若无若有者，疾不可知也。

察后与先者，知病先后也。

为虚与实者，工勿失其法。

若得若失者，离其法也。

【译文】

这里所说的虚实，是针对气至时针下凉感与热感的多少而言。

似有似无，是指针下气至快速且不易被发觉。

审察先后，是说要明了疾病的标和本。

掌握病的虚实，虚证对应施用补法，实证对应施用泻法，医者在治疗时不能违背此针法准则。

倘若医者无法很好地掌握此准则，那就会偏离正确的治疗法则。

【原文】

虚实之要，九针最妙者，为其各有所宜也。

补泻之时者，与气开阖相合也。

九针之名，各不同形者，针穷其所当补泻也。

刺实须其虚者，留针阴气隆至，乃去针也；刺虚须其实者，阳气隆至，针下热，乃去针也。

【译文】

虚实补泻的要点，是灵活地使用九针，由于九针的特点各不相同，所以它们各适合不同的疾病。

补泻之法的选用应当与人体气的来去开阖相合：气来时为开，应取用泻法；气去时为阖，应取用补法。

九针的名字各不相同，其形态也各异。医治时，医者当依据治疗的需要，充分发挥九针各自的补泻功用。

针治实证当用泻法，医者下针后要留针，等针下有明显的寒感时，才能拔针。针治虚证当用补法，医者在针下有明显的热感时，才能拔针。

【原文】

经气已至，慎守勿失者，勿变更也。深浅在志者，知病之内外也。远近如一者，深浅其候等也。

如临深渊者，不敢堕也。手如握虎者，欲其壮也。神无营于众物者，静志观病人，无左右视也。义无邪下者，欲端以正也。必正其神者，欲瞻病人目制其神，令气易行也。

所谓三里者，下膝三寸也。所谓跗之者，举膝分易见也。巨虚者，足独陷者。下廉者，陷下者也。

【译文】

得经气后医者应谨慎守候，不要改变针刺手法。医者定针刺之深浅时，需事先明了疾病的部位在人体浅表还是内部。针刺虽然有深刺和浅刺的不同，但它们的侯气之法并没有差别。

医者行针时，应如临近深渊般小心谨慎；持针时，其手应像抓着老虎般坚定有力；下针时，思想不可分散，应当集中精力注意观察病人，不能左右张望，此外还需注意，针体一定要保持端正直下，不能倾斜；下针后，一定要盯住病人的眼睛以约束其精神活动，从而使病者的经气能够循行通畅。

三里穴，位于人体膝下外侧三寸处。跗上穴，位于人足面之上举膝易见处。巨虚穴，位于人翘足时小腿外侧肌肉下陷处。下廉穴，位于人体小腿外侧肌肉下陷处的下面。

【原文】

帝曰：余闻九针，上应天地四时阴阳，愿闻其方，令可传于后世以为常也。

岐伯曰：夫一天、二地、三人、四时、五音、六律、七星、八风、九野，身形亦应之，针各有所宜，故曰九针。

人皮应天，人肉应地，人脉应人，人筋应时，人声应音，人阴阳合气应律，人齿面目应星，人出入气应风，人九窍三百六十五络应野。

故一针皮、二针肉、三针脉、四针筋、五针骨、六针调阴阳、七针益精、八针除风、九针通九窍、除三百六十五节气。此之谓各有所主也。

【译文】

黄帝说：我听闻九针和天地四时以及阴阳是相合的，现在请您阐释这些理论，使它们可以传到后世成为治病的常法。

岐伯说：一天、二地、三人、四时、五音、六律、七星、八风、九野，人的形体的各部分与这些是相对应的。而针具也应合人体的不同疾病被制作成不同的样式，所以有九针之名。

具体来说，人的皮肤位于体表，保护全身，如同覆盖万物的天；人的肌肉柔软厚实，如同厚软的土地；人之脉的盛衰和人的壮老相应合；人的筋约束全身，其各部功用不同如一年四时各异；人的声音和自然界的五音相应合；人的脏腑阴阳之气的配合，和六律六吕高低有节的情况类似；人的牙齿和面目排列得如同天上星辰；人的呼吸之气，就像自然界的风；人的九窍三百六十五络遍布周身，就像自然界的众多河川纵横交错地分布在九州的土地上。

因此九针中，第一支针叫镵针，用以刺皮；第二支针叫员针，用以刺肉；第三支针叫针，用以刺脉；第四支针叫锋针，用以刺筋；第五支针叫铍针，用以刺骨；第六支针叫员利针，用来调和阴阳；第七支针叫毫针，用来补益精气；第八支针叫长针，用来驱除风邪；第九支针叫大针，用来疏通九窍，驱散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节间的邪气。这就是所谓的九针各有其效用和适应病症。

【原文】

人心意应八风；人气应天；人发齿耳目五声应五音六律；人阴阳脉血气应地；人肝目应之九。

【译文】

人的心意与八方之风相应合；人的正气的循行与天之气的运行相应合；人的发齿耳目五声与自然界的五音六律相应合；人的血气阴阳经脉与大地相应合；人的肝气通目，与九之数相应合。

长刺节论篇第五十五

本篇主要论述了头痛、寒热、痈肿、少腹有积、寒疝、筋痹、肌痹、骨痹、狂病、癫病、大风等十余种疾病的发病情况和针刺治疗方法，并指出了针刺的具体手法和要领。因本篇补充了“刺节”的道理，故名为“长刺节论”。

【原文】

刺家不诊，听病者言，在头，头疾痛，为藏针之，刺至骨，病已上，无伤骨肉及皮，皮者道也。

阳刺，入一傍四处，治寒热。

深专者，刺大脏；迫脏刺背，背俞也。刺之迫脏，脏会，腹中寒热去而止。与刺之要，发针而浅出血。

【译文】

精于针术的医者，在诊脉前往往会听病者自述。对于病在头部且头部剧烈疼痛的病者，医者可对其进行针治。医者需从其头部取穴，针刺至骨，如此才能治好其病。针刺时，医者一定要把握好针刺的深浅，不能伤害到病者的骨肉和皮肤，就算皮肤是针刺的必经之地，医者也不能让它受到损伤。

阳刺的手法，即在病者病痛处直刺一针，在其病痛处左右斜刺四针，此法可用来医治寒热病。

如果病邪深入人体内部，专攻内脏，医者可针刺病者的五脏；如果病邪迫近五脏，医者当针刺病者背部的五脏腧穴。病邪迫脏而针刺背俞，是因为背俞是脏气聚合之处。针刺时，医者要等到病者腹中寒热消散后，方可停针。此针刺的要点是，医者拔针时要使针孔稍稍出血。

【原文】

治腐肿者，刺腐上，视痈小大深浅刺。刺大者多血，小者深之，必端内针为故止。

病在少腹有积，刺皮以下，至少腹而止。刺侠脊两旁四椎间，刺两髂髎季胁肋间，导腹中气热下已。

病在少腹，腹痛不得大小便，病名曰疝，得之寒。刺少腹两股间，刺腰髁骨间，刺而多之，尽炅病已。

【译文】

医治痈肿时，医者当针刺病者痈肿之处，同时以痈肿的大小定针刺之深浅。医者针刺大痈肿时，应当让它多出血，针刺小痈肿时，要深刺，同时还要端直进针，刺至病所为止。

病在少腹且有积聚，医者当针刺病者腹部皮肉丰厚处之下的部位，一直到少腹为止。然后，医者应再刺病者第四椎间两旁的穴位和髂骨两侧的居髎穴，以及季胁肋间的穴位。如此可使病者腹中热气下行，从而完全康复。

病在少腹，腹痛且不得大小便，此病名为疝，由人体感受风寒所致。治疗时，医者当针刺病者少腹到大腿内侧间以及腰部到髁骨间的穴位，针刺多穴。至病者少腹部有热感时，病就痊愈了。

【原文】

病在筋，筋挛节痛，不可以行，名曰筋痹。刺筋上为故，刺分肉间，不可中骨也。病起筋炅，病已止。

病在肌肤，肌肤尽痛，名曰肌痹，伤于寒湿。刺大分、小分，多发针而深之，以热为故。无伤筋骨，伤筋骨，痈发若变。诸分尽热，病已止。

病在骨，骨重不可举，骨髓酸痛，寒气至，名曰骨痹。深者刺，无伤脉肉为故，其道大分小分，骨热病已止。

【译文】

病在筋，筋拘挛、关节作痛、无法动弹，此病名为筋痹。治疗时，医者当针刺病者有病的筋脉，因为筋脉位于分肉间连接于骨，所以针从分肉间刺进的时候，要小心不要伤及骨。等病者患病的筋脉有了热感，就表明其病已被治愈，此时医者方可停针。

病在肌肤，全身肌肤作痛，此病名为肌痹，由寒湿之邪侵袭人体所致。治疗时，医者当针刺病者大小肌肉交合处，刺多穴，进针要深，以针刺处产生热感为标准。医者切记不能损伤病者筋骨，一旦损伤其筋骨，病者的身体就会出现痈肿或其他病变。等病者各肌肉交合处都有了热感，则表明其病已被治愈，此时医者方可停针。

病在骨，四肢沉重，举动不便，感到骨髓里酸痛，寒气很大，此病名为骨痹。治疗时，医者当以针深刺，以不损伤病者血脉、肌肉为标准。针应从病者大小分肉间刺入，等病者骨部有了热感，则表明其病已被治愈，此时医者方可停针。

【原文】

病在诸阳脉，且寒且热，诸分且寒且热，名曰狂。刺之虚脉，视分尽热，病已止。

病初发，岁一发，不治，月一发，不治，月四五发，名曰癫病。刺诸分诸脉，其无寒者，以针调之，病止。

病风且寒且热，炅汗出，一日数过，先刺诸分理络脉。汗出且寒且热，三日一刺，百日而已。

病大风，骨节重，须眉堕，名曰大风。刺肌肉为故，汗出百日，刺骨髓，汗出百日，凡二百日，须眉生而止针。

【译文】

病在手足三阳经脉，各脉时寒时热，而人体大小分肉间也时寒时热，此病名为狂病。治疗时，医者需施用泻法，以泄散病者阳脉的病邪，此外医者还需察看病者各处的分肉，当它们都有了热感，则表明病痛已被治愈，医者此时方可停针。

有一种病，最初一年只发病一次，如果没有及时医治，就会发展到每月发病一次，如果还不医治，就会发展到每月发病四五次，此病名为癫病。治疗时，医者当针刺病者各大小分肉及各部经脉，如果病者未出现发寒的症状，医者可用针刺对其进行调养治疗，直到病者康复为止。

因被风邪侵犯而出现时寒时热的病状，热则出汗，一天发病数次。治疗时，医者当先针刺病者各分肉腠理及络脉。如果病者仍然出汗并时寒时热，医者可三天为其针治一次，治疗一百天后，其病即可被治愈。

若出现周身骨节沉重、须眉脱落的症状，则说明病者患了大风病。治疗时，医者当针刺病者肌肉，使之出汗，如此不间断地医治一百天后，医者当再针刺病者骨髓，仍使之出汗，如此不间断地又医治一百天，这样前后合计两百天。等到病者重新长出须眉后，医者方可停针。

皮部论篇第五十六

本篇首先说明了十二经脉在皮部的分属部位，以及如何依据皮部上所见的络脉色泽来判断疾病的寒热，然后论述了手足三阳三阴开、合、枢的意义，并阐明了外邪由浅入深的转变过程。其中“皮者有分部，不与而生大病”，是《内经》早治疗、防病于未萌的思想体现。

【原文】

黄帝问曰：余闻皮有分部，脉有经纪，筋有结络，骨有度量。其所生病各异，别其分部，左右上下，阴阳所在，病之始终，愿闻其道。

岐伯对曰：欲知皮部以经脉为纪者，诸经皆然。

阳明之阳，名曰害蜚，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阳明之络也。其色多青则痛，多黑则痹，黄赤则热，多白则寒，五色皆见，则寒热也。络盛则入客于经，阳主外，阴主内。

少阳之阳，名曰枢持，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少阳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故在阳者主内，在阴者主出，以渗于内，诸经皆然。

太阳之阳，名曰关枢，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太阳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

【译文】

黄帝问：我听闻，人的皮肤上有十二经脉分属的部位，脉的分布有纵有横，筋的分布有结有络，骨的分布有大小长短。它们所生之病各不相同，医者在诊察时要根据十二经脉在皮肤上所分属的部位来区别，同时要照顾到左右上下阴阳的部位以及疾病的发展进程。我想听您详细地讲一讲。

岐伯回答说：要知道各经脉在皮肤上的分属部位，均是以经脉的循行部位为划分标准的，各经都是这样。

阳明经的阳络叫“害蜚”，人的手、足阳明经的诊疗方法是相同的。医者可诊视阳明经在病者皮肤上的分属部位，所见浮络均为阳明经的络脉。若这些络脉多为青色，说明人体有痛；多为黑色，说明人体有痹；多为黄赤色，说明人体有热；多为白色，说明人体有寒；倘若五色俱见，则说明人体寒热相兼。如果络脉中邪气充盛，就会将这些邪气内传给本经。由于络脉在外属阳，经脉在内属阴，因此只要是外邪入侵，都会从络到经，由表及里。

少阳经的阳络叫“枢持”，人的手、足少阳经的诊疗方法是相同的。医者可诊视少阳经在病者皮肤上的分属部位，所见浮络均为少阳经的络脉。如果络脉中邪气充盛，就会将这些邪气内传给本经，因此邪在阳分就主要是向内侵入，邪在阴分就主要是外出或侵入更深处，各经的内外出入都是这样。

太阳经的阳络叫“关枢”，人的手、足太阳经的诊疗方法是相同的。医者可诊视太阳经在病者皮肤上的分属部位，所见浮络均为太阳经的络脉。如果络脉中邪气充盛，就会将邪气内传给本经。

【原文】

少阴之阴，名曰枢儒，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少阴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其入经也，从阳部注于经；其出者，从阴内注于骨。

心主之阴，名曰害肩，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心主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

太阴之阴，名曰关蛰，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太阴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

凡十二经络脉者，皮之部也。是故百病之始生也，必先于皮毛，邪中之则腠理开，开则入客于络脉，留而不去，传入于经，留而不去，传入于腑，廪于肠胃。

【译文】

少阴经的阴络叫“枢儒”，人的手、足少阴经的诊疗方法是相同的。医者可诊视少阴经在病者皮肤上的分属部位，所见浮络均为少阴经的络脉。如果络脉中邪气充盛，就会将这些邪气内传给本经。邪气内传至本经，是先自属阳的络脉传入，之后再从属阴的经脉出，而后向内侵入骨部。

厥阴经的阴络叫“害肩”，人的手、足厥阴经的诊疗方法是相同的。医者可诊视厥阴经在病者皮肤上的分属部位，所见浮络均为厥阴经的络脉。如果络脉中邪气充盛，就会将这些邪气内传给本经。

太阴经的阴络叫“关蛰”，人的手，足太阴经的诊疗方法是相同的。医者可诊视太阴经在病者皮肤上的分属部位，所见浮络均为太阴经的络脉。如果络脉中邪气充盛，就会将这些邪气内传给本经。

总之，以上所述这十二经的络脉，都是分属于皮肤各个部分的。因此，人体各种疾病的产生，定先自皮毛始，病邪中于皮毛，则使人的腠理开泄，腠理开泄，病邪就会趁机侵入络脉，若病邪在络脉中滞留不散，就会内传到经脉，如果病邪在经脉中也滞留不散，就会传到腑，郁积在肠胃。

【原文】

邪之始入于皮也，泝然起毫毛，开腠理；其入于络也，则络脉盛色变；其入客于经也，则感虚乃陷下；其留于筋骨之间，寒多则筋挛骨痛，热多则筋弛骨消，肉烁figure_0059_0001 破，毛直而败。

帝曰：夫子言皮之十二部，其生病皆何如？

岐伯曰：皮者，脉之部也。邪客于皮则腠理开，开则邪入客于络脉，络脉满则注于经脉，经脉满则入舍于腑脏也，故皮者有分部，不与而生大病也。

帝曰：善。

【译文】

病邪侵入人体皮毛，人就会怕寒、毫毛竖起、腠理开泄。病邪侵入人体络脉，络脉就会充盛且颜色改变。病邪侵入人体经脉，就会使人感觉经气虚且经脉虚陷。病邪滞留于人的筋骨间，寒气盛时，人就会筋脉挛急、骨节作痛；热气盛时，人就会筋骨萎软，浑身无力，皮肉衰败，毛发焦枯。

黄帝问：您说的皮的十二部，它发生病变的情况又如何呢？

岐伯说：皮肤是脉络分属的部位。当邪气侵入皮肤，那么人的腠理就会开泄，腠理开泄则病邪就会侵入络脉，络脉中的邪气充盛就会内传至经，经脉中的邪气充盛就会侵入腑脏。所以，皮肤上有十二经络的分布，在络浅病轻的时候若不及早医治，病邪就会内传至脏腑，从而使人患严重的疾病。

黄帝说：讲得好！

经络论篇第五十七

本篇讨论如何从络脉的五色变化来测知脏腑经络的病变，故名“经络论”。该篇是色诊部分中的重要文献。

【原文】

黄帝问曰：夫络脉之见也，其五色各异，青黄赤白黑不同，其故何也？

岐伯对曰：经有常色，而络无常变也。

帝曰：经之常色何如？

岐伯曰：心赤、肺白、肝青、脾黄、肾黑，皆亦应其经脉之色也。

【译文】

黄帝问：人的络脉浮现于皮肤，它的五色各不相同，有青、黄、赤、白、黑，这是为何？

岐伯回答说：人的经脉之色固定，但络脉却无常色，是不断变化的。

黄帝问：人的经脉的常色是什么？

岐伯回答说：心主赤，肺主白，肝主青，脾主黄，肾主黑，这些都与其所属经脉的主色相应。

【原文】

帝曰：络之阴阳，亦应其经乎？

岐伯曰：阴络之色应其经，阳络之色变无常，随四时而行也。寒多则凝泣，凝泣则青黑；热多则淖泽，淖泽则黄赤，此皆常色，谓之无病。五色具见者，谓之寒热。

帝曰：善。

【译文】

黄帝说：人的阴络与阳络之色，也应和其经脉主色吗？

岐伯回答说：人的阴络之色应和其经脉主色，但阳络之色却变化无常，随四时之变而变：人体寒气过甚，其阳络就气血运行迟滞，多现青黑色；人体热气过甚，其阳络就气血运行顺畅，多现黄赤色。这些是阳络的正常颜色，说明人体无病。倘若人的阳络五色尽显，则是由于人体过寒或过热所致，表明人体有病。

黄帝说：讲得好！

气穴论篇第五十八

气穴，是人体脏腑经络之气出入会合的孔窍。本篇主要论述十四经三百六十五气穴的分布概况，并说明了气穴与孙脉、络脉、经脉、溪谷、荣卫等的关系。

【原文】

黄帝问曰：余闻气穴三百六十五，以应一岁，未知其所，愿卒闻之。

岐伯稽首再拜对曰：窘乎哉问也！其非圣帝，孰能穷其道焉！因请溢意尽言其处。

帝捧手逡巡而却曰：夫子之开余道也，目未见其处，耳未闻其数，而目已明，耳以聪矣。

岐伯曰：此所谓圣人易语，良马易御也。

【译文】

黄帝问：我听闻人体有三百六十五个气穴，正好对应一年的天数，但是我不知道它们的位置在哪里，您能说一说吗？

岐伯鞠躬再拜回答道：您问的这个问题很重要，如果不是圣帝，谁会探究这些深奥的理论！所以请让我将人体气穴的位置全部说明。

黄帝拱手谦虚地说：先生所言，让我深受启发，虽然我还未看见穴位的所在之处，未听到穴位的具体数字，但是对它们已经有所了解了。

岐伯说：这就是所谓的“圣人易语，良马易御”啊！

【原文】

帝曰：余非圣人之易语也，世言真数开人意，今余所访问者真数，发蒙解惑，未足以论也。然余愿闻夫子溢志尽言其处，令解其意，请藏之金匮，不敢复出。

岐伯再拜而起曰：臣请言之。背与心相控而痛，所治天突与十椎及上纪。上纪者，胃脘也，下纪者，关元也。背胸邪系阴阳左右，如此其病前后痛涩，胸胁痛而不得息，不得卧，上气短气偏痛，脉满起，斜出尻脉，络胸胁支心贯鬲，上肩加天突，斜下肩交十椎下。

【译文】

黄帝说：我不是易语的圣人，众人皆言气穴的数理能够开拓人的思想，现在我问这个，不过是希望它能启发我的蒙昧、消除我的疑惑，不足以论。现在我想让您把人体气穴的位置全部讲明，让我能领悟其中精髓，那么我一定将这些道理藏在金匮中，绝不丢掉它。

岐伯再拜而起说：我现在就说吧！人若背部与心胸相互牵扯作痛，医者当取其任脉的天突穴和督脉的中枢穴以及上纪、下纪来医治。上纪是人胃脘部的中脘穴，下纪是人的关元穴。由于人背在后属阳，胸在前属阴，它们的经脉斜系于阴阳左右，所以当它们被病邪侵袭时，就会导致人的前胸和背相引而痹涩、胸胁疼痛得无法呼吸、无法仰卧、气喘、气短、身体一侧疼痛，如果此时它们经脉中的邪气满盛就会侵入到络脉中。此络斜出于尻脉，络胸胁部，支心贯膈，上肩胛，后至天突，而后斜下到达肩部，在背部第十椎节之下交会。因此医者当取此处之穴进行医治。

【原文】

脏俞五十穴。腑俞七十二穴。热俞五十九穴。水俞五十七穴。头上五行行五，五五二十五穴。中figure_0133_0001 两傍各五，凡十穴。大椎上两傍各一，凡二穴。目瞳子浮白二穴。两髀厌分中二穴。犊鼻二穴。耳中多所闻二穴。眉本二穴。完骨二穴。顶中央一穴。枕骨二穴。上关二穴。大迎二穴。下关二穴。天柱二穴。巨虚上下廉四穴。曲牙二穴。天突一穴。天府二穴。天牖二穴。扶突二穴。天窗二穴。肩解二穴。关元一穴。委阳二穴。肩贞二穴。喑门一穴。齐一穴。胸俞十二穴。背俞二穴。膺俞十二穴。分肉二穴。踝上横二穴。阴阳四穴。水俞在诸分。热俞在气穴。寒热俞在两骸厌中二穴。大禁二十五在天府下五寸。

凡三百六十五穴，针之所由行也。

【译文】

人的五脏各有井、荥、俞、经、合五俞，五五二十五，左右共五十穴。六腑各有井、荥、俞、经、合、原六俞，六六三十六，左右共七十二穴。热俞有五十九穴。水俞有五十七穴。此外，人的头上还有五行，每行五穴，五五共二十五穴。人的五脏在背部脊椎骨两侧各有五穴，左右共十穴。人体的穴位还有，大椎下两旁大抒二穴，目瞳子浮白各二穴，两侧髀枢中环跳二穴，犊鼻二穴，听宫二穴，攒竹二穴，完骨二穴，风府一穴，枕骨二穴，上关二穴，大迎二穴，下关二穴，天柱二穴，上下巨虚四穴，颊车二穴，天突一穴，天府二穴，天牖二穴，扶突二穴，天窗二穴，肩井二穴，关元一穴，委阳二穴，肩贞二穴，喑门一穴，神阙一穴，胸腧左右共十二穴，大杼二穴，膺俞左右共十二穴，分肉二穴，交信、跗阳左右共四穴，照海，申脉左右共四穴。水俞五十七穴，都位于诸经的分肉间；热俞五十九穴，都位于人体精气聚合处；治寒热的腧穴，位于人体两膝关节的外侧，在足少阳胆经的阳关左右，共二穴。大禁穴是位于人体天府下五寸处的五里穴。

上述三百六十五穴，皆为针刺之穴。

【原文】

帝曰：余已知气穴之处，游针之居，愿闻孙络溪谷，亦有所应乎？

岐伯曰：孙络三百六十五穴会，亦以应一岁，以溢奇邪，以通荣卫。荣卫稽留，卫散荣溢，气竭血著，外为发热，内为少气，疾泻无怠，以通荣卫，见而泻之，无问所会。

【译文】

黄帝说：我已明白人体气穴所在处就是医者行针之处，我还想知道孙络与溪谷是不是也和一年相应合呢？

岐伯说：人的孙络和三百六十五穴内外相会，也和一年相应合。如果邪气滞留于人体的孙络，侵入络脉却不侵入经脉，人就会患奇病。孙络在外与皮毛相连，在内与经脉相连以通行荣卫。一旦邪气滞留于孙络，那么人体就会荣卫停滞、卫气外出、荣血满溢。一旦人体卫气耗尽、荣血停滞，则会外部发热、内部气短。故医治时，医者当以泻法快速针刺病患，通其荣卫，但见病者身上有荣卫滞留之处，就以泻法针刺之，不用管此处是不是穴会之处。

【原文】

帝曰：善。愿闻溪谷之会也。

岐伯曰：肉之大会为谷，肉之小会为溪，肉分之间，溪谷之会，以行荣卫，以会大气。邪盛气壅，脉热肉败，荣卫不行，必将为脓，内销骨髓，外破大腘，留于节腠，必将为败。积寒留舍，荣卫不居，卷肉缩筋，肋肘不得伸，内为骨痹，外为不仁，命曰不足，大寒留于溪谷也。溪谷三百六十五穴会，亦应一岁，其小痹淫溢，循脉往来，微针所及，与法相同。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我还想知道溪谷交会的情况。

岐伯说：肌肉的大会合处叫“谷”，小会合处叫“溪”，分肉间是溪谷会合之处，此处能通行荣卫，也可以舍止病气。如果人体邪气满盛、正气隔塞、血脉发热、肌肉腐坏、荣卫不通，则必将郁热腐肉而化脓，内部骨髓销铄，外部肌肉腐烂。倘若病邪逗留于人体的关节和肌腠，则会使人的髓液都化脓，以致其筋骨衰败。倘若寒邪侵入人体，滞留不散，使人的荣卫无法正常循行，那么人就会筋肉萎缩，肋肘无法伸展。如此，人体就会内生骨痹，外部肌肤麻木。这些是不足的病症，由寒邪滞留溪谷所致。溪谷与三百六十五穴相会，也和一年相应合。倘若病邪属于小寒，积渐长了，也能随脉往来为病，医者以微针就可以医治，治法和刺孙络相同。

【原文】

帝乃避左右而起，再拜曰：今日发蒙解惑，藏之金匮，不敢复出。

乃藏之金兰之室，署曰气穴所在。

岐伯曰：孙络之脉别经者，其血盛而当泻者，亦三百六十五脉，并注于络，传注十二络脉，非独十四络脉也，内解泻于中者十脉。

【译文】

黄帝遣开左右，起身拜了又拜说：今日听闻您的讲解，启发了我的蒙昧，消除了我的疑惑，我要把这些知识藏在金匮中，决不丢掉它。

随即，黄帝将所记藏于金兰之室，并将其题名为“气穴所在”。

岐伯说：人的孙络之脉与经脉的分别，在于其血盛就能够泻注，所以虽也有三百六十五脉，但都贯注于络脉，再注入十二经脉，它不仅与十四经络相贯通，就是骨缝中的经络感受了病邪，也能够内注泻于五脏之脉的。

气府论篇第五十九

气府，是指经脉之气交会出入之处，也是重要腑穴的所在之处。本篇主要说明经脉之气所发腑穴的部位和数目，故名为“气府论”。

【原文】

足太阳脉气所发者，七十八穴。

两眉头各一，入发至项三寸半傍，五，相去三寸。其浮气在皮中者凡五行，行五，五五二十五。项中大筋两旁各一，风府两旁各一，侠背以下至尻尾二十一节，十五间各一，五脏之俞各五，六腑之俞各六，委中以下至足小指旁各六俞。

【译文】

足太阳膀胱经脉之气通达的穴位有七十八个。

在两眉头的陷中左右各有一穴，自眉头直上入发际，当发际正中至前顶处，有神庭、上星、卤会三穴，共长三寸五分，其左右各分两行，从中间到两旁相距三寸。其浮于头部的脉气，运行在头皮中的共有五行，即中行、次两行和外两行，每行有五个穴位，五五二十五穴。下行至项中的大筋两旁，左右各有一穴。两侧风府旁边，各有一穴。从侠脊到骶尾骨，自上而下有二十一节，其中十五个脊椎间左右各有一穴。五脏俞穴，左右各有一个，六腑的腧穴，左右各有六个，自委中以下至足小趾旁，左右各有井、荥、输、原、经、合六个腧穴。

【原文】

足少阳脉气所发者，六十二穴。

两角上各二。直目上发际内各五。耳前角上各一。耳前角下各一。锐发下各一。客主人各一。耳后陷中各一。下关各一。耳下牙车之后各一。缺盆各一。腋下三寸，胁下至胠，八间各一。髀枢中傍各一。膝以下至足小指次指各六俞。

【译文】

足少阳胆经脉之气通达的穴位共有六十二个。

头两角上各有两个穴位。两眼瞳孔直上发际间左右各有五个穴位。两耳前角上各有一个穴位。两耳前角下各有一个穴位。两鬓发下各有一穴。客主人左右各一穴。两耳后的陷凹中各有一穴。下关左右各有一穴。两耳下牙车之后各有一穴。缺盆左右各有一穴。腋下三寸，从胁下至胁左右八肋间各有一穴。髀枢中左右各一穴。膝以下至足小趾侧次趾，左右各有井、荥、输、原、经、合六个腧穴。

【原文】

足阳明脉气所发者，六十八穴。

额颅发际傍各三。面鼽骨空各一。大迎之骨空各一。人迎各一。缺盆外骨空各一。膺中骨间各一。侠鸠尾之外，当乳下三寸，侠胃脘各五。侠脐广三寸各三。下齐二寸侠之各三。气街动脉各一。伏菟上各一。三里以下至足中指各八俞。分之所在穴空。

【译文】

足阳明胃经脉之气通达的穴位共有六十八个。

额颅发际旁左右各有三个穴位。面部左右颧骨骨空中各有一穴。大迎穴在下颌角前方的骨空陷中，左右各有一个穴位。颈部，喉结旁的人迎穴，左右各有一穴。缺盆外的骨空陷中左右各有一个穴位。膺中的骨空间陷中左右各有一个穴位。侠鸠尾穴的外侧，乳下三寸，侠胃脘左右各有五个穴位。侠脐横开三寸，左右各有三个穴位。脐下二寸左右各有三个穴位。气冲穴在左右动脉跳动处各有一个穴位。伏菟穴上左右各有一穴。足三里以下到足中趾，左右各有八个腧穴。以上各穴都分布在一定的孔穴中。

【原文】

手太阳脉气所发者，三十六穴。

目内眦各一。目外各一。鼽骨下各一。耳郭上各一。耳中各一。巨骨穴各一。曲掖上骨穴各一。柱骨上陷者各一。上天窗四寸各一。肩解各一。肩解下三寸各一。肘以下至手小指本各六俞。

【译文】

手太阳小肠经脉之气通达的穴位共有三十六个。

左右内眼角处各有一个穴位。左右外眼角各有一个穴位。左右颧骨下各有一穴。左右耳廓上各有一穴。左右耳中各有一个穴位。巨骨穴左右各一穴。曲掖上左右各有一穴。左右柱骨穴的上陷中各有一个穴位。两天窗穴之上的四寸处各有一个穴位。左右肩解部各有一穴。左右肩解部之下三穴处各有一穴。肘部以下至手小指端的爪甲根部，两手各有井、荥、输、原、经、合六个腧穴。

【原文】

手阳明脉气所发者，二十二穴。

鼻空外廉项上各二。大迎骨空各一。柱骨之会各一。髃骨之会各一。肘以下至手大指次指本各六俞。

【译文】

手阳明大肠经脉之气通达的穴位共有二十二个。

两鼻孔外侧各有一穴。颈部左右各有一穴。大迎穴在左右下颔骨空中，各有一穴。颈项与两肩膀相交处，各有一穴。左右肩臂相会之处各有一穴位。肘部以下至手大指端的次指之间，左右手各有井、荥、输、原、经、合六个腧穴。

【原文】

手少阳脉气所发者，三十二穴。

鼽骨下各一。眉后各一。角上各一。下完骨后各一。项中足太阳之前各一。侠扶突各一。肩贞各一。肩贞下三寸分间各一。肘以下至手小指次指本各六俞。

【译文】

手少阳三焦经脉之气通达的穴位共有三十二个。

面部的左右颧骨下各有一个穴位。左右眉后各有一穴。左右头角上各有一穴。左右耳后完骨下各有一穴。项中足太阳经之前各有一穴。侠左右扶突穴的外侧各有一穴。左右肩贞穴各有一穴。在左右肩贞穴以下三寸分肉间各有一穴。肘部以下至手小指侧的次指端，左右手各有井、荥、输、原、经、合六穴。

【原文】

督脉气所发者，二十八穴。

项中央二。发际后中八。面中三。大椎以下至尻尾及傍十五穴。至骶下凡二十一节，脊椎法也。

【译文】

督脉的经气通达的穴位共有二十八个。

颈项中央有二个穴位。前发际向后中行有八个穴位。面部的中央从鼻到唇有三个穴位。从大椎以下至尾骨有十五个穴位。从大椎到尾骶骨一共有二十一节，这是根据脊椎骨来寻找穴位的方法。

【原文】

任脉之气所发者，二十八穴。

喉中央二。膺中骨陷中各一。鸠尾下三寸，胃脘五寸，胃脘以下至横骨六寸半一，腹脉法也。下阴别一。目下各一。下唇一。龂交一。

【译文】

任脉之经气通达的穴位共有二十八个。

喉部中央有二个穴位。胸膺正中的骨陷中有六个穴位。从尾骨以下至胃之上脘穴是三寸，上脘穴至脐中是五寸，脐中至横骨是六寸半，总计十四寸半，每寸各有一穴，共计十四个穴位，这是腹部取穴的方法。自曲骨向下至前后阴之间有会阴穴。两眼之下各有一穴。下唇之下有一穴。上唇内的交有一穴。

【原文】

冲脉气所发者，二十二穴。

侠鸠尾外各半寸至齐寸一。侠齐下旁各五分至横骨寸一，腹脉法也。

足少阴舌下。厥阴毛中急脉各一。手少阴各一。阴阳figure_0136_0001 各一。手足诸鱼际脉气所发者。

凡三百六十五穴也。

【译文】

冲脉之经气通达的穴位共有二十二个穴位。

侠鸠尾两旁半寸，向下至脐部，每寸一穴，左右共十二穴。从脐部两旁半寸，向下至横骨，每寸一穴，左右共十穴。这是取腹部经脉穴位的方法。

足少阴肾经脉气所发的在舌下有二穴。厥阴在毛际中左右各有一急脉穴。手少阴左右各有一穴。阴figure_0136_0001 、阳figure_0136_0001 各有一穴。四肢手足赤白肉分，鱼际之处，也是脉气所发的部位。

以上总计三百六十五个穴位。

骨空论篇第六十

本篇主要讨论了几种疾病的针刺取穴及针灸补泻。骨空，指骨关节缝隙处的腧灾。因本篇所论疾病多以取骨关节处的腧穴，故称为“骨空论”。

【原文】

黄帝问曰：余闻风者百病之始也。以针治之奈何？

岐伯对曰：风从外入，令人振寒，汗出头痛，身重恶寒，治在风府，调其阴阳，不足则补，有余则泻。

大风颈项痛，刺风府，风府在上椎。

大风汗出，灸figure_0136_0002 ，figure_0136_0002 在背下侠脊傍三寸所，厌之，令病人呼figure_0136_0002 ，figure_0136_0002 应手。

从风憎风，刺眉头。失枕，在肩上横骨间。折，使榆臂，齐肘正，灸脊中。figure_0136_0002 络季胁引少腹而痛胀，刺figure_0136_0002 。

【译文】

黄帝问：我听说风邪是很多疾病发生的根源，如用针刺来治疗，应采取怎样的方法？

岐伯说：风邪从外侵入人体，使人战栗、出汗、头痛、身体沉重、怕冷。治疗时应取风府穴，以调和阴阳。如果病人正气不足，就用补法；如果邪气有余，就用泻法。

如果感受大的风邪，颈颈部疼痛，也应刺风府穴。风府穴在椎骨第一颈椎上面。

若感受大的风邪而出汗，应灸figure_0136_0002 穴。figure_0136_0002 穴在背部第六胸椎棘突下、两旁距离脊椎各三寸的地方，用手按压此穴，病人会有疼痛感并发出“figure_0136_0002 ”的声音，而figure_0136_0002 穴此时也会应手而动。

迎风就怕的病人，可刺其眉头的攒竹穴。失枕导致肩颈部疼痛的，当刺肩上横骨间的穴位。臂痛如折的，可使病人伸臂，然后引两肘尖相对，寻找正对脊部中央的部位，予以灸治。从figure_0136_0002 季胁牵引到少腹痛胀的，应刺figure_0136_0002 穴。

【原文】

腰痛不可以转摇，急引阴卵，刺八髎与痛上，八髎在腰尻分间。

鼠瘘，寒热，还刺寒府，寒府在附膝外解营，取膝上外者使之拜，取足心者使之跪。

任脉者，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上颐循面入目。冲脉者，起于气街，并少阴之经，侠齐上行，至胸中而散。

任脉为病，男子内结七疝，女子带下瘕聚。冲脉为病，逆气里急。督脉为病，脊强反折。

【译文】

腰痛而不能侧转摆动，痛而筋脉挛急，下引睾丸，刺八髎穴和疼痛之处。八髎穴在腰骶骨间空隙中。

得了鼠瘘病，发寒发热的，可刺寒府穴。寒府穴位于膝髌上外侧骨间的孔穴中。如果取膝上外侧的孔穴，应使病人弯腰做揖拜的姿势；如果取足心涌泉穴，应令病人取坐跪的姿势。

任脉起于中极穴下面的会阴部，上行经毛际处入腹部，再上行通过关元穴，直至咽喉，再上行至颌部，循行于面部而入于眼中。冲脉起于气街穴，与足少阴经并行，循腹挟脐上至胸中而散。

任脉如果出现病变，在男子发为腹部的七种疝病，在女子则发为瘕聚病。冲脉如果出现病变，就会气逆上冲，腹中拘急疼痛。督脉如果出现病变，会出现脊柱强硬反折的病症。

【原文】

督脉者，起于少腹以下骨中央。

女子入系廷孔，其孔，溺孔之端也。其络循阴器，合篡间，绕篡后，别绕臀，至少阴与巨阳中络者合，少阴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与太阳起于目内眦，上额交巅，上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髆，内侠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

其男子循茎下至篡，与女子等，其少腹直上者，贯齐中央，上贯心，入喉，上颐环唇，上系两目之下中央。

【译文】

督脉经起源于少腹以下的横骨中央。

在女子，督脉循行入阴孔，阴孔就是尿道外口，然后从这里分出一支别络，循着阴户会合于二阴之间，再分绕于肛门外面，又分支别行绕臀部到少阴经，与太阳经的中络相合，再一同上行经股内后廉而上，穿过脊柱而连属于肾脏，与足太阳经同起于眼角内侧，上行经额头，左右交会于巅顶，又向里联络于脑，再出于脑，经颈项，循行肩胛，内行侠脊，抵达腰中，入内循膂络，于肾脏而止。

在男子，督脉则循阴茎，下至会阴部，这与女子是相同的。不同的是，此后督脉从少腹直上，穿过脐中央，再向上通过心脏，入于喉咙，又上行至下颌部，并环绕口唇，再向上联络两目之下的中央。

【原文】

此生病，从少腹上冲心而痛，不得前后，为冲疝；其女子不孕，癃痔、遗溺、嗌干。督脉生病治督脉，治在骨上，甚者在齐下营。

其上气有音者，治其喉中央；在缺盆中者，其病上冲喉者，治其渐，渐者，上侠颐也。

【译文】

督脉如果出现病变，则气从少腹直上冲心而痛，大小便不通，病名是冲疝。此病在女子，就有不孕，或小便不利、痔疮、遗尿、咽喉干燥等症。总之，督脉生了病，还应从督脉治疗，病轻的治横骨上的曲骨穴，病重的治脐下的阴交穴。

对于那些气逆喘鸣有声的病人，治疗时应取其喉部中央的天突穴，此穴位于两缺盆之间。对于气逆上冲于咽喉的病人，治疗时应取其大迎穴，大迎穴位于下颌角前方。

【原文】

蹇，膝伸不屈，治其楗；坐而膝痛，治其机；立而暑解，治其骸关；膝痛，痛及拇指，治其腘；坐而膝痛如物隐者，治其关；膝痛不可屈伸，治其背内；连figure_0086_0001 若折，治阳明中俞髎；若别，治巨阳少阴荥；淫泺胫酸，不能久立，治少阳之维，在外上五寸。

辅骨上，横骨下为楗，侠髋为机，膝解为骸关，侠膝之骨为连骸，骸下为辅，辅上为腘，腘上为关，头横骨为枕。

【译文】

对于行走困难、膝关节只能平伸而不能弯曲的病人，治疗时应取其股部的经穴；坐下时膝部疼痛的，应取其环跳穴；站立时膝关节发热疼痛的，应取其膝关节处的经穴；膝痛并连及拇指的，应取其膝弯处的委中穴；坐下时膝痛如有东西潜藏其中的，应取承扶穴；膝痛不能屈伸的，应取其背部足太阳经的腧穴；如疼痛牵连小腿部像折断一样疼的，应取其阳明经中俞的陷谷穴；膝疼如离股一般的，应取太阳经的荥穴通谷、少阴经的荥穴然谷；长期浸泡在水中感受水湿之邪而胫骨酸痛无力、不能长久站立的，应取少阳经的别络光明穴，此穴位于外踝上五寸之处。

辅骨之上、腰横骨之下叫“楗”；侠髋骨相连之处叫“机”；膝部关节叫“骸关”；侠膝两旁的高骨叫“连骸”；连骸之下是“辅骨”；辅骨上面的膝盖后弯腿处叫“腘”；腘之上是“关”；头后颈颈部的横骨叫“枕骨”。

【原文】

水俞五十七穴者，尻上五行，行五；伏菟上两行，行五；左右各一行，行五；踝上各一行，行六穴。

髓空在脑后三分，在颅际锐骨之下，一在基下，一在项后中复骨下，一在脊骨上空在风府上；脊骨下空，在尻骨下空；数髓空，在面侠鼻；或骨空，在口下，当两肩；两髆骨空，在髆中之阳；臂骨空，在臂阳，去踝四寸两骨空之间；股骨上空，在股阳，出上膝四寸；骨空，在辅骨之上端；股际骨空，在毛中动下；尻骨空，在髀骨之后，相去四寸；扁骨有渗理湊，无髓孔，易髓无孔。

【译文】

治疗水病的腧穴共有五十七个。尾骶骨上有五行，每行各有五个穴位；伏菟上有两行，每行各有五个穴位；左右两边又各有一行，每行各有五个穴位；足内踝上各有一行，每行各有六个穴位。

髓穴在脑后分三处，都在颅骨边际锐骨的下面，一处位于基下，一处位于项后正中的伏骨下，一处位于脊骨上空的风府穴上面；脊骨下空，在尾骶骨下面的孔穴中；另有几个髓空在面部侠鼻两侧；还有的位于口唇下方与两肩相平的地方；两肩膊骨空，在肩膊中的外侧；臂骨的骨空，在臂骨的外侧，距手腕四寸，尺、桡两骨的空隙间；股骨上面的骨空，在股骨外侧的膝上四寸处；胫骨的骨空，位于辅骨上端；骨际的骨空，在阴毛中的动脉之下；尾骶骨的骨空，在尾骶骨后面四寸处；扁骨有血脉渗灌的纹理，没有髓腔，所以没有骨空。

【原文】

灸寒热之法，先灸项大椎，以年为壮数，次灸橛骨，以年为壮数。

视背俞陷者灸之，举臂肩上陷者灸之，两季胁之间灸之，外踝上绝骨之端灸之，足小指次指间灸之，腨下陷脉灸之，外踝后灸之，缺盆骨上切之坚痛如筋者灸之，膺中陷骨间灸之，掌束骨下灸之，齐下关元三寸灸之，毛际动脉灸之，膝下三寸分间灸之，足阳明跗上动脉灸之，巅上一灸之。

犬所啮之处灸之三壮，即以犬伤病法灸之。

凡当灸二十九处，伤食灸之，不已者，必视其经之过于阳者，数刺其俞而药之。

【译文】

针灸治疗寒热证的方法是，首先灸颈项后的大椎穴，并根据病人年龄决定所用艾炷的数目；其次灸尾骨的尾闾穴，也根据病人年龄决定所用艾炷的数目。

发现背部有凹陷的地方用灸法，臂肩上有凹陷的地方用灸法；两季胁之间的京门穴用灸法；足外踝上绝骨的阳辅穴用灸法；足小趾和次趾之间的侠溪穴用灸法；腨下凹陷处的承山穴用灸法；足部外踝后方的昆仑穴用灸法；缺盆骨上切按像筋般坚实且疼痛的用灸法；胸膺中的骨间凹陷处的天突穴用灸法；掌横骨下的阳池穴用灸法；脐下三寸的关元穴用灸法；阴毛边缘有动脉跳处的气冲穴用灸法；膝下三寸两筋间的三里穴用灸法；足阳明经所行足背上的动脉处的冲阳穴用灸法；头顶上的百会穴也用灸法。

被狗咬伤的，先在伤口处灸三壮，再按照常规的灸病方法灸治。

上述针灸治疗寒热证的共有二十九个部位。因伤食而发寒热的，如用灸法仍不能治愈，就一定要仔细观察其经脉阳邪过盛之处，多刺腧穴，并辅以药物调理治疗。

水热穴论篇第六十一

本篇的主要内容是论述治疗水肿病和热病的腧穴，故名“水热穴论”。文中首先从肾与肺对水液的代谢功能论起，说明肾与肺调节水液的功能紊乱则发生水肿病，其意在以说明水肿的发病机制。然后指出治疗水肿病的五十七穴，继而阐明春取络脉分肉，夏取盛经分腠，秋取经俞，冬取井荥的不同意义。最后介绍了治疗热病的五十九穴。关于五十九穴，《内经》多篇有所论及，但其腑穴互有出入，读者宜详之。

【原文】

黄帝问曰：少阴何以主肾，肾何以主水？

岐伯对曰：肾者，至阴也；至阴者，盛水也。肺者，太阴也。少阴者，冬脉也。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积水也。

帝曰：肾何以能聚水而生病？

岐伯曰：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上下溢于皮肤，故为胕肿。胕肿者，聚水而生病也。

【译文】

黄帝问：为什么少阴主肾，肾又主水？

岐伯说：肾是至阴之脏，至阴属水，所以肾主管水。肺是太阴之脏。肾脉属于少阴，是旺于冬季的经脉，而冬季又与水相应。所以水病的根本在肾，标末在肺，肺、肾两脏都能聚积水液而发病。

黄帝又问：为什么肾能积聚水液而发病呢？

岐伯说：肾是胃的关门，关门不利，水液就会积聚而生病了。水液在人体内上下泛溢，留于皮肤，所以形成浮肿。浮肿，就是由水液的积聚导致的病症。

【原文】

帝曰：诸水皆生于肾乎？

岐伯曰：肾者，牝藏也，地气上者属于肾，而生水液也，故曰至阴。勇而劳甚则肾汗出，肾汗出逢于风，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得越于皮肤，客于玄府，行于皮里，传为胕肿，本之于肾，名曰风水。所谓玄府者，汗空也。

【译文】

黄帝问：各种水病是否都是肾造成的？

岐伯说：肾属阴脏。水气自下而上蒸腾之处，都是因为肾脏有病而产生了水液内留，所以称为至阴。逞勇、劳动或房事太过，汗随肾气蒸腾外出，出汗时受风，风邪就会从开泄的腠理侵入，汗孔突然闭合，汗未出尽，向内不能入于脏腑，向外不能从皮肤排出，就会停留在玄府之中，溢于皮肤，形成浮肿。这种病的根源在肾，叫做风水。所说的玄府，就是指汗孔。

【原文】

帝曰：水俞五十七处者，是何主也？

岐伯曰：肾俞五十七穴，积阴之所聚也，水所从出入也。尻上五行行五者，此肾俞，故水病下为胕肿大腹，上为喘呼、不得卧者，标本俱病，故肺为喘呼，肾为水肿，肺为逆不得卧，分为相输俱受者，水气之所留也。

伏菟上各二行行五者，此肾之街也，三阴之所交结于脚也。踝上各一行行六者，此肾脉之下行也，名曰太冲。凡五十七穴者，皆脏之阴络，水之所客也。

【译文】

黄帝问：治疗水病的腧穴有五十七个，它们的所主之脏是什么？

岐伯说：肾腧五十七个穴位，是阴气的积聚之处，也是水液的进出之所。尾骶骨之上有五行，每行各有五个穴位，这些都是肾所主的腧穴。所以水病在下部表现为浮肿、腹部胀满，在上部表现为呼吸急促、不能平卧，这是肺与肾，标本同时发病，因此肺病表现为呼吸急促，肾病表现为水肿，肺病还表现为水气上逆，不能平躺；虽然肺病和肾病的症状不同，但它们之间是相互影响的。肺和肾都发病的原因就是水气同时停留在了两脏。

伏菟上方各有两行，每行各有五个穴位，这是肾气通行的重要通路，也是肝脾经在脚上交合的路径。足内踝上方各有一行，每行各有六个穴位，这是肾脉下行至脚的部分，叫太冲。以上所说的五十七穴，都是阴脏所络部位的腧穴，也是水液容易聚积停留的地方。

【原文】

帝曰：春取络脉分肉何也？

岐伯曰：春者木始治，肝气始生，肝气急，其风疾，经脉常深，其气少，不能深入，故取络脉分肉间。

帝曰：夏取盛经分腠，何也？

岐伯曰：夏者火始治，心气始长，脉瘦气弱，阳气留溢，热熏分腠，内至于经，故取盛经分腠，绝肤而病去者，邪居浅也。所谓盛经者，阳脉也。

【译文】

黄帝问：为什么春季针刺时要取络脉分肉之间呢？

岐伯说：在春季，木气开始主时，人体内的肝气开始生发，肝性躁急，感受的风邪也急疾，但因肝的经脉深藏于内，感受的风邪也不是十分猛烈，邪气并不能深入经脉，所以只要浅刺络脉分肉之间就可以。

黄帝问：为什么夏季针刺时要取盛经分腠之间呢？

岐伯说：在夏季，火气开始主时，人体内的心气开始生长旺盛，假如脉象瘦小，搏动微弱，就是阳气充盛，流溢于体表，热气又熏蒸于分肉腠理，向内影响经脉所造成的，所以针刺时应取盛经分腠。针刺不用过深，只需透过皮肤，疾病即可痊愈，这是因为邪气居于浅表部位的关系。这里所说的盛经，是指阳脉。

【原文】

帝曰：秋取经俞，何也？

岐伯曰：秋者金始治，肺将收杀，金将胜火，阳气在合，阴气初胜，湿气及体，阴气未盛，未能深入，故取俞以泻阴邪，取合以虚阳邪，阳气始衰，故取于合。

【译文】

黄帝问：为什么秋季针刺要取经俞呢？

岐伯说：秋季，金气开始主时，人体内的肺气开始收敛，金气旺盛并逐渐超过衰退的火气，阳气在经脉的合穴，阴气开始生长，如果这时湿邪损伤人体，因为阴气还未旺盛，不能帮助湿邪深入体内，所以针刺时应取腧穴以泻阴湿之邪，取阳经的合穴以泻阳热之邪。因为阳气开始衰败，阴气盛极，所以治疗时应取合穴。

【原文】

帝曰：冬取井荥何也？

岐伯曰：冬者水始治，肾方闭，阳气衰少，阴气坚盛，巨阳伏沉，阳脉乃去，故取井以下阴逆，取荥以实阳气。故曰冬取井荥，春不鼽衄，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为什么冬季针刺时要取井穴和荥穴呢？

岐伯说：冬季，水气开始主时，肾气开始闭藏，阳气已经衰败，阴气更加旺盛，足太阳之气浮沉于里，阳脉也随之潜伏于内，因此针刺时要取阳经的井穴，以降阴逆之气，取阴经的输穴，以充实不足的阳气。这就是“冬取井荥，春不鼽衄”的道理。

【原文】

帝曰：夫子言治热病五十九俞，余论其意，未能领别其处，愿闻其处，因闻其意。

岐伯曰：头上五行行五者，以越诸阳之热逆也。大杼、膺俞、缺盆、背俞，此八者，以泻胸中之热也。气街、三里、巨虚上下廉，此八者，以泻胃中之热也。云门、髃骨、委中、髓空，此八者，以泻四支之热也。五脏俞傍五，此十者，以泻五脏之热也。凡此五十九穴者，皆热之左右也。

帝曰：人伤于寒而传为热，何也？

岐伯曰：夫寒盛则生热也。

【译文】

黄帝说：您所说的治疗热病的五十九个腧穴，我已经大概了解了，可是不知道这些腧穴的位置，我希望听您讲讲这些腧穴的位置，以及它们在治疗中的作用。

岐伯说：头上有五行，每行各有五个穴位，可以发泄散越各阳经上逆的热邪。大杼、膺俞、缺盆、背俞，左右共八个穴位，可以泻去胸中的热邪。气街、三里、上巨虚和下巨虚左右共八个穴位，可以泻除胃中的热邪。云门、肩髃、委中、髓空左右共八个穴位，可以泻除四肢的热邪。五脏腧穴两侧各有五个穴位，左右共十个穴位，可以泻除五脏的热邪。上述五十九个穴位，都是治疗热病的腧穴。

黄帝说：人感受寒邪后反而会传变为热病，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寒气过于旺盛就会郁积演变为热病。

调经论篇第六十二

本篇首先讨论神、气、血、形、志有余不足所生病变及其针刺补泻方法。其次论述“邪之生也，或生于阴，或生于阳。其生于阳者，得之风雨寒暑；其生于阴者，得之饮食居处，阴阳喜怒”。此即三因论之始。

【原文】

黄帝问曰：余闻《刺法》言，有余泻之，不足补之，何谓有余，何谓不足？

岐伯对曰：有余有五，不足亦有五，常欲何问？

帝曰：愿尽闻之。

岐伯曰：神有余，有不足；气有余，有不足；血有余，有不足；形有余，有不足；志有余，有不足。凡此十者，其气不等也。

【译文】

黄帝问：我听《刺法》上说治疗有余的实证，用泻法；治疗不足的实证，用补法。那么什么是有余的实证，什么是不足的虚证呢？

岐伯说：有余的实证共有五种，不足的虚证也有五种，您想问哪种？

黄帝说：我希望您能全部讲解一下。

岐伯说：神的病证中有有余，有不足；气的病证中有有余，有不足；血的病证中有有余，有不足；形的病证中有有余，有不足；志的病证中有有余，有不足。这十种病证，气血的虚实盛衰情况各不相同。

【原文】

帝曰：人有精气、津液、四支、九窍、五脏、十六部，三百六十五节，乃生百病，百病之生，皆有虚实。今夫子乃言有余有五，不足亦有五，何以生之乎？

岐伯曰：皆生于五脏也。夫心藏神，肺藏气，肝藏血，脾藏肉，肾藏志，而此成形。志意通，内连骨髓而成身形五脏。五脏之道，皆出于经隧，以行血气。血气不和，百病乃变化而生，是故守经隧焉。

【译文】

黄帝说：人有精气、津液、四肢、九窍、五脏、十六部、三百六十五节，能够发生各种疾病，但各种疾病的发生，又有虚实的不同。现在您说有余的实证有五种，不足的虚证也有五种，它们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岐伯说：都是由于五脏发生的。心藏神，肺藏气，肝藏血，脾藏肉，肾藏志，由五脏所藏的神、气、血、肉、志组成了人的形体。但是必须保持志意通达，内与骨髓联系，才能使身形和五脏之间相互为用。五脏相互联系的通道都是经脉，通过经脉来运行血气。人如果血气不和，各种疾病就会由此发生变化，所以有病时，诊断、治疗都要以经脉为依据。

【原文】

帝曰：神有余不足何如？

岐伯曰：神有余则笑不休，神不足则悲。血气未并，五脏安定，邪客于形，洒淅起于毫毛，未入于经络也，故命曰神之微。

帝曰：补泻奈何？

岐伯曰：神有余则泻其小络之血，出血勿之深斥，无中其大经，神气乃平。神不足者，视其虚络，按而致之，刺而利之，无出其血，无泄其气，以通其经，神气乃平。

帝曰：刺微奈何？

岐伯曰：按摩勿释，著针勿斥，移气于不足，神气乃得复。

【译文】

黄帝说：神有余和不足的病证分别有什么表现？

岐伯说：神有余的疾病，会嬉笑不止；神不足的疾病，会心有哀伤。如果病气还没有和气血相互并聚，五脏尚属安定。这时邪气只是停留在形体肤表，恶寒只是起于肌表毫毛，还未侵入经络，属于神的微邪所伤，因此叫神之微。

黄帝问：如何进行补泻治疗？

岐伯说：神有余的病证，应该针刺病人的细小脉络放血，但不要针刺太深，不要刺中大经，这样神气自然能平复。神不足的虚证，经络之气一定虚弱，应该先用手按摩病人的虚络，使气血充实，再用针刺，疏利气血，但不要放血，也不要使经气外泄，疏通经脉，这样神气就能平复。

黄帝问：如何刺微邪？

岐伯说：按摩的时间长些，针刺不要过深，导引病人的气移行到不足的地方，就能平复神气。

【原文】

帝曰：善。气有余不足奈何？

岐伯曰：气有余则喘咳上气，不足则息利少气。血气未并，五脏安定，皮肤微病，命曰白气微泄。

帝曰：补泻奈何？

岐伯曰：气有余则泻其经隧，无伤其经，无出其血，无泄其气。不足则补其经隧，无出其气。

帝曰：刺微奈何？

岐伯曰：按摩勿释，出针视之，曰我将深之，适人必革，精气自伏，邪气散乱，无所休息，气泄腠理，真气乃相得。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气的有余和不足会出现什么症状？

岐伯说：气有余时，会出现喘咳气上逆的症状；气不足时，会出现呼吸通畅，但气息短少的症状。如果病邪还没有和气血相互并聚，五脏尚属安定。这时皮肤只是微病，其势尚轻，因此叫白气微泄。

黄帝说：如何进行补泻治疗呢？

岐伯说：属于气有余的实证，应该泻其经隧，但不可损伤经脉，不要使其出血，不要使经气外泄。属于气不足的虚证，应该补其经隧，不要使经气外出。

黄帝说：如何刺其微邪？

岐伯说：先用手按摩，时间长些，然后把针拿给病人看，说我要刺得深一些，但在针刺时还是浅刺，达到病处即可，这样就会使病人集中注意力而精气深伏于内，邪气散乱外泄，无所停留，邪气从腠理外泄，就会使真气顺通，恢复正常。

【原文】

帝曰：善。血有余不足奈何？

岐伯曰：血有余则怒，不足则恐。血气未并，五脏安定，孙络水溢，则经有留血。

帝曰：补泻奈何？

岐伯曰：血有余则泻其盛经，出其血。不足则视其虚经内，针其脉中，久留而视，脉大疾出其针，无令血泄。

帝曰：刺留血奈何？

岐伯曰：视其血络，刺出其血，无令恶血得入于经，以成其疾。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血的有余和不足的病证是怎样的？

岐伯说：血有余的症状是发怒，血不足的症状是惊恐害怕。如果邪气还未与气血相互并聚，五脏尚属安定。这时只是有孙络邪盛外溢，络内会有血液滞留的现象。

黄帝说：如何进行补泻治疗呢？

岐伯说：治疗血有余的实证时，应该泄其血液充盛的经脉，放其血。对血不足的虚证，应该审察虚弱的经脉，再进行补法治疗，针刺经脉后，要长久留针观察，待针下得气，待到脉搏盛大时立即出针，但不要放血。

黄帝问：这种血络中血液滞留的病证，应该如何治疗？

岐伯说：诊察有留血的血络，针刺放血，避免恶血进入其他经脉，引发其他病证。

【原文】

帝曰：善。形有余不足奈何？

岐伯曰：形有余则腹胀，泾溲不利，不足则四支不用。血气未并，五脏安定，肌肉蠕动，命曰微风。

帝曰：补泻奈何？

岐伯曰：形有余则泻其阳经，不足则补其阳络。

帝曰：刺微奈何？

岐伯曰：取分肉间，无中其经，无伤其络，卫气得复，邪气乃索。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形有余和不足时分别会有哪些症状？

岐伯说：形有余的疾病，会表现为腹部胀满，大小便不利；形不足的疾病，会表现为四肢无法运动。如果邪气还未与气血相互并聚，五脏尚属安定。这时肌肉中会有蠕蠕微动的感觉，因此叫微风。

黄帝问：如何进行补泻治疗？

岐伯说：形有余的疾病，应该泻足阳明的经脉，使邪气从内向外泻出；形不足的疾病，应该补足阳明的络脉，使气血能够向内聚敛。

黄帝问：如何刺微风？

岐伯说：应该刺病人的分肉之间，不要刺中经脉，也不要刺伤络脉，卫气得到恢复后，邪气就能消除。

【原文】

帝曰：善。志有余不足奈何？

岐伯曰：志有余则腹胀飧泄，不足则厥。血气未并，五脏安定，骨节有动。

帝曰：补泻奈何？

岐伯曰：志有余则泻然筋血者，不足则补其复溜。

帝曰：刺未并奈何？

岐伯曰：即取之，无中其经，邪所乃能立虚。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志的有余和不足会出现哪些症状？

岐伯说：志有余的病证，会表现为腹胀飧泄；志不足的疾病，会表现为手足逆冷。如果邪气还未与气血相互并聚，五脏尚属安定。这时骨节中会有物鼓动的感觉。

黄帝问：如何进行补泻治疗？

岐伯说：志有余的病证，应该泻然谷，放其血；志不足的病证，应该补复溜穴。

黄帝问：当邪气还未和气血相互并聚，邪气只侵犯骨骼时，应该如何针刺？

岐伯说：应当立即针刺骨节中有物鼓动的地方，但不要刺中经脉，则邪气自会消散。

【原文】

帝曰：善。余已闻虚实之形，不知其何以生？

岐伯曰：气血以并，阴阳相倾，气乱于卫，血逆于经，血气离居，一实一虚。血并于阴，气并于阳，故为惊狂。血并于阳，气并于阴，乃为炅中。血并于上，气并于下，心烦惋善怒。血并于下，气并于上，乱而喜忘。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我已经掌握了虚实的症状，却不知道这些症状是如何发生的？

岐伯说：虚实的发生，是因为邪气和气血相互并聚，阴阳间失去平衡，就会出现偏盛偏衰的情况，致使气逆乱于卫分，血逆乱于经脉，血和气都离开了各自应该在的地方，就形成了一虚一实的情况。如果血并聚于阴分，气并聚于阳分，就会出现惊狂等病证。如果血并聚于阳分，气并聚于阴分，就会发生热中病。如果血并聚于上部，气并聚于下部，就会出现内心烦闷、容易发怒的症状。如果血并聚于下部，气并聚于上部，就会出现精神错乱、健忘的症状。

【原文】

帝曰：血并于阴，气并于阳，如是血气离居，何者为实？何者为虚？

岐伯曰：血气者，喜温而恶寒，寒则泣不能流，温则消而去之，是故气之所并为血虚，血之所并为气虚。

【译文】

黄帝问：血并聚于阴分，气并聚于阳分，像这样血气各自离开其所在之处的病证，什么样是实，什么样是虚呢？

岐伯说：血和气都喜欢温暖，厌恶寒冷。因为寒冷会使气血凝滞，流行不畅；温暖则可以使凝滞的气血消散运行。所以气并聚的地方就会有血少，形成血虚；血并聚的地方就会气少，形成气虚。

【原文】

帝曰：人之所有者，血与气耳。今夫子乃言血并为虚，气并为虚，是无实乎？

岐伯曰：有者为实，无者为虚，故气并则无血，血并则无气。今血与气相失，故为虚焉。络之与孙络俱输于经，血与气并则为实焉。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暴死，气复反则生，不反则死。

【译文】

黄帝说：人体的重要物质是血和气。现在您说血并聚的是虚，气并聚的也是虚，难道没有实吗？

岐伯说：多余的就是实，不足的就是虚。所以气并聚的地方，血就少，属气实血虚；血并聚的地方，气就少，现在血和气各自离开其所在之所，不能相济，就是虚。人身络脉和孙脉的气血均都输注于经脉，如果血气相互并聚，就形成实。如果血气相互并聚，沿着经脉向上逆行，就会发生大厥病，使人突然昏厥，像暴死一样，如果气血能及时下行，恢复正常循行状态，病人就能生；如果气血壅阻于上，不能下行，病人就会死亡。

【原文】

帝曰：实者何道从来？虚者何道从去？虚实之要，愿闻其故。

岐伯曰：夫阴与阳，皆有俞会，阳注于阴，阴满之外，阴阳均平，以充其形，九候若一，命曰平人。夫邪之生也，或生于阴，或生于阳。其生于阳者，得之风雨寒暑；其生于阴者，得之饮食居处，阴阳喜怒。

【译文】

黄帝说：实是通过什么途径来的？虚又是通过什么途径消散的？希望您能讲一讲虚和实是如何形成的。

岐伯说：阴经和阳经都有输入和会合的腧穴。如果阳经的气血灌注于阴经，阴经的气血就会盛满，充盈于外，经脉气血能像这样运行，保持机体阴阳平衡，形体能得到气血的充养，九候的脉象也表现一致，就是正常的人。邪气侵袭人体时所引发的疾病，有的发生在属阴的内脏，有的发生在属阳的体表。疾病发于阳经，病在体表的，是因为受到了风雨寒暑邪气的侵犯；疾病发于阴经，病在内部的，是因为饮食不节制、起居失常、房事过度、喜怒无常等。

【原文】

帝曰：风雨之伤人奈何？

岐伯曰：风雨之伤人也，先客于皮肤，传入于孙脉，孙脉满则传入于络脉，络脉满则输于大经脉，血气与邪并，客于分腠之间，其脉坚大，故曰实。实者，外坚充满，不可按之，按之则痛。

【译文】

黄帝说：风雨之邪伤人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风雨之邪伤人时，首先侵入皮肤，由皮肤内传于孙脉，孙脉被充满后内传于络脉，络脉充满后传注于大经脉。血气和邪气并聚于分肉腠理间，脉象必定坚实盛大，所以叫实证。实证的受邪部位，表面局部多坚实而充满，不能按压触碰，否则就会疼痛。

【原文】

帝曰：寒湿之伤人，奈何？

岐伯曰：寒湿之中人也，皮肤不收，肌肉坚紧，荣血泣，卫气去，故曰虚。虚者聂辟，气不足，按之则气足以温之，故快然而不痛。

帝曰：善。阴之生实奈何？

岐伯曰：喜怒不节，则阴气上逆，上逆则下虚，下虚则阳气走之，故曰实矣。

【译文】

黄帝问：寒湿之邪伤人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寒湿邪气伤人时，人会出现皮肤不能收缩，肌肉紧实，荣血凝滞，卫气散去的情况，所以叫虚证。病虚的人常有恐惧的感觉，气不够用，如经常按摩可使其卫气充足，卫气充足则能温煦荣血，使之通畅，这样就会感觉畅快，没有疼痛感了。

黄帝说：说得好。阴分发生实证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人如果喜怒没有节制，就会使阴气上逆，阴气上逆就会致使下部虚弱，而阴虚的地方，阳气必然聚拢过来，所以叫实证。

【原文】

帝曰：阴之生虚奈何？

岐伯曰：喜则气下，悲则气消，消则脉虚空。因寒饮食，寒气熏满，则血泣气去，故曰虚矣。

帝曰：经言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阳盛则外热，阴盛则内寒，余已闻之矣，不知其所由然也。

岐伯曰：阳受气于上焦，以温皮肤分肉之间，令寒气在外，则上焦不通，上焦不通，则寒气独留于外，故寒栗。

【译文】

黄帝问；阴分发生虚证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人如果喜乐过度，就容易使气虚下陷，悲伤过度也容易使气耗散，气消耗则血行速度缓慢，脉道虚空；如果再进食寒凉食物，寒气充盈于内，就会使血气更加凝滞，气消散更严重，所以就形成了虚证。

黄帝说：医经上所说的阳虚就会生外寒，阴虚就会生内热，阳盛就会生外热，阴盛就会生内寒，我都已经听说过了，可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岐伯说：人体的阳气，秉承于上焦而温煦皮肤分肉之间，现在寒气侵犯体表，使上焦不能通达，阳气不能充分外达以温煦皮肤分肉，这就使寒气偏盛于肌表，引发恶寒战栗。

【原文】

帝曰：阴虚生内热奈何？

岐伯曰：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气热，热气熏胸中，故内热。

帝曰：阳盛生外热奈何？

岐伯曰：上焦不通利，则皮肤致密，腠理闭塞，玄府不通，卫气不得泄越，故外热。

【译文】

黄帝问：阴虚就生内热是怎么回事？

岐伯说：疲劳过度就会伤脾，脾虚不能运化，必定会使人体的形体之气衰败，也不能周转输入水谷精气，因此上焦不能宣散五谷之味，下脘也不能生化水谷之精，胃中的水谷之气郁积而发热，热气上熏胸中，就会引发内热。

黄帝说：阳盛就能生外热，又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如果上焦不通畅，就会使皮肤紧密，腠理闭合，汗孔不通，这样就使卫气不能向外发泄散越，在体内郁结发热，所以发生外热。

【原文】

帝曰：阴盛生内寒奈何？

岐伯曰：厥气上逆，寒气积于胸中而不泻，不泻则温气去，寒独留，则血凝泣，凝则脉不通，其脉盛大以涩，故中寒。

帝曰：阴与阳并，血气以并，病形以成，刺之奈何？

岐伯曰：刺此者，取之经隧，取血于营，取气于卫，用形哉，因四时多少高下。

【译文】

黄帝说：阴盛是如何产生内寒的？

岐伯说：如果寒厥之气向上逆行，寒气就会郁积在胸中而不外泻，寒气不外泻，阳气就会受到损耗，阳气损耗，寒气就会偏盛，寒气性凝敛，荣血滞涩，脉行不畅，脉象必然盛大而滞涩，所以就形成了内寒。

黄帝说：如果阴阳相互并聚，气血相互并聚，那么在疾病形成时，该如何刺治呢？

岐伯说：这种疾病，应该针刺经脉治疗，并刺脉中荣血和脉外卫气，另外还应该依据病人形体的肥瘦高矮，以及四时气候的寒热温凉情况，决定针刺的次数和取穴部位的高下。

【原文】

帝曰：血气以并，病形以成，阴阳相倾，补泻奈何？

岐伯曰：泻实者，气盛乃内针，针与气俱内，以开其门，如利其户，针与气俱出，精气不伤，邪气乃下，外门不闭，以出其疾，摇大其道，如利其路，是谓大泻，必切而出，大气乃屈。

【译文】

黄帝说：如果血气与邪气已经并聚，疾病已经形成，阴阳失去平调，针刺治疗时应该怎么用补法和泻法呢？

岐伯说：泻实证时，要在气盛时进针，也就是在病人吸气时进针，使针与气同时入内，针刺腧穴来为邪气外出打开门户。拔针时，要在病人呼气时出针，使针和气同时外出，这样不但不会损伤精气，还能使邪气外泄。针刺时，还要注意不可使针孔闭塞，要摇大针孔，使邪气外泻的通路通畅无阻，这就是“大泻”。出针时，先用左手轻按针孔周围，然后快速出针，这样即便邪气旺盛，也能除尽。

【原文】

帝曰：补虚奈何？

岐伯曰：持针勿置，以定其意，候呼内针，气出针入，针空四塞，精无从去，方实而疾出针，气入针出，热不能还，闭塞其门，邪气布散，精气乃得存，动气候时，近气不失，远气乃来，是谓追之。

【译文】

黄帝问：如何补虚？

岐伯说；用手拿针，不要立即刺入，先要安定病人的神气，在病人呼气时进针，即气出针入，刺入后不要摇动捻转，以确保针孔周围的肌肤与针体紧密相连，使精气不会乘空隙外泄。当针下得气时，要立即出针，但是要在病人吸气时出针，即气入针出，使针下所得的热气不能内还，出针后要立即按闭针孔，以保存精气。针刺侯气时，要有耐心，一定要等到针下得气，并且气已充盛时，才能出针，这样既能保证已到来的气不散失，还能使远处没有到达的气继续到来，这就是补法。

【原文】

帝曰：夫子言虚实者有十，生于五脏，五脏五脉耳。夫十二经脉皆生其病，今夫子独言五脏。夫十二经脉者，皆络三百六十五节，节有病必被经脉，经脉之病，皆有虚实，何以合之？

岐伯曰：五脏者，故得六腑与为表里，经络支节，各生虚实，其病所居，随而调之。

病在脉，调之血；病在血，调之络；病在气，调之卫；病在肉，调之分肉；病在筋，调之筋；病在骨，调之骨；燔针劫刺其下及与急者；病在骨，焠针药熨；病不知所痛，两为上；身形有痛，九候莫病，则缪刺之；痛在于左而右脉病者，巨刺之。必谨察其九候，针道备矣。

【译文】

黄帝问：您说虚证和实证一共有十种，都发生在五脏，但是五脏只有五条经脉，而十二经脉却都能发病，现在您只说了五脏的病证。十二经脉都联络三百六十五节，节有病时一定会牵扯经脉，经脉发生的疾病，又都存在虚证和实证，这些虚证和实证，是如何跟五脏的虚实相结合的呢？

岐伯说：五脏和六腑互为表里，而其经络和支节分别会发生虚证和实证，应该根据病变所在的位置和病情的虚实变化，进行适当的调理治疗。

如果脉有病，就调治于血；血有病，就调治络脉；气分有病，就调治卫气；肌肉有病，就调治分肉间；筋有病，就调治于筋；骨有病，就调治于骨；筋有病时，还可以用燔针劫刺法治疗，针刺疾病所在之处和筋脉挛急之处；骨有病，还可以用焠针和药烫法治疗；没有疼痛感的疾病，可以针刺阳figure_0136_0001 阴figure_0136_0001 二脉；有疼痛感，但九侯的脉象没有出现病象的，应该用缪刺法治疗；左侧疼痛，而右脉有病象的，就用巨刺法治疗。总而言之，必须仔细审察九侯的脉象，依据病情用针刺治疗。只有这样，用针刺调治虚实病症的方法才算齐备。

缪刺论篇第六十三

缪刺，是右病刺之左、左病刺之右的方法。本篇主要论述经脉与络脉发病后因“其痛与经脉缪处”，而应用交错而刺的方法，故称“缪刺论”。

【原文】

黄帝问曰：余闻缪刺，未得其意，何谓缪刺？

岐伯对曰：夫邪之客于形也，必先舍于皮毛，留而不去入舍于孙脉，留而不去入舍于络脉，留而不去入舍于经脉，内连五脏，散于肠胃，阴阳俱感，五脏乃伤，此邪之从皮毛而入，极于五脏之次也，如此则治其经焉。今邪客于皮毛，入舍于孙络，留而不去，闭塞不通，不得入于经，流溢于大络，而生奇病也。夫邪客大络者，左注右，右注左，上下左右，与经相干，而布于四末。其气无常处，不入于经俞，命曰缪刺。

【译文】

黄帝说：我听说有一种缪刺法，但不明白它的意义，到底什么是缪刺呢？

岐伯说：病邪侵犯人体时，必先侵犯皮毛；如果邪气停留不去，就会进入孙脉，再停留不去，就会侵入络脉，仍然停留不去的，就会侵入经脉，并向内牵连五脏，流转分散到肠胃里，这时，外表和内里都受到了邪气侵犯，五脏就会受到损伤。这就是邪气先从皮毛侵入，最后影响五脏的顺序。这类疾病，需要治疗经穴。如果邪气从皮毛侵入，进入孙脉、络脉后就停留不去，因为络脉闭塞不通，邪气不能侵入经脉，就会充溢到大络中，引发异常病变。邪气侵入大络后，邪气在左侧的会流窜到右侧，在右侧的会流窜到左侧，或者上下流窜，或者左右流窜，与经脉相关联，而布散到四肢。邪气的流窜并不固定，也不进入经脉的腧穴，所以邪气在右侧而病证出现在左侧的，邪气在左侧而病证出现在右侧的，一定要按照右侧痛刺左侧，左侧痛刺右侧的原则，才能刺中病邪，这就是缪刺法。

【原文】

帝曰：愿闻缪刺，以左取右，以右取左，奈何？其与巨刺何以别之？

岐伯曰：邪客于经，左盛则右病，右盛则左病，亦有移易者，左痛未已而右脉先病，如此者，必巨刺之，必中其经，非络脉也。故络病者，其痛与经脉缪处，故命曰缪刺。

【译文】

黄帝说：我想听您讲述一下缪刺法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是何道理？另外，它和巨刺法有何区别呢？

岐伯说：邪气侵犯经脉时，左侧邪气旺盛，右侧就会发病；右侧邪气旺盛，左侧就会发病；但有时左右也互相变化转移。如果左侧的疼痛还没好，右侧的经脉就已经发病，务必用巨刺法治疗。巨刺法一定要在邪气侵犯经脉时运用，如果邪气停留在络脉，一定不可巨刺，因为它不是络脉的病变。因为络脉病的疼痛部位与经脉疼痛的部位不同，所以叫做缪刺。

【原文】

帝曰：愿闻缪刺奈何？取之何如？

岐伯曰：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卒心痛、暴胀、胸胁支满，无积者，刺然骨之前出血，如食顷而已。不已，左取右，右取左。病新发者，取五日，已。

邪客于手少阳之络，令人喉痹舌卷，口干心烦，臂外廉痛，手不及头，刺手中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各一痏，壮者立已，老者有顷已，左取右，右取左。此新病数日已。

【译文】

黄帝说：我想听您说说如何施行缪刺？如何用此法治病？

岐伯说：邪气侵入足少阴经的络脉，使人突然心痛、腹胀、胸胁部胀满但并无积聚的，应针刺然谷穴放血，大概一顿饭的时间，病情就会好转；如果这样以后疾病还没有缓解，就要按照左病刺右侧的穴位，右病刺左侧的穴位的原则治疗。近期发生的病，针刺五天即可痊愈。

邪气侵入手少阳经的络脉，使人咽喉疼痛、舌头卷曲、口干心烦、手臂外侧疼痛、手不能上举至头的，应针刺手小指旁的次指指甲上方、离指甲如韭叶宽处的关冲穴，左右各刺一次。如果病人是青壮年人，疾病立即就会好转，如果是老年人，片刻后也会好转。左病刺右边，右病刺左边。假如是近期发生的疾病，数天即可痊愈。

【原文】

邪客于足厥阴之络，令人卒疝暴痛，刺足大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痏，男子立已，女子有顷已，左取右，右取左。

邪客于足太阳之络，令人头项肩痛，刺足小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痏，立已。不已，刺外踝下三痏，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顷已。

邪客于手阳明之络，令人气满胸中，喘息而支胠，胸中热，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各一痏，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顷已。

【译文】

如果邪气侵犯足厥阴经的络脉，使人突发疝气，极度疼痛的，可针刺足大趾趾甲与皮肉相接处的大敦穴，左右各刺一针。如果是男子，病情会立即好转；如果是女子，稍等片刻后，病情也会好转。左病刺右边的穴位，右病刺左边的穴位。

如果邪气侵犯足太阳经的络脉，使人头、项、肩部疼痛的，可针刺足小趾趾甲与皮肉相接处的至阴穴，左右各刺一针，则病情立即好转。如果这样以后仍不见好转，可刺外踝下的金门穴三针，大概一顿饭的功夫后，疾病就会得到缓解。左病刺右边的穴位，右病刺左边的穴位。

如果邪气侵犯手阳明经的络脉，使人出现胸中气满、喘息而心下积气、胸中发热的症状，可针刺手大指侧的次指指甲上方，距离指甲如韭叶宽处的商阳穴，左右各刺一针。左病刺右边的穴位，右病刺左边的穴位。大概一顿饭的功夫后，病就能痊愈。

【原文】

邪客于臂掌之间，不可得屈，刺其踝后，先以指按之痛，乃刺之。以月死生为数，月生一日一痏，二日二痏，十五日十五痏，十六日十四痏。

邪客于足阳figure_0136_0001 之脉，令人目痛从内眦始，刺外踝之下半寸所各二痏，左刺右，右刺左，如行十里顷而已。

【译文】

如果邪气侵入手厥阴经的络脉，使人出现臂掌间疼痛，不能弯曲的症状，应针刺手腕关节后。先用手指按压，找到疼痛的地方，然后进针。要依据月亮的盈亏变化来决定针刺的次数，比如月亮新生时，初一刺一针，初二刺二针，以后逐日增加一针，直到十五日增加到十五针，十六日又减到十四针，此后逐日减少一针。

如果病邪侵入足部的阳figure_0136_0001 脉，使人眼睛疼痛，从内眼角开始的，应针刺外踝下面大约半寸后的申脉穴，左右各刺两针。左病刺右边的穴位，右病刺左边的穴位。大概经过人走十里路的功夫后，疾病就会痊愈。

【原文】

人有所堕坠，恶血留内，腹中满胀，不得前后，先饮利药，此上伤厥阴之脉，下伤少阴之络，刺足内踝之下，然骨之前，血脉出血，刺足跗上动脉。不已，刺三毛上各一痏，见血立已，左刺右，右刺左。善悲惊不乐，刺如右方。

【译文】

人如果堕坠跌伤，淤血停留在体内，就会出现腹部胀满，大小便不利的症状。治疗时，要首先服用通利大小便、活血祛淤的药物。这是因为坠跌时，在上损伤了厥阴经脉，在下损伤了少阴经的络脉。针刺时，取足内踝以下、然骨以前的血脉，放其血，再刺足背上动脉处的冲阳穴。如果疾病不见好转，再刺足大趾三毛处的大敦穴各一针，出血后疾病很快就会好转。左病刺右边的穴位，右病刺左边的穴位。如果出现大悲或惊恐不安的现象，也用以上方法缪刺。

【原文】

邪客于手阳明之络，令人耳聋，时不闻音，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各一痏，立闻。不已，刺中指爪甲上与肉交者，立闻。其不时闻者，不可刺也。耳中生风者，亦刺之如此数，左刺右，右刺左。

【译文】

如果邪气侵犯手阳明经的络脉，使人耳聋，并出现间歇性失听现象的，应针刺手大指旁的次指指甲上方，距离指甲如韭叶宽处的商阳穴，左右各一次，立刻就会恢复听觉。如果没有好转，再刺中指指甲与皮肉相接处的中冲穴，立即就能听到声音。如果这时仍不能听见声音，就不能再用针刺治疗了。为耳中鸣响似有风声的病人治疗时，也可用上述的方法。左病刺右边的穴位，右病刺左边的穴位。

【原文】

凡痹往来行无常处者，在分肉间痛而刺之，以月死生为数，用针者随气盛衰，以为痏数，针过其日数则脱气，不及日数则气不泻，左刺右，右刺左，病已止。不已，复刺之如法，月生一日一痏，二日二痏，渐多之；十五日十五痏，十六日十四痏，渐少之。

【译文】

凡是痹证的疼痛流窜，没有固定地方的，应针刺疼痛处的分肉部分，并根据月亮的盈亏变化来决定针刺的次数。所有要用针刺治疗的疾病，都要随着人体在月周期中气血的虚实盛衰情况来决定用针的次数，如果用针的次数超过与其相对应的天数，就会使人体正气耗散，如果达不到与其相对应的天数，就不能泻除邪气。左病刺右侧的穴位，右病刺左侧的穴位。疾病痊愈后，就不要再刺了。如果疾病还未痊愈，就按照上面所说的方法再刺。月亮新生时，初一刺一针，初二刺二针，此后逐日增加一针，直到十五日增加到十五针，而十六日时要减至十四针，并且此后要逐日减少一针。

【原文】

邪客于足阳明之经，令人鼽衄，上齿寒，刺足中指次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痏，左刺右，右刺左。

邪客于足少阳之络，令人胁痛不得息，咳而汗出，刺足小指次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痏，不得息立已，汗出立止，咳者温衣饮食，一日已。左刺右，右刺左，病立已。不已，复刺如法。

【译文】

邪气侵入足阳明胃经的络脉，使人出现鼻流清涕或血、上齿寒冷的症状，应针刺足中趾外侧的次趾趾甲与皮肉连接处的历兑穴，左右各一次。左病刺右边的穴位，右病刺左边的穴位。

邪气侵入足少阳经的络脉，使人出现胁部疼痛、呼吸不畅、咳嗽而出汗的症状，应针刺足小趾旁的次趾趾甲和皮肉连接处的窍阴穴，左右各一次，这样，呼吸不畅的症状立即就能得到缓解，而出汗症状也会很快停止。如果病人还咳嗽，就要嘱咐其注意保暖，不要进食寒冷食物，这样，一天后疾病就能痊愈。左病刺右侧的穴位，右病刺左侧的穴位，病立刻就能痊愈。如果病仍未痊愈的，就按照上述方法再行针刺。

【原文】

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嗌痛，不可内食，无故善怒，气上走贲上，刺足下中央之脉，各三痏，凡六刺，立已。左刺右，右刺左。嗌中肿，不能内唾，时不能出唾者，刺然骨之前，出血立已，左刺右，右刺左。

邪客于足太阴之络，令人腰痛，引少腹控，不可以抑息，刺腰尻之解，两胂之上，是腰俞，以月死生为痏数，发针立已，左刺右，右刺左。

【译文】

邪气侵犯足少阴经的络脉，使人出现咽喉疼痛、不能进食、经常无端发怒、气上逆至贲门之上的症状，应针刺足心的涌泉穴，左右各刺三针，共六针，这样疾病立即就能痊愈。左病刺右侧的穴位，右病刺左侧的穴位。假如咽喉肿痛，不能咽下唾液，甚至不能吐出唾液，应针刺然骨前面的然骨穴，使它出血，则病能痊愈。左病刺右侧的穴位，右病刺左侧的穴位。

邪气侵入足太阴经的络脉，使人出现腰部疼痛牵连少腹部疼痛，甚至牵引到季胁下面，不能挺胸呼吸的症状，应针刺腰尻部的骨缝中、脊椎两旁肌肉上的下髎穴，这是腰部的腧穴，并依据月亮的盈亏变化来决定用针的次数，出针后病就能好。左病刺右边的穴位，右病刺左边的穴位。

【原文】

邪客于足太阳之络，令人拘挛背急，引胁而痛，刺之从项始，数脊椎侠脊，疾按之应手如痛，刺之傍三痏，立已。

邪客于足少阳之络，令人留于枢中痛，髀不可举，刺枢中以毫针，寒则久留针，以月死生为数，立已。

【译文】

邪气侵犯足太阳经的络脉，使人背部拘急、牵引胁肋部疼痛的，针刺时应先从颈后数着脊椎，循脊骨两旁往下按压，突然按到病人感到疼痛的地方，则针刺脊骨旁三针，则疾病立即能好。

邪气侵入足少阳经的络脉，使人环跳部疼痛、大腿不能举动的，应用极细的毫针刺环跳穴。寒邪重的要长时间留针，针刺的次数要根据月亮的圆缺变化来决定，这样疾病很快就能痊愈。

【原文】

治诸经刺之，所过者不病，则缪刺之。耳聋，刺手阳明，不已，刺其通脉出耳前者。齿龋，刺手阳明，不已，刺其脉入齿中，立已。

邪客于五脏之间，其病也，脉引而痛，时来时止，视其病，缪刺之于手足爪甲上，视其脉，出其血，间日一刺，一刺不已，五刺已。

【译文】

用针刺之法治疗各经脉的疾病时，如果所刺部位并不感到疼痛，说明病变发生在络脉上，这时就要用缪刺法刺络脉。治疗耳聋，应针刺手阳明经的商阳穴，如果刺后不愈，应再刺手阳明经走向耳前的听宫穴。治疗蛀牙，应针刺手阳明经的商阳穴，如果刺后不愈，应再刺手阳明经入向齿中的经络，病即可痊愈。

邪气侵入到五脏之间，症状是经脉牵引作痛，时而疼痛时而停歇，这时应看准病脉，缪刺其手足爪甲上的穴位，再刺有血郁结的络脉放血，隔一天刺一次，一次不愈，连刺五次，病即可痊愈。

【原文】

缪传引上齿，齿唇寒痛，视其手背脉血者去之，足阳明中指爪甲上一痏，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各一痏，立已，左取右，右取左。

邪客于手足少阴太阴足阳明之络，此五络皆会于耳中，上络左角，五络俱竭，令人身脉皆动，而形无知也，其状若尸，或曰尸厥。

【译文】

手阳明经脉有病而邪气缪传牵引上齿，发生唇齿寒痛症状，应观察病人手背上的络脉有淤血之处，刺之出血，再在足阳明中趾趾甲上的内庭穴和手大指侧次指指甲上的商阳穴上，各刺一针，病即可痊愈。左病刺右边的穴位，右病刺左边的穴位。

再说邪气侵犯手少阴、手太阴、足少阴、足太阴和足阳明的络脉。这五经的络脉都汇合在耳中，并上绕至左耳上面的额角，如果邪气的侵犯致使这五络真气衰败，就会使人全身的经脉抽动，形体丧失知觉，其状好像死尸一样，有人把这种病证称为尸厥。

【原文】

刺其足大指内侧爪甲上，去端如韭叶，后刺足心，后刺足中指爪甲上各一痏，后刺手大指内侧，去端如韭叶，后刺手心主，少阴锐骨之端各一痏，立已。不已，以竹管吹其两耳，鬄其左角之发方一寸，燔治，饮以美酒一杯，不能饮者，灌之，立已。

凡刺之数，先视其经脉，切而从之，审其虚实而调之。不调者，经刺之；有痛而经不病者，缪刺之。因视其皮部有血络者，尽取之，此缪刺之数也。

【译文】

治疗时，应针刺足大趾内侧趾甲旁、离趾甲如韭叶宽处的隐白穴，然后刺足心的涌泉穴，再刺足中趾趾甲上的历兑穴，各一针；接下来，再刺手大指内侧、离指甲如韭叶宽处的少商穴，以及手少阴经在手掌后锐骨端的神门穴，各一针，这样，病人立即就能恢复知觉。如果仍不见效，就用竹管吹病人的两耳，并剃下病人左边头角上约一方寸长的头发，烧成灰末，用好酒一杯给病人冲服。如病人因不省人事而无法饮服，就为其灌下，则病人很快就能清醒过来。

凡是刺治的方法，首先要根据疾病发生的经脉，切按推寻，诊察虚实情况，再进行调治。如果经络不调，就先用经刺的方法；如果有病痛，但是经脉没病，就用缪刺法，并且要看看皮肤上有没有血淤积的络脉，如果有，应当把郁血放出。以上所述就是缪刺的方法。

四时刺逆从论篇第六十四

四时刺逆从，是指刺法违逆或顺应四时规律。本篇主要讨论针刺应顺应四时的道理，并阐明了针刺违逆四时会使人体气机逆乱的危害，故以此名篇。文中首先阐明了三阴三阳六经之气有余、不足以及脉象滑、涩而呈现的相应病候表现，指出人体气机与四时阴阳升降的内在联系、四时邪气侵入人体的变化规律、违逆四时规律而刺所产生的各种病候，最后还阐明了针刺伤及五脏后所出现的病态反应和死期。

【原文】

厥阴有余，病阴痹；不足，病生热痹；滑则病狐疝风；涩则病少腹积气。

少阴有余，病皮痹隐轸；不足，病肺痹；滑则病肺风疝；涩则病积溲血。

太阴有余，病肉痹寒中；不足，病脾痹；滑则病脾风疝；涩则病积心腹时满。

阳明有余，病脉痹，身时热；不足，病心痹；滑则病心风疝；涩则病积时善惊。

太阳有余，病骨痹身重；不足，病肾痹；滑则病肾风疝；涩则病积善时巅疾。

少阳有余，病筋痹胁满；不足，病肝痹；滑则病肝风疝；涩则病积时筋急目痛。

是故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中。

【译文】

厥阴之气过于亢盛，会引发阴痹；不足，会引发热痹；气血运行过于滑利，会引发狐疝风；气血运行涩滞，会引发少腹积气。

少阴之气过于亢盛，会引发皮痹和隐疹；不足，会引发肺痹；气血运行过于滑利，会引发肺风疝；气血运行涩滞，会引发积聚和尿血。

太阴之气过于亢盛，会引发肉痹和寒中；不足，会引发脾痹；气血运行过于滑利，会引发脾风疝；气血运行涩滞，会引发积聚，且使人心腹常常胀满。

阳明之气过于亢盛，会引发脉痹，身体时而发热；不足，会引发心痹；气血运行过于滑利，会引发心风疝；气血运行涩滞，会引发积聚，且使人时常恐惧。

太阳之气过于亢盛，会引发骨痹和身重；不足，会引发肾痹；气血运行过于滑利，会引发肾风疝；气血运行涩滞，会引发积聚，且使人时常发生头部疾病。

少阳之气过于亢盛，会引发筋痹和胁肋满闷；不足，会引发身肝痹；气血运行过于滑利，会引发肝风疝；气血运行涩滞，会引发积聚，且使人时常发生筋脉拘急失柔、眼睛疼痛等症。

所以，春季，人的气血盛于经脉；夏季，人的气血盛于孙络；长夏时节，人的气血盛于肌肉；秋季，人的气血盛于皮肤；冬季，人的气血盛于骨髓。

【原文】

帝曰：余愿闻其故。

岐伯曰：春者，天气始开，地气始泄，冻解冰释，水行经通，故人气在脉。夏者，经满气溢，入孙络受血，皮肤充实。长夏者，经络皆盛，内溢肌中。秋者，天气始收，腠理闭塞，皮肤引急。冬者，盖藏血气在中，内著骨髓，通于五脏。

是故邪气者，常随四时之气血而入客也，至其变化，不可为度，然必从其经气，辟除其邪，除其邪则乱气不生。

【译文】

黄帝说：我愿听您讲述一下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春季，天之阳气开始生发，地之阴气开始消减，冬季的冰冻渐渐消融，水流行而河道通，所以与之相应的人体之气也随之汇聚于经脉。夏天，经脉气满充盛，散溢于孙络中，孙络得到了气血的滋养，皮肤也就充实了。长夏时节，经脉和络脉都很满盛，能充分地润泽肌肉。秋天，阳气开始收敛，人体的腠理也随之关闭，皮肤也随之紧缩。冬天，万物闭藏，人体的气血也相应收藏于内，附着于骨髓，贯通于五脏。

所以，邪气常常会随着四时气血的变化而侵入人体。至于它们的具体变化，那是不可揣度的。但是在治疗方面，所有的疾病都必须顺应四时经气的变化情况进行治疗。及时消除了内侵的邪气，气血就不会发生逆乱。

【原文】

帝曰：逆四时而生乱气奈何？

岐伯曰：春刺络脉，血气外溢，令人少气；春刺肌肉，血气环逆，令人上气；春刺筋骨，血气内著，令人腹胀。

夏刺经脉，血气乃竭，令人解figure_0151_0001 ；夏刺肌肉，血气内却，令人善恐；夏刺筋骨，血气上逆，令人善怒。

秋刺经脉，血气上逆，令人善忘；秋刺络脉，气不外行，令人卧不欲动；秋刺筋骨，血气内散，令人寒栗。

冬刺经脉，气血皆脱，令人目不明；冬刺络脉，内气外泄，留为大痹；冬刺肌肉，阳气竭绝，令人善忘。

【译文】

黄帝问：如果针刺违背四时，致使气血逆乱，会怎么样？

岐伯说：春季刺络脉，会使血气向外散溢，使人少气无力；春季刺肌肉，会使血气循环逆乱，使人上气咳喘；春季刺筋骨，会使血气留滞于内，使人腹部胀满。

夏季刺经脉，会使血气衰败，使人疲倦懈怠；夏季刺肌肉，会使血气衰弱于内，使人易惊恐；夏季刺筋骨，会使血气上逆，使人易怒。

秋季刺经脉，会使血气上逆，使人容易忘事；秋季刺络脉，虽然人体气血正直内敛，但是却不能外行，因此会使人阳气不足，好卧慵懒；秋季刺筋骨，会使人体的血气耗散于内，使人战栗。

冬季刺经脉，会使人血气衰竭，视物不清；冬季刺络脉，会使内敛的真气向外散泄，人体内血行涩滞而形成“大痹”；冬季刺肌肉，会使在外的阳气衰绝，使人健忘。

【原文】

凡此四时刺者，大逆之病，不可不从也，反之则生乱气相淫病焉。故刺不知四时之经，病之所生，以从为逆，正气内乱，与精相薄。必审九候，正气不乱，精气不转。

帝曰：善。

刺五脏中心一日死，其动为噫；中肝五日死，其动为语；中肺三日死，其动为咳；中肾六日死，其动为嚏欠；中脾十日死，其动为吞。刺伤人五脏必死，其动则依其藏之所变候知其死也。

【译文】

上述这几种刺法，都是因为严重违背了四时的变化规律，而导致疾病发生。所以进行针刺时，一定要顺应四时的变化，否则就会使血气逆乱，造成人体生理功能紊乱，发生疾病！因此，针刺不懂得四时经气的虚实盛衰和发病原理，不顺应四时而是违背四时变化，就会导致正气在体内逆乱，邪气与精气集结聚合。因此在诊断时，必须认真审察三部九侯之脉，这样进行针刺，正气就不会逆乱，真气也不会受邪气的搏击。

黄帝说：说得太好了！

针刺误刺五脏的情况是：误刺心脏，病人就会在一天后死亡，症状是多叹气；误刺肝脏，病人就会在五天后死亡，症状是话多；误刺肺脏，病人就会在三天后死亡，症状是咳嗽；误刺肾脏，病人就会在六天后死亡，症状是打喷嚏和哈欠；误刺脾脏，病人就会在十天后死亡，症状是频繁吞咽。总之，刺伤了人体的五脏，一定会致人死亡，其症状因其所刺伤的脏器不同而有所不同。所以，据此可以预测死亡的时间。

标本病传论篇第六十五

本篇首先论述了疾病论治过程中的标本逆从理论，继而阐述了疾病的转变规律和预后，故以“标本病传”命其篇名。

【原文】

黄帝问曰：病有标本，刺有逆从奈何？

岐伯对曰：凡刺之方，必别阴阳，前后相应，逆从得施，标本相移，故曰：有其在标而求之于标，有其在本而求之于本，有其在本而求之于标，有其在标而求之于本，故治有取标而得者，有取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从取而得者，故知逆与从，正行无问，知标本者，万举万当，不知标本，是谓妄行。

【译文】

黄帝问：疾病有标、本之分，刺法有逆、从之别，是什么意思？

岐伯说：一切针刺都必须遵循这样的原则，先辨别疾病的阴阳属性，联系并分析疾病的前后发展变化，然后恰当地选择逆法、从法，并根据病情灵活处理治标、治本的先后顺序，使其相互转移。所以说，有的疾病在标而治标，有的疾病在本而治本，有的疾病在本而治标，有的疾病在标而治本。在疗效上，有的治标能见效，有的治本能好转，有的逆治能成功，有的从治能痊愈。因此，只有掌握了逆治和从治的原则，才能正确地进行治疗，而不会困惑；掌握了疾病的标和本的主次先后、轻重缓急，治疗时就能万举万当；如果不能掌握疾病的标本关系，就是随意行事。

【原文】

夫阴阳，逆从，标本之为道也，小而大，言一而知百病之害。少而多，浅而博，可以言一而知百也。以浅而知深，察近而知远，言标与本，易而勿及。治反为逆，治得为从。

先病而后逆者，治其本；先逆而后病者，治其本。

先寒而后生病者，治其本；先病而后生寒者，治其本。

先热而后生病者，治其本；先热而后生中满者，治其标。

先病而后泄者，治其本；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调之，乃治其他病。

先病而后先中满者，治其标；先中满而后烦心者，治其本。

【译文】

阴阳、逆从、标本做为一种原则，可以使人们对疾病的认识由小到大，从某一点出发，就可以了解各种疾病的利害处；还可由少推多，由浅到博，从一种疾病而推知各种疾病。从浅便能知深，察近便能知远。但是，标本的道理讲起来容易，用起来难。对于病邪，迎其势而泻的方法是“逆”，顺其势而补的方法就是“从”。

先得病，后出现气血逆乱现象的，先治本；先气血逆乱，后发病的，先治本。

先受寒邪，后生病的，先治本；先有病，后生寒的，先治本。

先发热，后生病的，先治本；先发热，后生脘腹胀满的，先治标。

先有病，后出现泄泻症状的，先治本；先有泄泻症状，后发病的，先治本。必须先治疗好泄泻，才能再治别的病。

先得病，后生脘腹胀满的，先治标；先患脘腹胀满，后出现心中烦闷症状的，先治本。

【原文】

人有客气，有同气。小大不利，治其标；小大利，治其本。

病发而有余，本而标之，先治其本，后治其标；病发而不足，标而本之，先治其标，后治其本。

谨察间甚，以意调之，间者并行，甚者独行。先小大不利而后生病者，治其本。

【译文】

自然界的邪气伤及人体时，与人体六经之气相合，就是同气；与六经之气不相合，就是客气。如果出现大小便不利的情况，要先通利大小便，治其标病，然后再治其本病。

疾病发作时，表现为正气有余的，要按照“本而标之”的原则治疗，也就是先祛邪气，治疗本病，然后调理气血，使其恢复生理功能后，再治疗标病；疾病发作时，表现为正气不足的，要按照“标而本之”的原则治疗，也就是先守护正气，防止正气虚竭，治疗标病，然后再祛除邪气治疗本病。

总而言之，一定要审慎地观察疾病的轻重缓急情况，以及在疾病缓解期和发作期中标本的变化情况，认真调理；病情较轻的，处于缓解期的，可以标本一同治疗；病情严重的，或正发作的，应该用单一治本或单一治标的方法治疗。此外，如果先有大小便不利，后发生其他疾病的，要先治疗本病。

【原文】

夫病传者，心病先心痛，一日而咳；三日胁支痛；五日闭塞不通，身痛体重；三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中。

肺病喘咳，三日而胁支满痛；一日身重体痛；五日而胀；十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日出。

肝病头目眩，胁肢满，三日体重身痛；五日而胀；三日腰脊少腹痛，胫酸；三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早食。

脾病身痛体重，一日而胀；二日少腹腰脊痛，胫酸；三日背筋痛，小便闭；十日不已，死。冬人定，夏晏食。

【译文】

关于疾病的转移、演变：心病最先出现的症状是心痛，一天后，疾病就会传到肺，引发咳嗽；再过三天，疾病就会传到肝，引发胁肋部胀痛；再过五天，疾病就会传入脾，出现大便不通、身体疼痛沉重的症状；如果再过三天还没有痊愈，就会死亡。如果在冬季，会在半夜死亡；如果在夏季，会在中午死亡。

肺病最先出现的症状是气喘咳嗽，三天后，病邪就会传到肝，引发胁肋部胀满疼痛；再过一天，病邪就会传至脾，出现身体沉重疼痛的症状；再过五天，病邪就会传到胃，引发腹部胀满；如果再过十天疾病还未痊愈，病人就会死亡。如果在冬季，会在日落时死亡；如果在夏季，会在日出时死亡。

肝病最先出现的症状是头晕目眩、胁肋胀满，三天后，病邪就会传到脾，出现身体沉重疼痛的现象；再过五天，病邪就会传到胃，引发腹胀；再过三天，病邪就会传到肾，出现腰脊、少腹胀痛、腿胫酸软的症状；如果再过三天疾病还未痊愈，就会死亡。如果在冬季，会在日落时死；如果在夏季，会在早饭时间死。

脾病最先出现的症状是身体沉重疼痛，一天后，病邪就会传到胃，引发腹胀；再过两天，病邪就会传到肾，出现少腹腰椎疼痛、腿胫酸软的症状；再过三天，病邪就会传到膀胱，引发背脊筋骨疼痛、小便不通的症状；如果再过十天疾病还未痊愈，就会死亡。如果在冬季，会在申时之后死；如果在夏季，会在寅时之后死。

【原文】

肾病少腹腰脊痛，figure_0086_0001 酸，三日背figure_0133_0001 筋痛，小便闭；三日腹胀；三日两胁肢痛；三日不已，死。冬大晨，夏晏晡。

胃病胀满，五日少腹腰脊痛，figure_0086_0001 酸；三日背figure_0133_0001 筋痛，小便闭；五日身体重；六日不已，死。冬夜半后，夏日昳。

膀胱病小便闭，五日少腹胀，腰脊痛，figure_0086_0001 酸；一日腹胀；一日身体痛；二日不已，死。冬鸡鸣，夏下晡。

诸病以次是相传，如是者，皆有死期，不可刺，间一脏止，及至三四脏者，乃可刺也。

【译文】

肾病最先出现的症状是少腹腰脊疼痛、腿胫酸软，三天后，病邪就会传到膀胱，出现背脊筋骨疼痛、小便不通的症状；再过三天，病邪就会传到胃，引发腹胀；再过三天，病邪就会传到肝，引发两胁胀痛；如果再过三天疾病还未痊愈，就会死亡。如果在冬季，会在天亮时死；如果在夏季，会在傍晚时死。

胃病最先出现的症状是心腹部胀满，五天后，病邪就会传到肾，使得少腹腰脊疼痛、腿胫发酸；再过三天，病邪就会传到膀胱，出现背脊筋骨疼痛、小便不通的症状；再过五天，病邪就会传到脾，出现身体沉重的现象；如果再过六天疾病还未痊愈，就会死亡。如果在冬季，会在半夜以后死；如果在夏季，会在午后死。

膀胱病最先出现的症状是小便不通，五天后，病邪就会传到肾，引发少腹胀满、腰脊疼痛、腿胫发酸；再过一天，病邪就会传到胃，引发腹胀；再过一天，病邪就会传到脾，出现身体疼痛的状况；如果再过两天疾病还未痊愈，就会死亡。如果在冬季，过了半夜就会死亡；如果在夏季，会在下午死亡。

各类疾病就是这样按次序转移、演变的。像上述次序相传的，就都有一定的死期，不能用针刺疗法。但如果疾病是间脏相传的，就不会继续转移，即便已经转移了三脏、四脏，仍然可以用针刺治疗。

天元纪大论篇第六十六

本篇是详论“五运六气”的第一篇，连同后面的《五运行》、《六微旨》、《气交变》、《五常政》、《六元正纪》、《至真要》，共称为“运气七篇”。天元纪，是阐述运气的玄微深奥变化及生化万物的本元和纲纪，故以此名篇。大论，有理深而篇长的含义。

【原文】

黄帝问曰：天有五行，御五位，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思、忧、恐。论言五运相袭而皆治之，终期之日，周而复始，余已知之矣。愿闻其与三阴三阳之候奈何合之？

【译文】

黄帝问：天有木、火、土、金、水五行统御东、西、南、北、中五个地理方位，所以能产生寒、暑、燥、湿、风五种气候变化；人有肝、心、脾、肺、肾五脏化生五气，因此产生了喜、怒、思、忧、恐五种情志变化。经论所说的五运递相沿袭，各有其主治的季节时令，在一年终结的时候，又会重新开始新一轮的沿袭，这些我都已经了解了。希望听您说说五运和三阴三阳这六气是如何结合的？

【原文】

鬼臾区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夫五运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可不通乎？故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阴阳不测谓之神，神用无方谓之圣。

夫变化之为用也，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

【译文】

鬼臾区俯首拜了拜，回答道：您的提问很高明啊！五运和三阴三阳都是自然界变化的规律，是万事万物的总纲，是事物发展变化的基础，是自然万物生长和毁灭的根本，也是宇宙间奥妙无穷变化的根源，难道可以不通晓它们吗？事物的开始发生叫“化”，发展到极致叫“变”，玄妙莫测的阴阳变化叫“神”，能掌握和运用这种无穷变化规律的人，就是“圣”。

阴阳变化的作用体现在宇宙空间上，就是深远玄妙；在人，就是对自然规律的认知；在地，就是万物的生长变化。万物能生长变化，就能产生五味；人能了解自然规律，就能产生智慧；而在深远的宇宙空间，这种规律能产生无穷无尽的变化。

【原文】

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天为寒，在地为水。故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矣。

然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金木者，生长之终始也。气有多少，形有盛衰，上下相召，而损益彰矣。

【译文】

神化的作用表现在，在天成为风，在地成为木；在天成为热，在地成为火；在天成为湿气，在地成为土；在天成为燥气，在地成为金；在天成为寒气，在地成为水。因此，在天表现为无形的风、热、湿、燥、寒五气，在地就表现为有形的木、火、土、金、水五行，形与气相互感应，就能产生变化，化生出万事万物。

天覆盖在上面，地承载在下面，因此天和地分别置于万物的上方和下方；阳气从左上升，阴气从右下降，因此左右是阴阳升降的路径；水属阴，火属阳，水火是阴阳的象征；万物发生于春属木，成熟于秋属金，因此金木是生长和成熟的起点与终点。阴阳之气不是固定不变的，它有多少的变化，有形质的物体在发展过程中也有旺盛和衰老的分别，在上的气和在下的形质互相感应，所以事物太过和不足的情况就能显露出来。

【原文】

帝曰：愿闻五运之主时也何如？

鬼臾区曰：五气运行，各终期日，非独主时也。

帝曰：请闻其所谓也。

鬼臾区曰：臣稽考《太始天元册》，文曰：太虚廖廓，肇基化元，万物资始，五运终天，布气真灵，总统坤元，九星悬朗，七曜周旋，曰阴曰阳，曰柔曰刚，幽显既位，寒暑弛张，生生化化，品物咸章。臣斯十世，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我想听您说说五运分主四时的情况是怎样的。

鬼臾区说：五运各主一年，不是仅仅主四时。

黄帝说：我想听您说说其中的道理。

鬼臾区说：我考察《太始天元册》已经很久了，文中说：广阔无垠的天空，是宇宙升化孕育万物的根本，是万物生长的开始，五运行于天道，周而复始，布施天地间的真元之气，是统率万物生长的本源。九星悬挂在天空，七曜按周天的度数环周旋转，所以万物有阴阳的不断变化，有柔刚的不同性质，幽暗和显明按一定的位次出现，气候的寒冷和暑热也能按一定的次序往来，这些生化不息的机理，变化无穷的道理，宇宙万物的不同形象，都会显现出来。臣家自祖传习至今，研究这些理论已有十代了。

【原文】

帝曰：善。何谓气有多少，形有盛衰？

鬼臾区曰：阴阳之气各有多少，故曰三阴三阳也。形有盛衰，谓五行之治，各有太过不及也。故其始也，有余而往，不足随之，不足而往，有余从之，知迎知随，气可与期。应天为天符，承岁为岁直，三合为治。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气有多少，形有盛衰是指什么？

鬼臾区说：阴气和阳气各有多少的区别，厥阴为一阴，少阴为二阴，太阴为三阴，少阳为一阳，阳明为二阳，太阳为三阳，所以称为三阴三阳。形有盛衰是指五行所主的运气，各有太过和不及的分别。比如，太过的阳年过后，紧随其后的是不及的阴年，这是有余往而不足来；不及的阴年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太过的阳年，这就是不足往则有余来。只要知道了迎之而至的是什么气，紧随而来的是什么气，就能预测出一年中运气的盛衰情况。如果岁运之气和司天之气五行属性相符合，就是“天符”之年；如果岁运之气和岁支之气的五行属性相同，就是“岁直”之年；如果岁运之气和司天之气以及年支之气的五行属性都相符合，就是“三合”之年。

【原文】

帝曰：上下相召奈何？

鬼臾区曰：寒暑燥湿风火，天之阴阳也，三阴三阳上奉之。木火土金水，地之阴阳也，生长化收藏下应之。

天以阳生阴长，地以阳杀阴藏。天有阴阳，地亦有阴阳。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阴阳也，生长化收藏。故阳中有阴，阴中有阳。所以欲知天地之阴阳者，应天之气，动而不息，故五岁而右迁；应地之气，静而守位，故六期而环会。动静相召，上下相临，阴阳相错，而变由生也。

【译文】

黄帝说：天气和地气互相感应是怎么回事？

鬼臾区说：寒、暑、燥、湿、风、火是天的阴阳，三阴三阳在上与之相应。木、火、土、金、水、火是地的阴阳，生长化收藏在下与之相应。

上半年由天气主管，春和夏是天之阴阳，分别主管生和长；下半年由地气主管，秋和冬是地之阴阳，分别主管肃杀和收藏。天气有阴阳，地气也有阴阳。因此说：阳中有阴，阴中有阳。所以想要了解天地阴阳的变化，就要知道五行应于天干而成为五运，运动不息，五年是一个周期，自东向西，运转一次；六气应于地支，分为三阴三阳，它们的运行较慢，各守其位，六年循环一周。因为动和静互相感应，天气和地气互相作用，阴气和阳气相互交错，运气的变化就由此发生了。

【原文】

帝曰：上下周纪，其有数乎？

鬼臾区曰：天以六为节，地以五为制。周天气者，六期为一备；终地纪者，五岁为一周。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气为一纪，凡三十岁；千四百四十气，凡六十岁而为一周，不及太过，斯皆见矣。

【译文】

黄帝说：天干地支上下相合，形成周和纪，有没有定数？

鬼臾区说：六气是司天之气，以六为节；五运是司地之气，以五为周期。六气六年循环一周，称为一备；五运五年循环一周，称为一周。君火主宰神明，只有相火主运，所以运只有五，气有六。六气和五运互相结合，七百二十气，称作一纪，共三十年；一千四百四十个气，共六十年，称一周。在这六十年中，六气和五运的太过与不足都会显现出来。

【原文】

帝曰：夫子之言，上终天气，下毕地纪，可谓悉矣。余愿闻而藏之，上以治民，下以治身，使百姓昭著，上下和亲，德泽下流，子孙无忧，传之后世，无有终时，可得闻乎？

鬼臾区曰：至数之机，迫迮以微，其来可见，其往可追，敬之者昌，慢之者亡，无道行私，必得天殃，谨奉天道，请言真要。

【译文】

黄帝说：您所讲的上终尽天气，下穷究地理，已经很详细了。我想把这些内容保存下来，上用来治疗百姓疾苦，下用以调养自己的身体，并且我还要让百姓知晓这些道理，使上下和睦相处，德泽广为传播，还能流传给子孙后世，使他们无忧无虑，并且可以永远流传，没有终止，您还能再讲讲吗？

鬼臾区说：气运结合的道理，可以说是很微妙的。它的变化，其未来是可察见的，其以往是可寻求的。重视这些规律，就能繁荣昌盛；忽视了这些规律，就会受到损伤甚至死亡。违背了这些规律，只凭个人意愿做事，必定遭受天之灾祸。现在，就让我根据自然规律讲述一下其中的要旨吧。

【原文】

帝曰：善言始者，必会于终，善言近者，必知其远，是则至数极而道不惑，所谓明矣。愿夫子推而次之，令有条理，简而不匮，久而不绝，易用难忘，为之纲纪。至数之要，愿尽闻之。

鬼臾区曰：昭乎哉问，明乎哉道！如鼓之应桴，响之应声也。臣闻之：甲己之岁，土运统之；乙庚之岁，金运统之；丙辛之岁，水运统之；丁壬之岁，木运统之；戊癸之岁，火运统之。

【译文】

黄帝说：凡是善于谈论事情的起因，也一定能领会事情的结果；善于谈论近的，也必能知道远的。如此，极尽五运六气的理论而不被迷惑，就是所谓的明达了。请您把这些道理进一步演绎，使其更具条理，简明而不缺略，并能久传不绝，易于掌握而不会忘记，而且要有纲目。我希望您能详细地讲一讲。

鬼臾区说：您说的道理很明了，所提的问题也很高明！这就如同鼓槌敲击在鼓上有声相应，又好像发出声音立刻听到回声一样。我听说，凡是甲年和己年都由土运主管，乙年和庾年都由金运主管，丙年和辛年都由水运主管，丁年和壬年都由木运主管，戊年和癸年都由火运主管。

【原文】

帝曰：其于三阴三阳，合之奈何？

鬼臾区曰：子午之岁，上见少阴；丑未之岁，上见太阴；寅申之岁，上见少阳；卯酉之岁，上见阳明；辰戌之岁，上见太阳；巳亥之岁，上见厥阴。少阴所谓标也，厥阴所谓终也。

厥阴之上，风气主之；少阴之上，热气主之；太阴之上，湿气主之；少阳之上，相火主之；阳明之上，燥气主之；太阳之上，寒气主之。所谓本也，是谓六元。

帝曰：光乎哉道，明乎哉论！请著之玉版，藏之金匮，署曰《天元纪》。

【译文】

黄帝问：六气是怎么和三阴三阳相合的呢？

鬼臾区说：子年和午年是少阴司天，丑年和未年是太阴司天，寅年和申年是是少阳司天，卯年和酉年是阳明司天，辰年和戌年是太阳司天，巳年和亥年是厥阴司天。地支十二，子是开始，亥是终结，子是少阴司天，亥是厥阴司天，所以按此顺序，少阴是开端，厥阴是终结。

厥阴司天时，风气主令；少阴司天时，热气主令；太阴司天时，湿气主令；少阳司天时，相火主令；阳明司天时，燥气主令；太阳司天时，寒气主令。这就是三阴三阳的本元，所以称为六元。

黄帝说：您的论述博大精深，很高明啊！我要把它刻在玉版上，藏在金匮里，命名为《天元纪》。

五运行大论篇第六十七

五运，即以五行代表的五运。行，变化运行。五运既主岁，又主时。随着天体的运行，而五运也就有了不同的变化。如癸年为火运，甲年为土运，初运为木，二运即为火等。本篇重点论述了五运六气的主要运动变化规律，及其对人体和万物生化的影响，故名“五运行大论”。

【原文】

黄帝坐明堂，始正天纲，临观八极，考建五常，请天师而问之曰：论言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纪；阴阳之升降，寒暑彰其兆。余闻五运之数于夫子，夫子之所言，正五气之各主岁尔，首甲定运，余因论之。鬼臾区曰：土主甲己，金主乙庚，水主丙辛，木主丁壬，火主戊癸。子午之上，少阴主之；丑未之上，太阴主之；寅申之上，少阳主之；卯酉之上，阳明主之；辰戌之上，太阳主之；巳亥之上，厥阴主之。不合阴阳，其故何也？

【译文】

黄帝坐在明堂里，开始订正自然规律，观察八方的地理形势，考校五运之气运行的道理，于是向天师岐伯问道：从前的医学论著中曾说过，天地的动静变化，是以自然界规律为纲纪的；阴阳的升降，是以寒暑的更迭来显现出征兆的。我也听您讲过五运变化的规律，您所讲的只是五运之气分别主岁。关于六十甲子，从甲年开始定运的问题，我又跟鬼臾区进行了一番讨论，鬼臾区说土运统管甲己年，金运统管乙庾年，水运统管丙辛年，木运统管丁壬年，火运统管戊癸年。子午年是少阴司天，丑未年是太阴司天，寅申年是少阳司天，卯酉年是阳明司天，辰戌年是太阳司天，巳亥年是厥阴司天。这些内容跟从前所说的阴阳之例不相符合，是什么原因呢？

【原文】

岐伯曰：是明道也，此天地之阴阳也。

夫数之可数者，人中之阴阳也，然所合，数之可得者也。夫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白，数之可千，推之可万，天地阴阳者，不以数推，以象之谓也。

【译文】

岐伯说：这个道理是很明显的，这里指的是天地间五运六气的阴阳变化规律。

关于阴阳之数，能数得清的，就是人体的阴阳之数，所以人体与天地相合的阴阳之数，也可以通过计算得知。人体的阳明之数，可以用类推的方法，从十推算到百，从千推算到万，但是天地的阴阳之数，则不能用计数的方法类推，只能通过观察自然现象及其变化来推知。

【原文】

帝曰：愿闻其所始也。

岐伯曰：昭乎哉问也！臣览《太始天元册》文，丹天之气，经于牛女戊分；黅天之气，经于心尾己分；苍天之气，经于危室柳鬼；素天之气，经于亢氐昴毕；玄天之气，经于张翼娄胃。所谓戊己分者，奎璧角轸，则天地之门户也。

夫候之所始，道之所生，不可不通也。

【译文】

黄帝说：我想听您说说运气的理论是如何创立的。

岐伯说：您的提问很高明啊！我曾读过《太始天元册》，据记载，古人测天时，看见赤色的天气，横亘在牛、女二宿和西北方的戊分之间；黄色的天气，横亘在心、尾二宿和东南方的己分之间；青色的天气，横亘在危、室二宿和柳、鬼二宿之间；白色的天气，横亘在亢、氐二宿与昴、毕二宿之间；黑色的天气，横亘在张、翼二宿与娄、胃二宿之间。所谓戊分，就是奎、壁二宿所在的方位；己分，就是角、轸二宿所在的方位。奎、壁正当秋分时，日渐短，气渐寒；角、轸正当春分时，日渐长，气渐暖，所以是天地阴阳变化的门户。

这是推算时令的第一步，也是自然规律的所在，不可不知。

【原文】

帝曰：善。论言天地者，万物之上下，左右者，阴阳之道路，未知其所谓也？

岐伯曰：所谓上下者，岁上下见阴阳之所在也。左右者，诸上见厥阴，左少阴，右太阳；见少阴，左太阴，右厥阴；见太阴，左少阳，右少阴；见少阳，左阳明，右太阴；见阳明，左太阳，右少阳；见太阳，左厥阴，右阳明。所谓面北而命其位，言其见也。

【译文】

黄帝说：好。《天元纪大论》中曾论述道：天地是万物的上下，左右是阴阳的道路。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岐伯说：上下，是指该年的司天、在泉位置上的阴阳。左右，是指司天之气的左右间气。如果厥阴司天，左间就是少阴，右间就是太阳；如果少阴司天，左间就是太阴，右间就是厥阴；如果太阴司天，左间就是少阳，右间就是少阴；如果少阳司天，左间就是阳明，右间就是太阴；如果阳明司天，左间就是太阳，右间就是少阳；如果太阳司天，左间就是厥阴，右间就是阳明。所谓面向北方来确定阴阳的位置，说的就是阴阳在司天位置上的各种显现。

【原文】

帝曰：何谓下？

岐伯曰：厥阴在上，则少阳在下，左阳明，右太阴；少阴在上，则阳明在下，左太阳，右少阳；太阴在上，则太阳在下，左厥阴，右阳明；少阳在上，则厥阴在下，左少阴，右太阳；阳明在上，则少阴在下，左太阴，右厥阴；太阳在上，则太阴在下，左少阳，右少阴。所谓面南而命其位，言其见也。

上下相遘，寒暑相临，气相得则和，不相得则病。

【译文】

黄帝问：什么是在泉？

岐伯说：厥阴司天，少阳在在泉，在泉的左间是阳明，右间是太阴；少阴司天，则阳明在在泉，在泉的左间是太阳，右间是少阳；太阴司天，则太阳在在泉，在泉的左间是厥阴，右间是阳明；少阳司天，厥阴在在泉，在泉的左间是少阴，右间是太阳；阳明司天，少阴在在泉，在泉的左间是太阴，右间是厥阴；太阳司天，太阴在在泉，在泉的左间是少阳，右间是少阴。所谓面向南方而确定阴阳的位置，说的是阴阳在在泉位置上的不同显现。

客气和主气相互感应，六气中的客气和主气互相加临，如果客气、主气相生或者同气就是相得，气候就平和，人就不会生病；如果主气、客气相克，就是不相得，人就会生病。

【原文】

帝曰：气相得而病者，何也？

岐伯曰：以下临上不当位也。

帝曰：动静何如？

岐伯曰：上者右行，下者左行，左右周天，余而复会也。

【译文】

黄帝问：如果客气、主气相得时，人生了病，是什么缘故？

岐伯说：气相得是指客气生主气，如果主气生客气，就是上下位颠倒，以下位加临于上位，还是属于不当其位，所以人会生病。

黄帝问：司天、在泉运转的动静状态如何？

岐伯说：司天之气在上，由东向西，向右运行；在泉之气在下，由东向西，向左运行。左行和右行一周就是一年，经过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余四分之一度后，它们又回归到原来的位置。

【原文】

帝曰：余闻鬼臾区曰，应地者静。今夫子乃言下者左行，不知其所谓也，愿闻何以生之乎？

岐伯曰：天地动静，五行迁复，虽鬼臾区其上候而已，犹不能遍明。

夫变化之用，天垂象，地成形，七曜纬虚五行丽地。地者，所以载生成之形类也。虚者，所以列应天之精气也。形精之动，犹根本之与枝叶也，仰观其象，虽远可知也。

【译文】

黄帝说：我曾听鬼臾区说与地相应的气是静止不动的，而现在您说与地相应的气向左运行，这是为什么呢？我不懂其中的道理，希望听您讲解一下。

岐伯说：天地的动静变化，五行的递迁和往复是很复杂的，虽然鬼臾区达到了上等的境界，也不能完全阐明。

关于天地变化的作用，在天表现为日月二十八宿等星象，在地表现为万物的形态。日月五星循行在太空中，五行附着在大地上。所以说大地承载着各种有形的物质，天空分布着凝聚天之精气的星象。大地上有形的物质和天上精气的关系，犹如植物的根干和枝叶的关系，虽然天空距离遥远，但通过观察物象，还是可以了解的。

【原文】

帝曰：地之为下否乎？

岐伯曰：地为人之下，太虚之中者也。

帝曰：冯乎？

岐伯曰：大气举之也。燥以干之，暑以蒸之，风以动之，湿以润之，寒以坚之，火以温之。故风寒在下，燥热在上，湿气在中，火游行其间，寒暑六入，故令虚而生化也。故燥胜则地干，暑胜则地热，风胜则地动，湿胜则地泥，寒胜则地裂，火胜则地固矣。

【译文】

黄帝问：大地是在下面吗？

岐伯说：大地在人的下面、太虚的中间。

黄帝问：它是凭借什么力量存在于太虚中间的呢？

岐伯说：是太虚的大气托浮着它（大气中包含风、寒、暑、湿、燥、火六气）。燥气使它干燥，暑气使它蒸发，风气使它运动，湿气使它润泽，寒气使它坚实，火气使它温暖。所以风寒在下，燥热在上，湿气在中，火气游行于诸气中间，一年之中，六气下临大地，正是因为大地受到六气的影响才能化生万物。所以，燥气太过，大地就干燥；暑气太过，大地就炙热；风气太过，大地就动荡；湿气太过，大地就泥泞；寒气太过，大地就开裂；火气太过，大地就坚实固密。

【原文】

帝曰：天地之气，何以候之？

岐伯曰：天地之气，胜复之作，不形于诊也。《脉法》曰：天地之变，无以脉诊，此之谓也。

帝曰：间气何如？

岐伯曰：随气所在，期于左右。

【译文】

黄帝说：司天、在泉之气对人体的影响，如何从脉象上诊察？

岐伯说：司天、在泉之气，胜气和复气的发生，都不会在脉象上显现出来。《脉法》上说，司天、在泉之气的变化，无法从脉象上诊察出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黄帝说：左右间气，如何从脉搏上诊察？

岐伯说：可根据每年间气应于左右手的脉象测知。

【原文】

帝曰：期之奈何？

岐伯曰：从其气则和，违其气则病，不当其位者病，迭移其位者病，失守其位者危，尺寸反者死，阴阳交者死。先立其年，以知其气，左右应见，然后乃可以言死生之逆顺。

【译文】

黄帝问：如何测知？

岐伯说：脉气与岁气相应，体气就平和；脉气与岁气相违背，就会生病；脉气不在其相应的部位，而出现在其他部位，会生病；左右手脉气互相移易其位的，要发生疾病；在相应之脉的位置反见与其相克的脉象时，病情严重；两手尺脉和寸脉都相反的，会死亡；左右手脉交替出现的，也是死脉。一定要先确定该年的司天和在泉，从而推算出其岁气和左右间气应该出现的位置，然后才能测知人的生死预后和疾病的逆顺情况。

【原文】

帝曰：寒暑燥湿风火，在人合之奈何？其于万物何以生化？

岐伯曰：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

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化生气。

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气为柔，在脏为肝。

其性为喧，其德为和，其用为动，其色为苍，其化为荣，其虫毛，其政为散，其令宣发，其变摧拉，其眚为陨，其味为酸，其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肝，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

【译文】

黄帝说：寒、暑、燥、湿、风、火六气，是怎样与人体相应和的？它们对于万物的生化，有什么作用？

岐伯说：六气的变化，在天为玄冥之象，在人为适应变化之道，在地为生养之化。地有生化，能化生五味；人掌握了事物的变化规律，就能产生智慧；宇宙玄妙深远，能生成变化莫测的神，变化生成万物的气机。

东方应春而生风，春风能使木类生发，木类能产生酸味，酸味能充养肝，肝血能营养筋，而由于筋生于肝，肝属木，木能生火，所以筋又能养心。

玄妙莫测的神的具体表现是：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人体为筋，在气为柔和，在五脏为肝。

它的性质是温暖，德行是平和，功能是运动，颜色是青，变化是荣美，在动物中属于兽类，作用是发散，气候特点是宣布阳和，异常变动是易被摧折，危害表现为陨坠，在五味为酸，在五志为怒。怒气能伤害肝，悲伤可克制怒气；风气能损害肝，燥气能抑制风气；酸味太过会伤害筋，辛味能抑制酸味。

【原文】

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

其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气为息，在脏为心。

其性为暑，其德为显，其用为躁，其色为赤，其化为茂，其虫羽，其政为明，其令郁蒸，其变炎烁，其眚燔焫，其味为苦，其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热伤气，寒胜热；苦伤气，咸胜苦。

【译文】

南方应于长夏而炎热，热气旺盛可生火，火能生苦味，苦味能养心，心能生血，心血和调则能充养脾脏。

玄妙莫测的神的具体表现是：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人体为脉，在气为阳气生长，在五脏为心。

它的性质是暑热，德行是显明，功能是躁动，颜色是红，生物特点是繁荣，在动物中属于鸟类，作用是显明，气候特点是热盛，异常变动是炎热烧灼，危害表现为燔灼焚烧，在五味为苦，在情志为喜。大喜伤害心，恐惧能克制喜气；热能伤害气，寒能抑制热气；苦味太过会损伤气，咸味能抑制苦味。

【原文】

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

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气为充，在脏为脾。

其性静兼，其德为濡，其用为化，其色为黄，其化为盈，其虫倮，其政为谧，其令云雨，其变动注，其眚淫溃，其味为甘，其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湿伤肉，风胜湿；甘伤脾，酸胜甘。

【译文】

中央应长夏而化生湿气，湿能生土，土能产生甘味，甘味入脾，能充养脾脏，脾长养肌肉，脾长养肌肉的精气能营养肺脏。

玄妙莫测的神的具体表现是：在天为湿，在地为土，人体为肌肉，在气为物体充盈，在五脏为脾。

它的性质是安静，德行濡养润泽，功能是化生万物，颜色是黄，化生为万物充盛丰满，在动物中属于倮虫一类，特性为安静，气候特点是布化云雨，异常变动是长久下雨，危害表现为湿雨土崩，在五味是甘，在情志是思。过于思虑会伤害脾，怒能克制思虑；湿气太过会损伤肌肉，风能抑制湿气；甘味太过会伤害脾，酸味能抑制甘味。

【原文】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

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气为成，在脏为肺。

其性为凉，其德为清，其用为固，其色为白，其化为敛，其虫介，其政为劲，其令雾露，其变肃杀，其眚苍落，其味为辛，其志为忧。忧伤肺，喜胜忧；热伤皮毛，寒胜热；辛伤皮毛，苦胜辛。

【译文】

西方应秋而产生燥气，燥能生金，金能生辛味，辛味入肺能充养肺脏，肺能营养皮毛，营养皮毛的精气又能充养肾脏。

玄妙莫测的神的具体表现是：在天为燥气，在地为金，在人体为皮毛，在气是促使万物成熟，在五脏为肺。

它的性质是清凉，德行是洁净，功能是固密，颜色是白，生化是收敛，在动物中属于介虫一类，其租用是肃杀坚劲，气候特点是雾露下降，异常变动是残酷摧折，危害表现为青干而凋谢，在五味为辛味，在情志变化中为忧。忧愁过度会损伤肺，喜能克制忧；热气太过会伤害皮毛，寒能克制热；辛味太过会伤害皮毛，苦味能抑制辛味。

【原文】

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

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气为坚，在脏为肾。

其性为凛，其德为寒，其用为藏，其色为黑，其化为肃，其虫鳞，其政为静，其令霰雪，其变凝冽，其眚冰雹，其味为咸，其志为恐。恐伤肾，思胜恐；寒伤血，燥胜寒；咸伤血，甘胜咸。

五气更立，各有所先，非其位则邪，当其位则正。

【译文】

北方应冬而产生寒气，寒能生水，水能产生咸味，咸味入肾，营养肾脏，肾精能滋生骨髓，营养骨髓的精气能充养肝脏。

玄妙莫测的神的具体表现是：在天为寒气，在地为水，在人体为骨，在气为使物体坚实，在五脏为肾。

它的性质是严寒凛冽，德行是寒冷，功能是贮藏，颜色是黑，生化是整肃，在动物中属于鳞虫一类，特点是平静，气候是霰雪，异常变动是结冻气寒，危害表现为降下冰雹，在五味是咸，在情志是恐。恐惧过度会伤害肾，思虑能克制恐惧；寒气过重会伤害血，燥能抑制寒；咸味太过会损伤血，甘味能抑制咸味。

五方之气是更替着主宰时令的，各有先后次序，不在其相应的季节主宰时令，就是邪气；在其相应的季节主宰时令，就是正气。

【原文】

帝曰：病生之变何如？

岐伯曰：气相得则微，不相得则甚。

帝曰：主岁何如？

岐伯曰：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其不及，则己所不胜侮而乘之，己所胜轻而侮之。侮反受邪，侮而受邪，寡于畏也。

帝曰：善。

【译文】

黄帝问：邪气致病会发生什么变化？

岐伯说：气与主时的方位相合，病情就轻浅；气与主时的方位不相合，病情就严重。

黄帝问：五气是如何主岁的？

岐伯说：气有余，就能克制它所能克制的气，反侮克制它的气；气不足，克制它的气就会趁机欺凌它，本来受它克制的气也会侵犯反侮。但是，在本气有余时进行欺凌者，以及乘别气之不足而进行欺凌者，都经常会受到邪气的侵袭，因为它在无所顾忌地欺凌别气时，会使自身空虚，缺少防御力量。

黄帝说：说得好！

六微旨大论篇第六十八

六微旨，六气旨义深奥精微。本篇主要论述客主六气位时分步以及运气主岁主时的方法和道理，故以“六微旨”名篇。大部分内容仍以讨论五运六气的推演方法和内在含义为主。如客气的司天在泉、左右间气的命位和分治过程；主气的六步主时推算；天符、岁会，太一天符的概念；天地气交，上下相临顺逆对人类万物的影响等。

【原文】

黄帝问曰：呜呼！远哉，天之道也，如迎浮云，若视深渊。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极。夫子数言谨奉天道，余闻而藏之，心私异之，不知其所谓也？愿夫子溢志尽言其事，令终不灭，久而不绝，天之道可得闻乎？

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明乎哉问！天之道也，此因天之序，盛衰之时也。

【译文】

黄帝说：天地间的变化规律非常深远啊！犹如抬头仰视天空的浮云，又好像低头俯视深渊。但是深渊虽深，也能推测其深度，仰望浮云却不能够知道它的边际。先生屡次说到，要小心严格遵守气象变化的规律，我听完后都记住了，可心里还是充满疑惑，不懂什么意思。请先生详尽地讲述一下其中的道理，使其能永不泯灭，长久流传，可以吗？

岐伯俯首拜了拜，回答说：您的提问很高明！天之道就是运气秩序的变更，而表现出来的自然气象时序的盛衰。

【原文】

帝曰：愿闻天道六六之节盛衰何也？

岐伯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纪。故少阳之右，阳明治之；阳明之右，太阳治之；太阳之右，厥阴治之；厥阴之右，少阴治之；少阴之右，太阴治之；太阴之右，少阳治之。此所谓气之标，盖南面而待也。

故曰：因天之序，盛衰之时，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我想听您讲讲天道的六气六步，它们的盛衰情况如何？

岐伯说：六气司天、在泉有一定的位置，左右间气的上升和下降有一定的次序，比如少阳的右间，属阳明主治；阳明的右间，属太阳主治；太阳的右间，属厥阴主治；厥阴的右间，属少阴主治；少阴的右间，属太阴主治；太阴的右间，属少阳主治。这就是六气之标，是面朝南方而确定的位置。

所以说，自然气象变化的顺序和时令盛衰的不同，可以通过观察日影移动的刻度来测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原文】

少阳之上，火气治之，中见厥阴；阳明之上，燥气治之，中见太阴；太阳之上，寒气治之，中见少阴；厥阴之上，风气治之，中见少阳；少阴之上，热气治之，中见太阳；太阴之上，湿气治之，中见阳明。所谓本也，本之下，中之见也，见之下，气之标也，本标不同，气应异象。

【译文】

少阳的上面由火气主治，它的中气是厥阴；阳明的上面由燥气主治，它的中气是太阴；太阳的上面由寒气主治，它的中气是少阴；厥阴的上面由风气主治，它的中气是少阳；少阴的上面由热气主治，它的中气是太阳；太阴的上面由湿气主治，它的中气是阳明。这就是所说的本元之气，本气的下方是中见之气，中气的下方是气的标象。因为本和标不同，应之于脉就有差异，病症也不一样。

【原文】

帝曰：其有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太过，何也？

岐伯曰：至而至者和；至而不至，来气不及也；未至而至，来气有余也。

帝曰：至而不至，未至而至如何？

岐伯曰：应则顺，否则逆，逆则变生，变则病。

【译文】

黄帝问：就时与六气的关系来说，六气有按时而至的，有时至而六气不至的，有六气先于时而至的，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说：时至而气也至的，属和平之气；时至而气不至的，是气之不及；时未至而气先至的，是气之有余。

黄帝问：时至而气不至，时未至而气先至，会怎么样？

岐伯说：时令与气相应的，就是顺；时令与气不相应的，就是逆。逆就会发生异常变化，从而导致疾病。

【原文】

帝曰：善。请言其应。

岐伯曰：物，生其应也；气，脉其应也。

帝曰：善。愿闻地理之应六节气位何如？

岐伯曰：显明之右，君火之位也；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复行一步，土气治之；复行一步，金气治之；复行一步，水气治之；复行一步，木气治之；复行一步，君火治之。

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水位之下，土气承之；土位之下，风气承之；风位之下，金气承之；金位之下，火气承之；君火之下，阴精承之。

【译文】

黄帝说：很好。请您再谈谈其相应的情况。

岐伯说：万物对六气的感应，会反映在它们的生长上；六气对人体的影响，会反映在人的脉象上。

黄帝说：很好。我想听您讲讲六气与大地的物生情况是怎样相应的呢？

岐伯说：显明正当春分时，它的右边，是君火主治的位置；君火的右边，再后退一步，是相火主治的位置；再后退一步，是土气主治的位置；再后退一步，是金气主治的位置；再后退一步，是水气主治的位置；再后退一步，是木气主治的位置；再后退一步，是君火主治的位置。

六气各有其相克之气，承袭其下，产生约束作用。相火之下，有水气承袭而制约它；水位之下，有土气承袭而制约它；土位之下，有风气承袭而制约它；风位之下，有金气承袭而制约它；金位之下，有火气承袭而制约它；君火之下，有阴精承袭而制约它。

【原文】

帝曰：何也？

岐伯曰：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外列盛衰，害则败乱，生化大病。

帝曰：盛衰何如？

岐伯曰：非其位则邪，当其位则正，邪则变甚，正则微。

【译文】

黄帝问：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回答说：六气过于亢盛就会产生危害，所以要有相承之气制约它，只有加以制约才能维持生化。在四时气候中有偏盛的，就有偏衰的。如果亢盛之气为害，使生化之机毁坏紊乱，人就会生病。

黄帝问：气的盛衰情况如何？

岐伯说：不当其位的是邪气，正当其位的是正气，邪气致病变化多，正气致病是轻微的。

【原文】

帝曰：何谓当位？

岐伯曰：木运临卯，火运临午，土运临四季，金运临酉，水运临子，所谓岁会，气之平也。

帝曰：非位何如？

岐伯曰：岁不与会也。

【译文】

黄帝问：什么叫当位？

岐伯说：木运遇到卯年，火运遇到午年，土运遇到辰、戌、丑、未年，金运遇到酉年，水运遇到子年，这是中运之气和岁支方位的五行之气相同，所以叫“岁会”，属运气和平之年。

黄帝问：什么叫不当位？

岐伯说：就是中运之气和岁支方位的五行之气不相会。

【原文】

帝曰：土运之岁，上见太阴；火运之岁，上见少阳、少阴；金运之岁，上见阳明；木运之岁，上见厥阴；水运之岁，上见太阳，奈何？

岐伯曰：天之与会也，故《天元册》曰天符。

帝曰：天符岁会何如？

岐伯曰：太一天符之会也。

帝曰：其贵贱何如？

岐伯曰：天符为执法，岁位为行令，太一天符为贵人。

【译文】

黄帝问：土运之年，遇到太阴湿土司天；火运之年，遇到少阳相火、少阴君火司天；金运之年，遇到阳明燥金司天；木运之年，遇到厥阴风木司天；水运之年，遇到太阳寒水司天，这叫什么年？

岐伯说：这是中运之气与司天之气的五行属性相合，所以《天元册》中将其称为“天符”。

黄帝问：如果既是“天符”，也是“岁会”，会怎么样呢？

岐伯说：这叫“太一天符”。

黄帝问：它们有贵贱之别吗？

岐伯说：天符好比执法，岁会犹如行令，太一天符好似贵人。

【原文】

帝曰：邪之中也奈何？

岐伯曰：中执法者，其病速而危；中行令者，其病徐而持；中贵人者，其病暴而死。

帝曰：位之易也何如？

岐伯曰：君位臣则顺，臣位君则逆。逆则其病近，其害速；顺则其病远，其害微。所谓二火也。

帝曰：善。愿闻其步何如？

岐伯曰：所谓步者，六十度而有奇。故二十四步积盈百刻而成日也。

【译文】

黄帝问：人感受邪气而生病，三者有何不同？

岐伯说：感受执法之邪时，疾病就发得急速而且严重；感受行令之邪时，疾病就发生得徐缓而且病程持久；感受贵人之邪时，病势就急剧而且容易死亡。

黄帝问：主气、客气位置互易时会怎样？

岐伯说：君位的客气加临于臣位的主气之上，就是顺；臣位的客气加临于君位的主气之上，就是逆。逆则发病快而病情紧急，顺则发病徐缓而病情轻微。这是指君火和相火来说的。

黄帝说：很好。六步的情况是怎样的呢？我想听您讲讲。

岐伯说：一步就是指周天六十度多一点的时间，每年有六步，因此二十四步后，每年的余数可积累到一百刻，就成为一日。

【原文】

帝曰：六气应五行之变何如？

岐伯曰：位有终始，气有初中，上下不同，求之亦异也。

帝曰：求之奈何？

岐伯曰：天气始于甲，地气始于子，子甲相合，命日岁立，谨候其时，气可与期。

【译文】

黄帝问：六气与五行相应的变化怎样？

岐伯说：主时之六气的每一气位都有终有始，一气又分为初气和中气，由于天气与地气不同，所以推求起来也不一样。

黄帝问：如何推求？

岐伯说：天气从甲开始，地气从子开始，天干和地支相互配合起来，就叫“岁立”，认真地观察气交的时间，就可以推求出六气的变化。

【原文】

帝曰：愿闻其岁，六气始终，早晏何如？

岐伯曰：明乎哉问也！甲子之岁，初之气，天数始于水下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二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三之气，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四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五之气，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六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所谓初六，天之数也。

【译文】

黄帝说：每年六气始终的早晚情况是怎样的？我想听您说说。

岐伯说：您的提问很高明啊！甲子年，初气开始于水下一刻，终止于八十七刻五分；第二气，开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止于七十五刻；第三气，开始于七十六刻，终止于六十二刻五分；第四之气，开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止于五十刻；第五之气，开始于五十一刻，终止于三十七刻五分；第六之气，开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止于二十五刻。这就是第一个六步天时，各气开始和终止的刻分数。

【原文】

乙丑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二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三之气，始于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四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五之气，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六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所谓六二，天之数也。

【译文】

乙丑年，初气开始于二十六刻，终止于十二刻五分；第二气，开始于十二刻六分，终止于水下百刻；第三气，开始于一刻，终止于八十七刻五分；第四气，开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止于七十五刻；第五气，开始于七十六刻，终止于六十二刻五分；第六气，开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止于五十刻。这就是第二个六步天时，各气开始和终止的刻分数。

【原文】

丙寅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二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三之气，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四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五之气，始于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六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所谓六三，天之数也。

【译文】

丙寅年，初气开始于五十一刻，终止于三十七刻五分；第二气，开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止于二十五刻；第三气，开始于二十六刻，终止于十二刻五分；第四气，开始于十二刻六分，终止于水下百刻；第五气，开始于一刻，终止于八十七刻五分；第六气，开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止于七十五刻。这就是第三个六步天时，各气开始和终止的刻数。

【原文】

丁卯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二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三之气，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四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五之气，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六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刻于下水百刻。所谓六四，天之数也。次戊辰岁，初之气复始于一刻，常如是无已，周而复始。

【译文】

丁卯年，初气开始于七十六刻，终止于六十二刻五分；第二气，开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止于五十刻；第三气，开始于五十一刻，终止于三十七刻五分；第四气，开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止于二十五刻；第五气，开始于二十六刻，终止于十二刻五分；第六气，开始于十二刻六分，终止于水下百刻。这就是第四个六步天时，各气开始和终止的刻数。以此相推，下一年戊辰年，初气又开始于水下一刻。各气按照上述的顺序，周而复始地循环下去，永无终结。

【原文】

帝曰：愿闻其岁候何如？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日行一周，天气始于一刻；日行再周，天气始于二十六刻；日行三周，天气始于五十一刻；日行四周，天气始于七十六刻；日行五周，天气复始于一刻，所谓一纪也。

是故寅午戌岁气会同，卯未亥岁气会同，辰申子岁气会同，巳酉丑岁气会同，终而复始。

【译文】

黄帝问：我想听您讲讲每年的计算方法是怎样的？

岐伯说：您问得真详细啊！太阳循行第一周时，天时开始于水下一刻；太阳循行第二周时，天时开始于水下二十六刻；太阳循行第三周时，天时开始于水下五十一刻；太阳循行第四周时，天时开始于水下七十六刻；太阳循行第五周时，天时又重新从水下一刻开始，太阳循行四周，就是一纪。

所以寅年、午年、戌年，六气始终的时刻相同；卯年、未年、亥年，六气始终的时刻相同；辰年、申年、子年三年，六气始终的时刻相同；巳年、酉年、丑年三年，六气始终的时刻相同。它是周而复始，循环不息的。

【原文】

帝曰：愿闻其用也。

岐伯曰：言天者求之本，言地者求之位，言人者求之气交。

帝曰：何谓气交？

岐伯曰：上下之位，气交之中，人之居也。故曰：天枢之上，天气主之；天枢之下，地气主之；气交之分，人气从之，万物由之，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我想听听六步的作用是怎样的。

岐伯说：谈论天气的变化，要推求六气这个根本；谈论地气的变化，要推求六气应于五时之位；谈论人体的变化，要推求于天地气交。

黄帝问：什么叫气交？

岐伯说：天气在上，地气在下，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气、地气相互交会之处，就是人类的生存之处。所以说，天地之气的交点是天枢。天枢之上，属天气所主；天枢之下，属地气所主；气交的地方，是人气顺应天地之气的变化的地方，也是万物正常生化的地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原文】

帝曰：何谓初中？

岐伯曰：初凡三十度而有奇，中气同法。

帝曰：初中何也？

岐伯曰：所以分天地也。

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初者，地气也；中者，天气也。

【译文】

黄帝问：什么是初气和中气？

岐伯说：初气占每一气的三十度多一点，中气也一样。

黄帝问：为什么要分初气、中气呢？

岐伯说：这是为了区分天气和地气。

黄帝说：我希望您能详细地说一说。

岐伯说：初气代表地气，中气代表天气。

【原文】

帝曰：其升降何如？

岐伯曰：气之升降，天地之更用也。

帝曰：愿闻其用何如？

岐伯曰：升已而降，降者谓天；降已而升，升者谓地。

天气下降，气流于地；地气上升，气腾于天。故高下相召，升降相因，而变作矣。

【译文】

黄帝问：气的升降是怎样的呢？

岐伯说：气的升降是天气、地气相互作用的结果。

黄帝问：天气、地气是怎样相互作用的？我想听您说说。

岐伯说：地气上升，升到极点就会下降，下降是天气的作用；天气下降，降到极点就会上升，上升是地气的作用。天气下降，气就流荡于地；地气上升，气就蒸腾于天。因为天气、地气相互感应，上升和下降互为因果，所以天气和地气才能不断地运动变化。

【原文】

帝曰：善。寒湿相遘，燥热相临，风火相值，其有闻乎？

岐伯曰：气有胜复，胜复之作，有德有化，有用有变，变则邪气居之。

帝曰：何谓邪乎？

岐伯曰：夫物之生从于化，物之极由乎变，变化之相薄，成败之所由也。故气有往复，用有迟速，四者之有，而化而变，风之来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寒气与湿气相逢，燥气与热气相接，风气与火气相遇，将会发生什么变化？

岐伯说：六气都有太过的胜气和胜极而复的复气。因为胜气和复气不断发作，使气有正常的功能，有生化，有作用，也有异常变化，有异常变化就会产生邪气。

黄帝问：什么是邪气？

岐伯说：万物的新生是由化而来，发展到极致是由变而成。变与化的相互斗争和转化，就是事物生长和衰败的根本原因。所以气有往有返，作用有慢有快，从往返快慢里，就会出现化与变的过程，这就是风气的由来。

【原文】

帝曰：迟速往复，风所由生，而化而变，故因盛衰之变耳。成败倚伏游乎中何也？

岐伯曰：成败倚伏生乎动，动而不已，则变作矣。

帝曰：有期乎？

岐伯曰：不生不化，静之期也。

【译文】

黄帝说：快慢往返，是风气产生的原因；由化至变的过程，是随着盛衰的变化而进行的。但是无论成败，其潜伏的因素都是从变化中来，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成败因素相互潜伏，是由于六气的运动，运动不止，就会发生变化。

黄帝问：运动有停止的时候吗？

岐伯说：没有生，没有化，就是停止的时候。

【原文】

帝曰：不生化乎？

岐伯曰：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是以升降出入，无器不有。故器者生化之宇，器散则分之，生化息矣。故无不出入，无不升降，化有小大，期有近远，四者之有，而贵常守，反常则灾害至矣。故曰：无形无患，此之谓也。

帝曰：善。有不生不化乎？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与道合同，惟真人也。

帝曰：善。

【译文】

黄帝问：事物有不生不化的吗？

岐伯说：物体内部的生生不息之机，叫“神机”，物体的形态依靠气化的作用而存在，叫“气立”。如果出入运动废止了，“神机”就会熄灭；如果升降运动停止了，“气立”就会灭亡。所以，没有出入，就没有万物生、长、壮、老、已的生命过程；没有升降，万物就没有生、长、化、收、藏的生化过程。所以有形之物，都具有升降出入之气。因此，有形之物是生化之所在，如果形体消灭了，生命就会毁灭，气化就会止息。因此说，任何有形的物体，没有不存在出入升降的运动的。只是变化有大小之别，时间有远近之异而已。升降出入四者的存在，贵在保持正常，否则就会发生灾害。所以，没有物体的形体，也就没有灾害，就是指这个而说的。

黄帝说：很对。那有没有不生不化的事物存在呢？

岐伯说：您问得真详细啊！能结合自然规律并适应其变化的，只有“真人”能做到。

黄帝说：说得好！

气交变大论篇第六十九

气交变，指五运之气在上下气交过程中出现的各种变化，故以此名篇。本篇主要论述了五运之气太过与不及所引起的气候变化，以及气候变化对自然生态的影响，对人体生理病理产生的作用。文中还阐发了五运之变与四时之化的关系，揭示了胜与复的变化规律，最后阐述了五运之气德化政令灾变的具体情况，并重点指出五运变化与五星的关系。

【原文】

黄帝问曰：五运更治，上应天期，阴阳往复，寒暑迎随，真邪相薄，内外分离，六经波荡，五气倾移，太过不及，专胜兼并，愿言其始，而有常名，可得闻乎？

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是明道也。此上帝所贵，先师传之，臣虽不敏，往闻其旨。

【译文】

黄帝问：五运交替，与在天之六气相应；阴阳往来，与寒暑变化相随；真气与邪气相争，使人体内外不能统一，六经的气血动荡不安，五脏之气也失去平衡而相互转移，由此出现了太过不及，专胜以及互相兼并的现象。我想知道它的起始原理和反映于人体的病证，您能讲一讲吗？

岐伯俯首拜了拜，回答说：您的提问真高明啊！这是很高深的理论，是历来帝王都十分重视的问题，也是我的老师传授给我的。虽然我才疏学浅，但过去也曾听到过其中的道理。

【原文】

帝曰：余闻得其人不教，是谓失道，传非其人，慢泄天宝。余诚菲德，未足以受至道；然而众子哀其不终，愿夫子保于无穷，流于无极，余司其事，则而行之奈何？

岐伯曰：请遂言之也。《上经》曰：夫道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我听说遇到应该传授的人而不传授，就会使学术思想失传，这是“失道”；如果传授给不该传授的人，就是轻视学术，同样会使宝贵的学术思想失传。我虽然道德修养不高，不一定适合被传授这些珍贵的理论，但我对百姓多疾病而不得寿终的情况非常同情，希望您能为了保护人们的生命，为了使宝贵的学术思想永葆不尽，永远流传，而将这些知识传授出来，由我来主管其事，并遵照规矩来办，您认为如何？

岐伯说：请让我详细地说说吧！《上经》说：研究医道的人，懂得天文、地理、人事，才能使这些理论长存不亡。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

帝曰：何谓也？

岐伯曰：本气位也，位天者，天文也；位地者，地理也；通于人气之变化者，人事也。故太过者先天，不及者后天，所谓治化而人应之也。

【译文】

黄帝问：这是什么意思？

岐伯说：这是为了研究推求天气、地气、人气的位置。位天，就是要研究日月五星等天文理论；位地，就是要研究四时方位等地理情况；人事，就是要通晓人体生理病理的情况。所以气候变化太过，就是时未至而气候先至；气候变化不及，就是时已至而气候变化推迟到来。因此，岁运的变化有常有变，而人体也随之而起变化。

【原文】

帝曰：五运之化，太过何如？

岐伯曰：岁木太过，风气流行，脾土受邪。民病飧泄，食减，体重，烦冤，肠鸣，腹支满，上应岁星。甚则忽忽善怒，眩冒巅疾。化气不政，生气独治，云物飞动，草木不宁，甚而摇落，反胁痛而吐甚，冲阳绝者，死不治，上应太白星。

【译文】

黄帝问：五运的气化太过会怎样？

岐伯说：木运太过的年份，风气流行，木胜则克土，脾土会受邪发病。人们多患飧泄、食欲不振、肢体沉重、烦闷抑郁、肠中鸣响、腹部胀满等病。由于木气太过，所以上应天的木星，就显得光明。若风气过于旺盛，在人体就会出现易怒、头昏眩晕、眼黑发花等头部疾病。这是土衰，化气不能布政于万物，木气独胜的现象。所以风气就更猖獗，使得天上的云物飞扬，地上的草木摇摆固定，甚至会被折落。此时人们会出现胁部疼痛、呕吐不止等症。如果阳明的冲阳脉断绝，就是胃气败绝的征象，病人大多会死亡，无法治疗。在天上应金星光明。

【原文】

岁火太过，炎暑流行，金肺受邪。民病疟，少气咳喘，血嗌血泄注下，嗌燥耳聋，中热肩背热，上应荧惑星。甚则胸中痛，胁支满胁痛，膺背肩胛间痛，两臂内痛，身热骨痛而为浸淫。收气不行，长气独明，雨水霜寒，上应辰星，上临少阴少阳，火燔焫，水泉涸，物焦槁，病反谵妄狂越，咳喘息鸣，下甚血溢泄不已，太渊绝者，死不治，上应荧惑星。

【译文】

火运太过的年份，暑热流行，火胜则克金，肺金会受邪发病。人们容易患疟疾、呼吸气短、咳嗽喘促、吐血、衄血、便血、泄泻、咽干、耳聋、胸中发热、肩背发热等病。由于火气太过，所以上应天的火星，就显得光明。如果火气过于旺盛，在人体就会出现胸中疼痛、胁部胀满、胁痛、胸背肩胛间以及两臂内侧疼痛、身热、肤痛，因而发生浸淫疮。这是金气不振，火气独盛，火气过旺就会出现雨冰霜寒等寒水来复的现象。所以上应水星，就显得光明。如果遇上少阴君火、少阳相火司天的年份，火气会更加亢盛，有如火烧一样，以致水泉干涸，植物焦枯，在人体则多发谵语妄言、狂乱奔越、咳嗽喘促、痰鸣等症，火盛下迫大肠，还会导致血溢、泄泻不止的病症。如果太阴的太渊脉断绝，病人大多会死亡，无法治疗。在天上应火星光明。

【原文】

岁土太过，雨湿流行，肾水受邪。民病腹痛，清厥意不乐，体重烦冤，上应镇星。甚则肌肉萎，足痿不收，行善瘛，脚下痛，饮发中满食减，四支不举。变生得位，藏气伏，化气独治之，泉涌河衍，涸泽生鱼，风雨大至，土崩溃，鳞见于陆，病腹满溏泄肠鸣，反下甚而太溪绝者，死不治，上应岁星。

【译文】

土运太过的年份，雨湿之气流行，肾脏容易受邪发病。人们荣易患腹痛、四肢寒冷、精神忧闷、身体沉重、内心烦闷等病。由于土气太过，所以上应天的土星，就显得光明。若土气过于旺盛，在人体就会出现肌肉萎缩、两足痿弱不能行动、抽掣挛痛、腹中胀满、食欲减退、四肢痿软无力而不能举动的疾病。这是土气得位，水气无权，土气独旺的现象。因此会使泉水喷涌，河水高涨，甚至干涸的池泽也滋生出鱼类。如果木气来复，会使风雨暴至，堤岸崩溃，河水泛滥，陆地上可出现鱼类。此时人们会出现肚腹胀满、大便稀溏、肠中鸣响、泄泻不止等症。如果太溪脉断绝，病人大多会死亡，无法治疗。在天上应木星光明。

【原文】

岁金太过，燥气流行，肝木受邪。民病两胁下少腹痛，目赤痛眦疡，耳无所闻。肃杀而甚，则体重烦冤，胸痛引背，两胁满且痛引少腹，上应太白星。甚则喘咳逆气，肩背痛，尻阴股膝髀腨figure_0086_0001 足皆病，上应荧惑星。收气峻，生气下，草木敛，苍干凋陨，病反暴痛，胠胁不可反侧，咳逆甚而血溢，太冲绝者，死不治，上应太白星。

【译文】

金运太过的年份，燥气流行，金胜克木，肝脏容易受邪发病。人们容易患两胁下及少腹疼痛、眼红疼痛、眼梢溃烂、耳聋等病。燥金之气过盛，就会使身体沉重、内心烦闷、胸部疼痛并牵引背部、两胁下胀满疼痛并牵引少腹部。由于金气太过，所以上应天的金星，就显得光明。如果金气过于旺盛，在人体就会出现喘促，咳嗽，呼吸困难，肩背疼痛，尻、阴、股、膝、足等部位疼痛的疾病。由于火气来复，所以上应天的火星，就显得光明。如果金气突然亢盛，水气下降，草木就会生气收敛，青干凋落。而人们多病胁肋剧痛、不能翻身、咳嗽气逆，甚至吐血衄血。如果太冲脉断绝，病人大多会死亡，无法治疗。在天上应金星光明。

【原文】

岁水太过，寒气流行，邪害心火。民病身热烦心，躁悸，阴厥上下中寒，谵妄心痛，寒气早至，上应辰星。甚则腹大胫肿，喘咳，寝汗出，憎风，大雨至，埃雾朦郁，上应镇星。上临太阳，雨冰雪，霜不时降，湿气变物，病反腹满肠鸣，溏泄食不化，渴而妄冒，神门绝者，死不治，上应荧惑辰星。

【译文】

水运太过的年份，寒气流行，水胜克火，邪气损伤心火。人们容易患身热、烦躁、心悸、四肢逆冷、全身发冷、谵语妄动、心痛等病。在其后方面是寒气提前来到。由于水气太过，所以上应天的水星，就显得光明。如果水气过盛，在人体就会出现腹部胀满、足胫浮肿、气喘咳嗽、盗汗、怕风等疾病。土之湿气来复，则时常有大雨下降、尘埃雾露迷蒙郁结。上应天的土星，就显得明亮。如果遇上太阳寒水司天的年份，则寒气更胜，雨雪冰霜不时下降，而湿气太盛，会使万物受湿霉烂变质。此时人们多出现腹中胀满、肠中鸣响、大便溏泄、饮食不化、口渴、神志失常、昏冒等病。如果少阴的神门脉断绝，病人大多会死亡，无法治疗。在天上应火星、水星光明。

【原文】

帝曰：善。其不及何如？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岁木不及，燥乃大行，生气失应，草木晚荣，肃杀而甚，则刚木辟著，悉萎苍干，上应太白星。民病中清，胠胁痛，少腹痛，肠呜溏泄。凉雨时至，上应太白星，其谷苍。上临阳明，生气失政，草木再荣，化气乃急，上应太白镇星，其主苍早。复则炎暑流火，湿性燥，柔脆草木焦槁，下体再生，华实齐化，病寒热疮疡痱胗痈痤，上应荧惑太白，其谷白坚。白露早降，收杀气行，寒雨害物，虫食甘黄，脾土受邪，赤气后化，心气晚治，上胜肺金，白气乃屈，其谷不成，咳而鼽，上应荧惑太白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五运不足会怎样？

岐伯说：您问得真详细啊！木运不足的年份，金之燥气就会旺盛，木的生气与时令不相适应，草木萌芽就生长迟缓，金气的肃杀作用过强，会使坚硬的树木受刑碎裂，柔嫩的草木枯萎青干。因为燥金之气盛，所以在天上应金星明亮。在人们就容易患腹中清冷、肤胁及少腹疼痛、肠中鸣响、大便溏泄等病。在气候方面，是冷雨时至。这一切与天上的金星相应。在五谷应于谷物不能成熟，呈现青苍色。如果遇上阳明燥金司天的年份，燥金之气亢盛，致使木气的生气作用不得发挥，草木晚时繁荣，土气旺盛。因为燥、土二气俱盛，所以在天上应金星、土星俱明，使万物尚未成熟就过早凋谢。金气抑木，木衰金亢，则木气的子气火气来复，就会炎热如火，万物湿润的变为干燥，柔嫩的草木枝叶也都焦枯，枝叶从根部重新生长，以致开花结果同时出现。人们则容易患寒热、疮疡、痱疹、痈痤等病。与此相应，在天的火星、金星俱明，而五谷则因火气制金，不能成熟。金气过盛，白露提早下降，收敛肃杀之气流行，寒凉雨水损伤万物，甘黄的谷物为虫所食。在人则脾土受邪，火气后起，心气虽然旺起较迟，但等到火能胜金的时候，金气就会受到抑制，谷物不能正常成熟。在人体会容易得咳嗽、鼻塞等症。在天上应火星、金星俱明。

【原文】

岁火不及，寒乃大行，长政不用，物荣而下，凝惨而甚，则阳气不化，乃折荣美，上应辰星。民病胸中痛、胁支满，两胁痛，膺背肩胛间及两臂内痛，郁冒朦眛，心痛暴喑，胸腹大，胁下与腰背相引而痛，甚则屈不能伸，髋髀如别，上应荧惑、辰星，其谷丹。复则埃郁，大雨且至，黑气乃辱，病鹜溏腹满，食饮不下，寒中肠鸣，泄注腹痛，暴挛痿痹，足不任身，上应镇星辰星，玄谷不成。

【译文】

火运不及的年份，水寒之气旺盛，火运的长气不能发挥作用，植物没有了繁荣向上的生机，便很快会零落。严寒之气过盛，则阳气不能温化，因而万物失去繁荣的生机。与此相应，天上的水星明亮。人们易患胸中疼痛、胁下胀满、两胁疼痛、上胸背肩胛间及两臂内侧疼痛、抑郁、眩晕、头目不清、心痛、突然嘶哑、胸腹肿大、两胁下与腰背相互牵引作痛，甚至发生四肢屈曲不能伸展，臀股之间如同分开而不能自如活动等疾病。因为火气受水气制约，所以上应天的火星失色、水星明亮。五谷不成熟而其色红。水气克火，则火的子气土气来复，于是土湿之气上蒸结聚为云，大雨将至，水气受抑，在人多见大便溏泄、腹部胀满、饮食不下、腹中寒冷、肠中鸣响、泄泻如注、腹中疼痛、突然四肢拘挛萎软麻痹、两足不能站立行走等病。与此相应，天上土星明亮、水星失色，黑色的谷物不能成熟。

【原文】

岁土不及，风乃大行，化气不令，草木茂荣。飘扬而甚，秀而不实，上应岁星。民病飧泄霍乱，体重腹痛，筋骨繇复，肌肉酸，善怒，脏气举事，蛰虫早附，咸病寒中，上应岁星镇星，其谷黅。复则收政严峻，名木苍凋，胸胁暴痛，下引少腹，善太息，虫食甘黄，气客于脾，黅谷乃减，民食少失味，苍谷乃损，上应太白岁星。上临厥阴，流水不冰，蛰虫来见，脏气不用，白乃不复，上应岁星，民乃康。

【译文】

土运不及的年份，木之风气流行，土运的化气能力得不到发挥，草木繁荣茂盛，但因随风摇飘扬猛烈，虽茂盛却不能结果。与此相应，天上的木星明亮。人们易患飧泄、霍乱、身体沉重、腹中疼痛、筋骨动摇、肌肉抽缩跳动痊痛、易怒等疾病。土运不足，就不能约制水气，水之藏气作用得以发挥，使蛰虫提早伏藏在土中，人们易患中寒。与此相应，天上的木星明亮、土星失色。在谷物，其色黄而不能成熟。木克土，木气太盛，土气衰败，则土气的子气金气来复，于是秋收之气主时，显现出肃杀峻烈之气，因此高大的树木虽然枝叶尚青，却开始凋落，而人们则容易患胸胁急剧疼痛并牵及少腹痛、时常叹气等病。虫类多蛀食味甜色黄之物。邪气侵犯脾土，与其相应的黄色谷物的果实会衰减。人们则容易患饮食不下、口淡无味等病。金克木，青色的谷物会遭受损害。与此相应，天上的金星、木星俱明。如果遇到厥阴风木司天的年份，因为相火在泉，所以流水不能结冰，原本应该蛰伏的虫类依然在外活动，水之藏气不能施用，火气主令，所以金气不得来复。与此相应，天上的木星明亮，人们也就健康了。

【原文】

岁金不及，炎火乃行，生气乃用，长气专胜，庶物以茂，燥烁以行，上应荧惑星。民病肩背瞀重，鼽嚏、血便注下，收气乃后，上应太白星，其谷坚芒。复则寒雨暴至，乃零冰雹霜雪杀物，阴厥且格，阳反上行，头脑户痛，延及窗顶发热，上应辰星，丹谷不成，民病口疮，甚则心痛。

【译文】

金运不及的年份，火炎之气流行，金气衰败，木不受制，木之生气能够发挥功用，火之长气独盛，所以万物茂盛，烧烁之火气流行。与此相应，天上的火星明亮。人们多患肩背闷重、鼻流清涕、打喷嚏、大便下血、泄泻如注等疾病。火克金，火胜则金气受制，因此金之收敛之气迟缓到来。与此相应，天上的金星失色，谷类不能成熟而呈现白色。金气受到抑制，它的子气水气来复，于是寒雨突至，降落冰雹霜雪危害万物。在人就会为寒逆所扰，使阳气反而上行，以致后头枕部疼痛，并牵连头顶发热。与此相应，天上的水星明亮，红色的谷物不能成熟。人们易患的疾病是口疮、心痛。

【原文】

岁水不及，湿乃大行，长气反用，其化乃速，暑雨数至，上应镇星。民病腹满身重，濡泄寒疡流水，腰股痛发，腘腨股膝不便，烦冤，足痿，清厥，脚下痛，甚则胕肿，藏气不政，肾气不衡，上应辰星，其谷秬。上临太阴，则大寒数举，蛰虫早藏，地积坚冰，阳光不治，民病寒疾于下，甚则腹满浮肿，上应镇星，其主黅谷。复则大风暴发，草偃木零，生长不鲜，面色时变，筋骨并辟，肉瞤瘛，目视figure_0105_0001 ，物疏璺，肌肉胗发，气并鬲中，痛于心腹，黄气乃损，其谷不登，上应岁星。

【译文】

水运不及的年份，水所不胜的土湿之气大盛，水不抑制火，火气旺盛。土之化气迅速施用，天气炎热，大雨时常下降。与此相应，天上的土星明亮。人们多患腹胀，身体困重，濡泄，阴性疮疡并流清稀脓水，腰股部疼痛，胭、腨、股、膝等处活动不利，内心烦闷，两足瘘软厥冷，脚底疼痛，甚至足背部浮肿等病。这是因为水之藏气不能发挥作用，肾气不得平衡之故。与此相应，天上的水星失色，黑色谷类不能成熟。如果遇太阴湿土司天的年份，寒水在泉，则严寒之气时时侵犯，冬眠的虫类提前藏在泥土中，大地上的积水结成坚冰，天上的阳光也不能发挥温暖作用。人们容易患下半身寒性疾病，严重的患腹满浮肿病。与此相应，天上的土星明亮，黄色谷物成熟。水克土，则土气的子气木气来复，于是大风暴发，草木倒伏凋零，万物生长不显著。人们易患面色多变，筋骨拘急疼痛，肌肉跳动抽掣，两目昏花、视物如破裂状，肌肉发出风疹的疾病。如果邪气侵入胸膈则会导致心腹疼痛。土气受损，黄色的谷物不能成熟。与此相应，天上的土星明亮。

【原文】

帝曰：善。愿闻其时也。

岐伯曰：悉哉问也！木不及，春有鸣条律畅之化，则秋有雾露清凉之政；春有惨凄残贼之胜，则夏有炎暑燔烁之复。其眚东，其脏肝，其病内舍胠胁，外在关节。

火不及，夏有炳明光显之化，则冬有严肃霜寒之政；夏有惨凄凝冽之胜，则不时有埃昏大雨之复。其眚南，其脏心，其病内舍膺胁，外在经络。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我想再听您说说五气和四时的相应关系。

岐伯说：您问得真详细啊！木运不及的年份，如果春季有和风吹拂枝条鸣响的正常气候，秋季就会相应地出现雾露润泽而凉爽的正常气候；如果春季燥金乘袭，出现寒冷惨凄霜冻残害的异常气候，夏天就会有炎热燔烁草木焦槁的复气出现。灾害多出现在东方，应于人体则易患肝病，此病之所内在胁肋部，外在关节处。

火运不及的年份，如果夏季出现阳热明显的正常气候，冬季就会相应地出现严寒霜雪的正常气候；如果夏季水寒之气相乘，出现凄惨寒凉的胜气，那么就会经常有尘埃昏蒙和大雨的气候。灾害往往发生在南方，应于人体则易患心病，此病之所内在胸胁，外在经络。

【原文】

土不及，四维有埃云润泽之化，则春有鸣条鼓拆之政；四维发振拉飘腾之变，则秋有肃杀霖霪之复。其眚四维，其脏脾，其病内舍心腹，外在肌肉四支。

金不及，夏有光显郁蒸之令，则冬有严凝整肃之应；夏有炎烁燔燎之变，则秋有冰雹霜雪之复。其眚西，其脏肺，其病内舍膺胁肩背，外在皮毛。

【译文】

土运不及的年份，如果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有埃尘云物润泽的正常气候，春季就会有风和日暖、万物萌发的正常气候；如果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有狂风怒吼、毁树折枝的现象，秋季就会有肃杀、大雨不止的气象。灾害常常发生在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方向。应于人体则易生脾病，此病之所内在心腹，外在肌肉四肢。

金运不及的年份，如果夏季荣显雨湿云气蒸腾的正常气候，冬季就会有冰冻寒冷的正常气候；如果夏季火热乘袭，出现炎热燔烁的气候，秋冬就会有冰雹霜雪的水寒之气来复之象。灾害常常发生在西方，应于人体则易患肺病，此病之所内在胸胁肩背，外在皮毛。

【原文】

水不及，四维有湍润埃云之化，则不时有和风生发之应；四维发埃昏骤注之变，则不时有飘荡振拉之复。其眚北，其脏肾，其病内舍腰脊骨髓，外在溪谷踹膝。

夫五运之政，犹权衡也，高者抑之，下者举之，化者应之，变者复之，此生长化成收藏之理，气之常也，失常则天地四塞矣。故曰：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纪，阴阳之往复，寒暑彰其兆，此之谓也。

【译文】

水运不及的年份，如果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有湿润埃云的正常气候，那么就会时常有和风生发的感应；如果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有湿土之气乘袭，出现飞沙走石、暴雨如注的变化，那么水寒之气就会来复，出现风吹树木折断飘荡的现象。灾害常常发生在北方，应于在人体则易患肾病，此病之所内在腰脊骨髓处，外在肌肉踹膝处。

五运之气的变化，就像权衡之器一样，可以自行调节平衡，太过的就加以抑制；不及的就给予扶持；生化正常，后来之气就应之以正常节令；生化反常，有胜气乘袭，后来之气就必会产生报复之气。这就是万物生、长、化、收、藏的道理，也是四时气候的正常变化规律。失去这些规律，气交失常，万物的运动变化就会闭阻不通。所以说，五运六气的正常与异常，是以自然万物的变化为标志的；阴阳之间的往来出入变化，可以从寒暑的更替上显示出征兆。就是这个道理。

【原文】

帝曰：夫子之言五气之变，四时之应，可谓悉矣。夫气之动乱，触遇而作，发无常会，卒然灾合，何以期之？

岐伯曰：天气之动变，固不常在，而德化政令灾变，不同其候也。

【译文】

黄帝说：您对五气的变化及其与四时气候相应的问题，论述得很详尽了。可是五运之气的动乱，有所触犯就随时发生，并没有固定的时间，经常是突然遇到触犯就引发灾害，如何才能预先知道呢？

岐伯说：五气的变动，虽然没有一定常规，但是它们的本性特征、生化作用、主事的方法与外在的表现，以及损害作用和异常变动，都是各不相同的。

【原文】

帝曰：何谓也？

岐伯曰：东方生风，风生木，其德敷和，其化生荣，其政舒启，其令风，其变振发，其灾散落。

南方生热，热生火，其德彰显，其化蕃茂，其政明曜，其令热，其变销烁，其灾燔焫。

中央生湿，湿生土，其德溽蒸，其化丰备，其政安静，其令湿，其变骤注，其灾霖溃。

西方生燥，燥生金，其德清洁，其化紧敛，其政劲切，其令燥，其变肃杀，其灾苍陨。

北方生寒，寒生水，其德凄沧，其化清谧，其政凝肃，其令寒，其变凓冽，其灾冰雪霜雹。

是以察其动也，有德有化，有政有令，有变有灾，而物由之，而人应之也。

【译文】

黄帝问：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风生于东方，风能使木气旺盛，风木之气能滋养木类物质，其特性是柔和地散发，有滋生荣盛的生化功能，其作用是舒展阳气，其气候特点是风，异常变化是震撼摇动，所产生的灾害是摧残散落。

热是生于南方的，热能使火气旺盛，火热之气能温养火类物质，火热的特性是光明显耀，具有繁荣茂盛的生化功能，作用是明亮光耀，气候特点是热，异常变化是煎熬蒸灼，所产生的灾害是焚烧。

湿是生于中央的，湿能使土气旺盛，湿土之气能滋养土类物质，其特性是湿热滋润，生化功能是充实丰满，作用是安定宁静，气候特点是湿，异常变动是暴雨如注，所产生的灾害是久雨不止、泥泞溃败。

燥是生于西方的，燥能使金气旺盛，燥金之气能滋润金类物质，金的特性是清爽洁净，能发挥紧缩收敛的生活功能，作用是强劲急切，气候特点是干燥，异常变动是肃杀，产生的灾害是青干凋零。

寒是生于北方的，寒能使水气旺盛，水寒之气能滋润水类物质，其特性是凄凉清冷，生化作用是清净安谧，作用是严寒、凝滞，其气候特点是寒冷，异常变动是严寒冰冻，产生的灾害是冰雪霜雹。

所以，要知道五运之气的变化，就要了解它的德、化、政、令、灾、变的情况，万物会因此而发生相应的变化，人体也会产生相应的反应。

【原文】

帝曰：夫子之言岁候，不及其太过，而上应五星。今夫德化政令，灾眚变易，非常而有也，卒然而动，其亦为之变乎？

岐伯曰：承天而行之，故无妄动，无不应也。卒然而动者，气之交变也，其不应焉。故曰：应常不应卒，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您论述了每年的气候变化，五运的太过和不及，都能与天上的五星相应，可是五运之气的德、化、政、令、灾、变，并不是按常规发生，而是突然变化的，天上的五星是否也随之变化呢？

岐伯说：五星是随着天运的运动而运动的，所以不会妄动自行，也不会出现不相应的情况。突然而来的变化，是五运之气相交而发生的突然变化，与天运的正常规律无关，五星不受影响，所以不与之相应。因此说，五星应于正常规律而不应于突然变化，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

黄帝曰：其应奈何？

岐伯曰：各从其气化也。

黄帝曰：其行之徐疾逆顺何如？

岐伯曰：以道留久，逆守而小，是谓省下；以道而去，去而速来，曲而过之，是谓省遗过也；久留而环，或离或附，是谓议灾与其德也。应近则小，应远则大。

【译文】

黄帝问：五星是如何应于常规的呢？

岐伯说：五星各随其每年中运之气的变化而变化。

黄帝问：五星运行的徐缓、迅速、顺行和逆行是怎样的？

岐伯说：五星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有时出现稽留延久的现象，如果逆行时出现这种现象，它的光芒就会变小，这是在观察其下方的情况。如果五星在其轨道上已经运行过去，但又迅速折转回来，屈曲而行，这是在审察其运行后的所遗过失；如果五星在某处久留，围绕其位回环旋转，不向前运行，时而离开原位，时而又靠近原位，这是在审察其下方的灾害和功德。五运之气发生灾变时，相应的五星较近，光芒亮度就比较小；相应五星较远，光芒亮度就比较大。

【原文】

芒而大倍常之一，其化甚；大常之二，其眚即也；小常之一，其化减；小常之二，是谓临视，省下之过与其德也。德者福之，过者伐之。是以象之见也，高而远则小，下而近则大，故大则喜怒迩，小则祸福远。岁运太过，则运星北越，运气相得，则各行以道。故岁运太过，畏星失色而兼其母，不及则色兼其所不胜。肖者瞿瞿，莫知其妙，闵闵之当，孰者为良，妄行无征，示畏侯王。

【译文】

如果五星的光芒亮度比正常时大一倍，说明五运之气的气化作用增大；如果比正常时大两倍，则说明灾害即将发生；五星的光芒亮度比正常时小一倍，说明五运之气的气化作用减退；比正常时小两倍，就是它在审视下方的过失与功德。有德的人会得到福，有过失的会遭受灾难。所以，运星位置高、离地远，光芒就小；位置低、离地近，光芒就大。五星的光芒大，说明喜怒之事迫近；五星的光芒小，说明祸福之事相距遥远。岁运太过，主运之星就向北越出正常轨道；岁运与岁气相和，五星就各自运行在正常的轨道上。所以，岁运太过时，运星被制就会暗淡无光，兼见其母星的颜色；岁运不及时，运星兼有其所不胜之星的颜色。能够取法天地气象的人，勤勤恳恳地探讨研究，也很难完全明白其中的奥妙，行正通晓其中的韵益道理，而那些不能通晓其中道理的人，毫无验证地妄加猜测，不过是为了使侯王畏惧罢了。

【原文】

帝曰：其灾应何如？

岐伯曰：亦各从其化也。故时至有盛衰，凌犯有逆顺，留守有多少，形见有善恶，宿属有胜负，征应有吉凶矣。

【译文】

黄帝问：它在灾害方面得征验怎样？

岐伯说：五星各随其岁运的变化而变化。因此岁时的更至有盛有衰，运星的侵犯有逆有顺，星的留守时间有长有短，星的呈象有好有坏，星宿所属有胜有负，征验的反应有吉有凶。

【原文】

帝曰：其善恶何谓也？

岐伯曰：有喜有怒，有忧有丧，有泽有燥，此象之常也，必谨察之。

帝曰：六者高下异乎？

岐伯曰：象见高下，其应一也，故人亦应之。

【译文】

黄帝问：星象的善恶是怎样的？

岐伯说：根据亮度光芒，可以测知喜、怒、忧、丧、润、燥，这是星象变化所常见，必须仔细观察。

黄帝问：喜、怒、忧、丧、泽、燥六种不同的星象，跟五星位置的高低有关系吗？

岐伯说：五星的位置虽然有高低之别，但其应于万物和人体是一致的。

【原文】

帝曰：善。其德化政令之动静损益皆何如？

岐伯曰：夫德化政令灾变，不能相加也；胜负盛衰，不能相多也；往来小大，不能相过也；用之升降，不能相无也。各从其动而复之耳。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五运之气的德、化、政、令的变化和太过、不及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五气的德、化、政、令、灾、变都是有一定规律的，不能彼此相加。胜复和盛衰不能随意增多，往来大小不能随便超越，升降作用不会互不存在。这些都是从其运动中产生的。

【原文】

帝曰：其病生何如？

岐伯曰：德化者，气之祥；政令者，气之章；变易者，复之纪；灾眚者，伤之始。气相胜者和，不相胜者病，重感于邪则甚也。

帝曰：善。所谓精光之论，大圣之业，宣明大道，通于无穷，究于无极也。余闻之善言天者，必应于人；善言古者，必验于今；善言气者，必彰于物；善言应者，同天地之化；善言化言变者，通神明之理，非夫子孰能言至道欤！

乃择良兆而藏之灵室，每旦读之，命曰《气交变》，非斋戒不敢发，慎传也。

【译文】

黄帝问：它们与疾病发生的关系是怎样的？

岐伯说：德化是五气正常的吉祥之兆，政令是五气的功能和特征，变易是五气产生胜气与复气的纲纪，灾害是万物受伤的原因。五气能相互克制就平和协调，五气不能相互克制，就会引起灾害，在人体就会生病，如果重复感受邪气，病情就会加重。

黄帝说：讲得太好了！这就是精深高明的理论，伟大神圣的事业，揭示传扬它的道理，达到了无穷无尽的境界。我听说，擅长谈论自然规律的人，一定能应验于人；善于谈论古事的人，一定能以当今之事与之相应；善于谈论气化的人，一定能通晓万物的变化之道；善于谈论应变的人，一定能掌握天地的变化之理；善于谈论化与变的人，一定能通达自然界变幻莫测的道理。除了您，还有谁能把这些至深的道理讲明白呢？

于是，黄帝选择了一个良辰吉日把这些至理要道珍藏在了灵兰室，每日清晨都要取阅攻读，并将其命名为《气交变》，不斋戒就不能随便阅览它，谨慎地传教给他人。

五常政大论篇第七十

本篇主要讨论五运的平气、太过与不及的变化，以及地势高下对生物及人所产生的影响和危害，并提出了一些有意义的治疗法则。其中“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无毒治病，十去其九；谷肉果菜，食养尽之，无使过之，伤其正也”，颇具辩证法思想。

【原文】

黄帝问曰：太虚寥廓，五运回薄，盛衰不同，损益相从，愿闻平气何如而名，何如而纪也？

岐伯对曰：昭乎哉问也！木曰敷和，火曰升明，土曰备化，金曰审平，水曰静顺。

帝曰：其不及奈何？

岐伯曰：木曰委和，火曰伏明，土曰卑监，金曰从革，水曰涸流。

【译文】

黄帝说：宇宙深远辽阔，没有无边，五运循行不止。其中有盛衰变化，以及随之而来的损益差别，请您给我讲讲五运中的平气，是怎样命名，怎样来识别的？

岐伯说：您的提问太高明了！木的平气称为“敷和”，布散温和之气，能使万物繁荣光华；火的平气称为“升明”，明耀而有上升之气，能使万物繁茂；土的平气称为“备化”，具备使万物生化之气，能使万物具有形体；金的平气称为“审平”，发布宁静和平之气，能使万物结果；水的平气称为“静顺”，有安静平顺之气，能使万物收藏。

黄帝问：五运之气不及时是怎样的？

岐伯说：假如五运之气不及，木称为“委和”，没有温和之气，万物则缺失生机；火称为“伏明”，没有温暖之气，万物则隐晦无光；土称为“卑监”，没有生化之气，万物则萎软无力；金称为“从革”，没有刚硬之气，万物则疏松无弹性；水称为“涸流”，没有伏藏之气，万物就会枯萎。

【原文】

帝曰：太过何谓？

岐伯曰：木曰发生，火曰赫曦，土曰敦阜，金曰坚成，水曰流衍。

帝曰：三气之纪，愿闻其候。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敷和之纪，木德周行，阳舒阴布，五化宣平。其气端，其性随，其用曲直，其化生荣，其类草木，其政发散，其候温和，其令风，其脏肝，肝其畏清，其主目，其谷麻，其果李，其实核，其应春，其虫毛，其畜犬，其色苍，其养筋，其病里急支满，其味酸，其音角，其物中坚，其数八。

【译文】

黄帝问：五运之气太过又是怎样的？

岐伯说：假如五运太过，木称为“发生”，会提早散布温和之气，使万物提前生长；火称为“赫曦”，散布猛烈的火气，使万物光明炎盛；土称为“敦阜”，有浓烈的坚实之气，使万物不能具备形体；金称为“坚成”，有刚硬之气，可使万物刚直；水称为“流行”，有满溢之气，会使万物漂泊不定，不能归藏。

黄帝说：请告诉我五运之平气、太过和不及所标志的年份各有何不同。

岐伯说：您问得真周详啊！敷和的年份，木的作用不能通达于四方，阳气舒缓，阴气散布，五行的气化都能发挥正常的作用。其气刚直，其特性是顺从万物，功能像树木枝干一样曲直自如，生化是使万物繁茂，属类是草木，权利是发散，气候特点是温和，权利表现是风，对应人体五脏的肝脏。金克木，肝怕清凉的金气，肝开窍于目，因此主管眼睛，其对应的谷类是麻，对应的果类是李，对应的果实是核，对应的时令是春季，对应的动物是虫类中的毛虫、畜类中的犬，对应的颜色是苍色，对应充养的是筋，对应的疾病表现为腹内拘急、胁部撑胀满闷，对应五味中的酸味，对应五音中的角，对应的物体属中坚一类，在五行的成数是八。

【原文】

升明之纪，正阳而治，德施周普，五化均衡。其气高，其性速，其用燔灼，其化蕃茂，其类火，其政明曜，其候炎暑，其令热，其脏心，心其畏寒，其主舌，其谷麦，其果杏，其实络，其应夏，其虫羽，其畜马，其色赤，其养血，其病瘛，其味苦，其音徵，其物脉，其数七。

【译文】

升明的年份，南方的火运正常发挥作用，其德行惠及四方上下，能使五行气化平衡发展。其气上升，其特性是迅急，其功能是燃烧，其生化是繁茂，其属类是火，其权力是光明显耀，其气候特点是暑热，其权力表现是热，对应人体五脏的心脏。心怕寒冷的水气（水克火），心开窍于舌，所以主管舌，对应谷类的麦，果类的杏，对应的果实是络，对应的时令是夏季，对应的动物是虫类中的羽虫、畜类中的马，对应的颜色是红色，对应充养的是血气，对应的疾病表现为身体抽搐，对应五味中的苦味，对应五音中的徵，对应的物体属于脉络一类，在五行的成数是七。

【原文】

备化之纪，气协天休，德流四政，五化齐修。其气平，其性顺，其用高下，其化丰满，其类土，其政安静，其候溽蒸，其令湿，其脏脾，脾其畏风，其主口，其谷稷，其果枣，其实肉，其应长夏，其虫倮，其畜牛，其色黄，其养肉，其病否，其味甘，其音宫，其物肤，其数五。

【译文】

备化的年份，天地气化协调和平，其德行布及四方上下，使五行气化都能充分发挥作用。其气和平，其特性是和顺，其作用是能高能下，其生化是使万物丰浓满溢，其属类是土，其权利是安静，其气候是湿热熏蒸，其权利表现是湿，对应人体五脏的脾脏。脾怕风（木克土），脾开窍于口，所以主管口，其对应的谷类是稷，对应的果类是枣，对应的果实是肉，对应的时令是长夏，对应的动物是虫类中的倮虫、畜类中的牛，对应的颜色是黄色，对应充养的是肌肉，对应的疾病表现为痞塞，对应五味中的甜味，对应五音中的宫，对应的物体属于肌肤一类，在五行的成数是五。

【原文】

审平之纪，收而不争，杀而无犯，五化宣明。其气洁，其性刚，其用散落，其化坚敛，其类金，其政劲肃，其候清切，其令燥，其脏肺，肺其畏热，其主鼻，其谷稻，其果桃，其实壳，其应秋，其虫介，其畜鸡，其色白，其养皮毛，其病咳，其味辛，其音商，其物外坚，其数九。

【译文】

审平的年份，金的所化虽主收藏，但没有剥夺之象，虽然主肃杀，但没有摧残之象，五行的气化都得到宣畅清明。其气洁净，其特性是刚强，其作用是成熟散落，其生化是使万物结实收敛，其属类为金，其权力是为刚疾劲肃，其气候是清凉，其权力表现是干燥，对应人体五脏的肺。火克金，肺怕火热，肺开窍于鼻，主管鼻，对应的谷类是稻，对应的果类是桃，对应的果实是壳，对应的季节是秋季，对应的动物是虫类中的介虫、畜类中的鸡，对应的颜色是白色，对应充养的是皮毛，对应的疾病表现为咳嗽，对应五味中的辛味，对应五音中的商，对应的物体属于外壳坚硬一类，在五行的成数是九。

【原文】

静顺之纪，藏而勿害，治而善下，五化咸整。其气明，其性下，其用沃衍，其化凝坚，其类水，其政流演，其候凝肃，其令寒，其脏肾，肾其畏湿，其主二阴，其谷豆，其果栗，其实濡，其应冬，其虫鳞，其畜彘，其色黑，其养骨髓，其病厥，其味咸，其音羽，其物濡，其数六。

故生而勿杀，长而勿罚，化而勿制，收而勿害，藏而勿抑，是谓平气。

【译文】

静顺的年份，藏气能收藏而对万物没有伤害，其德性是平顺而下行，五行的气化都得以完整发挥。其气明净，其特性是向下，其作用是灌溉，其生化是使万物凝固坚硬，其属类为水，其权力是永无止息地流动，其气候是寒凉肃穆，其权力表现是寒，与五脏的肾相应。土克水，肾怕湿土，肾开窍于二阴，因此主管二阴，对应的谷类是豆，对应的果类是栗，对应的果实是液汁，对应的季节是冬季，对应的动物是虫类中的鳞虫、畜类中的猪，对应的颜色是黑色，对应充养的是骨髓，对应的疾病表现为厥证，对应五味中的咸味，对应五音中的羽，对应的物体属液体一类，在五行的成数是六。

因此不破坏生长化收藏的规律，万物生时不损害、长时不削罚、化时不阻止、收时不摧残、藏时不约制，就是平气。

【原文】

委和之纪，是谓胜生。生气不政，化气乃扬，长气自平，收令乃早。凉雨时降，风云并兴，草木晚荣，苍干凋落，物秀而实，肤肉内充。其气敛，其用聚，其动戾拘缓，其发惊骇，其脏肝，其果枣李，其实核壳，其谷稷稻，其味辛酸，其色白苍，其畜犬鸡，其虫毛介，其主雾露凄沧，其声角商。其病摇动注恐，从金化也，少角与判商同，上角与正角同，上商与正商同，其病支废痈肿疮疡，其甘虫，邪伤肝也，上宫与正宫同。萧飋肃杀，则炎赫沸腾，眚于三。所谓复也，其主飞蠹蛆雉，乃为雷霆。

【译文】

委和的年份，叫做胜生。生之气不能完好地行使职责，所以化之气开始发扬，长之气自然平和，收的时间提前，冷雨时常降下，风云常常发起，草木不能及时繁茂，而且容易枯燥凋零，万物提早繁荣提早成熟，皮肉充实。其气收敛，其作用是约束，不能曲直伸展，其在人体的变动是筋络拘挛无力，发病为易于惊恐，对应的五脏是肝，对应的果类是枣和李，对应的果实是核和壳，对应的谷类是稷和稻，对应的五味是酸味和辛味，对应的颜色是白和苍，对应的动物是畜类的犬和鸡、虫类的毛虫和介虫，对应的气候是雾露严寒之气，对应的五音是角和商。如果发病表现为摇摆和惊恐，这是因为木运不及而顺从金化的缘故，所以少角与判商相同。如果遇上厥阴风木司天，那么不及的木运得到司天的帮助，也能成为平气，所以委和遇上角，其气就和正角相同。如果遇上阳明燥金司天，那么木运就会更加衰败，顺从金气，而成为金之平气，因此遇上商，其气就和正商相同。如果发病表现为四肢萎弱、痈肿、疮疡、生虫，这是因为邪气伤肝的缘故。如果遇上太阴湿土司天，因土不畏惧，而能使土气主事，成为土之平气，遇上宫其气就和正宫相同。因此委和的年份，开始时是肃杀之象，但是紧随其后的就是炽热升腾之象，其灾害应于东方。这是因为金克木而迫使火气来复的缘故，主多飞虫、蛆虫、蛆虫和雉木郁火复，发生雷霆。

【原文】

伏明之纪，是谓胜长。长气不宣，藏气反布，收气自政，化令乃衡，寒清数举，暑令乃薄。承化物生，生而不长，成实而稚，遇化已老。阳气屈服，蛰虫早藏。其气郁，其用暴，其动彰伏变易，其发痛，其脏心，其果栗桃，其实络濡，其谷豆稻，其味苦咸，其色玄丹，其畜马彘，其虫羽鳞，其主冰雪霜寒，其声徵羽，其病昏惑悲忘，从水化也，少徵与少羽同，上商与正商同，邪伤心也。凝惨凓冽，则暴雨霖霪，眚于九。其主骤注雷霆震惊，沉霒淫雨。

【译文】

伏明的年份，叫做胜长。长气得不到升发，藏气却开始布散，收气独自行使权力，化气平稳而不能发展，寒冷之气常常出现，暑热之气衰败薄弱。万物虽然秉承土的化气而生，但因为火运不及，即使能生也不能长，即使能结果也很小，等到生化的时候，就已衰老。阳气屈服，冬眠的虫子提前藏入泥土中。因为火气郁结，所以发作时，一定会横暴，其在人体的变动是隐现而多变，发病为痛病，对应的五脏是心，对应的果类是栗和桃，对应的果实是络和汁，对应是谷类是豆和稻，对应的五味是苦味和咸味，对应的颜色是玄和丹，对应的畜类是马和猪，对应的虫类是羽虫和鳞虫，对应的气候是冰雪霜寒，对应的五音是徵和羽，如果发病表现为神志混乱、悲伤健忘，这是火运不足而顺从水化的缘故，因此少徵同于少羽。如果遇上阳明燥金司天，金不畏惧火，金气主事，就会成为金之平气，伏明遇上商就与正商相同。疾病的发生是因为邪气损伤心脏。火运衰败，有阴凝惨淡、寒风凛冽之象，紧接着就会暴雨倾注，灾害应于南方。这是因为土气来复的缘故，主暴雨如注，雷霆震惊，暗天黑日，阴雨连绵。

【原文】

卑监之纪，是谓减化。化气不令，生政独彰，长气整，雨乃愆，收气平，风寒并兴，草木荣美，秀而不实，成而秕也。其气散，其用静定，其动疡涌分溃痈肿，其发濡滞，其脏脾，其果李栗，其实濡核，其谷豆麻，其味酸甘，其色苍黄，其畜牛犬，其虫倮毛，其主飘怒振发，其声宫角，其病流满否塞，从木化也，少宫与少角同，上宫与正宫同，上角与正角同。其病飧泄，邪伤脾也。振拉飘扬，则苍干散落，其眚四维。其主败折虎狼，清气乃用，生政乃辱。

【译文】

卑监的年份，叫做减化。土的化气不得其令，而木的生气偏盛，长气自然能够完整如常，雨水不能及时降下，收气平稳，风寒并起，草木虽然繁茂柔美，却不能长成果实，即便长成子实也不饱满。其气散乱，其作用不及，过于安静平定，其在人体的变动是疮疡、脓多、溃烂、痈疽脓肿等，发病为水气不行，对应的五脏是脾，对应的果类是李和栗，对应的果实是液汁和核，对应的谷类是豆和麻，对应的五味是酸味和甜味，对应的颜色是苍和黄，对应的畜类是牛和犬，对应的虫类是倮虫和毛虫，对应的气候是振大风刮起、树木摇动，对应的声音是宫和角。如果发病表现为胀满闭塞不通，这是土运不足而顺从木化的缘故，因此少宫与少角相同。如果遇上太阴湿土司天之年，虽然土运不足，但得到司天的帮助，也能成为平气，所以逢上宫就和正宫相同。如果遇上厥阴风木司天，土运会更加衰败，而顺从木气主事，成为木之平气，所以遇上角则同于正角。发生的病症是消化不良的泄泻，这是邪气损伤脾所造成的。土气衰败木气胜，因此见到风势猛烈、摇动拔折的景象后，随之就会出现草木干枯凋零之象，其灾害应于中宫，通达于四方上下。这时因为金气来复的缘故，主损害毁伤，好像虎狼之势，清气发挥作用，生气就受到制约而不能行使权力。

【原文】

从革之纪，是谓折收。收气乃后，生气乃扬，长化合德，火政乃宣，庶类以蕃。其气扬，其用躁切，其动铿禁瞀厥，其发咳喘，其脏肺，其果李杏，其实壳络，其谷麻麦，其味苦辛，其色白丹，其畜鸡羊，其虫介羽，其主明曜炎烁，其声商徵，其病嚏咳鼽衄，从火化也，少商与少徵同，上商与正商同，上角与正角同，邪伤肺也。炎光赫烈，则冰雪霜雹，眚于七。其主鳞伏彘鼠，岁气早至，乃生大寒。

【译文】

从革的年份，叫做折收。收气不能及时到来，生气得以发扬，长气和化气合而相得，火于是得以施行权力，万物繁茂。其气为发扬，作用是躁急，其在人体的变动是咳嗽声哑、烦闷气逆，并发展为咳嗽气喘，对应的五脏是肺，对应的果类是李和杏，对应的果实是壳和络，对应的谷类是麻和麦，对应的五味是苦和辛，对应的颜色是白色和朱红，对应的畜类是鸡和羊，对应的虫类是介虫和羽虫，对应的气候是晴朗炎热，对应的声音是商和徵。如果发病表现为喷嚏、咳嗽、鼻流清涕或鼻腔出血，这是因为金运不足而顺从火化的缘故，所以少商与少徵相同。如果遇上阳明燥金司天之年，金运虽然不足，但得到司天的帮助后，也能变为平气，因此从革遇上商就同于正商。如果是厥阴风木司天之年，金克木，因为金运不足，木不畏金，木气也能主事，成为木之平气，遇上角则和正角相同。致病原因是邪气损伤肺脏。因为金衰败，火旺盛，所以火势炎热，但随后就会出现冰雪霜雹的天气，其灾害应于西方。这是因为水气来复的缘故，主鳞虫伏藏，猪、鼠阴沉，冬之藏气提前到来，导致大寒出现。

【原文】

涸流之纪，是谓反阳。藏令不举，化气乃昌，长气宣布，蛰虫不藏，土润水泉减，草木条茂，荣秀满盛。其气滞，其用渗泄，其动坚止，其发燥槁，其脏肾，其果枣杏，其实濡肉，其谷黍稷，其味甘咸，其色黅玄，其畜彘牛，其虫鳞倮，其主埃郁昏翳，其声羽宫。其病痿厥坚下，从土化也，少羽与少宫同，上宫与正宫同，其病癃，邪伤肾也。埃昏骤雨，则振拉摧拔，眚于一。其主毛显狐貉，变化不藏。

故乘危而行，不速而至，暴虐无德，灾反及之，微者复微，甚者复甚，气之常也。

【译文】

河流干枯断流的年份，叫做反阳。藏气衰败，封藏的功能得不到发挥，化气阳气偏盛，长气反而宣行通达于四方上下，冬眠的虫子应该伏藏而不伏藏，土地滋润，泉水减少，草木条达繁茂，万物繁荣秀美而丰满。其气阻滞不畅，其作用为暗中渗透泄，其在人体的变动是症结不行，并发展为干燥枯槁，其对应五脏的肾，对应的果类是枣和杏，对应的果实是汁液和肉，对应的谷类是黍和稷，对应的五味是甘和咸，对应的颜色是黄色和黑色，对应的畜类是猪和牛，对应的虫类是鳞虫和倮虫，对应的气候是尘土飞扬、空中昏暗，对应的声音是羽和宫。如果发病表现为痿厥和下部症结，这是水运不及而顺从土化的关系，所以少羽同于少宫。如果在土气司天之年，水运就更加衰败，顺从土气主事，所以涸流遇上宫与正宫相同。其病变是大小便不利或闭塞不通，这是邪气损伤肾脏所致。因为水运不足，所以尘埃昏郁，或者突降大雨，但随之就会出现大风骤起，摧残折损倒拔之象，其灾害应于北方。这是因为木气来复的缘故，所以又见毛虫，善于变动而不主封藏。

所以在运气不足的年份，所胜与所不胜之气，就乘其衰败而主令，像不速之客一样，不请自来，残暴而没有德行，结果反使自己受损，这是子来报复的缘故。凡是施暴比较轻微的，所遭受的报复也比较轻；施暴比较严重的，所遭受的报复也严重。这种有胜就一定有复的情况，是运气中的一种常见现象。

【原文】

发生之纪，是为启陈。土疏泄，苍气达，阳和布化，阴气乃随，生气淳化，万物以荣。其化生，其气美，其政散，其令条舒，其动掉眩巅疾，其德鸣靡启坼，其变振拉摧拔，其谷麻稻，其畜鸡犬，其果李桃，其色青黄白，其味酸甘辛，其象春，其经足厥阴少阳，其脏肝脾，其虫毛介，其物中坚外坚，其病怒，太角与上商同。上征则其气逆，其病吐利。不务其德，则收气复，秋气劲切，甚则肃杀，清气大至，草木凋零，邪乃伤肝。

【译文】

发生的年份，叫做启陈。土气稀松虚弱，草木生长茂盛，阳气温和，通达于四方上下，阴气随着阳气而动，生气浓厚，化生万物，万物得以欣欣向荣。其变动是生发，万物得其气则秀美，其权力是散布，其权力表现是舒展畅达，其在人体的变动是头晕目眩和头顶部疾病，其正常功能是风和日丽，使万物奢华，吐故纳新，异常变动是狂风大作，出现摧残折损拔倒的景象，对应的谷类是麻和稻，对应的畜类是鸡和犬，对应的果类是李和桃，对应的颜色是青、黄、白三色交错相杂，对应的五味是酸、甘和辛，对应的气象是春季，对应的人体经络是足厥阴族少阳，对应的五脏是肝和脾，对应的虫类是毛虫和介虫，对应的物体属表里坚硬类，如果发病则表现为怒。这是木运太盛，是太角，木亢盛等同于金气司天，所以太角与上商相同。如果遇上上徵，恰逢火气司天，木运太过也能生火，火性向上逆行，木克土，因此发生的疾病是气逆、吐泻。木气太过，正常功能丧失，金之收气就会来复，致使秋季的劲急之象出现，甚至有肃杀之气，气候清冷，草木凋落，如果人体发病，则是邪气损伤肝脏造成的。

【原文】

赫曦之纪，是谓蕃茂。阴气内化，阳气外荣，炎暑施化，物得以昌。其化长，其气高，其政动，其令明显，其动炎灼妄扰，其德暄暑郁蒸，其变炎烈沸腾，其谷麦豆，其畜羊彘，其果杏栗，其色赤白玄，其味苦辛咸，其象夏，其经手少阴太阳，手厥阴少阳，其脏心肺，其虫羽鳞，其物脉濡，其病笑疟疮疡血流狂妄目赤，上羽与正徵同。其收齐，其病，上征而收气后也。暴烈其政，藏气乃复，时见凝惨，甚则雨水霜雹切寒，邪伤心也。

【译文】

赫曦的年份，叫做蕃茂。少阴之气在内生化，阳气在外发扬，炎热酷暑的气候流行，万物繁盛。其生化之气是成长，火气的特性是上升，其权力是闪耀活动，其权力表现是显露声色，其在人体的变动是灼烧发热，并因过热而烦乱扰害，其正常的功能是暑热熏蒸，其变化是热度猛增宛如烈焰，对应的谷类是麦和豆，对应的畜类是羊和猪，对应的果类是杏和栗，对应的颜色是红色、白色和黑色，对应的五味是苦、辛和咸，对应的气象是夏季，对应的人体经脉是手少阴、手太阳、手厥阴、手少阳，对应的五脏是心和肺，对应的虫类是羽虫、鳞虫，对应的物体是人体的脉络、津液，在人体出现的疾病是由心气充实而引发的大笑不止，伤于暑热就会出现疟疾、疮疡、失血、发狂、目赤等症状。因为火运太过，如果遇上太阳寒水司天之年，水能胜火，水运平，所以赫曦逢上羽就和正徵相同。水运平，金不受制，因此收令能得到正常发挥，因为水气司天，水受火的制约，所以在人体则发病为厔。如果火运太过，又逢火气司天，二火相合，金气就会受损，所以逢上徵，收气就不能及时主令。因为火运主令，过于暴虐，水之藏气来复，导致阴凝惨淡之象出现，甚至出现雨水霜雹，冰转为严寒，如果发生疾病，则是心脏被邪气损伤而造成的。

【原文】

敦阜之纪，是谓广化。厚德清静，顺长以盈，至阴内实，物化充成。烟埃朦郁，见于厚土，大雨时行，湿气乃用，燥政乃辟。其化圆，其气丰，其政静，其令周备，其动濡积并稸，其德柔润重淖，其变震惊飘骤崩溃，其谷稷麻，其畜牛犬，其果枣李，其色黅玄苍，其味甘咸酸，其象长夏，其经足太阴阳明，其脏脾肾，其虫倮毛，其物肌核，其病腹满，四支不举，大风迅至，邪伤脾也。

【译文】

敦阜的年份，叫做广化。其德行厚重而清静，能使万物顺其自然而生长，直至充实，土的至阴之气充盈，万物就能生化并成形，土运太过，就会出现烟尘迷蒙郁结，笼罩在山丘之上的景象，大雨时下，湿气主事，燥气退去。其生化圆满，其气丰硕，其权力是静，其权力表现是周详完备，其在人体的变动是湿气凝结，其性能是柔和润泽，不断滋润万物，其变化是暴风骤雨突来、雷霆震动、山崩堤溃，对应的谷类是稷、麻，对应的畜类是牛、犬，对应的果类是枣、李，对应的颜色是黄、黑和青，对应的五味是咸和酸，对应的气象是长夏，对应的人体经脉是足太阴、足阳明，对应的五脏是脾和肾，对应的虫类是倮虫、毛虫，对应的物体属人体肌肉和植物果核一类，所引发的疾病是腹中胀满、四肢沉重而不能举动，因为土运太过，木气来复，所以大风急速到来，其疾病多是因为邪气损伤脾脏而造成的。

【原文】

坚成之纪，是谓收引。天气洁，地气明，阳气随，阴治化，燥行其政，物以司成，收气繁布，化洽不终。其化成，其气削，其政肃，其令锐切，其动暴折疡疰，其德雾露萧飋，其变肃杀凋零，其谷稻黍，其畜鸡马，其果桃杏，其色白青丹，其味辛酸苦，其象秋，其经手太阴阳明，其脏肺肝，其虫介羽，其物壳络，其病喘喝，胸凭仰息，上徵与正商同。其生齐，其病咳。政暴变，则名木不荣，柔脆焦首，长气斯救，大火流，炎烁且至，蔓将槁，邪伤肺也。

【译文】

坚成的年份，叫做收引。天气爽洁，地气明朗，阳气随着阴气的权力而生化，因为阳明燥金之气当令，于是万物成熟，但因为金运太过，所以秋收之气充盛并布散四方，导致长夏的化气尚未退尽而顺从秋收之气主令。其生化是提前成熟，其气是削剥，其权力是过于严厉肃杀，其权力表现是尖锐而急劲，其在人体的变动是折伤严重以及疮疡、皮肤病，其正常的功能是散布雾露萧瑟之象，其变化是草木凋零、寒气逼人的肃杀景象，其对应的谷类是稻和黍，对应的畜类是鸡和马，对应的果类是桃和杏，对应的颜色是白、青、丹，对应的五味是辛、酸和苦，对应的气象是秋季，对应的人体经脉是手太阴、手阳明，对应的五脏是肺和肝，对应的虫类是介虫、羽虫，对应的物体属皮壳和筋络一类，假如发病，则多为喘息有声而呼吸不畅。如果遇金运太过，而火气司天之年，火克金，得其平气，所以上徵和正商相同。金气受制，木气不受制，生气就能正常主令，所应的病变是咳嗽。金运太过的年份，剧变残暴，各种树木都会受到影响，不能生长茂盛，草类都柔弱枯焦，但火气会紧随其后来复，好像夏季的时令前来救济，所以暑热开始流行，蔓草被烧灼而逐渐枯萎，人所发的疾病，多因邪气损肺脏所致。

【原文】

流衍之纪，是谓封藏。寒司物化，天地严凝，藏政以布，长令不扬。其化凛，其气坚，其政谧，其令流注，其动漂泄沃涌，其德凝惨寒雰，其变冰雪霜雹，其谷豆稷，其畜彘牛，其果栗枣，其色黑丹黅，其味咸苦甘，其象冬，其经足少阴太阳，其脏肾心，其虫鳞倮，其物濡满，其病胀，上羽而长气不化也。政过则化气大举，而埃昏气交，大雨时降，邪伤肾也。

故曰：不恒其德，则所胜来复，政恒其理，则所胜同化，此之谓也。

【译文】

流衍的年份，叫做封藏。万物的变化由寒气主宰，天地之间严寒凝聚，闭藏之气发挥权力，火的生长之气得不到发扬。其化是凛冽，其气坚硬凝固，其权力是安谧，其权力表现是流动灌注，其在人体的变动是痛泄、灌溉或向外流溢，其特性是阴凝惨淡、霜雪很盛，其气候变化是冰雪霜雹，对应的谷类是豆和稷，对应的畜类是猪和牛，对应的果类是栗和枣，对应的颜色是黑色、朱红与黄色，对应的五味是咸、苦和甘，对应的气象是冬季，对应的人体经脉是足少阴、足太阳，对应的五脏是肾和心，对应的虫类是鳞虫、倮虫，对应的物体属充满汁液肌肉一类，假如发病则为胀满。如果遇上水气司天的年份，水运太过，二水相合，火气会愈加衰败，所以流衍遇上羽，火的生长之气更不能发挥。假如水行太过，土气就会来复，化气发动，导致地气上升，大雨时常降下，人们所患疾病是由邪气损伤肾脏所致。

所以说，太过之年，其权力的行使，丧失了正常功能，蛮横残暴，欺凌被自己所胜者，但结果一定有克己者前来报复，如果权利行使得和缓，符合正常规律，即便所胜的也能同化。指的就是这个道理。

【原文】

帝曰：天不足西北，左寒而右凉；地不满东南，右热而左温，其故何也？

岐伯曰：阴阳之气，高下之理，太少之异也。东南方，阳也，阳者其精降于下，故右热而左温。西北方，阴也，阴者其精奉于上，故左寒而右凉。是以地有高下，气有温凉，高者气寒，下者气热，故适寒凉者胀，之温热者疮，下之则胀已，汗之则疮已，此腠理开闭之常，太少之异耳。

【译文】

黄帝问：天气不足于西北，北方寒冷，西方寒凉；地气不满于东南，南方炎热，东方温热，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天气有阴阳，地势有高低，它们都有太过和不及之别。东南方属阳，阳气有余，则阳精从上向下降，因此南方炎热，东方温热。西北方属阴，阴气有余，则阴精自下而上升腾，所以北方寒冷，西方寒凉。因为地势有高低不同，所以气候有温热和寒凉的差别。地势高峻，气候就寒冷；地势低洼，气候就温热。所以在西北寒凉之地，人们易患胀病；在东南温热之地，人们易患疮疡。胀病用泄下法治疗即可消胀，疮疡用汗法治疗即可自愈。上述就是气候和地理环境对人体腠理开闭的影响情况，区别就在于是太过还是不及。

【原文】

帝曰：其于寿夭何如？

岐伯曰：阴精所奉其人寿，阳精所降其人夭。

帝曰：善。其病也，治之奈何？

岐伯曰：西北之气散而寒之，东南之气收而温之，所谓同病异治也。故曰：气寒气凉，治以寒凉，行水渍之；气温气热，治以温热，强其内守，必同其气，可使平也，假者反之。

【译文】

黄帝问：天气的寒热和地势的高低对人的寿命有何影响？

岐伯说：阴气上承之处，阳气固密，所以人能长寿；阳气下降之处，阳气发泄而衰败，所以人多夭折。

黄帝说：说得好。如果发病，应该如何治疗呢？

岐伯说：西北方天气寒冷，人们多患外寒里热病，应该疏散外寒、清除里热；东南方天气温热，阳气外泄，所以人们多生内寒，应该收敛外泄的阳气，温其内寒。这就是“同病异治”，即病情相同而治法不同的道理。所以说：气候寒凉的地方，多发内热病，可用寒凉药物治疗，也可以用汤液浸渍的方法治疗；气候温湿的地方，多发内寒病，可用温热的方法治疗，以使内部阳气固守。疾病的治疗方法一定要跟当地的气候一致，这样才能缓和病情。但一定要注意识辨相反的情况，比如西北地区的人有假热的寒病，东南地区的人有假寒的热病，都要用相反的方法治疗。

【原文】

帝曰：善。一州之气，生化寿夭不同，其故何也？

岐伯曰：高下之理，地势使然也。崇高则阴气治之，污下则阳气治之，阳胜者先天，阴胜者后天，此地理之常，生化之道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但生活在同一州，人的生化寿夭也各不相同，这又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虽然生活在同一州，但因为地势有高低的不同，所以人的生化寿夭也不同。地势高的地方多寒，属阴气统治；地势低的地方多热，属阳气统治。阳气旺盛的地方，气候温热，万物的生化常常先于四时而早成；阴气旺盛的地方，气候寒冷，万物的生化常常后于四时而晚成，这是地理对生化早晚影响的一般规律。

【原文】

帝曰：其有寿夭乎？

岐伯曰：高者其气寿，下者其气夭。地之大小异也，小者小异，大者大异。故治病者，必明天道地理，阴阳更胜，气之先后，人之寿夭，生化之期，乃可以知人之形气矣。

帝曰：善。其岁有不病，而藏气不应不用者，何也？

岐伯曰：天气制之，气有所从也。

【译文】

黄帝问：有寿和夭的区别吗？

岐伯说：地势高的地方，属阴气所治，所以人能长寿；地势低的地方，阳气多泄，所以人夭折较多。因为地势的高低差别有大有小，差别小的，人的寿夭差别也小；差别大的，人的寿夭差别也大。所以，治病时必须先掌握天道和地理、阴阳的相胜、气候的迟早、人的寿夭、生化的日期，然后才能知道人体内外形气的病变。

黄帝说：说得好！一年中，有应该发病而没发病的，脏气应该相应而不相应，以及应该发生作用而没有发生作用的，这是为什么？

岐伯说：这是因为人受天气约制，人体内的脏气顺从天气的缘故。

【原文】

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少阳司天，火气下临，肺气上从，白起金用，草木眚，火见燔焫，革金且耗，大暑以行，咳嚏鼽衄鼻窒，曰疡，寒热胕肿。风行于地，尘沙飞扬，心痛胃脘痛，厥逆鬲不通，其主暴速。

阳明司天，燥气下临，肝气上从，苍起木用而立，土乃眚，凄沧数至，木伐草萎，胁痛目赤，掉振鼓栗，筋痿不能久立。暴热至，土乃暑，阳气郁发，小便变，寒热如疟，甚则心痛，火行于槁，流水不冰，蛰虫乃见。

【译文】

黄帝说：请您详尽地给我讲讲。

岐伯说：少阳相火司天之年，火气下临于地，人体的肺脏之气向上顺从天气，燥金之气兴起并主事，所以地上的草木必定受到损伤，火热得好像烧灼一般，金气被克制变质，并且消耗，火气太过，所以暑热盛行，人们易发咳嗽、喷嚏、鼻流清涕或鼻腔出血、鼻塞不利、口疮、寒热、浮肿等疾病；少阳司天的年份，则厥阴在泉，所以风气流行，沙尘弥漫，所出现的病症是心痛、胃脘痛、厥逆、胸鬲不通，且病情急速变化。

阳明燥金司天之年，燥气下临于地，人体的肝脏之气向上顺应天气，风木之气兴起并主事，所以脾土必定受到损害，凄怆寒冷之气出现，草木被克伐凋零，人们易发胁部疼痛、目赤、眩晕、战栗、筋迟缓不收而不能长久站立等疾病；阳明司天的年份，则少阴君火在泉，所以发生暴热，地气变为暑热蒸腾，应于人体，阳气郁结于内而引发的疾病是小便失常，寒热往来如同疟疾，甚至引发心痛。火气在冬季草木干枯之时流行，会导致天气不冷，水不结冰，冬眠之虫仍在外活动而不伏藏。

【原文】

太阳司天，寒气下临，心气上从，而火且明，丹起金乃眚，寒清时举，胜则水冰，火气高明，心热烦，嗌干善渴，鼽嚏，喜悲数欠，热气妄行，寒乃复，霜不时降，善忘，甚则心痛。土乃润，水丰衍，寒客至，沉阴化，湿气变物，水饮内稽，中满不食，皮肉苛，筋脉不利，甚则胕肿，身后痈。

【译文】

太阳司天之年，寒水之气下临于地，人体的心脏之气向上顺应天气，火气明耀显著，火热之气兴起并主事，所以肺金必定受到损害，寒冷之气不该出现而出现，寒气太过则导致水冻结成冰，因为火气被迫而顺从天气，所以人们易发心热烦闷、咽喉干燥、口渴、鼻流清涕、打喷嚏、时常哀伤、常打呵欠等症，热气妄自上行，所以寒气从下部来复，寒霜时常降下，寒气来复则神气受伤，易引发善忘、心痛等症；太阳司天的年份，则太阴湿土在泉，土克水，所以土气润泽，水流充盛，太阳司天，则寒水之客气加临于第三气，太阴在泉，湿土之气加临于第六气，水湿相合而顺从阴化，万物因寒湿而改变，应于人体，所发的疾病是水饮内积、腹中胀满、饮食不进、皮肤麻痹、肌肉不仁、筋脉不利，甚至浮肿、背部生痈。

【原文】

厥阴司天，风气下临，脾气上从，而土且隆，黄起，水乃眚，土用革，体重，肌肉萎，食减口爽，风行太虚，云物摇动，目转耳鸣。火纵其暴，地乃暑，大热消烁，赤沃下，蛰虫数见，流水不冰，其发机速。

【译文】

厥阴司天之年，风木之气下临于地，人体的脾脏之气向上顺应天气，土气发起而昌盛，湿土之气兴起并主事，所以水气必定受到损害，土顺从木化，并被木克，其功能也发生改变，所以人们易出现身体沉重、肌肉萎缩、饮食减少、丧失味觉等症状，风气运行在宇宙间，云气和万物因之摇动，易引发目眩、耳鸣等疾病；厥阴司天，少阳相火在泉，风火相扇，所以火气妄行，地气变为暑热蒸腾，应于人体，所发的疾病是大热而身体瘦削、利下有赤色粘沫。因为气候温热，所以冬眠之虫不藏，仍在外活动，流水不能结冻，病人病势演化急剧。

【原文】

少阴司天，热气下临，肺气上从，白起金用，草木眚，喘呕寒热，嚏鼽衄鼻窒，大暑流行，甚则疮疡燔灼，金烁石流。地乃燥清，凄沧数至，胁痛善太息，肃杀行，草木变。

【译文】

少阴司天之年，火热之气下临于地，人体的肺脏之气向上顺应天气，燥金之气兴起并主事，所以草木必定受到损伤，在人则患气喘、呕吐、寒热、喷嚏、鼻涕、鼻腔出血、鼻塞不通等病，暑热盛行，甚至会引发疮疡、高热等病，暑热好像烈焰，有熔化金石之势；少阴司天，则阳明燥气在泉，所以地气干燥而清洁，寒凉之气常见，应于人体，多发生的疾病是胁部疼痛、时时叹气。肃杀之气主令，草木也因之而发生变化。

【原文】

太阴司天，湿气下临，肾气上从，黑起水变，埃冒云雨，胸中不利，阴痿，气大衰，而不起不用，当其时，反腰脽痛，动转不便也，厥逆。地乃藏阴，大寒且至，蛰虫早附，心下痞痛，地裂冰坚，少腹痛，时害于食，乘金则止水增，味乃咸，行水减也。

【译文】

太阴司天之年，湿气下临于地，人体的肺脏之气向上顺应天气，寒水之气兴起并主事，所以火气必定受到损害，在人则患胸中闷痛、阴痿等病，阳气衰败严重，不能振奋而丧失作用，在土气旺盛时，所引发的病症是腰臀部疼痛、不能侧转，或者发生厥逆；太阴司天，则太阳寒水在泉，所以地之阴气封蛰潜藏，大寒到来，冬眠之虫提早伏藏，应于人体的疾病是心下痞塞疼痛，如果寒气过盛，就会把大地冻得开裂，冰冻坚硬，常出现少腹疼痛的症状，并时常妨碍饮食，水气上乘肺金，则寒水外化，因此少腹疼痛停止，如果水气增加，口味变咸，则必然要使水气通行外泄，才能使疼痛消退。

【原文】

帝曰：岁有胎不孕不育，治之不全，何气使然？

岐伯曰：六气五类，有相胜制也，同者盛之，异者衰之，此天地之道，生化之常也。

故厥阴司天，毛虫静，羽虫育，介虫不成；在泉，毛虫育，倮虫耗，羽虫不育。

少阴司天，羽虫静，介虫育，毛虫不成；在泉，羽虫育，介虫耗不育。

太阴司天，倮虫静，鳞虫育，羽虫不成；在泉，裸虫育，鳞虫不成。

少阳司天，羽虫静，毛虫育，倮虫不成；在泉，羽虫育，介虫耗，毛虫不育。

阳明司天，介虫静，羽虫育，介虫不成；在泉，介虫育，毛虫耗，羽虫不成。

太阳司天，鳞虫静，倮虫育；在泉，鳞虫耗，倮虫不育。

【译文】

黄帝说：在同一年中，有的动物能胎孕生育，有的却不能生育，这是什么气作用的结果？

岐伯说：六气和五类动物，有相胜或制约的关系。如果六气和动物的五行属性相同，动物的生育能力就强盛；如果六气和动物的五行属性不同，动物的生育能力就衰减。这是自然规律，也是万物生化的普遍规律。

因此当厥阴风木司天时，毛虫的五行属性与其气相同，因此毛虫不能生育，也不遭受损耗；厥阴司天则少阳相火在泉，羽虫的五行属性与地气相同，因此羽虫能生育；因为火克金，所以介虫不能生成；如果厥阴在泉，毛虫的五行属性与其气相同，因此毛虫能生育；因为木克土，所以倮虫遭受损耗，羽虫不能生育。

少阴君火司天时，羽虫的五行属性与其气相同，因此羽虫不能生育，也不遭受损耗；少阴司天则阳明燥金在泉，介虫的五行属性与地气相同，因此介虫能生育；因为金克木，所以毛虫不能生成。如果少阴在泉，羽虫的五行属性与其气相同，因此羽虫能生育；因为火克金，所以介虫遭受损耗并不能生育。

太阴湿土司天时，倮虫的五行属性与其气相同，因此倮虫不能生育，也不遭受损耗；太阴司天则太阳寒水在泉，鳞虫的五行属性与地之气相同，因此鳞虫能生育；因为水克火，所以羽虫不能生成。如果太阴在泉，倮虫的五行属性与其气相同，因此倮虫能生育；因为土克水，所以鳞虫不能生成。

少阳相火司天时，羽虫的五行属性与其气相同，因此羽虫不能孕育，也不遭受损耗；少阳司天，厥阴风木在泉，毛虫的五行属性与地之气相同，因此毛虫能生育；因为木克土，所以鳞虫不能生成。如果少阳在泉，羽虫的五行属性与其气相同，因此羽虫能生育，因为火克金，所以介虫遭受损耗，毛虫不能孕育。

阳明燥金司天时，介虫的五行属性与其气相同，因此介虫不能孕育，也不遭受损耗；阳明司天，少阴君火在泉，羽虫的五行属性与地之气相同，因此羽虫能生育；因为火克金，所以介虫不能生成。如果阳明在泉，介虫的五行属性与其气相同，因此介虫能生育；因为金克木，所以毛虫遭受损耗，而羽虫不能生成。

太阳寒水司天时，鳞虫的五行属性与其气相同，因此鳞虫不能孕育，也不遭受损耗；太阳司天，太阴湿土在泉，倮虫的五行属性与地之气相同，因此倮虫能生育。如果太阳在泉，鳞虫的五行属性与其气相同，因此鳞虫能生育；因为水克火，所以羽虫遭受损耗，倮虫不能孕育。

【原文】

诸乘所不成之运，则甚也。故气主有所制，岁立有所生，地气制己胜，天气制胜己，天制色，地制形，五类衰盛，各随其气之所宜也。故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此气之常也，所谓中根也，根于外者亦五，故生化之别，有五气、五味、五色、五类，五宜也。

【译文】

凡是五运被六气所乘时，与被克之年相应的虫类，就不能生育。因此六气所主的司天、在泉，各有制约作用，子甲相合，岁运在中，秉承五行而立，万物都有生化，在泉之气约制己所胜者，司天之气约制岁气之胜己者，司天之气制约颜色，在泉之气制约形态，五类动物的繁盛和衰败，各随着天地六气的不同而分别与之相应。所以动物有胎孕和不育之别，生化情况也不完全相同，这是运气的固定法度，叫做中根。中根以外的六气，也是依据五行而施行生化的，因此万物的生化有五气、五味、五色、五类之别，各随着五运六气而得到适当的安置。

【原文】

帝曰：何谓也？

岐伯曰：根于中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根于外者，命曰气立，气止则化绝。故各有制，各有胜，各有生，各有成。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气之同异，不足以言生化，此之谓也。

帝曰：气始而生化，气散而有形，气布而蕃育，气终而象变，其致一也。然而五味所资，生化有薄厚，成熟有少多，终始不同，其故何也？

岐伯曰：地气制之也，非天不生地不长也。

【译文】

黄帝问：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生物的生命，其根源藏于内的叫做神机，它主宰生化作用，如果神机不在，则生化机能就会停止；其根源藏于外的叫做气立，如果六气歇止，则生化也会随之绝断。因此五运各有制约和相胜，各有生和成。所以，假如不能了解当年的岁运和六气加临，以及六气和岁运的异同情况，就不能谈论生化，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黄帝说：气形成就能生化，气流动就能造就物体的形象，气布散就能繁殖，而气终了时，物体的形象就会发生改变，万物虽然各不相同，但此种状况是相同的。然而五味所禀受之气，在生化上有厚有薄，在成熟上有少有多，其结果与开始也不相同，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这是因为受在泉之气控制的缘故，所以生化上有厚薄多少的差异，并不是天不生地不长啊。

【原文】

帝曰：愿闻其道。

岐伯曰：寒热燥湿，不同其化也。故少阳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苦酸，其谷苍丹。

阳明在泉，湿毒不生，其味酸，其气湿，其治辛苦甘，其谷丹素。

太阳在泉，热毒不生，其味苦，其治淡咸，其谷黅秬。

厥阴在泉，清毒不生，其味甘，其治酸苦，其谷苍赤，其气专，其味正。

少阴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辛苦甘，其谷白丹。

太阴在泉，燥毒不生，其味咸，其气热，其治甘咸，其谷黅秬。化淳则咸守，气专则辛化而俱治。

【译文】

黄帝说：请给我讲解一下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寒、热、燥、湿各气，气化作用各不相同。因此少阳相火在泉，寒毒之物不能生长，火克金，所以辛味之物受制而不能生长，其主治之味为苦和酸，其在谷类属于青色和火红色一类。

阳明燥金在泉，湿毒之物不能生长，金克木，所以酸味之物和气湿之物都受制而不能生长，其主治之味为辛、苦和甘，其在谷类属于火红和素色一类。

太阳寒水在泉，热毒之物不能生长，水克火，所以苦味之物受制而不能生长，其主治之味为淡和咸，其在谷类属于黄色和黑色一类。

厥阴风木在泉，清毒之物不能生长，木克土，所以甘味之物受制而不能生长，其主治之味为酸和苦，其在谷类属于青色和红色一类。厥阴在泉，少阳司天，上阳下阴，木火相生，所以气化专一，其味纯正。

少阴君火在泉，寒毒之物不能生长，火克金，所以辛味之物受制而不能生长，其主治之味为辛、苦和甘，其在谷类属于白色和火红一类。

太阴湿土在泉，燥毒之物不能生长，所有咸味和气热之物都受制而不能生长，其主治之味为甘和咸，其在谷类属于黄色和黑色一类。太阴在泉，是土居地位，因此气化淳厚而制约水，所以咸味能守持于内。其气专精而能生金，金生辛，所以辛味也得以生化，能与湿土同治。

【原文】

故曰：补上下者从之，治上下者逆之，以所在寒热盛衰而调之。

故曰：上取下取，内取外取，以求其过，能毒者以厚药，不胜毒者以薄药，此之谓也。

气反者，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中，傍取之。治热以寒，温而行之；治寒以热，凉而行之；治温以清，冷而行之；治清以温，热而行之。故消之削之，吐之下之，补之泻之，久新同法。

【译文】

所以说，对于由司天在泉之气不及而引发的不足之症，应当取补法顺其气；由司天在泉之气太过而引发的有余之症，应用取逆法逆其气，并根据寒热盛衰情况进行调理治疗。

所以不论是从上、从下、从内、从外取治，都一定要先探求到气不及与太过的原因，如果病人身体强壮，能受药，就让其服用性味浓厚的药物，如果病人体质瘦弱，不能受药，就让其服用性味薄的药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病气反其常候，比如病邪在上部，就要治疗下部；病邪在下部，就要治疗上部；病邪在中部，就要治疗其左右。治疗热病要用寒性药，并用温服法；治疗寒病要用热性药，并用凉服法；治疗温病要用凉性药，并用冷服法；治疗清冷的病要用温性药，并用热服法。病人身体的虚实不同，其制方也有所不同，所以或用消法消散积滞，或用削法攻治坚积，或用吐法治疗上部实证，或用下法治疗下部实证，或用补法治疗虚证，或用泻法治疗实证。总之，无论久病新病，均可依据这些原则进行治疗。

【原文】

帝曰：病在中而不实不坚，且聚且散，奈何？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无积者求其脏，虚则补之，药以祛之，食以随之，行水渍之，和其中外，可使毕已。

【译文】

黄帝说：如果病在体内，不实也不坚硬，时而聚集有形，时而散乱无形，应该如何治疗？

岐伯说：您问得真详细！这类疾病假如没有积滞的话，应从内脏里寻求病因，虚的就用补法，有邪气的可先用药物驱邪，再用饮食调理，并以热汤浴渍肌表，使其内外调和，这样即可治愈。

【原文】

帝曰：有毒无毒，服有约乎？

岐伯曰：病有久新，方有大小，有毒无毒，固宜常制矣。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无毒治病，十去其九；谷肉果菜，食养尽之，无使过之，伤其正也。

不尽，行复如法，必先岁气，无伐天和，无盛盛，无虚虚，而遗人天殃，无致邪，无失正，绝人长命。

【译文】

黄帝说：有毒的药物和无毒的药物在服用时是否有一定的规则？

岐伯说：疾病有新久之分，处方有大小之别，药物有有毒和无毒的不同，服用时必然有一定的原则。剧毒药物，在疾病已去十分之六时，不可继续服用；普通的毒药，在疾病已去十分之七时，不可继续服用；微毒的药物，在疾病已去十分之八时，不可继续服用；即使是无毒的药物，在疾病已去十分之九时，也不能再继续服用。之后用谷类、肉类、果类、蔬菜等进行饮食调理，就能除尽邪气，使疾病痊愈，但不可饮食过度，否则会使正气耗损。

假如邪气仍未除尽，再用药时仍要依照上述原则。而且，服药前一定要了解当年的气候状况，不能违背天人相应的法则。对邪气亢盛的实证不可用补药，以免加重病情；对血气不足、机能衰退的虚证不可用泻法，以免使虚者更虚，给人的生命带来祸患。总之，不要误用补法使邪气更盛，也不要误用泻法损害人体正气，断送了人的性命！

【原文】

帝曰：其久病者，有气从不康，病去而瘠奈何？

岐伯曰：昭乎哉圣人之问也！化不可代，时不可违。夫经络以通，血气以从，复其不足，与众齐同，养之和之，静以待时，谨守其气，无使倾移，其形乃彰，生气以长，命曰圣王。故《大要》曰：无代化，无违时，必养必和，待其来复，此之谓也。

帝曰：善。

【译文】

黄帝说：有的患病时间长的人，气机虽然已经和顺但健康不能迅速恢复，疾病虽然已经退去但身体仍然瘦削，这该怎么办呢？

岐伯说：您问得太高明了！天地的气化是不能用人力代替的，四时运行的规律也是不能违背的。如果经络已经通畅，血气已经调和，要使病人正气恢复，如正常人一般，就必须注意调养，使阴阳平衡，并耐心等候天时，小心守护真气，以免耗损，这样病人的形体就能强壮，生气就能长养，这是圣王的法度。所以《大要》说的：不要用人力替代天地的气化，不要违背四时的运行规律，一定要善于调养，协调阴阳，等待真气的恢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黄帝说：说得太好了。

六元正纪大论篇第七十一

六元，指风、寒、暑、湿、燥、火六气。正纪即六气的演变规律。本篇论述了六十纪年运气变化的规律，胜复郁发的情况，以及六气到来时，万物所起的变态，特别是人所发生的疾病，并指出在治疗中不仅需适应天时，还应根据疾病的不同性质，灵活运用治疗法则。

【原文】

黄帝问曰：六化六变，胜复淫治，甘苦辛咸酸淡先后，余知之矣。夫五运之化，或从五气，或逆天气，或从天气而逆地气，或从地气而逆天气，或相得，或不相得，余未能明其事。欲通天之纪，从地之理，和其运，调其化，使上下合德，无相夺伦，天地升降，不失其宜，五运宣行，勿乖其政，调之正味，从逆奈何？

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此天地之纲纪，变化之渊源，非圣帝孰能穷其至理欤！臣虽不敏，请陈其道，令终不灭，久而不易。

【译文】

黄帝问：关于六气的正常生化和异常变化，胜气、复气淫盛致病，以及疾病的治疗，甘、苦、辛、咸、酸、淡各味化生的先后，我都已经了解了。但五运主岁的气化，或顺从司天之气，或违逆司天之气，或顺从司天之气而违逆在泉之气，或顺从在泉之气而违逆司天之气，或岁运与岁气相得，或岁运与岁气不相得，这些道理我还不清楚。想掌握司天之气变化的原则，了解在泉之气变化的道理，协调岁运变化，使上下相应，不损坏正常秩序，天地的升降，不丧失规律，五运之气的布行，不违反时令，根据运气的顺逆而调之以五味，什么是顺从和违逆？

岐伯再次跪拜说：您的提问太高明了！这是宇宙的总纲，是万物变化的根本，除了圣明之帝您，还有谁能穷究这些至精至重的理论呢？虽然我对此知道得不多，但我愿意讲解其中的道理，以使其永不决绝，流传不息。

【原文】

帝曰：愿夫子推而次之，从其类序，分其部主，别其宗司，昭其气数，明其正化，可得闻乎？

岐伯曰：先立其年以明其气，金木水火土运行之数，寒暑燥湿风火临御之化，则天道可见，民气可调，阴阳卷舒，近而无惑，数之可数者，请遂言之。

【译文】

黄帝说：希望您将这些道理进一步推演，使之更有条理，根据干支的属类和一般的顺序来分析六气运行的主客气之间的主宰、从属关系，分别五气运行的位置，阐明司天岁运所属的气与数，以及正化邪化的变化情况等，您能进一步讲解吗？

岐伯说：首先要确立纪年的干支，以明确主岁之气与金、木、水、火、土五运的值年之数，以及寒、暑、燥、湿、风、火六气司天在泉的气化。这样就可以了解自然界的变化规律，调和人们的气机，认识阴阳胜负的道理。这是气运之数可以计算的，请让我讲给您听。

【原文】

帝曰：太阳之政奈何？

岐伯曰：辰戌之纪也。

太阳、太角、太阴、壬辰、壬戌，其运风，其化鸣紊启拆，其变振拉摧拔，其病眩掉目瞑。太角（初正）、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

太阳、太徵、太阴、戊辰、戊戌同正徵。其运热，其化暄暑郁燠，其变炎烈沸腾，其病热郁。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

【译文】

黄帝说：太阳寒水司天的情况如何？

岐伯说：每逢辰年、戌年都是太阳司天。运气情况如下：

壬辰年、壬戌年，太阳寒水司天，寒水用事，太阴湿土在泉。丁壬年属木运，壬为阳年，所以运为太角。木运之气为风，其正常气化是风声紊乱、物体开拆，其反常变化为狂风大作、摧毁折损倒拔树木，人们多病头晕目眩、看不清东西。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太角，二运少徵，三运太宫，四运少商，终运太羽。主运与客运相同，始自太角，终于太羽。

戊辰、戊戌年，太阳寒水司天，太阴湿土在泉。戊癸年属火运，戊为阳年，所以运为太徵。火运之气为热，其正常气化是暑热熏蒸，其反常变化为火炎蒸腾，人们多病热邪郁积阻滞。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太徵，二运少宫，三运太商，四运少羽，终运太角。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少角，二运太徵，三运少宫，四运太商，终运少羽。

【原文】

太阳、太宫、太阴、甲辰岁会（同天符）、甲戌岁会（同天符），其运阴埃，其化柔润重泽，其变震惊飘骤，其病湿下重。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

太阳、太商、太阴、庚辰、庚戌，其运凉，其化雾露萧飋，其变肃杀凋零，其病燥背瞀胸满。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

太阳、太羽、太阴、丙辰天符、丙戌天符，其运寒，其化凝惨栗冽，其变冰雪霜雹，其病大寒留于溪谷。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少商。

【译文】

甲辰年、甲戌年，既是岁会，又是同天符，太阳司天，寒水用事，太阴湿土在泉。甲已年属土运，甲为阳年，所以运为太宫。土运之气为阴雨，其正常气化是柔软浑厚润泽，其反常变化为暴风骤雨震撼惊骇，人们多病湿邪下重。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太宫，二运少商，三运太羽，四运太角，终运少徵。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太角，二运少徵，三运太宫，四运少商，终运太羽。

庚辰、庚戌年，太阳司天，寒水用事，太阴湿土在泉。已庾年属金运，庾为阳年，所以运为太商。金运之气为寒凉，其正常气化是散布雾露凉风，其反常变化为肃杀凋零，人们多病口干舌燥、没有津液、胸背部闷满。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太商，二运少羽，三运少角，四运太徵，终运少宫。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少角，二运太徵，三运少宫，四运太商，终运少羽。

丙辰年、丙戌年，均为天符，太阳司天，寒水用事，太阴湿土在泉。丙辛属水运，丙为阳年，所以运为太羽。水运之气为寒冷肃历，其正常气化是阴凝惨淡、寒风凛冽，其反常变化为冰雪霜雹降下，人们多病大寒停留在筋肉关节的空隙中。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太羽，二运太角，三运少徵，四运太宫，终运少商。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太角，二运少徵，三运太宫，四运少商，终运太羽。

【原文】

凡此太阳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先天，天气肃，地气静，寒临太虚，阳气不令，水土合德，上应辰星镇星。其谷玄黅，其政肃，其令徐。寒政大举，泽无阳焰，则火发待时。少阳中治，时雨乃涯，止极雨散，还于太阴，云朝北极，湿化乃布，泽流万物，寒敷于上，雷动于下，寒湿之气，持于气交。民病寒湿，发肌肉萎，足萎不收，濡泻血溢。

【译文】

凡是辰年、戌年，太阳司天施政，其气太过，先天时而到来。太阳寒水司天，天之气肃杀，太阴湿土在泉，地之气静谧，寒水之气兴起加临于天空，阳气不得发挥，水土二气相合，以为功德，在天上应于水星和土星之光较强。应于谷类属黑色和黄色一类，其司天之政严肃，其在泉之令徐缓。因为寒水大起，阳气不得伸展，所以湖水沼泽中没有阳热蒸腾，火气要在其所应的时令，才能舒展。主气少阳居为三之气，因为火气亢盛，应时的雨水穷尽不下，四之气，在泉用事，雨水止极而云散，气回复到太阴主令之时，云气奔于北极雨府，敷布湿气，万物得到滋润，太阳寒气布散在高空，少阴雷火动而在下，寒湿之气持续存在于气交中。在人则易出现寒湿病、肌肉萎缩、两足痿软不收、大便泄泻、血液溢出等疾病。

【原文】

初之气，地气迁，气乃大温，草乃早荣，民乃历，温病乃作，身热头痛呕吐，肌腠疮疡。

二之气，大凉反至，民乃惨，草乃遇寒，火气遂抑，民病气郁中满，寒乃始。

三之气，天政布，寒气行，雨乃降，民病寒反热中，痈疽注下，心热瞀闷，不治者死。

四之气，风湿交争，风化为雨，乃长乃化乃成，民病大热少气，肌肉萎，足萎，注下赤白。

五之气，阳复化，草乃长，乃化乃成，民乃舒。

终之气，地气正，湿令行，阴凝太虚，埃郊野，民乃惨凄，寒风以至，反者孕乃死。

【译文】

初之气，主气是厥阴风木，客气是少阳相火，上年在泉之气迁移退位，气候极为温暖，因此草木早早地就繁荣了，这时人们易感受疫病，发为温热病，出现身热、头痛、呕吐、肌肤生疮疡等症状。

二之气，主气是少阴君火，客气是阳明燥金，所以气候较寒凉，阳气不得舒展，因此人会有凄凉之感，草木则因遭受寒凉之气，而不易生长，火气受到抑制，这时人们易患气郁结不舒、腹中胀满等病，太阳寒水之气开始生发。

三之气，主气是少阳相火，客气是太阳寒水，司天之气行使权力，所以寒气昌盛，有雨降下。这时人们易患外寒内热、痈疽、下利如注、心热烦躁等病，热邪郁积在内部，会耗损心神，如果不及时治疗，就会死亡。

四之气，主气是太阴湿土，客气是厥阴风木，风湿交争于气交，湿得风气就化为雨，万物因此能得以成长、生化、成熟，这时人们易患大热少气、肌肉萎缩、两足痿软、下利赤白等病。

五之气，主气是阳明燥金，客气是少阴君火，阳气重新生化，草木因此得以生长、化育和成熟，人们舒适无病。

终之气，主气是太阳寒水，客气是太阴湿土，在泉之气得其政令，湿气流行，阴寒之气汇于天空，尘埃弥漫，笼罩四野，人们受此气候影响多有哀伤之感，若再有寒风到来，土气不胜，脾脏就得不到滋养，孕妇易受损而死亡。

【原文】

故岁宜苦以燥之温之，必折其郁气，先资其化源，抑其运气，扶其不胜，无使暴过而生其疾，食岁谷以全其真，避虚邪以安其正。适气同异，多少制之，同寒湿者燥热化，异寒湿者燥湿化，故同者多之，异者少之，用寒远寒，用凉远凉，用温远温，用热远热，食宜同法。有假者反常，反是者病，所谓时也。

【译文】

所以，在太阳寒水司天的年份，应当进食苦味食物以泻除火气，用燥治湿，用温治寒，必须折减其郁蒸的胜气，帮助不胜之气，不要使运气太过而引发疾病。要食用得岁气的谷类来保养真气，避免虚邪贼风，以安定正气。要根据中运和司天在泉的阴阳五行之气的异同，决定药物和食物的性质以及多少，运与气寒湿相同，其气微弱的，要少用克制其气的药物和食物。服用寒性药物时，要避开寒气主令之时；服用热性药物时，要避开热气主令之时；服用凉性药物时，要避开凉气主令之时；服用温性药物时，要避开温气主令之时。饮食调治时，也要遵守这个原则，这是就一般情况来说的。如果气候反常，就不用拘泥于此了，如果不遵从这些规律，就会引发病变。也就是说，要根据四时气候变化的实际情况，决定治疗方法。

【原文】

帝曰：善。阳明之政奈何？

岐伯说：卯酉之纪也。

阳明、少角、少阴，清热胜复同，同正商。丁卯（岁会）、丁酉，其运风，清热。少角（初正）、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

阳明、少徵、少阴、寒雨胜复同，同正商。癸卯（同岁会）、癸酉（同岁会），其运热，寒雨。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

【译文】

黄帝说：很好。阳明燥金司天的情况如何？

岐伯说：每逢卯年、酉年，都是阳明燥金司天。具体情况是：

丁卯年、丁酉年，阳明燥金司天，少阴君火在泉。丁壬属木运，丁是阴年，所以运为少角。木运不足，金克木，金之清气成为胜气，木生火，胜气之后，热气来复，这两年的胜气和复气相同。因为木运不足，司天的燥金胜，金兼木化，反得其政，所以与金运平气相同。这两年情况相同，运气是风，胜气是清，复气是热。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少角，二运太徵，三运少宫，四运太商，终运少羽。主运五步与客运五步相同，起自少角，终于少羽。

癸卯、癸酉年，都是岁会，阳明燥金司天，少阴君火在泉。戌癸属火运，癸是阴年，所以运为少徵。火运不足，水克火，水之寒气成为胜气，火生土，胜气之后，雨气来复，这两年胜气、复气相同。因为火运不足，不能克制金，司天的金气行使职权，所以与金运平气相同。在这两年都是运气为热，胜气为寒，复气为雨。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少徵，二运太宫，三运少商，四运太羽，终运太角。主运五步为：初运太角，二运少徵，三运太宫，四运少商，终运太羽。

【原文】

阳明、少宫、少阴，风凉胜复同。己卯、己酉，其运雨风凉。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

阳明、少商、少阴，热寒胜复同，同正商。乙卯天符、乙酉岁会，太一天符，其运凉热寒。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

阳明、少羽、少阴，雨风胜复同，辛卯少宫同。辛酉、辛卯，其运寒雨风。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太宫、太商。

【译文】

己卯年、己酉年，阳明燥金司天，少阴君火在泉。甲已属土运，已是阴年，所以运为少宫。土运不足，木之风气成为胜气，土生金，胜气之后，金之凉气来复，这两年胜气、复气相同。这两年情况相同，运气是雨，胜气是风，复气是凉。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少宫，二运太商，三运少羽，四运少角，终运太徵。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少角，二运太徵，三运少宫，四运太商，终运少羽。

己卯年、己酉年，阳明燥金司天，少阴君火在泉。已庾属金运，已是阴年，所以运为少商。金运不足，火克金，则火之热气成为胜气，金生水，胜气之后，水之寒气来复，这两年的胜气、复气相同。金运虽然不足，但能得到司天之金气的资助，所以与金运平气相同。这两年都是运气为凉，胜气为热，复气为寒。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少商，二运太羽，三运太角，四运少徵，终运太宫。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太角，二运少徵，三运太宫，四运少商，终运太羽。

辛卯年、辛酉年，阳明燥金司天，少阴君火在泉。丙辛属水运，辛是阴年，所以运为少羽。水运不及，土克水，则土之雨气成为胜气，水生木，胜气之后，木之风气来复，这两年的胜气、复气相同。这两年都是运气为寒，胜气为雨，复气为风。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少羽，二运少角，三运太徵，四运太宫，终运太商。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少角，二运太徵，三运太宫，四运太商，终运少羽。

【原文】

凡此阳明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后天，天气急，地气明，阳专其令，炎暑大行，物燥以坚，淳风乃治，风燥横运，流于气交，多阳少阴，云趋雨府，湿化乃敷。燥极而泽，其谷白丹，闲谷命太者，其耗白甲品羽，金火合德，上应太白荧惑。其政切，其令暴，蛰虫乃见，流水不冰，民病咳嗌塞，寒热发，暴振栗癃閟，清先而劲，毛虫乃死，热后而暴，介虫乃殃，其发躁，胜复之作，扰而大乱，清热之气，持于气交。

【译文】

凡是卯年、酉年，阳明司天施政，其气不及，后天时而到来。阳明燥金司天，天之气劲急，少阴君火在泉，地之气盛明，金气不及，火气大盛，则阳气得专其令，暑热流行，万物干燥而坚硬，金气不及，木不受制，木之风气主治，风气与燥气相合而流行于气交之内，致使阳气多阴气少，阳气过盛则必定衰败，阳气衰败则阴气来复，当四之气的主客二气，也就是太阴和太阳主令的时候，云气归于雨府，敷布湿气，干燥之气变为润泽。其应于谷类属白色和赤色一类，得间气的谷类是凭借间气太过而成熟的，金气不足，火气乘之，属金的白色甲虫类会受其损伤，等到水气来复时，属火的羽虫类会遭受损害，金火二气相合，以为功德，在天上应于金星和火星之光较强。其司天之政急劲，其在泉之令暴虐，冬眠之虫不伏藏，流水不冻结。人们易患咳嗽、咽喉肿塞、寒热发作急暴、颤抖、大小便不利等病。如果燥金的清凉之气提前到来，并且急暴，属木的毛虫类就会受损死亡，如果在泉之热气推迟到来并且急切，属金的介虫类会遭受灾患。胜气和复气发作急速，正常的气候被扰乱而不安定，司天之清气和在泉之热气，持续于气交之内。

【原文】

初之气，地气迁，阴始凝，气始肃，水乃冰，寒雨化。其病中热胀，面目浮肿，善眠，鼽衄，嚏欠，呕，小便黄赤，甚则淋。

二之气，阳乃布，民乃舒，物乃生荣。厉大至，民善暴死。

三之气，天政布，凉乃行，燥热交合，燥极而泽，民病寒热。

四之气，寒雨降，病暴仆，振栗谵妄，少气，嗌干引饮，及为心痛痈肿疮疡疟寒之疾，骨痿血便。

五之气，春令反行，草乃生荣，民气和。

终之气，阳气布，候反温，蛰虫来见，流水不冰，民乃康平，其病温。

【译文】

初之气，主气是厥阴风木，客气是太阴湿土，上年在泉之气迁移退位，阳明司天燥金用事，阴气开始凝聚，天气肃杀，水冻结成冰，寒水之气化。这时人们易出现内热胀满、满目浮肿、嗜睡、鼻塞出血、打喷嚏、打呵欠、呕吐、小便赤黄甚至淋沥不畅等病症。

二之气，主气是少阴君火，客气是少阳相火，二火用事，阳气散布，因此人们感觉舒畅，万物也开始生长繁茂。如果此时有瘟疫流行，则人们容易暴病死亡。

三之气，主气是少阳相火，客气是阳明燥金，司天之政布散，气候变寒凉，客气之燥气和主气之热气相合，燥气急切，湿气来复而润泽，因此这时人们常发寒热之病。

四之气，主气是太阴湿土，客气是太阳寒水，水土气化，常有寒雨下降。这时人们易出现卒然昏仆、振动颤抖、胡言乱语、呼吸少气、喉干善饮，以及心痛、痈肿疮疡、疟疾寒冷、骨萎软、便血等病症。

五之气，主气是阳明燥金，客气是厥阴风木，秋行春令，草木又得以生长和繁茂，人们也安然无恙。

终之气，主气是太阳寒水，客气是少阴君火，在泉之气用事，阳气敷布，气候温暖，蛰虫仍活动在外，流水不能冻结，人们身体安康，如果阳气亢盛，就容易患温病。

【原文】

故食岁谷以安其气，食间谷以去其邪，岁宜以咸，以苦，以辛、汗之、清之、散之。安其运气，无使受邪，折其郁气，资其化源。以寒热轻重少多其制，同热者多天化，同清者多地化。用凉远凉，用热远热，用寒远寒，用温远温，食宜同法。有假者反之，此其道也，反是者乱天地之经，扰阴阳之纪也。

【译文】

所以，在阳明司天的年份，应该进食得岁气的谷类以使正气安定，进食得间气的谷类以驱散邪气，应服用咸味、苦味、辛味的药物，用汗之、清之、散之的方法治疗，安定其不胜之气的生化本源。根据寒热的轻重程度，决定药量多少，如果中运之气与在泉之热气相同，就要多用与在司天之凉气相同的药物，如果中运之气与司天之凉气相同，就要多用与在泉之热气相同的药物。服用凉药时，不可触犯寒气主令之时；服用温药时，不可触犯温气主令之时；用饮食调治时，也要遵循此原则，这是就一般情况来说的。如果气候有异常变化，就不要拘泥于此。这些都是自然变化之道，如果违背了它，就会败坏天地阴阳的自然法则。

【原文】

帝曰：善。少阳之政奈何？

岐伯曰：寅申之纪也。

少阳、太角、厥阴、壬寅（同天符）、壬申（同天符）、其运风鼓，其化鸣紊启坼，其变振拉摧拔，其病掉眩，支胁，惊骇。太角（初正）、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

少阳、太徵、厥阴、戊寅天符、戊申天符，其运暑，其化暄嚣郁燠，其变炎烈沸腾，其病上热郁，血溢血泄心痛。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

【译文】

黄帝说：很好。少阳相火司天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每逢寅年、申年，就是少阳相火司天。具体情况如下：

壬寅年、壬申年，都属同天符，少阳相火司天，厥阴风木在泉。丁壬属木运，壬是阳年，所以运为太角。木运之气为风气鼓动，正常气化是风声紊乱，物体开拆，其异常变化为狂风大作、摇撼摧折倒拔树木，人们多病头晕目眩、两胁撑满胀痛、惊恐。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太角，二运少徵，三运太宫，四运少商，终运太羽。主运五步与客运五步相同，也是起自太角，终于太羽。

戊寅年、戊申年，均为天符年，少阳相火司天，厥阳风木在泉。戊癸属火运，戊为阳年，所以运为太徵。火运之气为暑热，正常气化是郁火内盛，异常变化为火炎之热蒸腾，人们多病热郁于上、热盛而迫使血液外溢、大小便出血、心痛。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太徵，二运少宫，三运太商，四运少羽，终运少角。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少角，二运太徵，三运少宫，四运太商，终运少羽。

【原文】

少阳、太宫、厥阴、甲寅、甲申，其运阴雨，其化柔润重泽，其变震惊飘骤，其病体重，腑肿痞饮。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

少阳、太商、厥阴、庚寅、庚申同正商，其运凉，其化雾露清切，其变肃杀凋零，其病肩背胸中。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

少阳、太羽、厥阴、丙寅、丙申，其运寒肃，其化凝惨栗冽，其变冰雪霜雹，其病寒浮肿。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少商。

【译文】

甲寅年、甲申年，少阳相火司天，厥阴风木在泉。甲已属土运，甲为阳年，所以运为太宫。土运之气为阴雨，其正常气化是柔软厚重润泽，其反常变化是暴风骤雨震撼惊恐，人们多病身体沉重、腑肿、水饮内停致使胸腹痞满。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太宫，二运少商，三运太羽，四运太角，终运少徵。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太角，二运少徵，三运太宫，四运少商，终运太羽。

庾寅年、庾申年，少阳相火司天，厥阴风木在泉。已庾属金运，庾为阳年，所以运为太商。金运虽然太过，但受克于司天相火，所以与金运平气相同。金运之气为寒凉，其正常气化是雾露寒冷急暴，其反常变化为肃厉、凋萎，人们多病发于肩背和胸中。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太商，二运少羽，三运少角，四运太徵，终运少宫。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少角，二运太徵，三运少宫，四运太商，终运少羽。

丙寅年、丙申年，少阳相火司天，厥阴风木在泉。丙辛属水运，丙是阳年，因此运为太羽。水运之气为寒，其正常气化是阴凝惨淡、寒风料峭，其反常变化为冰雪霜雹降下，人们多病寒气浮肿。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太羽，二运太角，三运少徵，四运太官，终运少商。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太角，二运少徵，三运太宫，四运少商，终运太羽。

【原文】

凡此少阳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先天，天气正，地气扰，风乃暴举，木偃沙飞，炎火乃流，阴行阳化，雨乃时应，火木同德，上应荧惑岁星，其谷丹苍，其政严，其令扰，故风热参布，云物沸腾，太阴横流，寒乃时至，凉雨并起。民病寒中，外发疮疡，内为泄满。故经人遇之，和而不争，往复之作，民病寒热疟泄，聋瞑呕吐，上怫肿色变。

【译文】

凡是寅年、申年，少阳司天施政，其气太过，早于天时而到来。司天之气得其正化之位，厥阴风木在泉，地气扰乱不安，狂风骤起，草木伏倒，飞沙走石，少阳的阳火之气流行，岁半之前，是君火相火和太阴湿土主令之时，阴气流行，阳气敷布，雨应时降下，少阳司天为火，厥阴在泉为木，木火相生，所以同为功德，在天上应于火星与木星的亮度较强。其应于谷类则为赤色和青色一类，其司天之政严厉，其在泉之令扰动。因此，司天之热与在泉之风相和、敷布，云雾沸腾，流动不定，太阴湿土之气横行气交，寒气时而到来，凉雨并起。在人则多发里寒病，外部生疮疡，内部泄泻胀满。所以惠达明智之人，遇到这种情况，会调养而顺从，不与之抗逆。寒热之气，交替发作，人们易患疟疾、泄泻、耳聋、目眩、呕吐、上部气郁胀肿而面色改变等病。

【原文】

初之气，地气迁，风胜乃摇，寒乃去，候乃大温，草木早荣。寒来不杀，温病乃起，其病气怫于上，血溢目赤，咳逆头痛，血崩胁满，肤腠中疮。

二之气，火反郁，白埃四起，云趋雨府，风不胜湿，雨乃零，民乃康，其病热郁于上，咳逆呕吐，疮发于中，胸嗌不利，头痛身热，昏愦脓疮。

三之气，天政布，炎暑至，少阳临上，雨乃涯，民病热中，聋瞑血溢，脓疮咳呕，鼽衄渴嚏欠，喉痹目赤，善暴死。

四之气，凉乃至，炎暑闲化，白露降，民气和平，其病满身重。

五之气，阳乃去，寒乃来，雨乃降，气门乃闭，刚木早凋。民避寒邪，君子周密。

终之气，地气正，风乃至，万物反生，霿雾以行，其病关闭不禁，心痛，阳气不藏而咳。

【译文】

初之气，主气是厥阴风木，客气是少阴君火，上年的在泉之气转移退位，风气大盛时，摇动不止，主客二气木火相生，寒气退去，气候温和，草木提前繁茂。有时寒气虽然到来，但不能行驶肃杀、削伐的职权，这时温热病开始发生，人们多患上部气郁、血液外溢、眼睛红赤、咳嗽气逆、头痛、血崩、胁部胀满、皮肤肌腠生疮等症。

二之气，主气是少阴君火，客气是太阴湿土，火气反被湿土之气压制而不得发，白色云埃四起，云气奔于雨府，风气如果不胜湿土之气，就会降下雨水，人们身体健康。如有疾病，多为热邪郁积在上部、咳嗽、气逆、呕吐、内部生疮疡、胸中和喉部不利、头痛身热，甚至神志不清、生脓疮等症。

三之气，主气是少阳相火，客气也是少阳相火，主气与客气相同，司天之气施行政令，炎暑来到，少阳相火加临，火气过盛，则雨水穷尽不降。这时人们易患热病在内，耳聋、目瞑、血液外溢、脓疮、咳嗽、呕吐、鼻塞流血、干渴、喷嚏呵欠、喉痹、目赤等病症，常常会突然死亡。

四之气，主气是太阴湿土，客气是阳明燥金，阳明主令，于是凉气到来，清凉之气与湿热之气相间运化，白露下降，此时人们安然无恙。如有疾病，多为胀满、身体沉重等症。

五之气，主气是阳明燥金，客气是太阳寒水，阳气退去，寒气到来，因为阳气收敛伏藏，气门闭合，坚硬的树木提早枯萎，此时人们应该躲避寒邪，懂得养生的人，往往会居住在固密的地方，以避开寒气。

终之气，主气是太阳寒水，客气是厥阴风木，在泉之气得其正化之位，风气到来，万物出现生发之势，雾气流行。因为气机外泄，所以此时人们多出现关闭不禁之症、心痛，以及阳气不得收敛而引发的咳嗽等现象。

【原文】

抑其运气，赞所不胜。必折其郁气，先取化源，暴过不生，苛疾不起。故岁宜咸辛宜酸，渗之泄之，渍之发之，观气寒温以调其过，同风热者多寒化，异风热者少寒化。用热远热，用温远温，用寒远寒，用凉远凉，食宜同法，此其道也。有假者反之，反是者病之阶也。

【译文】

凡是少阳司天的年份，必须遏制中运和司天的太过之气，资助其所不胜之气，折减其郁蒸的胜气，赞助其所不胜之气的生化之源，因此肆虐太过之气不见，重病也不会发生。所以该年应该用咸味、辛味和酸味药品，用渗法、泄法、渍法、发散之法治疗，观察气候的寒热变化，以协调太过的邪气，如果中运逢太角、太征与岁气风热不同之年，应该多用寒化药物，如果中运逢太宫、太商、太羽与岁气风热不同之年，应该少用寒化药物，用热性药物时，要避开热气主令之时；用温性药物时，要避开温气主令之时；用寒性药物时，应避开寒气主令之时；用凉性药物时，应避开凉气主令之时；饮食调治时，也应该遵守上述原则，这是针对一般情况来说的。如果气候发生反常变化，就不必拘泥于此。如果违背了这些规律，就会发生疾病。

【原文】

帝曰：善。太阴之政奈何？

岐伯曰：丑未之纪也。

太阴、少角、太阳，清热胜复同，同正宫。丁丑、丁未、其运风清热。少角（初正）、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

太阴、少徵、太阳，寒雨胜复同。癸丑、癸未，其运热寒雨。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

【译文】

黄帝说：很好。太阴湿土司天的情况如何？

岐伯说：每逢丑年、未年，就是太阴湿土司天。具体情况如下：

丁丑年、丁未年，太阴湿土司天，太阳寒水在泉。丁壬属木运，丁是阴年，因此运为少角。木运不及，金克木，则金之清气成为胜气，木生火，清气之后，火之热气来复，这两年的胜气、复气相同。木运不及，土不受克，司天之气行使职权，所以与土运平气相同。这两年都是运气为风，胜气为清，复气为热。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少角，二运太徵，三运少宫，四运太商，终运少羽。主运五步与客运五步相同，起自少角，终于少羽。

癸丑年，癸未年，太阴湿土司天，太阳寒水在泉。戌癸属火运，癸是阴年，所以运为少徵。火运不及，水克火，水之寒气成为胜气，火生土，胜气之后，土之雨气来复，这两年的胜气、复气相同。这两年情况相同，都是运气为热，胜气为寒，复气为雨。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少徵，二运太宫，三运少商，四运太羽，终运太角。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太角，二运少徵，三运太宫，四运少商，终运太羽。

【原文】

太阴、少宫、太阳，风清胜复同，同正宫。己丑太一天符、己未太一天符，其运雨风清。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

太阴、少商、太阳，热寒胜复同。乙丑、乙未，其运凉热寒。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

太阴、少羽、太阳，雨风胜复同，同正宫。辛丑（同岁会）、辛未（同岁会），其运寒雨风。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太商。

【译文】

己丑年、己未年，都是太一天符，太阴湿土司天，太阳寒水在泉。甲已属土运，已是阴年，所以运为少宫。土运不及，木克土，则木之风气成为胜气，土生金，胜气之后，金之清气来复，这两年的胜气、复气相同。土运虽然不及，但得到司天湿土的资助，所以与土运平气相同。这两年情况相同，运气为雨，胜气为风，复气为清。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少宫，二运太商，三运少羽，四运少角，终运太徵。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少角，二运太徵，三运少宫，四运太商，终运少羽。

乙丑年、乙未年，太阴湿土司天，太阳寒水在泉。已庾属金运，已是阴年，所以运为少商。金运不及，火克金，则火之热气胜，金生水，胜气之后，水之寒气来复，这两年的胜气、复气相同。凡是这两年，运气都为凉，胜气都为热，复气都为寒。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少商，二运太羽，三运太角，四运少徵，终运太宫。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太角，二运少徵，三运太宫，四运少商，终运太羽。

辛丑年、辛未年，均为同岁会，太阴湿土司天，太阳寒水在泉。丙辛属水运，辛是阴年，所以运为少羽。水运不及，土克水，则土之雨气成为胜气，水生木，胜气之后，木之风气来复，这两年的胜气、复气相同。因为水运不及，则全年的湿土之气偏胜，得以施政，所以与土运平气相同。这两年，运气都是寒，胜气都是雨，复气都是风。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少羽，二运少角，三运太徵，四运少宫，终运太商。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少角，二运太徵，三运少宫，四运太商，终运少羽。

【原文】

凡此太阴司天之政，气化运化后天，阴专其政，阳气退辟，大风时起，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原野昏霿，白埃四起，云奔南极，寒雨数至，物成于差夏。民病寒湿，腹满，身figure_0190_0010 愤，胕肿，痞逆寒厥拘急。湿寒合德，黄黑埃昏，流行气交，上应镇星辰星。其政肃，其令寂，其谷黅玄。故阴凝于上，寒积于下，寒水胜火，则为冰雹，阳光不治，杀气乃行。故有余宜高，不及宜下，有余宜晚，不及宜早，土之利，气之化也，民气亦从之，间谷命其太也。

【译文】

凡是丑年、未年，太阴司天施政，其气不及，晚于天时而到来。太阴司天、太阳在泉，其气都属阴，所以阴行其令，阳气退去，经常狂风大作，司天之气下降至地，在泉之气上升腾至天，原野昏晦不明，白色云埃四起，云归于南极雨府，因为太阴湿土和太阳寒水主令，所以寒雨时时降下，万物在夏末秋初时节即成熟。人们易患寒湿病，以及腹部胀满、全身肿胀、浮肿、痞满气逆、肢体厥冷、筋脉拘急等病。湿气与寒气相互交合，以为功德，黄黑色尘埃弥漫，横行在气交之内，在天上应于土星与水星的光亮较强。其司天之政严肃，在泉之令安静，其应于谷类属黄色、黑色一类。因为司天的阴气凝结于上，在泉的寒气聚集于下，寒水之气胜于火气，冰雹下降，阳光不能发挥作用，天空严寒肃杀之气旺盛。因此对于谷物而言，太过之年应在高地，不及年应在低地，太过之年应于晚，不及之年应于早，这既与土地条件有关，还跟气化情况有关，人们养生也要适应这些情况，得间气的谷物就是借助间气太过而成熟的。

【原文】

初之气，地气迁，寒乃去，春气正，风乃来，生布万物以荣，民气条舒，风湿相薄，雨乃后，民病血溢，筋络拘强，关节不利，身重筋痿。

二之气，大火正，物承化，民乃和，其病温厉大行，远近咸若，湿蒸相薄，雨乃时降。

三之气，天政布，湿气降，地气腾，雨乃时降，寒乃随之，感于寒湿，则民病身重胕肿，胸腹满。

四之气，畏火临、溽蒸化，地气腾，天气否隔，寒风晓暮，蒸热相薄，草木凝烟，湿化不流，则白露阴布，以成秋令。民病腠理热，血暴溢疟，心腹满热，胪胀，甚则胕肿。

五之气，惨令已行，寒露下，霜乃早降，草木黄落，寒气及体，君子周密，民病皮腠。

终之气，寒大举，湿大化，霜乃积，阴乃凝，水坚冰，阳光不治。感于寒，则病人关节禁固，腰脽痛，寒湿推于气交而为疾也。

【译文】

初之气，主气是厥阴风木，客气也是厥阴风木，上年在泉之气，转移退位，因为主气、客气相同，春得气化之正，风气至，生发之气敷布，万物繁茂，人们感觉舒畅，由于湿气为风气所迫，所以降雨出现较晚。人们容易患血液外溢、筋络拘急强直、关节不利、身体沉重、筋脉痿软等病。

二之气，主气是少阴君火，客气也是少阳君火，主气客气相同，所以火得气化之正，万物因而生化，人们感觉平和，多发生瘟疫，无论远近的人们，发病的情况是一样的。湿气和热气相迫，雨水能按时下降。

三之气，主气是少阳相火，客气是太阴湿土，司天之气敷布，湿气下降，地气上升，常有雨水降下。寒气随之到来。

四之气，主气是太阴湿土，客气是少阳相火，相火加临于主气之上，湿热相合，地气上升，与天气阻隔不通，早晚都有寒风发起，热气和寒气相迫，烟雾凝结在草木之上，湿化之气不能流动，凝结为白色露珠，标志着秋季到来。

五之气，主气是阳明燥金，客气也是阳明燥金，凄清寒冷之气流行，寒露降下，霜雪提前下降，草木枯黄凋零，此时寒气易侵犯人体，懂得养生之道的人往往会居住在固密的地方。如发病，多发在皮肤与腠理之间。

终之气，主气是太阳寒水，客气也是太阳寒水，寒气大起，湿气大化，霜乃聚积，阴气凝结，水结成坚冰，阳光不得施治。此时若感受寒邪，则人们易患关节强急、不灵活，腰椎疼痛等病，这是寒湿之气相持于气交之内所致。

【原文】

必折其郁气，而取化源，益其岁气，无使邪胜，食岁谷以全其真，食间谷以保其精。故岁宜以苦燥之温之，甚者发之泄之。不发不泄，则湿气外溢，肉溃皮坼而水血交流。必其阳火，令御甚寒，从气异同，少多其判也。同寒者以热化，同湿者以燥化，异者少之，同者多之。用凉远凉，用寒远寒，用温远温，用热远热，食宜同法。假者反之，此其道也，反是者病也。

【译文】

凡是太阴司天的年份，必须折服致郁的邪气，取不胜之气的生化本源，充实不及的岁气，以防邪气过胜，进食得岁气的谷物来保守真气，食用得间气的谷物来保全精气。所以当年应进食苦味药物，以燥性药物驱除湿邪，用温性药物驱除寒邪，也可以用发散泄除的方法除湿。如果不发散不泄除，湿气向外溢出，肌肉腐烂，皮肤裂开，则水血相交。应根据中运与岁气的同异，决定用药的多少，如果中运和司天之气都属寒，就用热性药物化之；如果中运和在泉之气都属湿，则用燥性药物化之。两者不同就少用药，两者相同则多用药。用凉性药物时要避开凉气主令之时，用寒性药品时要避开寒气主令之时，用温性药物时要避开温气主令之时，用热性药物时要避开热气主令之时，用饮食调治时，也要遵守这个原则，这是针对一般情况来说的。如果气候发生异常变化，就不必拘泥于此。如果违背了这些原则，就会发生疾病。

【原文】

帝曰：善。少阴之政奈何？

岐伯曰：子午之纪也。

少阴、太角、阳明、壬子、壬午，其运风鼓，其化鸣紊启拆，其变振拉摧拔，其病支满。太角（初正），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

少阴、太徵、阳阴、戊子天符、戊午太一天符，其运炎暑，其化暄曜郁燠，其变炎烈沸腾，其病上热血溢。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

【译文】

黄帝说：很好。少阴君火司天的情况如何？

岐伯说：每逢子年、午年，就是少阴君火施天。具体情况如下：

壬子年、壬午年，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丁壬属木运，壬是阳年，所以运为太角。木运之气为风气鼓动，其正常气化是风声紊乱、物体开拆，反常变化为狂风大作、震撼摧毁倒拔树木，人们多病胁下支撑胀满。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太角，二运少徵，三运太宫，四运少商，终运太羽。主运五步与客运五步相同，也是起自太角，终于太羽。

戊子年、戌午年分别为天符年、太一天符年，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戊癸属火运，戊为阳年，所以运为太徵。火运之气为火炎暑热，其正常气化为暑热熏蒸，反常变化为火炎升腾，人们多病上部郁热、血液外溢。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太徵，二运少宫，三运太商，四运少羽，终运少角。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少角，二运太徵，三运少宫，四运太商，终运少羽。

【原文】

少阴、太宫、阳明、甲子、甲午，其运阴雨，其化柔润时雨，其变震惊飘骤，其病中满身重。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

少阴、太商、阳明、庚子（同天符）、庚午（同天符），同正商，其运凉劲，其化雾露萧飋，其变肃杀凋零，其病下清。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

少阴、太羽、阳明、丙子岁会、丙午，其运寒，其化凝惨栗冽，其变冰雪霜雹，其病寒下。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少商。

【译文】

甲子年、甲午年，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甲已属土运，甲是阳年，所以运为太宫。土运之气为阴雨，其正常气化是柔软浑厚润泽，反常变化为暴风骤雨震撼惊骇，人们多病腹中胀满、肢体沉重。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太宫，二运少商，三运太羽，四运太角，终运少徵。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太角，二运少徵，三运太宫，四运少商，终运太羽。

庾子年、庾午年，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已庾属金运，庾为阳年，所以运为太商。金运虽然太过，但受司天相火克制，所以与金运平气相同。金运之气为凉，其正常气化是雾露萧瑟，反常变化为肃冷凋萎，人们多病清气在下。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太商，二运少羽，三运少角，四运太徵，终运少宫。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少角，二运太徵，三运少宫，四运太商，终运少羽。

丙子年、丙午年，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丙辛属水运，丙为阳年，所以运为太羽。水运之气为寒，其正常气化是阴凝惨淡、寒风凛冽，反常变化为冰雪霜雹下降，人们多病寒气在下。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太羽，二运太角，三运少徵，四运太宫，终运少商。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太角，二运少徵，三运太宫，四运少商，终运太羽。

【原文】

凡此少阴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先天，地气肃，天气明，寒交暑，热加燥，云驰雨府，湿化乃行，时雨乃降，金火合德，上应荧惑太白。其政明，其令切，其谷丹白。水火寒热持于气交而为病始也。热病生于上，清病生于下，寒热凌犯而争于中，民病咳喘，血溢血泄，鼽嚏，目赤，眦疡，寒厥入胃，心痛，腰痛，腹大，嗌干肿上。

【译文】

凡是子年、午年，少阴司天施政，其气太过，早于天时而到来。少阴司天，阳明在泉，在泉之气肃杀，司天之气明朗，初气的客气之寒与上年终之气少阳的暑热相互交合，司天之热与在泉之燥气相加，云气归于雨府，湿化之气流行，雨应时而下，金之燥气与火之热气相合，则火不克金，在天上应火星与金星的光亮较强。其司天之政明朗，在泉之气急劲，其应于谷类属于赤色和白色一类。因为水之寒气和火之热气相持于气交之内，所以疾病发生，热性病出现在上部，凉性病发生在下部，寒气和热气相互欺凌而相争于中部，人们容易患咳嗽、气喘，血液上溢或下泄，鼻塞、打喷嚏，目赤，眼角疮疡，寒气厥逆进入胃中，心痛，腰痛，腹胀大，喉干肿胀等病。

【原文】

初之气，地气迁，燥将去，寒乃始，蛰复藏，水乃冰，霜复降，风乃至，阳气郁，民反周密，关节禁固，腰脽痛，炎暑将起，中外疮疡。

二之气，阳气布，风乃行，春气以正，万物应荣，寒气时至，民乃和，其病淋，目瞑目赤，气郁于上而热。

三之气，天政布，大火行，庶类蕃鲜，寒气时至，民病气厥心痛，寒热更作，咳喘目赤。

四之气，溽暑至，大雨时行，寒热互至，民病寒热，嗌干，黄瘅，鼽衄，饮发。

五之气，畏火临，暑反至，阳乃化，万物乃生乃长荣，民乃康，其病温。

终之气，燥令行，余火内格，肿于上，咳喘，甚则血溢，寒气数举，则霿雾翳，病生皮腠，内舍于胁，下连少腹而作寒中，地将易也。

【译文】

初之气，主气是厥阴风木，客气是太阳寒水，上年的在泉之气退去，少阳的暑热之气将要消退，寒冷之气开始出现，蛰伏之虫重新伏藏，水冻结成冰，霜又降下，主气之风受客气影响，凛冽寒冷，阳气因而被郁，不能生发。此时人们应的起居应谨慎，若不注意，就易患关节不灵活、腰与臀部疼痛等症。初气过后，炎暑之气将要发生，这时容易导致内部和外部生疮疡。

二之气，主气是少阴君火，客气是厥阴风木，阳气得以舒展敷布，风气得以流行，春气属于正化之令，万物繁茂，寒气虽然时而出现，但因为主气、客气都属阳，所以人们感觉平和。此时若发疾病，多为小便淋沥、两眼红赤、气郁结于上部而引发的热病。

三之气，主气是少阳相火，客气是少阴君火，司天之气宣化，主气、客气都属火，所以大火流行，万物茂盛而鲜明，寒气时而出现。此时人们易发气逆于心而心痛、寒热交替发作、咳嗽气喘、两眼红赤等病症。

四之气，主气是太阴湿土，客气也是太阴湿土，暑热和湿气一起发起，大雨时时降下，寒热交替出现。此时人们易患寒热、喉咙干燥、黄疸、鼻塞、鼻腔出血、水饮病等病症。

五之气，主气是阳明燥金，客气是少阳相火，少阳的烈火下降，暑气又重新到来，阳热之气生化，万物又出现生长繁茂之象，此时人们感觉舒适，身体健康，如发病，多发为温病。

终之气，主气是太阳寒水，客气是阳明燥金，燥气流行，因为燥金有收敛的作用，把五之气的余火隔拒在内部，而不能向外宣泄，此时人们多患上部浮肿、咳嗽气喘，甚至血液外溢等疾病。如果寒气时常出现，则雾气弥漫，多发皮肤部位的疾病，邪气停留在胁部，向下牵连少腹而引发内部寒冷的疾病，终气终了时，在阳泉之气就会改变。

【原文】

必抑其运气，资其岁胜，折其郁发，先取化源，无使暴过而生其病也。食岁谷以全真气，食间谷以避虚邪。岁宜咸以软之，而调其上，甚则以苦发之，以酸收之，而安其下，甚则以苦泄之，适气同异而多少之，同天气者以寒清化，同地气者以温热化。用热远热，用凉远凉，用温远温，用寒远寒，食宜同法。有假则反，此其道也，反是者病作矣。

【译文】

凡是少阴司天的年份，都必须遏制太过的运气，赞助岁气所胜之气，折服其郁结的胜气，资助其所不胜之气的生化之源。进食得岁气的谷物来保全真气，食用得间气的谷物趋避虚邪。该年应该用咸味来软之，以调治上部，也可以用苦性药物发散。应根据中运与岁气的同异，决定用药的多少，如果中运和司天之气都为热，就用寒凉药物化之；如果中运和在泉之气都属凉，则用温热药物化之。用热性药物时，不要触犯热气主令之时；用温性药品时，不要触犯温气主令之时；用寒性药品时，不要触犯寒气主令之时；用凉性药品时，不要触犯凉气主令之时；用饮食调治时，也要遵循此原则，这是针对一般情况来说的。如果气候出现异常变化，就不必拘泥于此。如果违背这些规律，就会有疾病发生。

【原文】

帝曰：善。厥阴之政奈何？

岐伯曰：己亥之纪也。

厥阴、少角、少阳，清热胜复同，同正角。丁巳天符、丁亥天符，其运风清热。少角（初正）、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

厥阴、少徵、少阳，寒雨胜复同。癸巳（同岁会）、癸亥（同岁会），其运热寒雨。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

【译文】

黄帝说：好。厥阴风木司天主事之年的情况如何？

岐伯说：每逢巳年、亥年，为厥阴风木司天。具体情况如下：

丁巳年、丁亥年，均是天符年，厥阴风木司天，少阳相火在泉。丁壬属木运，丁是阴年，所以运为少角。木运不及，金克木，则金之清气成为胜气，木生火，胜气之后，火之热气来复，这两年相同，运气为风气，胜气为清气，复气为热气。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少角，二运太徵，三运少宫，四运太商，终运少羽。主运与客运相同，也起自于少角，终于少羽。

癸巳年、癸亥年，均是同岁会，厥阴风木司天，少阳相火在泉。戌癸属火运，癸为阴年，所有运为少徵。水克火，火运不及，则水之寒气成为胜气，火生土，胜气之后，土之雨气来复，这两年的胜气、复气相同。凡是癸巳、癸亥年，运气都是热气，胜气都是寒气，复气都是雨气。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少徵，二运太宫，三运少商，四运太羽，终运太角。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太角，二运少徵，三运太宫，四运少商，终运太羽。

【原文】

厥阴、少宫、少阳，风清胜复同，同正角。己巳、己亥，其运雨风清。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

厥阴、少商、少阳，热寒胜复同，同正角。乙巳、乙亥，其运凉热寒。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

厥阴、少羽、少阳，风雨胜复同。辛巳、辛亥，其运寒雨风。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太商。

【译文】

己巳年、己亥年，厥阴风木司天，少阳相火在泉。甲已属土运，已为阴年，所以运为少宫。木克土，土运不及，木之风气成为胜气，土生金，胜气之后，金之凉气来复，这两年的胜气和复气相同。因为土运不及，司天的木气胜，所以木兼土化，反而得以施政，所以与土运平气相同。凡是己巳年、己亥年，运气都是雨气，胜气都是风气，复气都是清气。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少宫，二运太商，三运少羽，四运少角，终运太徵。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少角，二运太徵，三运少宫，四运太商，终运少羽。

乙巳年、乙亥年，厥阴风木司天，少阳相火在泉。乙庾属金运，乙为阴年，所以运为少商。火克金，金运不及，则火之热气成为胜气，金生水，胜气之后，水之寒气来复，这二年的胜复之气相同。金运不及，木不受克制，则司天的木气反而得以施政，所以与木运平气相同。凡是乙巳年、乙亥年，运气都为凉气，胜气都是热气，复气都是寒气。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少商，二运太羽，三运太角，四运少徵，终运太宫。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太角，二运少徵，三运太宫，四运少商，终运太羽。

辛巳年、辛亥年，厥阴风木司天，少阳相火在泉。丙辛属水运，辛为阴年，所以运为少羽。水运不及，土克水，则土之雨气成为胜气，水生木，胜气之后，木之风气来复，这两年的胜复之气相同。凡是辛巳年、辛亥年，运气都是寒气，胜气都是雨气，复气都是风气。客运的五步为：初运少羽，二运少角，三运太徵，四运少宫，终运太商。主运的五步为：初运少角，二运太徵，三运少宫，四运太商，终运少羽。

【原文】

凡此厥阴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后天，诸同正岁，气化运行同天，天气扰，地气正，风生高远，炎热从之，云趋雨府，湿化乃行，风火同德，上应岁星荧惑。其政挠，其令速，其谷苍丹，间谷言太者，其耗文角品羽。风燥火热，胜复更作，蛰虫来见，流水不冰，热病行于下，风病行于上，风燥胜复形于中。

【译文】

凡是巳年、亥年，厥阴司天施政，其气不及，晚于天时而到来。以上所说的同正角的各年，其中运与司天之气相同，都是木运平气。厥阴司天，少阳在泉，司天之气扰动，在泉之气正化，司天的风气，兴起于高远的地方，在泉的炎热与其相顺从，云气归于雨府，湿化之气流行，司天之风气与在泉之火相互交合，以为功德，在天上应于木星和火星的光亮较强。其司天之政扰动，在泉之令急速，其应于谷类属青色、红色一类，得间气的谷物是依靠间气太过而成熟的，容易受到损伤的动物是具有纹角的虫类和羽虫类。风燥之气，火热之气，互为胜复，交替发作，则蛰虫仍然在外活动，流水不能冻结，人们多发热病于下部，多发风病于上部，风气与燥气互为胜复，出现在人体中部。

【原文】

初之气，寒始肃，杀气方至，民病寒于右之下。

二之气，寒不去，华雪水冰，杀气施化，霜乃降，名草上焦，寒雨数至，阳复化，民病热于中。

三之气，天政布，风乃时举，民病泣出耳鸣掉眩。

四之气，溽暑湿热相薄，争于左之上，民病黄瘅而为胕肿。

五之气，燥湿更胜，沉阴乃布，寒气及体，风雨乃行。

终之气，畏火司令，阳乃大化，蛰虫出现，流水不冰，地气大发，草乃生，人乃舒，其病温厉。

【译文】

初之气，主气是厥阴风木，客气是阴明燥金，寒气开始肃杀，杀伐之气始至。此时人们的身体右下方易发生寒病。

二之气，主气是少阳君火，客气是太阳寒水，所以寒冷之气不能退去，雪花降落，水结成冰，杀伐之气施化，霜降下，草类上部干燥，寒冷的雨水常常降下，如果阳气来复，人们就容易得内部郁热之病。

三之气，主气是少阳相火，客气是厥阴风木，司天之气施政，经常狂风大作，此时人们易患两眼流泪、耳鸣、头晕目眩等病。

四之气，主气是太阴湿土，客气是少阴君火，暑湿和湿热之气相互争夺于司天的左间，此时人们易患黄疸病和浮肿。

五之气，主气是阳明燥金，客气是太阴湿土，燥气和湿气互有胜负，阴寒沉降之气得以施化，此时寒气易侵犯人体，风雨大行。

终之气，主气是太阳寒水，客气是少阳相火，因为少阳的烈火主令，阳气大化，蛰虫重新出现，水不结冰，地中阳气发泄，草类生长，此时人们感觉舒服，如患病，多为温病。

【原文】

必折其郁气，资其化源，赞其运气，无使邪胜。岁宜以辛调上，以咸调下，畏火之气，无妄犯之。用温远温，用热远热，用凉远凉，用寒远寒，食宜同法。有假反常，此之道也，反是者病。

【译文】

凡是厥阴司天的年份，必须折损其郁蒸的胜气，赞助不胜之气的生化之源，资助其不及的运气，以免邪气过胜。该年应当用辛味趋避司天的风邪，用咸味调治在泉的火邪，少阳相火，特性十分暴烈，不容侵犯，要谨慎调理。温性药物，不能在温气主令时用；热性药物，不能在热气主令时用；凉性药物，不能在凉气主令时用；寒性药物，不能在寒气主令时用；用饮食调治时，也要遵守以上原则，这只是针对一般情况来说的。如果气候出现反常变化，就不必拘泥于此。如果违背这些规律，就会发生疾病。

【原文】

帝曰：善。夫子言可谓悉矣，然何以明其应乎？

岐伯曰：昭乎哉问也！夫六气者，行有次，止有位，故常以正月朔日平旦视之，睹其位而知其所在矣。运有余，其至先，运不及，其至后，此天之道，气之常也。运非有余非不足，是谓正岁，其至当其时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您讲述的已经很详细了，可要如何知道其气的应与不应呢？

岐伯说：您问得太高明了！关于六气的问题，其运行有一定的次序，其终止也有一定的方位，因此通常应在正月初一日黎明时分进行观察，根据六气主时所在的位置，就能判断其气是应还是不应了。凡是中运太过的，其气早于天时而到来；中运不及的，其气晚于天时而到达，这是自然气象的一般规律和六气的正常情况。如果中运既不是太过也不是不及的平气，就是“正岁”，其气恰逢天时而到达。

【原文】

帝曰：胜复之气，其常在也，灾眚时至，候也奈何？

岐伯曰：非气化者，是谓灾也。

帝曰：天地之数，终始奈何？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是明道也。数之始，起于上而终于下，岁半之前，天气主之，岁半之后，地气主之，上下交互，气交主之，岁纪毕矣。故曰位明，气月可知乎，所谓气也。

【译文】

黄帝说：胜气和复气是常有的，而灾害也会时常到来，这怎样来察验呢？

岐伯说：不属当位的气化，就可称为灾害了。

黄帝说：司天在泉之气的开始和终止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您的提问真详细啊！这是关于气象变化规律的问题。司天在泉之数，开始于司天，终止于在泉，上半年是司天主气，下半年是在泉主气，司天在泉之气的相交之处，为气交所主，一年中的气化规律就是这些了。所以说知道了司天在泉所主的方位，就能知道六气应于十二月的情况了，这就是六气分主六步的气数。

【原文】

帝曰：余司其事，则而行之，不合其数何也？

岐伯曰：气用有多少，化洽有盛衰，衰盛多少，同其化也。

帝曰：愿闻同化何如？

岐伯曰：风温春化同，热曛昏火夏化同，胜与复同，燥清烟露秋化同，云雨昏瞑埃长夏化同，寒气霜雪冰冬化同，此天地五运六气之化，更用盛衰之常也。

【译文】

黄帝说：我掌管这件事情，并依照这些原则去运用，可有时跟实际的气数不符合，这是为什么？

岐伯说：六气的作用有有余有不足，与五运的相合之化又有盛有衰。由于存在多、少和盛、衰的不同，所以就有了同化问题。

黄帝说：我希望听您讲讲同化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风温之气与春令木气同化，炎炎闷热之气与夏令火气同化，胜气与复气也有同化，燥清烟露之气与秋令金气同化，寒气霜雪冰之气与冬天的水气同化，这就是天地五运六气化洽、盛衰互用的情况。

【原文】

帝曰：五运行同天化者，命曰天符，余知之矣。愿闻同地化者何谓也？

岐伯曰：太过而同天化者三，不及而同天化者亦三；太过而同地化者三，不及而同地化者亦三。此凡二十四岁也。

【译文】

黄帝说：五运与司天之气的五行属性相符合的年份，叫“天符”，这个我已经了解了。我还想听您讲讲五运与在泉之气同化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岁运太过而与司天之气同化的有三，岁运不及而与司天之气同化的也有三；岁运太过而与在泉之气同化的有三，岁运不及而与在泉之气同化的也有三，像这样的共有二十四年。

【原文】

帝曰：愿闻其所谓也。

岐伯曰：甲辰甲戌太宫下加太阴，壬寅壬申太角下加厥阴，庚子庚午太商下加阳明，如是者三。

癸巳癸亥少徵下加少阳，辛丑辛未少羽下加太阳，癸卯癸酉少徵下加少阴，如是者三。

戊子戊午太徵上临少阴，戊寅戊申太徵上临少阳，丙辰丙戌太羽上临太阳，如是者三。

丁巳丁亥少角上临厥阴，乙卯乙酉少商上临阳明，己丑己未少宫上临太阴，如是者三。

除此二十四岁，则不加不临也。

【译文】

黄帝说：希望听您详细地讲解一下以上所说的情况。

岐伯说：甲辰、甲戌年，中运太宫，土运太过，下加太阴湿土在泉，为土湿同化；壬寅、壬申年，中运太角，木运太过，下加厥阴风木在泉，为风木同化；庾子、庾午年，中运太商，为金运太过，下加阳明燥金在泉，为金燥同化。属于这种情况的有三。

癸巳、癸亥年，中运少徵，火运不及，下加少阳相火在泉；辛丑、辛未年，中运少羽，水运不及，下加太阳寒水在泉；癸卯、癸酉年，中运少徵，火运太过，下加少阴君火在泉。这是同岁会，属这种情况的有三。

戊子、戊午年，中运太徵，火运太过，上临少阴君火司天，火与暑热同化；戊寅、戊申年，中运太徵，火运太过，上临少阳相火司天，火与暑热同化；丙辰、丙戌年，中运太羽，水运太过，上临太阳寒水司天，水寒同化。属于此种情况的有三。

丁巳、丁亥年，中运少角，木运不及，上临厥阴风木司天，木风同化；乙卯、乙酉年，中运少商，金运不及，上临阳明燥金司天，金燥同化；己丑、己未年，中运少宫，土运不及，上临太阴湿土司天，土湿同化。属于这种情况的也有三。

除了这二十四年以外，其余的都是中运与司天、在泉之气不相加临的年份。

【原文】

帝曰：加者何谓？

岐伯曰：太过而加同天符，不及而加同岁会也。

帝曰：临者何谓？

岐伯曰：太过不及，皆曰天符，而变行有多少，病形有微甚，生死有早晏耳！

【译文】

黄帝问：什么是加？

岐伯说：岁运太过而与客气在泉之气相加的就是“同天符”，岁运不及而与客气在泉之气加的就是“同岁会”。

黄帝问：什么是临？

岐伯说：凡是岁运太过或不及与司天相临的就是“天符”，因为运气的变化有太过和不及的分别，所以病情的变化有轻重不同，人的生死也有早晚之异。

【原文】

帝曰：夫子言用寒远寒，用热远热，余未知其然也，愿闻何谓远？

岐伯曰：热无犯热，寒无犯寒，从者和，逆者病，不可不敬畏而远之，所谓时兴六位也。

帝曰：温凉何如？

岐伯曰：司气以热，用热无犯，司气以寒，用寒无犯，司气以凉，用凉无犯，司气以温，用温无犯，间气同其主无犯，异其主则小犯之，是谓四畏，必谨察之。

【译文】

黄帝说：您说“用寒远寒，用热远热”，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希望听您讲一讲，什么叫“远”？

岐伯说：用热性药物时，要避开热气主令之时；用寒性药物时，要避开寒气主令之时。遵守这个原则，人就平和；违背这一原则，人就会发病。所以对待主时之气，不可不谨慎而避免它，这就是顺应时令而兴起的六步之气的位置。

黄帝问：温凉之气主时的时候会怎样？

岐伯说：热气主令时，用热性药物不可触犯；寒气主令时，用寒性药物不可触犯；凉气主令时，用凉性药物不可触犯；温气主令时，用温性药物不可触犯；左右间气与主气相同的，不能触犯；左右间气与主气不相同的，可以轻微触犯，因为寒、热、温、凉四气，不能轻易触犯，所以被称为“四畏”，必须仔细观察。

【原文】

帝曰：善。其犯者何如？

岐伯曰：天气反时，则可依则，及胜其主则可犯，以平为期，而不可过，是谓邪气反胜者。故曰：无失天信，无逆气宜，无翼其胜，无赞其复，是谓至治。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那么违犯的会怎样呢？

岐伯说：天气与主时之气相反时，要以主时之气为依据；客气胜于主气的，就可以违犯，以达到平衡为准，但不可使其太过，这是就邪气胜过主气的情况来说的。因此，不违反气候时令，不违背六气之所宜，不助长胜气，也不助长复气，就是最好的治疗法则。

【原文】

帝曰：善。五运气行主岁之纪，其有常数乎？

岐伯曰：臣请次之。

甲子、甲午岁：上少阴火，中太宫土运，下阳明金。热化二，雨化五，燥化四，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苦热，下酸热，所谓药食宜也。

乙丑、乙未岁：上太阴土，中少商金运，下太阳水。热化寒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七宫。湿化五，清化四，寒化六，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热，中酸和，下甘热，所谓药食宜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五运之气的运行和主岁之年，有固定规律吗？

岐伯说：请让我把它们加以排次讲给您听。

甲子年、甲午年：上为少阴君火司天；中为太宫土运太过；下为阳明燥金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热化二，中运之气数为雨化五，在泉之气数为燥化四，本年没有胜复气出现，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热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为中运雨化所致的，药食应苦热；为在泉燥化所致的，药食应酸温，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乙丑年、乙未年：上为太阴湿土司天；中为少商金运不及；下为太阳寒水在泉。金运不及，就会出现热化的胜气与寒化的复气，因非本年正常之气，所以叫做邪气化日。所致灾患发生在西方七宫。司天之气数为湿化五，中运之气数为清化四，在泉之气数为寒化六，这是正气所化，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湿化所致的，药食应苦热；为中运清化所致的，药食应酸和；为在泉寒化所致的，药食应甘热，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原文】

丙寅、丙申岁：上少阳相火，中太羽水运，下厥阴木。火化二，寒化六，风化三，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咸温，下辛温，所谓药食宜也。

丁卯（岁会）、丁酉岁：上阳明金，中少角木运，下少阴火。清化热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三宫。燥化九，风化三，热化七，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小温，中辛和，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

戊辰、戊戌岁：上太阳水，中太徵火运，下太阴土。寒化六，热化七，湿化五，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温，中甘和，下甘温，所谓药食宜也。

【译文】

丙寅、丙申年：上为少阳相火司天；中为太羽水运太过；下为厥阴风木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火化二，中运之气数为寒化六，在泉之气数为风化三，本年没有胜复气出现，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火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为中运寒化所致的，药食应咸湿；为在泉风化所致的，药食应辛温，这就是与之相应的药食性味。

丁卯年属岁会年，它和丁酉年：上为阳明燥金司天；中为少角木运不及；下为少阴君火在泉。木运不及，就会出现清化的胜气与热化的复气，因非本年正常之气，所以叫做邪气化日。所致灾患发生在东方三宫。司天之气数为燥化九，中运之气数为风化三，在泉之气数为热化七，这是正气所化，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燥化所致的，药食应苦小温；为中运风化所致的，药食应辛和；如果是在泉热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这就是与之相适宜的药食性味。

戊辰年、戊戌年：上为太阳寒水司天；中为太徵火运太过；下为太阴湿土在泉。司天之气数为寒化六，中运之气数为热化七，在泉之气数为湿化五，本年没有胜复气出现，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寒化所致的，药食应苦温；为中运热化所致的，药食应甘和；为在泉湿化所致的，药食应甘温，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原文】

己巳、己亥岁：上厥阴木，中少宫土运，下少阳相火。风化清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五宫。风化三，湿化五，火化七，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辛凉，中甘和，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

庚午（同天符）、庚子岁（同天符）：上少阴火，中太商金运，下阳明金。热化七，清化九，燥化九，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辛温，下酸温，所谓药食宜也。

辛未（同岁会）、辛丑岁（同岁会）：上太阴土，中少羽水运，下太阳水。雨化风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一宫。雨化五，寒化一，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热，中苦和，下苦热，所谓药食宜也。

【译文】

己巳年、己亥年：上为厥阴风木司天；中为少宫土运不及；下为少阳相火在泉。土运不及，就会出现风化的胜气与清化的复气，因非本年正常之气，所以叫做邪气化日。所致灾患发生在中央五宫。司天之气数为风化三，中运之气数为湿化五，在泉之气数为火化七，这是正气所化，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风化所致的，药食应宜辛凉；为中运湿化所致的，药食应甘和；为在泉火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庚午年、庚子年，均属同天符年：上为少阴君火司天；中为太商金运太过；下为阳明燥金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热化七，中运之气数为清化九，在泉之气数为燥化九，本年没有胜复气出现，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热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为中运清化所致的，药食应辛温；为在泉燥化所致的，药食应酸温，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辛未年、辛丑年，均属同岁会年：上为太阴湿土司天；中为少羽水运不及；下为太阳寒水在泉。水运不及，则会出现雨化的胜气和风化的复气，因非本年正常之气，所以叫做邪气化日。所致灾患发生在北方一宫。司天之气数为雨化五，中运之气数为寒化一，在泉之气数为寒化一，这是正气所化，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雨化所致的，药食应苦热；为中运寒化所致的，药食应苦和；为在泉寒化所致的，药食应苦热，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原文】

壬申（同天符）、壬寅岁（同天符）：上少阳相火，中太角木运，下厥阴木。火化二，风化八，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酸和，下辛凉，所谓药食宜也。

癸酉（同岁会）、癸卯岁（同岁会）：上阳明金，中少徵火运，下少阴火。寒化雨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九宫。燥化九，热化二，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小温，中咸温，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

甲戌（岁会同天符）、甲辰岁（岁会同天符）：上太阳水，中太宫土运，下太阴土。寒化六，湿化五，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热，中苦温，下苦温，药食宜也。

【译文】

壬申年、壬寅年，均属同天符年：上为少阳相火司天，中为太角木运太过，下为厥阴风木在泉。司天之气数是火化二，中运之气数是风化八，在泉之气数也是风化八，本年没有胜复气出现，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火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为中运风化所致的，药食应酸和；为在泉风化所致的，药食应辛凉，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癸酉年、癸卯年，均属同岁会年：上为阳明燥金司天，中为少征火运不及，下为少阳君火在泉。火运不及，就会出现寒化的胜气和雨化的复气，因非本年正常之气，所以叫做邪气化日。所致灾患发生在南方九宫。司天之气数为燥化九，中运之气数为热化二，在泉之气数为热化二，这是正气所化，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燥化所致的，药食应苦小温；为中运热化所致的，药食应咸温；为在泉热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甲戌年、甲辰年，二者既是岁会年，又是同天符年：上为太阳寒水司天，中为太宫土运太过，下为太阴湿土在泉。司天之气数为寒化六，中运之气数为湿化五，在泉之气数亦为湿化五，本年没有胜复气出现，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寒化所致的，药食应苦热；为中运湿化所致的，药食应苦温；为在泉湿化所致的，药食应苦温，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原文】

乙亥、乙巳岁：上厥阴木，中少商金运，下少阳相火。热化寒化胜复同，邪气化日也。灾七宫。风化八，清化四，火化二，正化度也。其化上辛凉，中酸和，下咸寒，药食宜也。

丙子（岁会）、丙午岁：上少阴火，中太羽水运，下阳明金。热化二，寒化六，清化四，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咸热，下酸温，药食宜也。

丁丑、丁未岁：上太阴土，中少角木运，下太阳水。清化热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三宫。雨化五，风化三，寒化一，正化度也。其化上苦温，中辛温，下甘热，药食宜也。

【译文】

乙亥年、乙巳年：上为厥阴风木司天，中为少商金运不及，下为少阳相火在泉。金运不及，就会有热化的胜气和寒化的复气出现，因非本年正常之气，所以叫做邪气化日。所致灾患发生在西方七宫。司天之气数为风化八，中运之气数为清化四，在泉之气数为火化二，这是正气所化，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风化所致的，药食应辛凉；为中运清化所致的，药食应酸和；为在泉火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丙子年属岁会年，它和丙午年：上为少阴君火司天，中为太羽水运太过，下为阳明燥金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热化二，中运之气数为寒化六，在泉之气数为清化四，本年没有胜复气出现，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热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为中运寒化所致的，药食应咸热；为在泉清化所致的，药食应酸温，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丁丑年、丁未年：上为太阴湿土司天，中为少角木运不及，下为太阳寒水在泉。木运不及，就会有清化的胜气和热化的复气出现，因非本年正常之气，所以叫做邪气化日。所致灾患发生在东方三宫。司天之气数为雨化五，中运之气数为风化三，在泉之气数为寒化一，这是正气所化，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雨化所致的，药食应苦温；为中运风化所致的，药食应辛温；为在泉寒化所致的，药食应甘热，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原文】

戊寅、戊申岁（天符）：上少阳相火，中太徵火运，下厥阴木。火化七，风化三，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甘和，下辛凉，药食宜也。

己卯、己酉岁：上阳明金，中少宫土运，下少阴火。风化清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五宫。清化九，雨化五，热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温，中甘和，下咸寒，药食宜也。

庚辰、庚戌岁：上太阳水，中太商金运，下太阴土。寒化一，清化九，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热，中辛温，下甘热，药食宜也。

【译文】

戊寅年、戊申年，均属天符年：上为少阳相火司天，中为太徵火运太过，下为厥阴风木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火化七，中运之气数为火化七，在泉之气数也为风化三，本年没有胜复气出现，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火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为中运火化所致的，药食应甘和；为在泉风化所致的，药食应辛凉，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己卯、己酉年：上为阳明燥金司天，中为少宫土运不及，下为少阴君火在泉。土运不及，就会有风化的胜气和清化的复气出现，因非本年正常之气，所以叫做邪气化日。所致灾患发生在中央五宫。司天之气数为清化九，中运之气数为雨化五，在泉之气数为热化七，这是正气所化，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清化所致的，药食应苦小温；为中运雨化所致的，药食应甘和；为在泉热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庚辰、庚戌年：上为太阳寒水司天，中为太商金运太过，下为太阴湿土在泉。司天之气数为寒化一，中运之气数为清化九，在泉之气数为雨化五，本年没有胜复气出现，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寒化所致的，药食应苦热；为中运清化所致的，药食应辛温；为在泉雨化所致的，药食应甘热，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原文】

辛巳、辛亥岁：上厥阴木，中少羽水运，下少阳相火。雨化风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一宫。风化三，寒化一，火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辛凉，中苦和，下咸寒，药食宜也。

壬午、壬子岁：上少阴火，中太角木运，下阳明金。热化二，风化八，清化四，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酸凉，下酸温，药食宜也。

癸未、癸丑岁：上太阴土，中少徵火运，下太阳水。寒化雨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九宫。雨化五，火化二，寒化一，正化度也。其化上苦温，中咸温，下甘热，药食宜也。

【译文】

辛巳年、辛亥年：上为厥阴风木司天，中为少羽水运不及，下为少阳相火在泉。水运不及，就会有雨化的胜气和风化的复气出现，因非本年正常之气，所以叫做邪气化日。所致灾患发生在北方一宫。司天之气数为风化三，中运之气数为寒化一，在泉之气数为火化七，这是正气所化，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风化所致的，药食应辛凉；为中运寒化所致的，药食应苦和；为在泉火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壬午年、壬子年：上为少阴君火司天，中为太角木运太过，下为阳明燥金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热化二，中运之气数为风化八，在泉之气数为清化四，本年没有胜复气出现，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热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为中运风化所致的，药食应酸凉；为在泉清化所致的，药食应酸温，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癸未年、癸丑年：上为太阴湿土司天，中为少徵火运不及，下为太阳寒水在泉。火运不及，就会有寒化的胜气和雨化的复气出现，因非本年正常之气，所以叫做邪气化日。所致灾患发生在北方九宫。司天之气数为雨化五，中运之气数为火化二，在泉之气数为寒化一，这是正气所化，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雨化所致的，药食应苦温；为中运火化所致的，药食应咸温；为在泉寒化所致的，药食应甘热，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原文】

甲申、甲寅岁：上少阳相火，中太宫土运，下厥阴木。火化二，雨化五，风化八，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咸和，下辛凉，药食宜也。

乙酉（太一天符）、乙卯岁（天符）：上阳明金，中少商金运，下少阴火。热化寒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七宫。燥化四，清化四，热化二，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温，中苦和，下咸寒，药食宜也。

丙戌（天符）、丙辰岁（天符）：上太阳水，中太羽水运，下太阴土。寒化六，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热，中咸温，下甘热，药食宜也。

【译文】

甲申年、甲寅年：上为少阳相火司天，中为太宫土运太过，下为厥阴风木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火化二，中运之气数为雨化五，在泉之气数为风化八，本年没有胜复气出现，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火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为中运雨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和；为在泉风化所致的，药食应辛凉，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乙酉年属太一天符年，乙卯年属天符年：上为阳明燥金司天，中为少商金运不及，下为少阴君火在泉。金运不及，就会有热化的胜气和寒化的复气出现，因非本年正常之气，所以叫做邪气化日。所致灾患发生在西方七宫。司天之气数为燥化四，中运之气数为清化四，在泉之气数为热化二，这是正气所化，所以叫做正化日。其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燥化所致的，药食应苦小温；为中运清化所致的，药食应苦和；为在泉热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丙戌年、丙辰年，均属天符年：上为太阳寒水司天，中为太羽水运太过，下为太阴湿土在泉。司天之气数为寒化六，中运之气数为寒化六，在泉之气数为雨化五，本年没有胜复气出现，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寒化所致的，药食应苦热；为中运寒化所致的，药食应咸温；为在泉雨化所致的，药食应甘热，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原文】

丁亥（天符）、丁巳岁（天符）：上厥阴木，中少角木运，下少阳相火。清化热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三宫。风化三，火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辛凉，中辛和，下咸寒，药食宜也。

戊子（天符）、戊午岁（太一天符）：上少阴火，中太徵火运，下阳明金。热化七，清化九，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甘寒，下酸温，药食宜也。

己丑（太一天符），己未岁（太一天符）：上太阴土，中少宫土运，下太阳水。风化清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五宫。雨化五，寒化一，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热，中甘和，下甘热，药食宜也。

【译文】

丁亥年、丁巳年，均属天符年：上为厥阴风木司天，中为少角木运不及，下为少阳相火在泉。木运不及，就会有清化的胜气和热化的复气出现，因非本年正常之气，所以叫做邪气化日。所致灾患发生在东方三宫。司天之气数为风化三，中运之气数为风化三，在泉之气数为火化七，这是正气所化，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风化所致的，药食应辛凉；为中运风化所致的，药食应辛和；为在泉火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戊子年属天符年、戊午年属太一天符年：上为少阴君火司天，中为太徵火运太过，下为阳明燥金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热化七，中运之气数为热化七，在泉之气数为清化九，本年没有胜复气出现，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热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为中运热化所致的，药食应甘和；为在泉清化所致的，药食应酸温，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己丑年、己未年，均属太一天符年：上为太阴湿土司天，中为少宫土运不及，下为太阳寒水在泉。土运不及，就会有风化的胜气和清化的复气出现，因非本年正常之气，所以叫做邪气化日。所致灾患发生在中央五宫。司天之气数为雨化五，中运之气数为雨化五，在泉之气数为寒化一，这是正气所化，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雨化所的，药食应苦热；为中运雨化所致的，药食应甘和；为在泉寒化所致的，药食应甘热，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原文】

庚寅、庚申岁：上少阳相火，中太商金运，下厥阴木。火化七，清化九，风化三，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辛温，下辛凉，药食宜也。

辛卯、辛酉岁：上阳明金，中少羽水运，下少阴火。雨化风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一宫。清化九，寒化一，热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温，中苦和，下咸寒，药食宜也。

壬辰、壬戌岁：上太阳水，中太角木运，下太阴土。寒化六，风化八，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温，中酸和，下甘温，药食宜也。

【译文】

庚寅、庚申年：上为少阳相火司天，中为太商金运太过，下为厥阴风木在泉。司天之气数为火化七，中运之气数为清化九，在泉之气数为风化三，本年没有胜复气出现，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火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为中运清化所致的，药食应辛温；为在泉风化所致的，药食应辛凉，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辛卯年、辛酉年：上为阳明燥金司天，中为少羽水运不及，下为少阴君火在泉。水运不及，就会有雨化的胜气和风化的复气出现，因非本年正常之气，所以叫做邪气化日。所致灾患发生在北方一宫。司天之气数为清化九，中运之气数为寒化一，在泉之气数为热化七，这是正气所化，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清化所致的，药食应苦小温；为中运寒化所致的，药食应苦和；为在泉热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壬辰年、壬戌年：上为太阳寒水司天，中为太角木运太过，下为太阴湿土在泉。司天之气数为寒化六，中运之气数为风化八，在泉之气数为雨化五，本年没有胜复气出现，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寒化所致的，药食应苦温；为中运风化所致的，药食应酸和；为在泉雨化所致的，药食应甘温，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原文】

癸巳（同岁会）、癸亥（同岁会）：上厥阴木，中少徵火运，下少阳相火。寒化雨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九宫。风化八，火化二，正化度也。其化上辛凉，中咸和，下咸寒，药食宜也。

凡此定期之纪，胜复正化，皆有常数，不可不察。故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此之谓也。

【译文】

癸巳年、癸亥年，均属同岁会年：上为厥阴风木司天，中为少徵火运不及，下为少阳相火在泉。火运不及，就会有寒化的胜气和雨化的复气出现，因非本年正常之气，所以叫做邪气化日。所致灾患发生在南方九宫。司天之气数为风化八，中运之气数为火化二，在泉之气数为火化二，这是正气所化，所以叫做正化日。其气化所致的疾病，为司天风化所致的，药食应辛凉；为中运火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和；为在泉火化所致的，药食应咸寒，这就是与之相适应的药食性味。

凡此五运六气之定期值年，胜气复气及正化邪化的不同变化，都有一定的规律可循，不能不仔细察辨。因此，有关五运六气的问题，若把握了它的要领，一句话就能概括；若未能把握要领，就会散乱而没有边际，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

帝曰：善。五运之气，亦复岁乎？

岐伯曰：郁极乃发，待时而作也。

帝曰：请问其所谓也。

岐伯曰：五常之气，太过不及，其发异也。

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太过者暴，不及者徐，暴者为病甚，徐者为病持。

帝曰：太过不及，其数何如？

岐伯曰：太过者其数成，不及者其数生，土常以生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五运六气也有复气之年吗？

岐伯说：五运之气若被克制太过，抑郁到极点，就会发生复气，到了一定的时机就会发作。

黄帝问：请问这其中有什么道理呢？

岐伯说：五运之气在太过年和不及年的复气的发作是不同的。

黄帝说：我希望听您详细地说一说。

岐伯说：在太过年，复气发作得急躁；在不及年，复气发作得迟缓。复气发作得急躁，所致的疾病就严重；复气发作得迟缓，所致得疾病就长久。

黄帝问：太过和不及的气化之数如何？

岐伯说：气太过的，其气化之数为五行的成数；气不及的，其气化之数为五行的生数；而土运不论太过还是不及，其气化之数都是生数。

【原文】

帝曰：其发也何如？

岐伯曰：土郁之发，岩谷震惊，雷殷气交，埃昏黄黑，化为白气，飘骤高深，击石飞空，洪水乃从，川流漫衍，田牧土驹。化气乃敷，善为时雨，始生始长，始化始成。故民病心腹胀，肠鸣而为数后，甚则心痛胁，呕吐霍乱，饮发注下，胕肿身重。云奔雨府，霞拥朝阳，山泽埃昏，其乃发也。以其四气。云横天山，浮游生灭，怫之先兆。

【译文】

黄帝问：五气郁而发作时有何情况发生？

岐伯说：土气郁极而发作的情形是：峰岩峡谷震摇惊动，雷声震于气交，空中尘埃蒙蔽如黄昏时般昏暗，湿气蒸发化为白雾，疾风暴雨发于高山深谷，冲击在岩石上飞溅苍空，山洪暴发，河流湖泊满溢漫延，水退之后，田野间土石嵬然，好像群马散乱在其中一样。土郁极发作，土之化得以敷布，应时之雨降下，万物开始生长化成。湿气过胜，就会影响人体水湿的运化，所以此时人们易患心痛、胁部胀满、呕吐霍乱、水饮症、泻泄、浮肿、身体沉重等疾病。浓云飞奔，霞光环绕着朝阳，山泽间隐有尘埃昏蒙之气，这就是土气开始发作时的现象。其发作时间通常在四时左右。如果有云雾横贯于天空与山谷间，或浮、或游、或生、或灭，就是土气郁极即将发作的征兆。

【原文】

金郁之发，天洁地明，风清气切，大凉乃举，草树浮烟，燥气以行，霿雾数起，杀气来至，草木苍干，金乃有声。故民病咳逆，心胁满，引少腹，善暴痛，不可反侧，嗌干面尘色恶。山泽焦枯，土凝霜卤，怫乃发也。其气五。夜零白露，林莽声凄，怫之兆也。

【译文】

金气郁极而发作的情形是：天气清爽，地气明净，风清凉，气急切，凉气大起，浮烟浮动在草树之间，燥气流行，常常雾气弥漫，秋之肃杀之气兴起，草木枯萎凋落，金气燥劲而音清切，发为秋声。燥气过胜，气化就会受到影响，此时人们易患咳嗽气逆、心与胁部胀满牵引少腹部、剧烈疼痛而不可反侧、喉咙干燥、面色难看如烟尘等疾病。山泽干枯，地面凝白，卤结为霜，这就是金气开始发作时的景象。其发作时间通常在五气之时。如果夜间有白露降下，丛林深处风声凄动，就是金气郁而即将发作的征兆。

【原文】

水郁之发，阳气乃辟，阴气暴举，大寒乃至，川泽严凝，寒雰结为霜雪，甚则黄黑昏翳，流行气交，乃为霜杀，水乃见祥。故民病寒客心痛，腰脽痛，大关节不利，屈伸不便，善厥逆，痞坚腹满。阳光不治，空积沉阴，白埃昏瞑，而乃发也。其气二火前后。太虚深玄，气犹麻散，微见而隐，色黑微黄，怫之先兆也。

【译文】

水气郁极而发作的情形是：阳气退去，阴气骤起，大寒出现，河流湖泊结冰，寒冷的雾气凝结成霜雪，甚至雾气黄黑昏暗遮避，流行于气交，而成为霜雪肃杀之气，水最先有灾异变化。此时人们易患的疾病有：因寒气侵袭人体而引发的心痛、腰部与臀部疼痛、大关节活动不灵、屈伸不便，以及厥逆、腹部痞满坚硬等。阳气失其作用，阴气积聚在空中，白埃昏暗，这就是水气开始发作时的景象。其发作时间多在君火与相火主时的前后。如果太空之气像麻一样散乱，深远昏暗，隐约可见，颜色黑而微黄，就是水气郁极即将发作的征兆。

【原文】

木郁之发，太虚埃昏，云物以扰，大风乃至，屋发折木，木有变。故民病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鬲咽不通，食饮不下，甚则耳鸣眩转，目不识人，善暴僵仆。太虚苍埃，天山一色，或气浊色，黄黑郁若，横云不起，雨而乃发也。其气无常。长川草偃，柔叶呈阴，松吟高山，虎啸岩岫，怫之先兆也。

【译文】

木气郁极而发作的情形是：天空中埃尘昏暗，云气扰动，狂风大作，房屋被损，树木折断，这都是木气暴发所致。此时人们多患胃脘当心疼痛、上撑两胁胀满、咽喉不通利、饮食不下，甚至耳鸣眩晕、眼花不能辨人、突然倒仆等病。天色苍茫如尘，天空和山脉或浑然一色，或呈现浊色，颜色黄而黑，滞留不散，又像云横于天空而不降雨，这就是木气发作时的景象。其发作时间不固定。如果原野上的草倒伏，柔软的树叶低垂且被风翻动而见叶底，高山上的松树被风吹响，虎在峰峦之上咆哮，就是木气郁极即将发作的征兆。

【原文】

火郁之发，太虚肿翳，大明不彰，炎火行，大暑至，山泽燔燎，材木流津，广厦腾烟，土浮霜卤，止水乃减，蔓草焦黄，风行惑言，湿化乃后。故民病少气，疮疡痈肿，胁腹胸背，面首四支愤，胪胀，疡痱，呕逆，瘛疭骨痛，节乃有动，注下温疟，腹中暴痛，血溢流注，精液乃少，目赤心热，甚则瞀闷懊，善暴死。刻终大温，汗濡玄府，其乃发也。其气四。动复则静，阳极反阴，湿令乃化乃成。华发水凝，山川冰雪，焰阳午泽，怫之先兆也。

有怫之应而后报也，皆观其极而乃发也，木发无时，水随火也。谨候其时，病可与期，失时反岁，五气不行，生化收藏，政无恒也。

【译文】

火气郁极而发作的情形是：天空中有黄赤之气遮避，太阳光亮不强，火炎盛行，大署气候开始，山峦湖泊好像被火炎烧灼一样，树木有液汁流淌，大厦上烟气升腾，地面浮起一层霜卤，井水日渐减少，蔓草类干枯发黄。由于热极风生，风热交炽，人们言语惑乱，湿气的敷布也不能及时，因此人们多病少气，痈肿疮疡，胁腹胸背、头面四肢胀满不适，生长疮疡和痱子，呕逆，筋脉痉挛，骨节疼痛抽搐，泄泻不止，温疟，腹中剧烈疼痛，血溢不止，精液少，眼睛红赤，心中烦热的病症，严重的还会昏昏烦闷、懊丧不安，常常突然死亡。每天百刻之终后，阳气来复，气候变得温暖，汗湿汗孔，这就是火气开始发作时的情况。其发作时间多在四气之时。动极则静，阳极则阴，热极则生湿，湿气敷布则万物得以化成。花开时水又结冰，山川上出现冰雪，湖泽中出现焰阳之气，就是火气郁极即将发生的征兆。

五气之郁，事先都有征兆，而后又发生报复之气，都是在郁极的时候开始发作。木郁的发作时间不固定，水郁则在君火、相火主时的前后发作。仔细地考察时令，就能预测疾病的发生，如果不知时令、违反岁气，就是五行之气失其运行，生长化收藏的政令，也就不正常了。

【原文】

帝曰：水发而雹雪，土发而飘骤，木发而毁折，金发而清明，火发而曛昧何气使然？

岐伯曰：气有多少，发有微甚。微者当其气，甚者兼其下，征其下气而见可知也。

帝曰：善。五气之发不当位者何也？

岐伯曰：命其差。

【译文】

黄帝说：水气郁而发为冰雹霜雪，土气郁而发为暴风骤雨，木气郁而发为毁损断折，金气郁而发为清爽明净，火气郁而发为昏暗，是什么气使它们这样呢？

岐伯说：五运之气有太过和不及之分，其发作程度也因此有轻重之别。发作轻微的，正当其本气；发作严重的，就兼其下承之气。只要观察它所承之气，就能够知道郁发的轻重了。

黄帝说：说得好。五郁之气的发作有不应其时的，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因为气有盛衰，它来的时候也就有先有后，所以有差数。

【原文】

帝曰：差有数乎？

岐伯曰：后皆三十度而有奇也。

帝曰：气至而先后者何？

岐伯曰：远太过则其至先，远不及则其至后，此候之常也。

帝曰：当时而至者何也？

岐伯曰：非太过非不及，则至当时，非是者眚也。

【译文】

黄帝问：它先后的差数，有一定的日数吗？

岐伯说：其先后的差数都是三十多天。

黄帝问：气的到来有先后的差别，这是为什么？

岐伯说：岁运太过，则气先于时令而来；岁运不及，则气晚于时令而来，这是气候的常规。

黄帝问：岁运之气在应至之时而来的，属于什么？

岐伯说：如果岁运不是太过也不是不及，气就正当其时而来，否则就有灾祸发生。

【原文】

帝曰：善。气有非时而化者何也？

岐伯曰：太过者当其时，不及者归其己胜也。

帝曰：四时之气，至有早晏高下左右，其候何如？

岐伯曰：行有逆顺，至有迟速，故太过者化先天，不及者化后天。

【译文】

黄帝说：说得很好。气有不在其时而有其化的，这是什么缘故？

岐伯说：气太过的，则正当其时而气化；气不及的，其气化就会权归于胜己者。

黄帝说：四时之气来的时候有早晚、高低、左右的差别，如何预测？

岐伯说：气的运行有逆顺的差别，气的到来有快慢的不同。因此气太过的，气化先于天时；气不及的，则气化迟于天时。

【原文】

帝曰：愿闻其行何谓也？

岐伯曰：春气西行，夏气北行，秋气东行，冬气南行。故春气始于下，秋气始于上，夏气始于中，冬气始于标。春气始于左，秋气始于右，冬气始于后，夏气始于前，此四时正化之常。故至高之地，冬气常在，至下之地，春气常在。必谨察之。

帝曰：善。

【译文】

黄帝说：我希望听您讲讲气的运行情况是怎样的呢？

岐伯说：春主东，其气由东向西运行；夏主南，其气由南向北运行；秋主西，其气由西向东运行；冬主北，其气由北向南运行。因此，春气自下而上升，始于下；秋气自上而下降，始于上；夏气万物生长，其气布化于中；冬气严于外表，气始于末。所以，春气在东，始于左；秋气在西，始于右；冬气在北，始于后；夏气在南，始于前。这就是四时气化的正常规律。所以，高原地区气候寒冷，冬气常在；低洼地区气候温暖，春气常在。一定要根据不同的时间和地点，慎重考察。

黄帝说：说得太好了。

【原文】

黄帝问曰：五运六气之应见，六化之正，六变之纪何如？

岐伯对曰：夫六气正纪，有化有变，有胜有复，有用有病，不同其候，帝欲何乎？

帝曰：愿尽闻之。

岐伯曰：请遂言之。夫气之所至也，厥阴所至为和平，少阴所至为暄，太阴所至为埃溽，少阳所至为炎暑，阳明所至为清劲，太阳所至为寒雰。时化之常也。

厥阴所至为风府，为璺启；少阴所至为火府，为舒荣；太阴所至为雨府，为员盈；少阳所至为热府，为行出；阳明所至为司杀府，为庚苍；太阳所至为寒府，为归藏。司化之常也。

【译文】

黄帝说：五运六气的变化应于所见的物象，其正常气化与反常变化是怎样的？

岐伯说：关于六气的正常和反常变化，有气化有变化，有胜气有复气，有作用有病气，情况各不相同，您想知道哪个方面？

黄帝说：我希望听您详细地讲一讲。

岐伯说：那就让我详细地讲给您听吧！六气之至，厥阴风木之气至时，平和；少阴君火之气至时，温暖；太阴湿土之气至时，湿润；少阳相火之气至时，炎热；阳明燥金之气至时，清冷刚劲；太阳寒水之气至时，寒冷。这是四时正常气化的一般情况。

厥阴之气至，为风化之府，为物体破裂而开发；少阴之气至，为火化之府，为万物舒展繁茂；太阴之气至，为雨化之府，为物体充盈圆满；少阳之气至，为热化之府，为气化尽而外达；阳明之气至，为肃杀之府，为生发之气变更；太阳之气至，为寒化之府，为阳气收敛而归藏。这是六气司化的一般情况。

【原文】

厥阴所至为生，为风摇；少阴所至为荣，为形见；太阴所至为化，为云雨；少阳所至为长，为蕃鲜；阳明所至为收，为雾露；太阳所至为藏，为周密。气化之常也。

厥阴所至为风生，终为肃；少阴所至为热生，中为寒；太阴所至为湿生，终为注雨；少阳所至为火生，终为蒸溽；阳明所至为燥生，终为凉；太阳所至为寒生，中为温。德化之常也。

【译文】

厥阴之气至，则万物生发，和风飘动；少阴之气至，则万物荣美，形象毕现；太阴之气至，则万物化生，湿化云雨；少阳之气至，则万物盛长，繁茂鲜艳；阳明之气至，则阳气收敛，气凝结而为雾露；太阳之气至，则万物闭藏，生机固密。这是六气所化的一般情况。

厥阴之气至，为风气发生，厥阴之下，金气承之，所以气终为肃杀；少阴之气至，为热气发生，少阴之中见太阳，所以其中为寒化；太阴之气至，为湿气发生，太阴之下，风气承之，风来湿化，所以气终为大雨倾注；少阳之气至，为火气发生，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所以气终为湿热交蒸；阳明之气至，为燥气发生，阳明之下，火气承之，所以气终为凉；太阳之气至，为寒气发生，太阳之中见少阴，所以其中为温化。这是六气德化的一般情况。

【原文】

厥阴所至为毛化，少阴所至为羽化，太阴所至为倮化，少阳所至为羽化，阳明所至为介化，太阳所至为鳞化。德化之常也。

厥阴所至为生化，少阴所至为荣化，太阴所至为濡化，少阳所至为茂化，阳明所至为坚化，太阳所至为藏化。布政之常也。

【译文】

厥阴之气至，则体表多毛的动物化育；少阴之气至，则有翅膀的动物化育；太阴之气至，则无羽毛鳞甲的动物化育；少阳之气至，则有薄明羽翼的虫类化育；阳明之气至，则有甲壳的虫类化育；太阳之气至，则体表有鳞的动物化育。这是气化功德的一般情况。

厥阴之气至则万物生发，故为生化；少阴之气至则万物繁荣，故为荣化；太阴之气至则万物滋润，故为濡化；少阳之气至则万物茂盛，故为茂化；阳明之气至则万物坚实，故为坚化；太阳之气至则万物闭藏，故为藏化。这是六气施政的一般情况。

【原文】

厥阴所至为飘怒太凉，少阴所至为大暄寒，太阴所至为雷霆骤注烈风，少阳所至为飘风燔燎霜凝，阳明所至为散落温，太阳所至为寒雪冰雹白埃。气变之常也。

厥阴所至为挠动，为迎随；少阴所至为高明焰，为曛；太阴所至为沉阴，为白埃，为晦瞑；少阳所至为光显，为彤云，为曛；阳明所至为烟埃，为霜，为劲切，为凄鸣；太阳所至为刚固，为坚芒，为立，令行之常也。

【译文】

厥阴风木之气至，狂风大作，风木亢盛则金气承而制之，其气大凉；少阴君火之气至，气温暖，火气亢盛则阴精承而制之，其气寒冷；太阴湿土之气至，雷雨猛烈，湿土亢盛则风气承而制之，其气为狂风；少阳相火之气至，旋风兴起、酷热如焚，火气亢盛则水气承而制之，其气凝结为霜；阳明燥金之气至，草木散落，金气亢盛则火气承而制之，其气温暖；太阳寒水之气至，寒雪冰雹，寒水亢盛则土气承而制之，其气为白色尘埃。这就是六气变常的情况。

厥阴之气至，为物体有扰动，有飘摇；少阴之气至，为火焰高明，空中有黄赤之气色；太阴之气至，为阴气沉郁，为白色尘埃，为蔽日而昏昧不明；少阳之气至，为虹电火光，为赤云，为空中有黄赤之气色；阳明之气至，为烟尘，为霜冻，为西风劲切，为秋虫凄鸣；太阳之气至，为冰坚固，为风刺骨，为物成熟。这就是六气行令时的一般情况。

【原文】

厥阴所至为里急；少阴所至为疡胗身热；太阴所至为积饮否隔；少阳所至为嚏呕，为疮疡；阳明所至为浮虚；太阳所至为屈伸不利。病之常也。

厥阴所至为支痛；少阴所至为惊惑，恶寒，战栗，谵妄；太阴所至为稸满；少阳所至为惊躁，瞀昧，暴病；阳明所至为鼽尻阴股膝髀腨figure_0086_0001 足病；太阳所至为腰痛。病之常也。

【译文】

厥阴之气至，会引发腹中拘急的病症；少阴之气至，会引发疮疡、皮疹、身热的病症；太阴之气至，会引发饮邪留蓄不散、隔绝不通等病症；少阳之气至，会引发打喷嚏、呕吐、疮疡的病症；阳明之气至，会引发皮肤浮肿的病症；太阳之气至，会引发关节屈伸不利的病症。这是六气致病的一般情况。

厥阴之气至，会引发肝气不舒、胁肋部撑满胀痛的疾病；少阴之气至，会引发心神迷乱、惊恐不安、怕冷、战栗、胡言乱语的疾病；太阴之气至，会引发脾气不运、蓄积胀满的疾病；少阳之气至，会引发惊躁、满闷、昏昧的疾病；阳明燥金之气至，会导致鼻塞流涕，尻阴股膝胫足等处发病；太阳之气至，会引发腰部疼痛。这也是六气致病的一般情况。

【原文】

厥阴所至为緛戾；少阴所至为悲妄衄衊；太阴所至为中满霍乱吐下；少阳所至为喉痹，耳鸣呕涌；阳明所至皴揭；太阳所至为寝汗，痉。病之常也。

厥阴所至为胁痛呕泄；少阴所至为语笑；太阴所至为重胕肿；少阳所至为暴注，瞤瘛，暴死；阳明所至为鼽嚏；太阳所至为流泄禁止。病之常也。

【译文】

厥阴之气至，会引发筋肉拘急短缩、肢体屈曲扭转等疾病；少阴之气至，会引发悲伤神妄、鼻孔和汗孔均出血的疾病；太阴之气至，会引发腹内胀满、霍乱吐泻的疾病；少阳之气至，则易引发喉痹、耳鸣、呕吐等疾病；阳明之气至，会导致皮肤粗糙起皴成摺；太阳之气至，会引发寝汗和抽筋的疾病。这也是六气致病的一般情况。

厥阴之气至，会引发胁肋部疼痛、呕吐泻痢等疾病；少阴之气至，会使人患多言善笑的病；太阴之气至，会引发身体沉重、浮肿的疾病；少阳之气至，会引发泄泻不止、肌肉抽搐的疾病，有的会突然死亡；阳明之气至，会引发鼻塞不利、打喷嚏的疾病；太阳之气至，会引发大便泄泻，津液之窍道阻塞的疾病。这仍是六气致病的一般情况。

【原文】

凡此十二变者，报德以德，报化以化，报政以政，报令以令，气高则高，气下则下，气后则后，气前则前，气中则中，气外则外，位之常也。故风胜则动，热胜则肿，燥胜则干，寒胜则浮，湿胜则濡泄，甚则水闭胕肿，随气所在，以言其变耳。

帝曰：愿闻其用也。

岐伯曰：夫六气之用，各归不胜而为化，故太阴雨化，施于太阳；太阳寒化，施于少阴；少阴热化，施于阳明；阳明燥化，施于厥阴；厥阴风化，施于太阴。各命其所在以征之也。

【译文】

从这十二种变化可以看出，六气的作用为德，万物就以德回应；六气的作用为化，万物就以化回应；六气的作用为政，万物就以政回应；六气的作用为令，万物就以令回应。气胜于高，发病部位就在头顶；气胜于下，发病部位就在足膝；气胜于前，发病部位就在面腹手臂处；气胜于后，发病部位就在肩背腰臀；气胜于中，发病部位就在脏腑筋骨；气胜于外，发病部位就在经络皮毛。这就是六气所引发疾病的发病部位的一般情况。所以，风气偏胜则扰动不宁，热气偏胜则肿胀，燥气偏胜则干燥，寒气偏胜则浮肿，湿气偏胜则泄泻，甚至小便不通而发为浮肿。总之，要根据病气的所在来研究它的变化。

黄帝说：我想听您讲一讲六气的作用。

岐伯说：六气的作用，分别归于被我克之气而以为气化。因此，太阴的雨气作用于受太阴所克的太阳，而为寒化；太阳的寒气作用于受太阳所克的少阴，而为寒化；少阴的热气作用于受少阴所克的阳明，而为热化；阳明的燥气作用于受阳明所克的厥阴，而为燥化；厥阴的风气作用于被厥阴所克的太阴，而为风化。它们各随其所在的位置而彰显作用。

【原文】

帝曰：自得其位何如？

岐伯曰：自得其位，常化也。

帝曰：愿闻所在也。

岐伯曰：命其位而方月可知也。

帝曰：六位之气盈虚何如？

岐伯曰：太少异也。太者之至徐而常，少者暴而亡。

【译文】

黄帝问：六气自得其本位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六气自得其本位，属正常气化。

黄帝说：我想听您讲讲六气所居的位置？

岐伯说：确定了六气本位的所在，就能知道它所主的方位和时间了。

黄帝说：六气的部位，太过和不及情况如何？

岐伯说：其太过和不及的情况是不同的。太过之气，来时急暴，但很快就会消失；不及之气，来时缓慢，但持续时间长。

【原文】

帝曰：天地之气盈虚何如？

岐伯曰：天气不足，地气随之；地气不足，天气从之，运居其中而常先也。恶所不胜，归所同和，随运归从而生其病也。故上胜则天气降而下，下胜则地气迁而上。多少而差其分，微者小差，甚者大差，甚则位易气交易，则大变生而病作矣。《大要》曰：甚纪五分，微纪七分，其差可见，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问：司天和在泉之气的太过和不及情况如何？

岐伯说：司天之气不足时，在泉之气随之上升；在泉之气不足时，司天之气则随之下降。岁运之气位于气交之中，如果在泉之气上升，运气就会先上升；如果司天之气下降，运气就会先下降，因此岁运之气的上升或下降，总是先于天地之气的。岁运不胜天地之气时，就相互排斥；岁运与天地之气和谐时，就同归其化，岁运与天地之气的归从变化，会引发相应的疾病。因此，司天之气太过时，天气就会下降，在泉之气太过时，地气就会上升。上升下降的多少，随着天地之气所胜的多少而有差异，气微则差异小，气甚则差异大，气甚会改变气交的时间和方位，气交的时间和方位发生改变，则必有疾病发生。

《大要》上说，差异大的有五分，差异小的有七分，以此可知天地阴阳的过差。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

帝曰：善。论言热无犯热，寒无犯寒。余欲不远寒，不远热奈何？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发表而不远热，攻里不远寒。

帝曰：不发不攻，而犯寒犯热何如？

岐伯曰：寒热内贼，其病益甚。

帝曰：愿闻无病者何如？

岐伯曰：无者生之，有者甚之。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在前面讲过，用热性药物时要避开热气主时之时，用寒性药物时要避开寒气主时之时。如果不想避开热和寒，应该怎么做？

岐伯说：您问得真详尽啊！时令当热，寒邪在表，用辛热药物发之，就是发表而不避热；时令当寒，热邪在里，用寒性药物攻逐，就是攻里而不避寒。

黄帝问：不发表、不攻里而触犯了寒热，后果会怎样？

岐伯说：寒热之气损伤于内，使病人的病情加重。

黄帝说：我想听您说说对于无病之人来说会怎样？

岐伯说：无病之人触犯了寒热就会生病，而有病之人触犯了寒热就会使病情加重。

【原文】

帝曰：生者何如？

岐伯曰：不远热则热至，不远寒则寒至，寒至则坚否腹满，痛急下利之病生矣，热至则身热，吐下霍乱，痈疽疮疡，瞀郁注下，figure_0230_0001 瘛肿胀，呕，鼽衄头痛，骨节变，肉痛，血溢血泄，淋figure_0207_0001 之病生矣。

【译文】

黄帝问：生病的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不避热就会发生热病，不避寒就会发生寒病。不避寒而发生的寒病有：胸部坚痞、腹部胀满、剧烈疼痛、泄痢等。不避热而发生的热病有：身热、呕吐下泻、霍乱、痈疽疮疡、昏昧郁闷、泄泻如注、肌肉掣动而抽搐、肿胀、呕吐、鼻塞流血、头痛、骨节改变、肌肉疼痛、吐血、便血、小便不畅或癃闭等。

【原文】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时必顺之，犯者治以胜也。

黄帝问曰：妇人重身，毒之何如？

岐伯曰：有故无损，亦无殒也。

帝曰：愿闻其故何谓也？

岐伯曰：大积大聚，其可犯也，哀其太半而止，过者死。

【译文】

黄帝问：这些病应该如何治疗？

岐伯说：治疗时必须顺应主时之气，如果违背主时之气，可用与相胜之气相适应的药物进行治疗。

黄帝问：妇女怀孕时，如果用触犯寒热的毒药攻伐，会怎么样？

岐伯说：如果有寒热之病存在而用寒热之毒攻伐，母体就不会受到损伤，胎儿也不会受到伤害。

黄帝说：我想听您讲讲这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大积大聚的病，那是可用毒药攻伐的，因为主要是为去病，但在病邪已消减大半时，就要停药，否则攻伐太过就会致人死亡。

【原文】

帝曰：善。郁之甚者，治之奈何？

岐伯曰：木郁达之，火郁发之，土郁夺之，金郁泄之，水郁折之，然调其气，过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谓泻之。

帝曰：假者何如？

岐伯曰：有假其气，则无禁也。所谓主气不足，客气胜也。

帝曰：至哉圣人之道！天地大化运行之节，临御之纪，阴阳之政，寒暑之令，非夫子孰能通之！请藏之灵兰之室，署曰《六元正纪》，非斋戒不敢示，慎传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五气抑郁过甚的，应该如何治疗？

岐伯说：木气抑郁的，应当用疏泄畅达的方法治疗；火气抑郁的，应当用向外发散、透泄的方法治疗；土气抑郁的，应当用祛除壅碍的方法治疗；金气抑郁的，应当用宣通的方法治疗；水气抑郁的，应该用调节制约的方法治疗。按照这样的方法调和其气，如果气太过，就要以相制的药来泻之，因为太过则畏泻，所以以泻为畏。

黄帝问：假借之气致病，应该如何治疗？

岐伯说：如果主气不足而假借之气致病的，就不必拘泥于“用寒远寒，用热远热”的原则了。所谓主气不足，客气胜之而有非时之气出现，指的就是这个。

黄帝说：圣人的要道太伟大了！关于天地的变化，运行的节律，运用的纲领，阴阳的治化，寒暑的号令，除了您还有谁能通晓呢？我想把它珍藏在灵兰之室，命名为《六元正纪》，不是经过斋戒的人，绝不随便向其展示，不是真心实意的人，绝不轻易向其传授。

刺法论篇第七十二

刺法，即针刺治疗方法。本篇主要讨论运气失常、疫疠之气流行的道理，同时提出了诸多预防方法，其中犹以刺法为重，故名“刺法论”。篇中论述了六气不向前移动而致郁发之病的针刺方法，六气不能迁正也不能退位所发生病证的刺法，六气司天在泉刚柔失守而发生疫疠之病的治法，预防治疗五疫之病的方法，以及外邪干犯内脏十二官发病的治法。

【原文】

黄帝问曰：升降不前，气交有变，即成暴郁，余已知之。何如预救生灵，可得却乎？

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臣闻夫子言，既明天元，须穷刺法，可以折郁扶运，补弱全真，写盛蠲余，令除斯苦。

【译文】

黄帝说：岁气的左右间气，不得升降，气交发生异常变化，就会形成剧烈的致病之邪，这些道理我已经知晓了。如何预防以使人类免遭疾病之苦，能从中得到退却郁气的方法吗？

岐伯俯首拜了拜，回答说：您的提问真高明啊！我曾听老师说过，掌握了天地六气的变化规律之后，还要深刻学习针刺之法，这样既能折减郁气、资助运气，还能补助虚弱、保全真气、泻除盛气、祛除余邪，从而消除各种疾病。

【原文】

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升之不前，即有期凶也。

木欲升而天柱窒抑之，木欲发郁，亦须待时，当刺足厥阴之井。

火欲升而天蓬窒抑之，火欲发郁，亦须待时，君火相火同刺包络之荧。

土欲升而天冲窒抑之，土欲发郁，亦须待时，当刺足太阴之俞。

金欲升而天英窒抑之，金欲发郁，亦须待时，当刺手太阴之经。

水欲升而天芮窒抑之，水欲发郁，亦须待时，当刺足少阴之合。

【译文】

黄帝说：我希望听您详细地讲一讲。

岐伯说：如果气应该升而没有升，就会有大的灾患出现。

厥阴风木应当上升为司天的左间，逢金气过胜，而天柱阻抑，则木气受郁。木气的郁发，一定是在厥阴风木之气当位的时候，在人体则应取足厥阴的井穴大敦进行针刺，以泻除木郁。

火应当上升为司天的左间，逢水气过胜，而天蓬阻抑，则火气受郁。火气的郁发，一定是在火气（不论是少阴君火之气还是少阳相火之气）当位的时候，在人体都应取手厥阴的荥穴劳宫进行针刺，以泻除火郁。

太阴湿土应该上升为司天的左间，逢木气过胜，而天冲阻抑，则土气受郁。土气的郁发，一定是在太阴湿土之气当位的时候，在人体则应取足太阴的输穴太白进行针刺，以泻除土郁。

阳明燥金应该上升为司天的左间，逢火气过胜，而天英阻抑，则金气受郁。金气的郁发，一定是在阳明燥金之气当位的时候，在人体则应取手太阴的经穴经渠进行针刺，以泻除金郁。

太阳寒水应该上升为司天的左间，逢土气过胜，而天芮阻抑，则水气受郁。水气的郁发，一定是在太阳寒水之气当位的时候，在人体则应取足少阴的合穴阴谷进行针刺，以泻除水郁。

【原文】

帝曰：升之不前，可以预备，愿闻其降，可能先防？

岐伯曰：既明其升。必达其降也，升降之道，皆可先治也。

木欲降而地晶窒抑之，降而不入，抑之郁发，散而可得位，降而郁发，暴如天间之待时也。降而不下，郁可速矣，降可折其所胜也，当刺手太阴之所出，刺手阳明之所入。

火欲降而地玄窒抑之，降而不入，抑之郁发，散而可矣。当折其所胜，可散其郁，当刺足少阴之所出，刺足太阳之所入。

土欲降而地苍窒抑之，降而不下，抑之郁发，散而可入，当折其胜，可散其郁，当刺足厥阴之所出，刺足少阳之所入。

金欲降而地彤窒抑，降而不下，抑之郁发，散而可入，当折其胜，可散其郁，当刺心包络所出，制手少阳所入也。水欲降而地阜窒抑之，降而不下，抑之郁发，散而可入，当折其土，可散其郁，当刺足太阴之所出，刺足阳明之所入。

【译文】

黄帝说：岁气中的间气应当上升而不能上升的时候，其所致的疾病是能够预防的，我想听一听岁气中的间气应该下降而不能下降的时候，其所致的疾病是否也可以预先防备？

岐伯说：既然知道了间气上升的道理，也一定能够通晓间气下降的理论。间气不能上升、不能下降所发的疾病，都是可以预防的。

厥阴风木应当下降为在泉的左间，逢金气过胜，而地晶金星阻抑，则风木之气不能降入其位，木受抑而发为郁气，待木郁之气发散后，木气才能降入其位。气应该下降而不能下降的郁气发作时，其暴烈程度与司天的间气应当上升而不能上升的郁气发作时一样，应当下降而不能下降，会迅速形成郁气，下降就能折减其胜气，由此而发的疾病，应取手太阴的井穴少商和手阳明的合穴曲池进行针刺治疗。

火应当下降为在泉的左间，逢水气过胜，而地玄水星抑制，则火气不能降入其位，火受抑而发为郁气，待火郁之气发散后，火气才能降入其位。折减其胜气就能发散其郁气，对于由此而发的疾病，应取足少阴的井穴涌泉和足太阳的合穴委中进行针刺治疗。

太阴湿土应该下降为在泉的左间，逢木气过胜，而地苍木星抑制，湿土之气不能降入其位，土受抑制而发为郁气，待土郁之气发散后，土气才能降入其位。折减其胜气就能发散其郁气，对于由此而发的疾病，应取足厥阴的井穴大敦和足少阳的合穴阳凌泉进行针刺治疗。

阳明燥金应当下降为在泉的左间，逢火气过胜，而地彤火星阻抑，燥金之气不能降入其位，金受抑而发为郁气，待金郁之气发散后，金气才能降入其位。折减其胜气就能发散其郁气，对于由此而发的疾病，应取手厥阴的井穴中冲和手少阳的合穴天井进行针刺治疗。

太阳寒水之其应当下降为在泉的左间气，逢土气过胜，而地阜土星阻抑，寒水之气不能降入其位，水受抑而发为郁气，待水郁之气发散后，水气才能降入其位。折减其胜气就能发散其郁气，对于由此而发的疾病，应当取足太阴的井穴隐白和足阳明的合穴足三里进行针刺治疗。

【原文】

帝曰：五运之至有前后，与升降往来，有所承抑之，可得闻乎刺法？

岐伯曰：当取其化源也。是故太过取之，不及资之。太过取之，次抑其郁，取其运之化源，令折郁气；不及扶资，以扶运气，以避虚邪也。资取之法，令出《密语》。

【译文】

黄帝说：五运之气有太过和不及之分，气候有时提前到来，有时推迟到来，五运和六气的升降往来，互有承袭和阻抑，您能把针刺其所致疾病的法则讲给我听吗？

岐伯说：应当取六气的生化本源进行治疗。所以，因岁气太过而致的疾病，采取泻法治疗；因岁气不足而引发的疾病，应该用资助之法治疗。由太过之气所致的疾病，应根据致郁之气的升降次序，抑制其郁滞的发作。取治运气的生化本源，可折减其郁气。用资助法治疗不及之气引发的疾病，是为了扶助运气的不足，避免虚邪之气。资助之法和取治之法，均出自《密语》。

【原文】

黄帝问曰：升降之刺，以知其要。愿闻司天未得迁正，使司化之失其常政，即万化之或其皆妄，然与民为病，可得先除，欲济群生，愿闻其说。

岐伯稽首再拜曰：悉乎哉问！言其至理，圣念慈悯，欲济群生，臣乃尽陈斯道，可申洞微。

太阳复布，即厥阴不迁正，不迁正，气塞于止，当泻足厥阴之所流。

厥阴复布，少阴不迁正，不迁正，即气塞于上，当刺心包络脉之所流。

少阴复布，太阴不迁正，不迁正，即气留于上，当刺足太阴之所流。

太阴复布，少阳不迁正，不迁正，则气塞未通，当刺手少阳之所流。

少阳复布，则阳明不迁正，不迁正，则气未通上，当刺手太阴之所流。

阳明复布，太阳迁正，不迁正，则复塞其气，当刺足少阴之所流。

【译文】

黄帝说：关于六气当升不升、当降不降而致病的刺治之法，我已经掌握要领了。我还想再听一听当司天之气不能迁于正位，导致司天之气的气化政令失常，即一切生化都失于正常时，能不能预先测知并预防疾患，以普济人类。希望能听您讲一讲。

岐伯俯首拜了拜，回答说：您问得真详细啊！您谈论这些至理要言，表明圣王您具有仁慈怜悯之心，以及普济百姓的愿望，我一定详细地讲述其中的道理，把深奥微妙的理论阐发明白。

如果上年司天的太阳寒水继续布施行使其权力，厥阴风木就不能迁居司天正位，厥阴风木不能迁居正位，风木之气就会郁结不通，此时应取足厥阴脉气所流的荥穴行间进行针刺治疗。

如果上年司天的厥阴风木继续布施行使其权力，少阴君火就不能迁居司天正位，少阴君火不能迁居正位，君火之气就会郁结于上，此时应取手厥阴脉气所流的荥穴劳宫进行针刺治疗。

如果上年司天的少阴君火继续布施行使其权力，太阴湿土就不能迁居司天正位，太阴湿土不能迁居正位，湿土之气就会留止于上，此时应取足太阴脉气所流的荥穴大都进行针刺治疗。

如果上年司天的太阴湿土继续布施行使其权力，少阳相火就不能迁居司天正位，少阳相火不能迁居正位，相火之气就会郁塞不通，此时应取手少阳脉气所流的荥穴液门进行针刺治疗。

如果上年司天的少阳相火继续布施行使其权力，阳明燥金就不能迁居司天正位，阳明燥金不能迁居正位，燥金之气就无法输布于上，此时应取手太阴脉气所流的荥穴鱼际进行针刺治疗。

如果上年司天的阳明燥金继续布施行使其权力，太阳寒水就不能迁居司天正位，太阳寒水不能迁居正位，寒水之气就会郁塞不通，此时应取足少阴脉气所流的荥穴然谷进行针刺治疗。

【原文】

帝曰：迁正不前，以通其要。愿闻不退，欲折其余，无令过失，可得明乎？

岐伯曰：气过有余，复作布正，是名不退位也。使地气不得后化，新司天未可迁正，故复布化令如故也。

巳亥之岁，天数有余，故厥阴不退位也，风行于上，木化布天，当刺足厥阴之所入。

子午之岁，天数有余，故少阴不退位也，热行于上，火余化布天，当刺手厥阴之所入。

丑未之岁，天数有余，故太阴不退位也，湿行于上，雨化布天，当刺足太阴之所入。

寅申之岁，天数有余，故少阳不退位也，热行于上，火化布天，当刺手少阳所入。

卯酉之岁，天数有余，故阳明不退位也，金行于上，燥化布天，当刺手太阴之所入。

辰戌之岁，天数有余，故太阳不退位也，寒行于上，凛水化布天，当刺足少阴之所入。

故天地气逆，化成民病，以法刺之，预可平疴。

【译文】

黄帝说：关于岁气应该迁正而不能迁正的，我已经掌握了要领。我还想再听一听岁气不能退位时，要想折服它的有余之气，不使其因太过而有所失的情况，您能讲给我听听吗？

岐伯说：如果上年的岁气太过而有余，继续居正位布施政令，就叫做不退位。这会致使在泉之气也不能退去而行间气之化，当年的司天之气不能迁居正位，所以上年的岁气继续布化其本气的政令。

比如巳年、亥年，司天的气数有余，所以到了子年、午年时，厥阴风木之气仍然不能退位，风气继续运行于上，布散有余的风木之气，对于因此而发的疾病，应取足厥阴经的合穴曲泉进行针刺治疗。

子年、午年，司天的气数有余，所以到了丑年、未年时，少阴君火之气仍然不能退位，热气继续运行于上，布散有余的火热之气，对于因此而发的疾病，应取手厥阴的合穴曲泽进行针刺治疗。

丑年、未年，司天的气数有余，所以到了寅年、申年时，太阴湿土之气仍然不得退位，湿气继续运行于上，布散有余的雨湿之气，对于因此而发的疾病，应取足太阴的合穴阴陵泉进行针刺治疗。

寅年、申年，司天的气数有余，所以到了卯年、酉年时，少阳相火之气仍然不得退位，热气继续运行于上，布散有余的火热之气，对于因此而发的疾病，应取手少阳的合穴天井进行针刺治疗。

卯年、酉年，司天的气数有余，所以到了辰年、戌年时，阳明燥金之气仍然不得退位，金气继续运行于上，布散有余的燥金之气，对于因此而发的疾病，应取手太阴的合穴尺泽进行针刺治疗。

辰年、戌年，司天的气数有余，所以到了巳年、亥年时，太阳寒水之气仍然不能退位，寒气继续运行于上，布散有余的凛冽寒气，对于因此而发的疾病，应取足少阴的合穴阴谷进行针刺治疗。

因此，司天在泉之气出现反常变化，人们就会患病，按照上述之法针刺，可以预先平定即将发生的疾病。

【原文】

黄帝问曰：刚柔二干，失守其位，使天运之气皆虚乎？与民为病，可得平乎？

岐伯曰：深乎哉问！明其奥旨，天地迭移，三年化疫，是谓根之可见，必有逃门。

假令甲子刚柔失守，刚未正，柔孤而有亏，时序不令，即音律非从，如此三年，变大疫也。详其微甚，察其浅深，欲至而可刺，刺之当先补肾俞，次三日，可刺足太阴之所注。又有下位己卯不至，而甲子孤立者，次三年作土疠，其法补泻，一如甲子同法也。其刺以毕，又不须夜行及远行，令七日洁，清静斋戒，所有自来。肾有久痛者，可以寅时面向南，净神不乱思，闭气不息七遍，以引颈咽气顺之，如咽甚硬物，如此七遍后，饵舌下津令无数。

【译文】

黄帝说：刚干与柔干，失守其司天在泉之位，会使司天之气和中运之气都虚吗？在人体造成的疾病，能否平定？

岐伯说：您的提问很深奥啊！这需要通晓奥妙的道理。司天在泉之气是逐年更迭变换的，如果刚柔失守，其气被窒，仅三年的时间就会造成疫疠之气流行。因此说，了解它的根源所在，就能找到避免感染疫病的方法。

如果在甲子年刚柔失守，司天之刚气不能迁移正位，在泉的柔气也必会随之孤立而空虚，而四时的气候也会失去正常秩序，响应的音律也不相和谐。如此下去，大概三年后就会发生大疫。因此，要审察刚柔失守程度的轻重，在疫病即将发生而可以针刺治疗时，用针刺法进行预防。土疫容易损伤水脏，应该先取背部的肾腧穴，以补益肾水，三天后，再刺足太阴脾经的输穴太白，泻除土之郁气。再比如，在泉之气己卯不能迂居正位，司天甲子的阳刚之气就会孤立无配，大概三年的时间，土疠就会发生。其补泻之法，跟上面所述的甲子年刚气失守不能迁移正位而致疫的治法一样。针刺结束后，不可夜行或远行，七天内要保持清洁，进食素食，颐养神情，这样疫邪就不会再来。凡是原本肾脏有病的人，可以在寅时面朝南方，集中精神，清除杂念，连续吸气不呼七次，伸直颈项用力咽气，像咽硬物一样，这样连续七次以后，把舌下的津液咽下，不计次数。

【原文】

假令丙寅刚柔失守，上刚干失守，下柔不可独主之，中水运非太过，不可执法而定之。布天有余，而失守上正，天地不合，即律吕音异，如此即天运失序，后三年变疫。详其微甚，差有大小，徐至即后三年，至甚即首三年，当先补心俞，次五日，可刺肾之所入。又有下位地甲子辛已柔不附刚，亦名失守，即地运皆虚，后三年变水疠，即刺法皆如此矣。其刺如华，慎其大喜欲情于中，如不忌，即其气复散也，令静七日，心欲实，令少思。

【译文】

如果丙寅年刚柔失守，司天的刚干失守其位而不得迁居正位，在泉的柔干就不能独主时令。因为司天之气不能迁居正位，所以丙年虽属阳干，水运也不会太过，不可拘泥常法来论定。司天之气虽有余，但不得迁正而上失其位，天地上下不相应和，响应的阳律阴吕不相协调，天气运行也失去正常秩序，如此下去，大概三年后就会发生大疫。因此，要审察刚柔失守程度的轻重和差异的大小，徐缓的会在三年后发病，严重的会在三年内发病。水疫容易伤害心脏，应该在其将要发生而可以针刺治疗时，用针刺法进行预防。应先取足太阳膀胱经的心腧穴，以补心水，隔五天，再刺足少阴肾经的合穴阴谷，泻除肾水之邪。又如辛巳年，在泉的柔干不能迁移正位而随从司天之刚干的，也叫失守，这会导致运与在泉之气都空虚，此后三年左右，就会发生水疫。其补泻方法，跟上述丙寅年的司天之刚干不得迁正而致疫的治法一样。针刺结束后，不要过分喜悦，如果不加以禁忌，就会再度耗散正气。应该让病人静养七天，并且内心要踏实，不能有太多的思虑。

【原文】

假令庚辰刚柔失守，上位失守，下位无合，乙庚金运，故非相招，布天未退，中运胜来，上下相错，谓之失守，姑洗林钟，商音不应也。如此则天运化易，三年变大疫。详天数，差的微甚，微即微，三年至，甚即甚，三年至，当先补肝俞，次三日，可刺肺之所行。刺毕，可静神七日，慎勿大怒，怒必真气却散之。又或在下地甲子乙未失守者，即乙柔干，即上庚独治之，亦名失守者，即天运孤主之，三年变疠，名曰金疠，其至待时也。详其地数之等差，亦推其微甚，可知迟速耳。诸位乙庚失守，刺法同。肝欲平，即勿怒。

【译文】

如果庚辰年刚柔失守，司天的刚气不得迁居正位，在泉之位不能与之配合，乙庾为金运，刚柔失守，则天地上下不能相应，上年阳明燥金司天之气不退位，在泉之火制胜今年的中运金气，司天在泉之位相错，就叫失守，气候变化像太商阳律的姑洗和少商阴吕的林钟一样，不能相应，于是天运的变化失常，如此下去，三年左右，就会出现大疫。辨察天运变化的规律以及司天在泉刚柔失守的差异大小，差异小的，疫气致病就轻微，三年左右就会有疫气发生；差异大的，疫气致病就严重，也在三年左右发生疫病。金疫容易损伤肝木，应先针刺背部的肝腧穴，补益肝木，三天后，再刺手太阴肺经的经穴经渠，用泻法泻除肺金盛气。针刺结束后，要静养七天，切不可大怒，否则会损耗真气。又如在乙未年，司天在泉刚柔失守，司天之刚干不得迁移正位，则在泉之柔干不至，司天之庾刚干独主时令，也叫失守，在司天之气和中运之气独主时令的年份，如此下去，三年左右，就会出现疫疠之气，名叫金疠，审察其在泉之气的变化规律，推测疠气是轻微还是严重，就能知晓发病速度的迟缓。凡是乙庾之年刚柔失守的，其刺治方法都一样。病人应保持平和，不可动怒，以免损伤肝气。

【原文】

假令壬午刚柔失守，上壬未近正，下丁独然，即虽阳年，亏及不同，上下失守，相招其有期，差之微甚，各有其数也，律吕二角，失而不和，同音有日，微甚如见，三年大疫。当刺脾之俞，次三日，可刺肝之所出也。刺毕，静神七日，勿大醉歌乐，其气复散，又勿饱食，勿食生物，欲令脾实，气无滞饱，无久坐，食无太酸，无食一切生物，宜甘宜淡。又或地下甲子丁酉失守其位，未得中司，即气不当位，下不与壬奉合者，亦名失守，非名合德，故柔不附刚，即地运不合，三年变疠，其刺法亦如木疫之法。

【译文】

如果壬午年刚柔失守，司天的刚干壬不能迁居正位，在泉的柔干丁就会孤立无配，壬虽为阳年，但由于不能迁居正位而变为虚亏，不同于正常之气，司天在泉上下失守，则其相应有一定的时间，其差异的大小，各有一定之数，就像太角的阳律和少角的阴吕失调后，等到司天在泉之气得其正位时，阳律和阴吕就总会有相应的时候，根据其大小差异，三年左右就会发生大疫。木疫容易损伤脾土，应该针刺背部的脾腧穴，补益脾土，三天后，再刺足厥阴肝经的井穴大敦，以泻除肝木盛气。针刺结束后，安养七天，不可大醉或歌舞娱乐，以免损耗真气，也不要吃得过饱或进食生食，以保持脾气充满，但不可滞塞饱满，更不要久坐不动，同时不要吃得太酸，也不能吃任何生食，适宜进食味道甘淡的食物。又或如甲子、丁酉年，在泉之气未能及时迁居正位，而失其位，不能与中运之气和司天之气相应，则在泉之气不能配合于上，也叫失守，不能称为合德，因为柔不附刚，也就是在泉之气与中运之气不相应，三年内就会发生疫疠，其针刺的方法，与上述针刺木疫致病的方法一样。

【原文】

假令戊申刚柔失守，戊癸虽火运，阳年不太过也，上失其刚，柔地独主，其气不正，故有邪干，迭移其位，差有浅深，欲至将合，音律先同，如此天运失时，三年之中，火疫至矣，当刺肺之俞。刺毕，静神七日，勿大悲伤也，悲伤即肺动，而其气复散也，人欲实肺者，要在息气也。又或地下甲子癸亥失守者，即柔失守位也，即上失其刚也。即亦名戊癸不相合德者也，即运与地虚，后三年变疠，即名火疠。

是故立地五年，以明失守，以穷法刺，于是疫之与疠，即是上下刚柔之名也，穷归一体也。即刺疫法，只有五法，即总其诸位失守，故只归五行而统之也。

【译文】

如果戊申年刚柔失守，戊癸虽然属火运阳年，但是如果刚柔失守，阳年也不会火运太过，司天之气不能迁居正位，上失其刚，在泉的柔干孤独无配，岁气不正，所以有邪气侵犯，司天在泉之位，更迭变移，其差异有深有浅，刚柔之位欲应合，阳律和阴吕必先应和，像这样天运失去正常时位的，三年内就会发生火疫。火疫容易损伤肺金，应该取背部的肺腧穴刺治，以补肺金。针刺结束后，静养七天，切不可过于悲伤，否则就会扰动肺气，再度耗散真气。病人若想充实肺气，必须闭气养神。又如甲子、癸亥年，在泉之气失守而不能迁居正位，司天之刚气失守无配，也称为戊癸不相合德，也就是中运之气与在泉之气都空虚，三年后就会发生疠气，叫做火疠。

以上用五运之气分论五年，以说明刚柔失守的道理，穷尽针刺的法则，这样就能知道疫疠之气的发生就是根据司天在泉刚柔失守而命名的。虽有二名，但其本质是相同的，都是刺治疫疠的方法，即以上所述的五法。这就总结了刚柔失守的刺治方法，都可以用五行的规律统括。

【原文】

黄帝曰：余闻五疫之至，皆相梁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不施救疗，如何可得不相移易者？

岐伯曰：不相染者，正气存内，邪气可干，避其毒气，天牝从来，复得其往，气出于脑，即不邪干。气出于脑，即室先想心如日，欲将入于疫室，先想青气自肝而出，左行于东，化作林木；次想白气自肺而出，右行于西，化作戈甲；次想赤气自心而出，南行于上，化作焰明；次想黑气自肾而出，北行于下，化作水；次想黄气自脾而出，存于中央，化作土。五气护身之毕，以想头上如北斗之煌煌，然后可入于疫室。

【译文】

黄帝说：我听说五疫发病可互相传染，不论是大人还是儿童，症状都一样，如果不用上述的方法治疗，如何使它们不互相传染呢？

岐伯说：五疫发病而不受传染的人，是因为其正气充实内守，邪气不能侵犯。此外，还必须避其毒气，使邪气从鼻孔进入，又从鼻孔排出，使正气出自于脑，这样邪气就不能触犯了。若想使正气出自于脑，就要在进入病室前先集中精神，想象自己的内心像太阳一样光明。进入病室前，先设想自己体内有青气从肝脏发出，向左运行于东方，化作繁茂的树木，以诱发肝气；其次设想自己体内有白气从肺脏发出，向右运行于西方，化成金戈铁甲，以诱发肺气；再次，想象自己体内有赤气从心脏发出，向南运行于上方，化作明耀烈焰，以诱发心气；然后想象有黑气从肾脏发出，向北运行于下方，化作凛冽之水，以诱发肾气；再然后设想有黄气自脾脏发出，存留在中央，化作土壤，以诱发脾气；有了五脏之气防护身体后，还要想象头上有北斗星的光芒映照，如此以后再进入病室。

【原文】

又一法，于春分之日，日未出而吐之。又一法，于雨水日后，三浴以药泄汗。又一法，小金丹方：辰砂二两，水磨雄黄一两，叶子雌黄一两，紫金半两，同入合中，外固，了地一尺筑地实，不用炉，不须药制，用火二十斤煅了也；七日终，候冷七日取，次日出合子埋药地中，七日取出，顺日研之三日，炼白沙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日望东吸日华气一口，冰水一下丸，和气咽之，服十粒，无疫干也。

【译文】

另有一种方法，在春分日，太阳还未升起时，运用吐气法，吐故纳新。还有一种办法，在雨水节后，用药水洗浴三次，促使汗液向外发泄，以驱散邪气。还有一种方法，小金丹方：辰砂二两，水磨的雄黄一两，叶子雌黄一两，紫金半两，一起放入盒中，外面密封牢固，挖地一尺深，筑个坚实的地坑，不用火炉，也不用药物炮制，用炭二十斤煅烧即可；七天后结束煅烧，待盒子冷却后取出，次日又将盒内的丹药埋入土中，七天后取出，再顺应日行的方向研制三天，用炼制白沙蜜做成像梧桐子那样大的药丸即可。每天清晨日初出之时，向东方吸取一口精华之气，然后用冰水送服一颗药丸，连同所吸之气一同咽下，服用十粒后，疫气就不能侵犯了。

【原文】

黄帝问曰：人虚即神游失守位，使鬼神外干，是致夭亡，何以全真？愿闻刺法。

岐伯稽首再拜曰：昭乎哉问！谓神移失守，虽在其体，然不致死，或有邪干，故令夭寿。

只如厥阴失守，天以虚，人气肝虚，感天重虚。即魂游于上，邪干，厥大气，身温犹可刺之，制其足少阳之所过，次刺肝之俞。人病心虚，又遇群相二火司天失守，感而三虚，遇火不及，黑尸鬼犯之，令人暴亡，可刺手少阳之所过，复刺心俞。

人脾病，又遇太阴司天失守，感而三虚，又遇土不及，青尸鬼邪，犯之于人，令人暴亡，可刺足阳明之所过，复刺脾之俞。

人肺病，遇阳明司天失守，感而三虚，又遇金不及，有赤尸鬼犯人，令人暴亡，可刺手阳明之所过，复刺肺俞。

人肾病，又遇太阳司天失守，感而三虚，又遇水运不及之年，有黄尸鬼，干犯人正气，吸人神魂，致暴亡，可刺足太阳之所过，复刺肾俞。

【译文】

黄帝说：人体虚弱就会使神志散乱，游离失守，使邪气从外部侵犯，导致病人不正常死亡，如何才能保全真气？我想听听针刺治疗这种疾病的方法。

岐伯俯首拜了拜，回答说：您的提问真高明啊！虽然神志游离无主，失守常位，但并未离开人的形体，这是不会导致死亡的，如果这时有邪气侵袭，人才会短命而亡。

比如厥阴风木司天时，不得迁居正位，失其常位，天之气因此空虚，而此时如果人的肝气本就虚弱，再感受天气的虚邪，两虚相遇，就是重虚，这会使人的神魂不能归藏而游离于上，而邪气侵袭就会使气机厥逆。如病人身体温暖，还可用针刺之法进行救治，先针刺足少阳之脉气所经过的原穴丘墟穴，再用补法针刺背部的肝腧穴，补益肝脏之气。如果人的心气本就虚弱，又遇到少阴君火或少阳相火司天不得迁居正位，失守其位，若脏气再次受到损伤，感受外邪，就是三虚，如再遇到火运不及的年份，水疫之邪侵袭，人就会突然死亡。针刺治疗时，可先取手少阳脉气所过的原穴阳池穴刺治，再取背部的心腧穴用补法针刺，补益心脏之气。

如果人的脾气本就虚弱，又逢太阴湿土司天不得迁居正位，失守其位，若脏气再次受到伤害，感受外邪，就是三虚，如再遇到土运不及的年份，木疫之邪侵袭，人就会突然死亡。针刺治疗时，可先取足阳明脉气所过的原穴冲阳刺治，再取背部的脾腧穴，补充脾脏之气。

如果人的肺气本就虚弱，又遇到阳明燥金之气司天不得迁居正位，失守其位，若脏气再度受到损伤，感受外邪，就是三虚，如再遇到金运不及的年份，火疫之邪侵袭，人就会突然死亡。针刺治疗时，可先取手阳明脉气所过的原穴合谷穴刺治，再取背部的肺腧穴，补充肺脏之气。

如果人的肾气本就虚弱，又遇到太阳寒水之气司天不得迁居正位，失守其位，若脏气再度受伤害，感受外邪，就是三虚，如再遇到水运不及的年份，土疫之邪侵袭，损伤到正气，人就会像魂魄被取走了一样突然死亡。针刺治疗时，可先取足太阳脉气所过的原穴京骨穴刺治，再取背部的肾腧穴，补充肾脏之气。

【原文】

黄帝问曰：十二藏之相使，神失位，使神彩之不圆，恐邪干犯，治之可刺？愿闻其要。

岐伯稽首再拜曰：悉乎哉问！至理道真宗，此非圣帝，焉穷斯源，是谓气神合道，契符上天。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可刺手少阴之源。

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可刺手太阴之源。

肝者，将军之官，谋虚出焉，可刺足厥阴之源。

胆者，中正不官，决断出焉，可刺足少阳之源。

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可刺心包络所流。

脾为谏议之官，知周出焉，可刺脾之源。

胃为仓廪之官，五味出焉，可刺胃之源。

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可刺大肠之源。

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可刺小肠之源。

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刺其肾之源。

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刺三焦之源。

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刺膀胱之源。

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是故刺法有全神养真之旨，亦法有修真之道，非治疾也。故要修养和神也，道贵常存，补神固根，精气不散，神守不分，然即神守而虽不去，亦能全真，人神不守，非达至真，至真之要，在乎天玄，神守天息，复入本元，命曰归宗。

【译文】

黄帝说：人体的十二脏器是相互为用的，如果脏腑的神气，失守其位，就会使外表的神采不能丰满，容易受到外邪的损伤，可以用刺法治疗吗？我想听听针刺治疗此病的的要点。

岐伯俯首拜了拜，回答说：您问得真详细啊！您所问的这些重要道理的真正宗旨，如果不是圣贤的帝王，怎能深究其根源呢？这就是所谓精、气、神，合乎一定的自然规律，符合司天之气。

心的功能好比君主，神明由此产生，其发病时可针刺手少阴经的原穴神门穴。

肺的功能好比相傅，治理与调节的作用由此产生，其发病时可针刺手太阴经的原穴太渊穴。

肝的功能好比将军，具有深谋远虑、运筹帷幄的作用，其发病时可针刺足厥阴经的原穴太冲穴。

胆的功能好比中正，能够临事裁决，其发病时可针刺足少阳经的原穴丘墟穴。

膻中的功能好比臣使，负责传达欢喜快乐之事，其发病时可针刺心包经的荥穴劳宫穴。

脾的功能好比谏议，智慧周详严谨，其发病时可针刺足太阴经的原穴太白穴。

胃的功能好比仓廪，管理饮食五味并予以加工，其发病时可针刺足阳明经的原穴冲阳穴。

大肠的功能是传导，可传送糟粕，形成粪便，排出体外，其发病时可针刺手阳明经的原穴合谷穴。

小肠的功能好比受盛之官，负责将饮食水谷化为精微，其发病时可针刺手太阳经的原穴腕骨穴。

肾的功能好比作强，才能技巧由此产生，其发病时可针刺足少阴经的原穴太溪穴。

三焦的功能好比诀渎，能保证水道通畅，其发病时可针刺手少阳经的原穴阳池穴。

膀胱的功能好比州都，精液储藏之处通过它的气化，才能排出，其发病时可针刺足太阳经的原穴京骨穴。

上述这十二脏器的职责，不得相失，因此针刺之法不仅能保全神气、调养真元，还能修养真气，并不是单一能治病，所以必须养护并调和神气。调养神气之道，主要在于坚持，修养神气，巩固本气，使精气不散乱游离，神气内守而不离失，只有神气内守，真气才能得以保全，如果人的神气不能内守，就不能达到至真之道，至真的关键在于天玄之气，神能守于天息，再复归本元之气，这就叫做归宗。

本病论篇第七十三

本病，即病本。本篇主要论述了六气升降不前的气候变化与发病，六气不迁正、不退位的气候变化与发病，五运失守的气候变化与化疫致病规律，以及五脏虚实与气运失常而发病的关系。由于六气五运失常是疾病发生的本源，故篇名为“本病”。

【原文】

黄帝问曰：天元九窒，余已知之，愿闻气交，何名失守？

岐伯曰：谓其上下升降，迁正退位，各有经论，上下各有不前，故名失守也。是故气交失易位，气交乃变，变易非常，即四失序，万化不安，变民病也。

【译文】

黄帝说：天元之气阻抑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还想听一听有关气交变化的问题，什么是失守呢？

岐伯说：这是关于司天在泉迁正退位以及左右间气的升降问题的。司天在泉的迁正退位，都有经文论述，左右间气各有该升不升、该降不降的时候，这就叫失守。司天在泉之气不能正常更易时位，天地气交就会发生反常变化，四时节令就会紊乱，万物就不能正常生化，人类就会患病。

【原文】

帝曰：升降不前，愿闻其故，气交有变，何以明知？

岐伯曰：昭乎哉问，明乎道矣！气交有变，是谓天地机，但欲降而不得降者，地窒刑之。又有五运太过，而先天而至者，即交不前，但欲升而不得其升，中运抑之，但欲降而不得其降，中运抑之。于是有升之不前，降之不下者，有降之不下，升而至天者，有升降俱不前，作如此之分别，即气交之变。变之有异，常各各不同，灾有微甚者也。

【译文】

黄帝说：岁气不能正常上升和下降，我想听一听其中的道理，而气交发生的变化，如何才能知晓？

岐伯说：您的提问真高明啊，这是必须知晓的道理！气交之所以会发生一定的变化，乃是天地运转固有的机理，气应该降下而不能降下的，是由于地之五气阻抑相胜而引起的。又有五运之气太过，早于天时而至，致使气交升降不前，这是因为受到了中运的阻抑，而气要下降而不能下降，也是因为受到了中运的阻抑。因此，有不能上升的，也有不能下降的，有不能下降反而上升至天的，也有既不能上升也不能下降的，能作出这样的区分，是掌握了气交的变化。气交的异常变化，各不相同，其所造成的灾祸也有轻重的区别。

【原文】

帝曰：愿闻气交遇会胜抑之由，变成民病，轻重何如？

岐伯曰：胜相会，抑伏使然。是故辰戌之岁，木气升之，主逢天柱，胜而不前；又遇庚戌，金运先天，中运胜之忽然不前，木运升天，金乃抑之，升而不前，即清生风少，肃杀于春，露霜复降，草木乃萎。民病温疫早发，咽嗌乃干，四支满，肢节皆痛；久而化郁，即大风摧拉，折陨鸣紊。民病卒中偏痹，手足不仁。

【译文】

黄帝说：我想听一听气交的相遇、相会、相胜、相抑的缘由，当各种变化引发疾病时，病情的轻重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气交有胜气相会时，就可以抑伏而使气交发生变化。因此在辰戌之年，厥阴风木应该从上年在泉的右间，上升为本年司天的左间，如果遇到天柱金气过胜的阻抑，厥阴风木之气就不能上升。如果再遇到庚戌之年，金运之气先于天时而至，中运金气过胜，金胜克木，就会使厥阴风木之气不能上升为司天左间。厥阴风木之气欲升为司天的左间，受到金气的阻抑，升而不前，就会有清凉之气出现，风气消减，秋天的肃杀之气流行于春天，露霜下降，草木枯败。应于人体，则容易提早发生瘟疫，多病喉咙干燥、两胁胀满，肢节疼痛等。风木之气不升，时间久了就会成为郁气，郁极而发，将出现大风摧损推拉拔折、鸣声紊乱的现象。人们易患卒中、半生麻痹、手足不仁等病。

【原文】

是故巳亥之岁，君火升天，主窒天蓬，胜之不前；又厥阴未迁正，则少阴未得升天，水运以至其中者，君火欲升，而中水运抑之，升之不前，即清寒复作，冷生旦暮。民病伏阳，而内生烦热，心神惊悸，寒热间作；日久成郁，即暴热乃至，赤风瞳翳，化疫，温疠暖作，赤气彰而化火疫，皆烦而燥渴，渴甚，治之以泄之可止。

【译文】

因此在巳亥之年，少阴君火应该从上年在泉的右间，上升为本年司天的左间，如果遇到天蓬水气过胜的阻抑，少阴君火之气就不能上升。如果再遇到厥阴风木司天之气不能迁移正位，少阴君火之气就不能升至司天左间，这是水运在中阻抑的缘故。少阴君火之气要上升为司天的左间，因为受到水运的阻抑而不能上升，清凉寒冷的气候就会再次出现，早晨和晚上都有冷气发生。应于人体，则阳热之邪潜伏在体内，易患内热烦闷、心神惊悸、寒热交作等疾病。君火之气不升，时间久了就会成为郁气，郁极而发，就要出现暴热发作，火热之风气聚积覆盖于上，化为疫气，温疠逢温暖之时乃作，由于火气暴露化为火疫，则可发生心烦而躁动口渴等症，渴甚的，可以泻其火热，则诸症可止。

【原文】

是故子午之岁，太阴升天，主窒天冲，胜之不前；又或遇壬子，木运先天而至者，中木运抑之也，升天不前，即风埃四起，时举埃昏，雨湿不化。民病风厥涎潮，偏痹不随，胀满；久而伏郁，即黄埃化疫也。民病夭亡，脸支府黄疸满闭。湿令弗布，雨化乃微。

【译文】

因此在子午之年，太阴湿土应从上年的在泉右间，上升为本年的司天左间，如果遇到天冲木气过胜的阻抑，太阴湿土之气就不能上升。如果再遇到壬子年，木运之气先于天时而至，中运木气胜，阻抑湿土之气升天，就会出现风土尘埃四起、时常昏暗遮蔽、雨湿之气不能布化的现象。应于人体，则易患抽搐、昏迷、喉间痰涎上涌、半身麻痹不遂、腹部胀满等病。湿土之气不升，时间久了就会成为郁气，郁极而发，就会发生土气尘埃化为疫病，人们容易突然死亡，易患面部、四肢、六腑胀满闭塞、黄疸等病。湿气不能布化，雨水自然减少。

【原文】

是故丑未之年，少阳升天，主窒天蓬，胜之不前；又或遇太阴未迁正者，即少阴未升天也，水运以至者，升天不前，即寒冰反布，凛冽如冬，水复涸，冰再结，暄暖乍作，冷夏布之，寒暄不时。民病伏阳在内，烦热生中，心神惊骇，寒热间争；以久成郁，即暴热乃生，赤风气肿翳，化成疫疠，乃化作伏热内烦，痹而生厥，甚则血溢。

【译文】

因此在丑未之年，少阳相火应从上年的在泉右间，上升为本年的司天左间，如果遇到天蓬水气过胜的阻抑，少阳相火就会升之不前。如果再遇到太阴湿土司天，其气不能迁移正位，少阴相火就不能升至司天左间，这是水运已至而阻抑的缘故。少阳相火之气要升至司天左间，因受水运的阻抑而不能上升，寒冷的雾露反而布化，气候凛冽寒冷如冬，河水干枯，再次冻结，有时气候会突然温暖，但随之就会有寒气出现，时冷时热，发作时间不固定。应于人体，则阳热之邪潜伏在体内，易患内热烦闷、心神惊悸、寒热交作等病。相火不繁盛，时间久了就会成为郁气，郁极而发，将出现暴热之气，风火之气聚积覆盖于上，化为疫气，引发郁热内烦、肢体麻痹而厥逆，甚至血液外溢等病变。

【原文】

是故寅申之年，阳明升天，主窒天英，胜之不前；又或遇戊申戊寅，火运先天而至；金欲升天，火运抑之，升之不前，即时雨不降，西风数举，咸卤燥生。民病上热喘嗽，血溢；久而化郁，即白埃翳雾，清生杀气，民病胁满，悲伤，寒鼽嚏，嗌干，手坼皮肤燥。

【译文】

因此在寅申之年，阳明燥金之气应从上年的在泉右间，上升为本年的司天左间，如果遇上天英火气过胜的阻抑，阳明燥金之气就不得上升。如果再遇到戊申、戊寅之年，中运的火气过胜，先于天时而至，阳明燥金之气升天受到火气阻抑而不得上升，于是应时之雨不能降下，西风频繁发作，土地干燥，卤硝生于地面。应于人体，则多患气喘咳嗽、血液外溢等病。燥金之气不升，时间久了就会化为郁气，郁极而发，将出现白色埃雾遮蔽天空的现象，清冷肃杀之气也将发生，人们易患胁下胀满、悲伤、伤风、鼻流清涕、打喷嚏、喉咙发干、手部皲裂脱皮、皮肤干燥等病。

【原文】

是故卯酉之年，太阳升天，主窒天芮，胜之不前；又遇阳明未迁正者，即太阳未升天也，土运以至，水欲升天，土运抑之，升之不前，即湿而热蒸，寒生两间。民病注下，食不及化；久而成郁，冷来客热，冰雹卒至。民病厥逆而哕，热生于内，气痹于外，足胫酸疼，反生心悸，懊热，暴烦而复厥。

【译文】

因此在卯酉之年，太阳寒水应从上年的在泉右间，上升为本年的司天左间，如果遇到天芮土气过胜的阻抑，太阳寒水之气就不得上升。又或者遇到阳明燥金司天，其气尚未迁移正位时，土运应时而至，太阳寒水之气升天就会受到土运的阻止而不得上升，于是热而潮湿的气候发生，寒气出现在天地之间。应于人体，则易患泄泻如注、食谷不化等病。寒水之气不升，时间久了就会化为郁气，郁极而发，将出现冷气胜过客热之气，冰雹突然降下的现象，人们易患厥逆呃逆，热病生于内，阳气痹于外，足胫酸痛，烦恼而发生心悸懊侬烦热，暴烦而又厥逆等病。

【原文】

黄帝曰：升之不前，余已尽知其旨，愿闻降之不下，可得明乎？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是之谓天地微旨，可以尽陈斯道。所谓升已必降也，至天三年，次岁必降，降而入地，始为左间也。如此升降往来，命之六纪也。

【译文】

黄帝说：六气升之不前的道理，我已经全部了解了。还想听一听六气降之不下的情况是怎样的，您可以明白地讲给我听吗？

岐伯说：您问得真详尽啊！这是有关天气与地气变化的至深至妙的道理，我可以全面地讲述。六气上升到司天之位后，必然要下降。六气中的每一气，升天三年后，第四年一定下降入地，开始成为在泉的左间，又在位三年。这样一升一降，一往一来，共计六年，称为六纪。

【原文】

是故丑未之岁，厥阴降地，主窒地晶，胜而不前；又或遇少阴未退位，即厥阴未降下，金运以至中，金运承之，降之未下，抑之变郁，木欲降下，金运承之，降而不下，苍埃远见，白气承之，风举埃昏，清燥行杀，霜露复下，肃杀布令。久而不降，抑之化郁，即作风燥相伏，暄而反清，草木萌动，杀霜乃下，蛰虫未见，惧清伤藏。

【译文】

因此在丑未之年，厥阴风木应从上年司天的右间，下降为本年在泉的左间，如果遇到地晶金气过胜的阻抑，厥阴风木就不能降入。如果再遇少阴君火司天，其气不得退位，厥阴风木就不能降至在泉的左间，居中的金运就应时而至。金运居于司天的下方，承制其气，厥阴风木不得下降，被抑阻而化为郁气，木被金承制而降之不下，就会远远地看到青色的尘埃，白气承之于下，大风时常兴起，尘埃昏暗，清燥之气行肃杀之令，重有霜露降下，肃杀之气得以布化。如果木气很久不得下降，其气就会被抑制而成为郁气，于是发生风气与燥气互相伏郁，气候温暖过后即出现清冷之气，草木虽然已经发芽生长，严寒的霜冻却又发生，蛰伏的虫类不能出现，人们害怕这种清凉之气损伤脏气。

【原文】

是故寅申之岁，少阴降地，主窒地玄，胜之不入；又或遇丙申丙寅，水运太过，先天而至，君火欲降，水运承之，降而不下，即彤云才见，黑气反生，暄暖如舒，寒常布雪，凛冽复作，天云惨凄。久而不降，伏之化郁，寒胜复热，赤风化疫，民病面赤、心烦、头痛、目眩也，赤气彰而温病欲作也。

【译文】

因此在寅申之年，少阳君火应该从上年的在泉右间，下降为本年的在泉左间，如果遇到地玄水气过胜的阻抑，少阴君火就不能降入。如果再遇到丙申、丙寅年水运太过，先于天时而至，少阴君火要降下，水运居于司天下方而承制，则君火不能降入地下，于是彤云出现不久，黑色云气又发生，温暖的气候刚令万物舒适，却有寒雪不时降下，气候凛冽寒冷，天云惨淡。少阴君火久郁不降，就会成为郁气，郁极则必然发作，因此寒气过胜后，热气又再次发作，火风化为疫气，人们易患面赤、心烦、头痛、目眩等疾病，火气过分显露，温病即将发生。

【原文】

是故卯酉之岁，太阴降地，主窒地苍，胜之不入；又或少阳未退位者，即太阴未得降也；或木运以至，木运承之，降而不下，即黄云见而青霞彰，郁蒸作而大风，雾翳埃胜，折陨乃作。久而不降也，伏之化郁，天埃黄气，地布湿蒸。民病四支不举、昏眩、肢节痛、腹满填臆。

【译文】

因此在卯酉之年，太阴湿土应该从上年的司天右间，下降为本年的在泉左间，如果遇到地苍木气过胜的阻抑，则太阴湿土之气不能下降。如果再遇到少阳相火司天，其气不得迁移退位，太阴湿土也不能降至在泉左间。或者遇到木运应时而至，木运居于司天的下方而承制其气，太阴湿土也不得降下，于是，黄云刚刚出现又有青色云霞显露，云气郁蒸成风，雾气遮蔽，尘埃过胜，草木拔折损坏。如果太阴湿土郁久不降，不得布化，就会成为郁气，于是天空中有尘埃黄气出现，地面湿气郁蒸，人们易患四肢不能举动、头晕、目眩、肢节疼痛、腹胀胸满等疾病。

【原文】

是故辰戌之岁，少阳降地，主窒地玄，胜之不入；又或遇水运太过，先天而至也，水运承之，降而不下，即彤云才见，黑气反生，暄暖欲生，冷气卒至，甚则冰雹也。久而不降，伏之化郁，冰气复热，赤风化疫，民病面赤、心烦、头痛、目眩也，赤气彰而热病欲作也。

【译文】

因此在辰戌之年，少阳相火应该从上年的司天右间，下降为本年的在泉左间，如果遇到地玄水气过胜的阻抑，少阳相火就不能下降。如果再遇到水运太过之年，先于天时而至，水运居于司天下方而承制，则相火不能降入地下，于是彤云出现不久，黑色云气又发生，温暖的气候刚要出现，寒冷之气却突然发生，甚至有冰雹降下。如果少阳相火时间久而不得下降，伏抑而不能布化，就会成为郁气，冷气过后随之即有热气发生，火风之气化为疫气，人们容易患面赤、心烦、头痛、目眩等病症，如果火气过分显露，热病就会发作。

【原文】

是故巳亥之岁，阳明降地，主窒地彤，用而不入；又或遇太阳未退位，即阳明未得降；即火运以至之，火运承之不下，即天清而肃，赤气乃彰，暄热反作。民皆错倦，夜卧不安，咽干引饮，懊热内烦，天清朝暮，暄还复作；久而不降，伏之化郁，天清薄寒，远生白气。民病掉眩，手足直而不仁，两胁作痛，满目然。

【译文】

因此在巳亥之年，阳明燥金应该从上年的司天右间，下降为本年的在泉左间，如果遇到地彤火气过胜的阻抑，阳明燥金之气就不能下降。如果再遇到太阳司天，其气未能退位，金气也不能降入在泉左间；或者火运应时而至，火运居于司天的下方而承制燥金之气，则金气不能下降，于是，天气清冷肃杀，火气显露反使温热发作。人们会出现昏沉困倦、夜卧不安、咽喉干燥、口渴引饮、闷热、内心烦躁等症状，本来早晚应清爽寒冷，现在却反而温热。如果阳明燥金久不得降，伏久不能布化就会化为郁气，郁极发作，则天空清凉寒冷，远处有白气产生。人们容易患眩晕、手足强直、麻木不仁、两胁疼痛、视物不清等疾病。

【原文】

是故子午之年，太阳降地，主窒地阜胜之，降而不入；又或遇土运太过，先天而至，土运承之，降而不入，即天彰黑气，暝暗凄惨，才施黄埃而布湿，寒化令气，蒸湿复令。久而不降，伏之化郁，民病大厥，四支重怠，阴痿少力，天布沉阴，蒸湿间作。

【译文】

因此在子午之年，太阳寒水当从上年的司天右间，下降为本年的在泉左间，如果遇到地阜土气过胜的阻抑，太阳寒水就不得下降。如果再遇到土运太过，先于天时而至，土运居于司天的下方而承制其气，太阳寒水就不能降入在泉左间，于是，天空出现黑气，阴暗惨淡，黄色尘埃刚刚出现，又有湿气弥漫，寒气布化以后，又出现热而潮湿的气候。如果太阳寒水久不得降，就会化为郁气，人们则容易患大厥、四肢沉重倦怠、阴萎少力等病。天气阴沉，热气与湿气更替发作。

【原文】

帝曰：升降不前，晰知其宗，愿闻迁正，可得明乎？

岐伯曰：正司中位，是谓迁正位。司天不得其迁正者，即前司天，以过交司之日，即遇司天太过有余日也，即仍旧治天数，新司天未得迁正也。

【译文】

黄帝说；六气升降不前的问题，我已经全部了解了，还想听一听六气升迁正位的情况，您能明白地告诉我吗？

岐伯说：值年的岁气迁居于一年的中位，就叫做迁正位。司天之气不能迁居正位的，是因为上年的司天之气超过了交司之日，也就是上年的司天之气太过，主司的时间延长，仍旧治理着本年的司天之数，所以使新的司天之气不能迁正。

【原文】

厥阴不迁正，即风暄不时，花卉萎瘁。民病淋溲，目系转，转筋，喜怒，小便赤。风欲令而寒由不去，温暄不正，春正失时。

少阴不迁正，即冷气不退，春冷后寒，暄暖不时。民病寒热，四支烦痛，腰脊强直。木气虽有余，而位不过于君火也。

太阴不迁正，即云雨失令，万物枯焦，当生不发。民病手足支节肿满，大腹水肿，填臆不食，飧泄胁满，四支不举。雨化欲令，热犹治之，温煦于气，亢而不泽。

【译文】

巳亥之年，如果上年的太阳寒水居司天之位不退，本年的厥阴风木就不能迁居正位，风木温暖之气不能及时布化，因而花草枯败。人们易患小便淋漓、目系转、转筋、善怒、小便赤红等病。风气要布施政令，而寒气未退，温暖的气候不能及时到来，就失去了春季正常的时令。

子午之年，如果上年的厥阴风木居司天之位不退，本年的少阴君火就不能迁居正位，冷气不退，春天先冷后寒，因而温暖的天气就不能及时到来。人们易患寒热、四肢烦痛、腰脊强直等病。上年的厥阴风木之气虽然太过，但其不退位的时间，不能超过主气之二气君火主令之时。

丑未之年，如果上年的少阴君火居司天之位不退，本年的太阴湿土就不能迁居正位，雨水不能应时而降，因而万物枯槁，应该生长发育却不能生发。人们易患手足肢节肿满、大腹水肿、胸满不食、飧泄胁满、四肢不能举动等疾病。雨气要布施政令，但因为少阴君火仍然居于司天之位而治理，所以温暖之气过胜，缺少雨水润泽。

【原文】

少阳不迁正，即炎灼弗令，苗莠不荣，酷暑于秋，肃杀晚至，霜露不时。民病痎疟，骨热，心悸，惊骇；甚时血溢。

阳明不迁正，则暑化于前，肃杀于后，草木反荣。民病寒热，鼽嚏，皮毛折，爪甲枯焦；甚则喘嗽息高，悲伤不乐。热化乃布，燥化未令，即清劲未行，肺金复病。

阳明不迁正，即冬清反寒，易令于春，杀霜在前，寒冰于后，阳光复治，凛冽不作，民病温疠至，喉闭嗌干，烦躁而渴，喘息而有音也。寒化待燥，犹治天气，过失序，与民作灾。

【译文】

寅申之年，如果上年的太阴湿土居司天之位不退，本年的少阳相火就不能迁居正位，炎热之气不能布化政令，因而植物的苗莠不能繁荣，少阳之气晚于天时而至，于是秋季出现酷热的气候，肃杀之气也因此晚至，霜露不能及时下降。人们易患疟疾、骨热、心悸、惊骇等病，严重时甚至会血液外溢。

卯酉之年，如果上年的少阳相火居司天之位不退，本年的阳明燥金就不能迁居正位，起初是少阳的暑热之气施化，随即又出现阳明燥金的肃杀之气，所以草木反见繁茂荣美。人们易患寒热、鼻塞喷嚏、皮毛脆折、爪甲枯焦等疾病，严重时甚至咳嗽上气、悲伤不乐。因为炎热之气继续施布，燥金之气不能行使政令，所以清冷肃杀之气不得行令，肺金容易受损发病。

辰戌之年，如果上年的阳明燥金居司天之位不退，本年的太阳寒水不能迁居正位，就会导致冬季的寒冷气候，反而出现在春天，肃杀霜冻的气候发生在前，严寒冰雪的气候出现在后，如果阳光重新行令，寒冷凛冽之气就不能发作，雾待时出现。人们易患瘟疫、喉咙嗌干、烦躁口渴、喘息有声等病。太阳寒水之气，必须等燥金之气退去后，才能司天布化，如果燥气逾期不退，时令失常，就会发生灾害。

【原文】

帝曰：迁正早晚，以命其旨，愿闻退位，可得明哉？

岐伯曰：所谓不退者，即天数未终，即天数有余，名曰复布政，故名曰再治天也。即天令如故，而不退位也。

厥阴不退位，即大风早举，时雨不降，湿令不化。民病温疫，疵废，风生，皆支节痛，头目痛，伏热内烦，咽喉干引饮。

【译文】

黄帝说：关于六气迁正位早晚的道理，我已经很清楚了，我还想听一听六气的退位情况，您能明白地告诉我吗？

岐伯说：六气不退位，就是指司天之数未尽，即司天之数有余，这就是复布政，也称作再治天，这是因为司天之数有余，所以继续行天令而不退位。

厥阴风木不退位时，就会有大风早发，雨水不能应时而降，温令不能布化。人们易患瘟疫、黑斑、肢体偏废，因为风气为病，人们多出现肢节疼痛、头目痛，热气郁伏于内而心烦、咽喉干燥、口渴引饮等病。

【原文】

少阴不退位，即温生春冬，蛰虫早至，草木发生。民病鬲热，咽干，血溢，惊骇，小便赤涩，丹瘤，疮疡留毒。

太阴不退位，而取寒暑不时，埃昏布作，湿令不去。民病四支少力，食饮不下，泄注淋满，足胫寒，阴痿，闭塞，失溺，小便数。

【译文】

少阴君火不退位时，温暖之气就会出现在春冬季节，蛰伏之虫过早出现，草木早早发芽生长。人们易患膈热、咽干、血液外溢、惊骇、小便赤涩、丹瘤、疮疡等病。

太阴湿土不退位时，则寒冷和暑热之气不能准时出现在春天，暗尘弥漫天空，太阴湿土之令不能退去。人们易患四肢少力、饮食不下、泄泻如注、小便淋沥、腹部胀满、足胫寒冷、阴萎、大便闭塞、小便失禁、小便频繁等病。

【原文】

少阳不退位，即热生于春，暑乃后化，冬温不冻，流水不冰，蛰虫出见，民病少气，寒热更作，便血，上热，小腹坚满，小便赤沃，甚则血溢。

阳明不退位，即春生清冷，草木晚荣，寒热间作。民病呕吐，暴注，食饮不下，大便干燥，四支不举，目瞑掉眩。

太阳不退位，即春寒夏作，冷雹乃降，沉阴昏翳，二之气寒犹不去。民病痹厥，阴痿，失溺，腰膝皆痛，温疠晚发。

【译文】

少阳相火不退位时，春天就会出现炎热的气候，因为暑热逾期不去，继续布化，所以冬天气候温暖，流水不能冻结成冰，蛰伏的虫类出现。人们易患少气、寒热交替发作、便血、上部发热、小腹坚硬胀满、小便色赤等病，严重的甚至会血液外溢。

阳明燥金不退位时，春天就会出现清冷之气，草木繁茂的时间推迟，天气或寒或热相间发生。人们易患呕吐、剧烈泄泻、饮食不下、大便干燥、四肢不能举动、头目眩晕等病。

太阳寒水不退位时，春天就会出现寒冷气候，冰雹降下，阴沉之气昏暗覆盖，到二之气时，寒冷气候仍未退去。人们易患寒痹、厥逆、阴痿、小便失禁、腰膝疼痛、温疠晚发等病。

【原文】

帝曰：天岁早晚，余已知之，愿闻地数，可得闻乎？

岐伯曰：地下迁正、升天及退位不前之法，即地土产化，万物失时之化也。

帝曰：余闻天地二甲子，十干十二支，上下经纬天地，数有迭移，失守其位，可得昭乎？

岐伯曰：失之迭位者，谓虽得岁正，未得正位之司，即四时不节，即生大疫。

【译文】

黄帝说：岁气司天的早晚情况，我已经明白了，还想听一听在泉之气的变化，您可以讲给我听吗？

岐伯说：在地的三气，每年有一气迁居在泉正位，一气升至司天间气，一气退位。如果这种变化不能正常进行，大地上万物的生化就不能适时进行。

黄帝说：我听说天地二甲子，十干和十二支配和。司天在泉，上下相合而主治天地之气，其数能互相更移之正位的，有时失守其位，您能明白地告诉我吗？

岐伯说：失其更移之正位的，是说其气虽然已得岁时正位，但未得司天正位，不能及时迁位，就会导致四时气候失常，发生大疫。

【原文】

假令甲子阳年，土运太窒，如癸亥天数有余者，年虽交得甲子，厥阴犹尚治天，地已迁正，阳明在泉，去岁少阳以作右间，即厥阴之地阳明，故不相和奉者也。癸巳相会，土运太过，虚反受木胜，故非太过也，何以言土运太过，况黄钟不应太窒，木即胜而金还复，金既复而少阴如至，即木胜如火而金复微，如此则甲已失守，后三年化成土疫，晚至丁卯，早至丙寅，土疫至也，大小善恶，推其天地，详乎太乙。

又只如甲子年，如甲至子而合，应交司而治天，即下己卯未迁正，而戊寅少阳未退位者，亦甲已下有合也，即土运非太过，而木乃乘虚而胜土也，金次又行复胜之，即反邪化也。阴阳天地殊异尔，故其大小善恶，一如天地之法旨也。

【译文】

比如甲子年为阳年，因为土运太过而受到阻抑，如果上年癸亥年的司天气数太过而有余，虽然在时间上已经推移应交给甲子主司，可司天的厥阴风木仍未退位，而本年的地气阳明燥金已经迁居正位，上年的在泉少阳相火已经退居本年的在泉右间，这样，上年司天的厥阴风木在位不退，仍居于上，本年的阳明燥金在泉已迁正位于下，因此天地之气就不相奉和。因为在上的癸和在下的乙反而相会，本来应该太过的土运，变得虚衰而被司天的木气所克制，所以就不属于土运太过了。况且应于土运的黄钟在阳年不应受到阻抑，现在木胜克土，土之子金气必来报复。金气来复时，如果少阴君火随之而来，木之胜气就会随从君火之气，助火克金，致使金之复气微弱。这样，上甲与下已失守其位，三年后就会化成土疫，晚在丁卯年，早在丙寅年，土疫必会发作。其发作程度的大小轻重，可根据当年司天在泉之气的盛衰和太乙游宫的情况推测。

又比如甲子年，在上的甲与子相合，交于司天正位以治天，而在下的己卯未能迁居在泉正位，也就是上年戊寅的在泉少阳相火不得退位，属上甲和下己不能相合，土运也不属太过，木气则会乘虚克土，土之子金气又有报复，反而化成病邪之气。司天在泉的阴阳属性不同，其所化的疫气的致病程度也有大小轻重的分别，这跟司天在泉失守其位的变化规律相同。

【原文】

假令丙寅阳年太过，如乙丑天数有余者，虽交得丙寅，太阴尚治天也。地已迁正，厥阴司地，去岁太阳以作右间，即天太阴而地厥阴，故地不奉天化也。乙辛相会，水运太虚，反受土胜，故非太过，即太簇之管，太羽不应，土胜而雨化，木复即风，此者丙辛失守其会，后三年化成水疫，晚至己巳，早至戊辰，甚即速，微即徐，水疫至也，大小善恶，推其天地数乃太乙游宫。

又只如丙寅年，丙至寅且合，应交司而治天，即辛巳未得迁正，而庚辰太阳未退位者，亦丙辛不合德也，即水运亦小虚而小胜，或有复，后三年化疠，名曰水疠，其状如水疫。治法如前。

【译文】

比如丙寅年为阳年，中运属太过，假如上年乙丑年的司天之气太过而有余，虽然在时间上已经推移应交给丙寅主司，可上年的太阴湿土仍居司天正位未退，而本年的地气厥阴风木已迁正位于下，上年在泉之太阳寒水已退至本年的在泉右间，这样，上年的司天太阴湿土在位不退，仍居于上，本年的在泉厥阴风木已迁于正位，因此，厥阴在泉无法随同太阴司天的气化。因为在上的乙和在下的辛相会，本应属太过的水运，却变得虚衰而被土气克制，所以水运不属太过，如同太簇之律管与太羽之音不能相应一样。土胜而雨气布化，水之子木气来复而化为风，于是，上丙和下辛失守其位，不得相会，三年后就会化成水疫，晚至己巳年，早在戊辰年，水疫就会发作，水疫严重的发作就迅猛，水疫轻微的发作就缓慢。水疫发作程度的大小轻重，可依据当年司天在泉之气的盛衰以及太乙游宫的情况推知。

又比如丙寅年，在上的丙与寅相合，交于司天正位以治天，而在下的辛巳未能迁居在泉正位，也就是上年庚辰的在泉太阳寒水没有退位，属于上丙和下辛不能相合，这会使水运小虚，出现小的胜气或复气，三年后就会化为疠气，叫做水疠，其症状与水疫症状相同。治疗方法如前所述。

【原文】

假令庚辰阳年太过，如己卯天数有余者，虽交得庚辰年也，阳明犹尚治天，地已迁正，太阴司地，去岁少阴以作右间，即天阳明而地太阴也，故地不奉天也。乙巳相会，金运太虚，反受火胜，故非太过也，即姑洗之管，太商不应，火胜热化，水复寒刑，此乙庚失守，其后三年化成金疫也，速至壬午，徐至癸未，金疫至也，大小善恶，推本年天数及太乙也。

又只如庚辰，如庚至辰，且应交司而治天，即下乙未得迁正者，即地甲午少阴未退位者，且乙良不合德也，即下乙未柔干失刚，亦金运小虚也，有小胜或无复，且三年化疠，名曰金疠，其状如金疫也。治法如前。

【译文】

比如庚辰年为阳年，中运属太过，假如上年己卯年阳明燥金司天之气太过而有余，虽然在时间上已经推移应交给庚辰主司，但是司天的阳明燥金仍居位不退，而本年的地气太阴湿土已迁于在泉正位，上年在泉之少阴君火已退居本年的在泉右间，这样，上年的阳明燥金在位不退，仍居于上，本年的在泉太阴湿土已迁正位于下，因此，太阴在泉不能随从阳明司天的气化。因为在上的乙和在下的巳相会，本属太过的金运，变得虚衰而被火气所克制，所以金运不属太过，如同姑洗之律管和太商之音不像配合一样。火胜则热气布化，金之子水气来复，出现寒冷之气以制热，如此则上庚和下乙失守其位而不能相会，三年后就会发生金疫，快的在壬午年金疫就会发作，慢的在癸未年金疫就会发作。金疫发病程度的大小轻重，可根据当年司天之气的盛衰以及太乙游宫的情况推知。

又比如庚辰年，在上的庚与辰相合，交于司天正位以治天，而在下的乙未未能迁居在泉正位，也就是上年甲午的在泉少阴君火没有退位，属于上庚和下乙不能相合，也就是下乙的柔干不能与上庚的刚干相合，使得金运小虚，出现小的胜气，或者有胜气而没有复气，三年后会出现疫疬，即金疠，其症状和金疫相同。治疗方法如前所述。

【原文】

假令壬午阳年太过，如辛巳天数有余者，虽交得壬午年也，厥阴犹尚治天，地已迁正，阳明在泉，去岁丙申少阳以作右间，即天厥阴而地阳明，故地不奉天者也。丁辛相合会，木运太虚，反受金胜，故非太过也，即蕤宾之管，太角不应，金行燥胜，火化热复，甚即速，微即徐。疫至大小善恶，推疫至之年天数及太乙。

又只如壬至午，且应交司而治之，即下丁酉未得迁正者，即地下丙申少阳未得退位者，见丁壬不合德也，即丁柔干失赐，亦木运小虚也，有小胜小复。后三年化疠，名曰木疠，其状如风疫也。治法如前。

【译文】

比如壬午年为阳年，中运属太过，假如上年辛巳年司天之气太过而有余，虽然在时间上已经推移应交给壬午主司，但厥阴风木仍居位不退，本年阳明燥金已经迁居在泉正位，上年在泉之少阳相火已退居本年的在泉右间，这样，上年的厥阴风木在位不退，仍居于上，本年的阳明燥金已迁正位于下，所以阳明在泉无法奉和厥阴司天的气化。因为在上的辛和在下的丁相会，本属太过的木运，变得虚衰而被金气所克制，所以木运不属太过，如同蕤宾之律管与太角之音不相应和一样。金气行而燥气偏胜，木之子火气来复，火热之气布化，其后就会化成木疫，疫气严重的发作就迅猛，疫气轻微的发作就缓慢。疫情的大小轻重，可根据当年司天之气的盛衰以及太乙游宫的情况推知。

又如壬午年，在上的壬与午相合，交于司天正位以治天，而在下的丁酉未能迁居在泉正位，也就是上年甲午的少阴君火在泉不得退位，也属于上庾和下乙不能相合，也就是下丁的柔干与上壬的刚干不相配合，这就致使木运小虚，并有小的胜气和小的复气，三年后就会化为疠气，叫做木疠，其症状和风疫相同。治疗方法如前所述。

【原文】

假令戊申阳年太过，如丁未天数太过者，虽交得戊申年也。太阴犹尚司天，地已迁正，厥阴在泉，去岁壬戌太阳以退位作右间，即天丁未，地癸亥，故地不奉天化也。丁癸相会，火运太虚，反受水胜，故非太过也，即夷则之管，上太徵不应，此戊癸失守其会，后三年化疫也，速至庚戌，大小善恶，推疫至之年天数及太乙。

又只如戊申，如戊至申，且应交司治天，即下癸亥未得迁正者，即地下壬戌太阳未退者，见戊癸亥未合德也，即下癸柔干失刚，见火运小虚，有小胜或无复也，后三年化疠，名曰火疠也。治法如前；治之法，可寒之泄之。

【译文】

比如戊申年为阳年，中运属太过，假如上年丁未年的司天之气太过而有余，虽然在时间上已经推移应交给戊申主司，但太阴湿土仍然司天，本年的厥阴在泉已经迁居正位，上年戊申年在泉的太阳寒水已退为本年的在泉右间，这样，上年的太阴湿土在位不退，仍居于上，本年的少阳相火已迁正位于下，所以厥阴在泉不能奉和太阴司天的气化。因为在上的丁和在下的癸相会，原本应该太过的火运，变得虚衰而被水气所克制，所以火运就不属太过了，如同夷则之律管和太征之音不相配合一样。如此则上戊和下癸失守其位，不得相会，三年后就会化为疫疠，快的在庚戌年就会发生。其疫情的大小轻重，可根据当年司天之气的盛衰以及太乙游宫的情况推知。

又比如戊申年，在上的戊和申相合，交于司天正位以治天，而在下的癸亥未能迁居在泉正位，也就是上年壬戌的在泉少阴君火未能退位，属于上戌和下癸不能相合，也就是下癸的柔干不能与戊壬的刚干相合，使得火运小虚，有小胜气出现，或者虽有胜气却无复气，三年后就会变生疫疠，即火疠。治法如前面所述，也可用寒法和泄法治疗。

【原文】

黄帝曰：人气不足，天气如虚，人神失守，神光不聚，邪鬼干人，致有夭亡，可得闻乎？

岐伯曰：人之五藏，一藏不足，又会天虚，感邪之至也。人忧愁思虑即伤心，又或遇少阴司天，天数不及，太阴作接间至，即谓天虚也，此即人气天气同虚也。又遇惊而夺精，汗出于心，因而三虚，神明失守。心为群主之官，神明出焉，神失守位，即神游上丹田，在帝太一帝群泥丸宫一下。神既失守，神光不聚，却遇火不及之岁，有黑尸鬼见之，令人暴亡。

【译文】

黄帝说：人的正气不足时若遇上天气虚弱，会出现精神失守、神光不能聚敛的现象，若再遇邪气伤人，则会暴亡，您能给我讲讲这其中的道理吗？

岐伯说：人的五脏，如果有一脏虚弱不足，再遇上天气虚弱，就会被邪气侵犯。人如果过度忧伤思虑就会损伤心脏，若又遇少阴君火司天，天气不足，则间气太阴湿土就会接替主司，这就是天虚，即人体的正气和天气同虚。若再遇惊恐而耗损精气，汗出而伤心液，就会形成三虚，导致神明失守。心如同一身的君主，神明由此产生，神明失守其位，就会游离于上丹田，即泥丸宫下，神既失守而不得聚敛，如果再遇到火运不及的年份，就必有水疫邪气致病，使人突然死亡。

【原文】

人饮食、劳倦即伤脾，又或遇太阴司天，天数不及，即少阳作接间至，即谓之虚也，此即人气虚而天气虚也。又遇饮食饱甚，汗出于胃，醉饱行房，汗出于脾，因而三虚，脾神失守，脾为谏议之官，智周出焉。神既失守，神光失位而不聚也，却遇土不及之年，或已年或甲年失守，或太阴天虚，青尸鬼见之，令人卒亡。

【译文】

人如果饮食不节制、过度劳累就会损伤脾，若又遇到太阴湿土司天，天气不足，则间气少阳相火就会接替主司，这就是天虚，即人体的正气和天气同虚。若再遇到饮食过饱、汗出伤害胃液、醉酒过饱后行房事、汗出损伤脾液，就会形成三虚，导致脾脏的神志失守。脾好比谏议之官，能够产生周详、缜密的智谋，神光失守其位，就不能聚敛，如果再遇到土运不及的年份，或者已年和甲年失守，或者太阴司天之气虚衰，就必定有木疫邪气致病，使人突然死亡。

【原文】

人久坐湿地，强力入水即伤肾，肾为作强之官，伎巧出焉。因而三虚，肾神失守，神志失位，神光不聚，却遇水不及之年，或辛不会符，或丙年失守，或太阳司天虚，有黄尸鬼至，见之令人暴亡。

【译文】

人如果长久坐在湿地之上或者强力劳动并入水感受水湿邪气，就会损伤肾脏。肾好比作强之官，技巧由此产生。若人体的正气和天气同虚，就会形成三虚，使肾脏的神志失守而不得聚敛，若再遇到水运不及的年份，或者辛年不相符合，或者丙年失守其位，或者太阳寒水司天之时气运不及，就必有土疫邪气致病，使人突然死亡。

【原文】

人或恚怒，气逆上而不下，即伤肝也。又遇厥阴司天，天数不及，即少阴作接间至，是谓天虚也，此谓天虚人虚也。又遇疾走恐惧，汗出于肝。肝为将军之官，谋虑出焉。神位失守，神光不聚，又遇木不及年，或丁年不符，或壬年失守，或厥阴司天虚也，有白尸鬼见之，令人暴亡也。

【译文】

人如果愤怒、气机上逆而不下行就会损伤肝，若又遇到厥阴风木司天，天气不足，则间气少阴君火就会接替主司，这就是天虚，即人体的正气和天气同虚。若再遇快速奔走惊恐、汗出损伤肝液，就会形成三虚。肝好比将军，谋虑由此产生，肝的神志失守而不能聚敛，如果再遇到木运不及的年份，或者丁年的上丁和下壬不相符合，或者壬年的上壬和下丁失守其位，或者厥阴司天之气不及，就必定有金疫邪气致病，使人突然死亡。

【原文】

已上五失守者，天虚而人虚也，神游失守其位，即有五尸鬼干人，令人暴亡也，谓之曰尸厥。人犯五神易位，即神光不圆也。非但尸鬼，即一切邪犯者，皆是神失守位故也。此谓得守者生，失守者死。得神者昌，失神者亡。

【译文】

以上所述的五种失守其位的情况，就是因为天气和人的正气同虚。天气和人的正气同虚，则神志离散而失守其位，而人就会遭到五疫邪气的侵害，致突然死亡，这被称为尸厥。人如果犯了五脏之神而使其移位失藏，就会使神光不能圆满聚敛。不只是疫邪，任何邪气损伤人，都是由神气失守其位而造成的。因此说，神志能够内守，人就可以生还；神志失守，人就会死亡。精神充足的人就会健康，精神衰败的人就会死亡。

至真要大论篇第七十四

至，极的意思。真，精深、精微。要，为切要、重要、纲要之意。“至真要”，言其所论极为精微而重要。本篇讨论六气司天、六气在泉，有正化、有胜复，有标本寒热，有调治逆从，有五味阴阳，有制方奇偶，皆至精至微、至具至要之论。其中病机十九条，言之凿凿，颇有见地，对后世影响很大，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故名“至真要大论”。

【原文】

黄帝问曰：五气交合，盈虚更作，余知之矣。六气分治，司天地者，其至何如？

岐伯再拜对曰：明乎哉问也！天地之大纪，人神之通应也。

帝曰：愿闻上合昭昭，下合冥冥奈何？

岐伯曰：此道之所主，工之所疑也。

【译文】

黄帝说：五运相互交和主岁，太过不及相互交替，这些我都已经了解了。六气分时主治，其司天在泉之气到来时所起的变化是怎样的？

岐伯拜了拜，回答说：您的提问太高明了！这是天地自然的变化规律，也是人体与天地变化相适应的规律。

黄帝问：人体是怎样与司天、在泉之气相应的？

岐伯说：这是由自然规律所支配的，是很多医生都困惑不解的问题。

【原文】

帝曰：愿闻其道也。

岐伯曰：厥阴司天，其化以风；少阴司天，其化以热；太阴司天，其化以湿；少阳司天，其化以火；阳明司天，其化以燥；太阳司天，其化以寒，以所临脏位，命其病者也。

帝曰：地化奈何？

岐伯曰：司天同候，间气皆然。

【译文】

黄帝说：我想听听这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厥阴风木司天时，气从风化；少阴君火司天时，气从热化；太阴湿土司天时，气从湿化；少阳相火司天时，气从火化；阳明燥金司天时，气从燥化；太阳寒水司天时，气从寒化。根据客气所临的脏位，来判断疾病。

黄帝问：在泉之气的气化情况如何？

岐伯说：与司天之气的气化情况相同，间气的气化也是如此。

【原文】

帝曰：间气何谓？

岐伯曰：司左右者，是谓间气也。

帝曰：何以异之？

岐伯曰：主岁者纪岁，间气者纪步也。

【译文】

黄帝问：什么叫间气？

岐伯说：间隔于司天和在泉的左边和右边的气，就是间气。

黄帝问：间气和司天、在泉之气有什么区别？

岐伯说：司天、在泉之气是主岁之气，主管一年的气化，间气则主一步（六十天）的气化。

【原文】

帝曰：善。岁主奈何？

岐伯曰：厥阴司天为风化，在泉为酸化，司气为苍化，间气为动化。少阴司天为热化，在泉为苦化，不司气化，居气为灼化。太阴司天为湿化，在泉为甘化，司气为黅化，间气为柔化。少阳司天为火化，在泉为苦化，司气为丹化，间气为明化。阳明司天为燥化，在泉为辛化，司气为素化，间气为清化。太阳司天为寒化，在泉为咸化，司气为玄化，间气为藏化。

故治病者，必明六化分治，五味五色所生，五脏所宜，乃可以言盈虚病生之绪也。

【译文】

黄帝说：好！一年之中气化的变化情况怎样？

岐伯说：厥阴风木在司天为风化，在在泉为酸化，在司岁运为苍化，在间气为动化；少阴君火在司天为热化，在在泉为苦化，不司岁运之化，在间气为灼化；太阴湿土在司天为湿化，在在泉为甘化，在司岁运为黅化，在间气为柔化；少阳相火在司天为火化，在在泉为苦化，在司岁运为丹化，在间气为明化；阳明燥金在司天为燥化，在在泉为辛化，在司岁运为素化，在间气为清化；太阳寒水在司天为寒化，在在泉为咸化，在司岁运为玄化，在间气为藏化。

因此身为医生，必须了解六气所司的气化，以及五味、五色的产生和五脏之所宜，然后才能理清气化的太过、不及以及疾病发生情况的关系。

【原文】

帝曰：厥阴在泉而酸化先，先余知之矣。风化之行也何如？

岐伯曰：风行于地，所谓本也，余气同法。本乎天者，天之气也；本乎地者，地之气也。天地合气，六节分而万物化生矣。故曰：谨候气宜，无失病机，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厥阴风木在在泉为酸化，我已经知道了。风的气化运行情况怎样呢？

岐伯说：风气行于地，这是本于地之气而为风化，火、湿、燥、寒等气也是如此。因为六气本于天的，就是天之气；六气本于地的，就是地之气。天气和地气相互交合，于是六节气分，万物得以化生。因此说：要谨慎地审察六气之所宜，不可延误治病的良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

帝曰：其主病何如？

岐伯曰：司岁备物，则无遗主矣。

帝曰：先岁物何也？

岐伯曰：天地之专精也。

帝曰：司气者何如？

岐伯曰：司气者主岁同，然有余不足也。

【译文】

黄帝说：六气司天在泉而发病时，如何用药？

岐伯说：依据每年司岁之气的情况，收备相应的药物，就不会有所遗漏。

黄帝问：每年与岁气相应的药物是怎样的？

岐伯说：得岁气的药物都得天地纯净之精气。

黄帝问：每年与岁运相应的药物是怎样的？

岐伯说：司岁运的药物和主岁气的药物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岁运有太过和不及之别。

【原文】

帝曰：非司岁物何谓也？

岐伯曰：散也，故质同而异等也，气味有薄厚，性用有躁静，治保有多少，力化有浅深，此之谓也。

帝曰：岁主脏害何谓？

岐伯曰：以所不胜命之，则其要也。

【译文】

黄帝说：不得司岁之气的药物是怎样的？

岐伯说：其气散而不专，所以与属于司岁之气化的药物相比，虽然外形相同，在等级上却存在分别，如气味有厚薄的不同、性能有躁静的不同、治疗有多少的不同、药力所及有深浅的不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黄帝说：六气主岁时损伤五脏的情况，应如何阐释？

岐伯说：用脏气所不胜之气来阐释，才是关键。

【原文】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上淫于下，所胜平之；外淫于内，所胜治之。

帝曰：善。平气何如？

岐伯曰：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正者正治，反者反治。

【译文】

黄帝问：如何治疗？

岐伯说：如果司天之气淫胜在下的运气，就以其所胜之气来平调；如果在泉之气淫胜其在内的五运，就以其所胜之气来治疗。

黄帝说：说得好。但也有岁气平和而得病的，又该如何治疗？

岐伯说：认真观察阴阳病变所在的位置，进行调整，以达到协调、稳定的状态。正病用正治法，反病用反治法。

【原文】

帝曰：夫子言察阴阳所在而调之，论言人迎与寸口相应，若引绳小大齐等，命曰平。阴之所在寸口何如？

岐伯曰：视岁南北，可知之矣。

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北政之岁，少阴在泉，则寸口不应；厥阴在泉，则右不应；太阴在泉，则左不应；南政之岁，少阴司天，则寸口不应；厥阴司天，则右不应；太阴司天，则左不应。诸不应者，反其诊则见矣。

【译文】

黄帝说：先生说考察阴阳所在的位置来调治，医论中说人迎和寸口脉象相应，像牵引绳索一样大小相等的，叫做平脉。那阴脉在寸口应该是怎样的？

岐伯说：看主岁的是南政还是北政，就可以知道了。

黄帝说：请您详细地给我讲一讲。

岐伯说：北政主岁的年份，其气居北，少阴在泉，两手寸口脉象沉细而伏，都不应指；厥阴在泉，则右手寸口脉象沉细而伏，不应于指；太阴在泉，则左手寸口脉象沉细而伏，不应于指。南政主岁的年份，其气居南，少阴司天，两手寸口脉象沉细而伏，都不应指；厥阴司天，则右手寸口脉象沉细而伏，不应于指；太阴司天，则左手寸口脉象沉细而伏，不应于指。凡是寸口脉象不应于指的，根据南政北政所应相反的规律来诊察就可以见了。

【原文】

帝曰：尺候何如？

岐伯曰：北政之岁，三阴在下，则寸不应；三阴在上，则尺不应。南政之岁，三阴在天，则寸不应；三阴在泉，则尺不应。左右同。故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问：尺部的脉候是怎样的？

岐伯说：北政主岁的年份，三阴在泉，则寸部不应；三阴司天，则尺部不应。南政主岁的年份，三阴司天，则寸部不应；三阴在泉，则尺部不应。左右脉是一样的。因此说：能把握要领的，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而不能把握要领，就会散乱无绪，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

帝曰：善。天地之气，内淫而病何如？

岐伯曰：岁厥阴在泉，风淫所胜，则地气不明，平野昧，草乃早秀。民病洒洒振寒，善伸数欠，心痛支满，两胁里急，饮食不下，鬲咽不通，食则呕，腹胀善噫，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身体皆重。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司天在泉之气，淫胜于内而致病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厥阴在泉的年份，风气淫盛，则地气不明，原野昏暗，草木早早繁茂。人们多发的疾病是洒洒然颤抖，怕冷，常常呻吟，打呵欠，心痛并感觉撑满，而两侧胁里拘急不舒，饮食不进，咽鬲不利，进食则呕吐，腹胀，多嗳气，大便或放屁后感觉轻松，好像病情有所消减，浑身沉重。

【原文】

岁少阴在泉，热淫所胜，则焰浮川泽，阴处反明。民病腹中常鸣，气上冲胸，喘不能久立，寒热皮肤痛，目瞑齿痛，肿，恶寒发热如疟，少腹中痛，腹大，蛰虫不藏。

岁太阴在泉，草乃早荣，湿淫所胜，则埃昏岩谷，黄反见黑，至阴之交。民病饮积，心痛，耳聋，浑浑焞焞，嗌肿喉痹，阴病血见，少腹痛肿，不得小便，病冲头痛，目似脱，项似拔，腰似折，痹不可以回，腘如结，腨如别。

【译文】

少阴在泉的年份，热气淫盛，川泽中阳气蒸腾，阴处反觉清明。人们多发的疾病是腹中时常鸣响、逆气上冲胸脘、气喘、不能长久站立、寒热、皮肤疼痛、视力模糊、牙痛、项肿、寒热交争如疟疾、少腹疼痛、腹部胀大。此时因为气候温热，所以虫类也迟迟不伏藏。

太阴在泉的年份，草类早早繁荣，湿气淫胜，山岩峡谷之间昏暗浑浊，黄色见于水位，与至阴之气色相交和。人们多发的疾病是饮邪积聚而心痛，耳聋，反应迟钝，咽喉肿胀，喉痹，阴病而有出血，少腹疼痛，小便不畅，气上冲而致头痛，痛得眼睛如要脱出，颈项如要拔断，腰部如要断折，大腿不能转动，膝弯积滞不灵，小腿肚像要裂开。

【原文】

岁少阳在泉，火淫所胜，则焰明郊野，寒热更至。民病注泄赤白，少腹痛，溺赤，甚则血便，少阴同候。

岁阳明在泉，燥淫所胜，则霿雾清瞑。民病喜呕，呕有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反侧，甚则嗌干面尘，身无膏泽，足外反热。

岁太阳在泉，寒淫所胜，则凝肃惨栗。民病少腹控睪引腰脊，上冲心痛，血见，嗌痛颔肿。

【译文】

少阳在泉的年份，火气淫盛，郊野烟明，天气时冷时热。人们多发的疾病有泄泻如注，下痢赤白，少腹疼痛，小便赤红，严重的甚至会大便下血。其他的症候与少阴在泉之年的症状相同。

阳明在泉的年份，燥气淫盛，雾气清凉昏暗。人们多发的疾病是时常作呕，呕吐苦水，频频叹息，心胁部疼痛不能转侧，甚至咽喉干燥，面有尘灰之色，全身肌肤干枯无光泽，足外侧觉得发热。

太阳在泉的年份，寒气淫盛，气候寒凉肃穆。人们易发的疾病是少腹部疼痛牵引睾丸和腰脊疼痛，上冲心脘作痛，出血，咽喉痛，颌下肿大。

【原文】

帝曰：善。治之奈何？

岐伯曰：诸气在泉，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以甘缓之，以辛散之；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甘苦，以酸收之，以苦发之；湿淫于内，治以苦热，佐以酸淡，以苦燥之，以淡泄之；火淫于内，治以咸冷，佐以苦辛，以酸收之，以苦发之；燥淫于内，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苦下之；寒淫于内，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泻之，以辛润之，以苦坚之。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该如何治疗呢？

岐伯说：凡是在泉之气，风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用辛凉药主治，并以苦味药辅助，用甘味药舒缓肝木，用辛味药驱散风邪；热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用咸寒药主治，并以甘苦药辅助，用酸味药收敛阴气，用苦味药发泄热邪；湿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用苦热药主治，并以酸淡药辅助，用苦味药干燥湿气，用淡味药渗泄湿邪；火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用咸冷药主治，并用苦辛药辅助，用酸味药收敛阴气，用苦味药发泄火邪；燥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用苦温药主治，并用甘辛药辅助，用苦味药泄下；寒气太过而侵淫体内的，用甘热药主治，并用苦辛药辅助，用咸味药泻除水气，用辛味药润泽，用苦味药加固阳气。

【原文】

帝曰：善。天气之变何如？

岐伯曰：厥阴司天，风淫所胜，则太虚埃昏，云物以扰，寒生春气，流水不冰。民病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鬲咽不通，饮食不下，舌本强，食则呕，冷泄腹胀，溏泄，瘕水闭，蛰虫不去，病本于脾。冲阳绝，死不治。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司天之气的变化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说：厥阴司天，风气淫胜，则天空尘埃昏暗，云雾扰动不宁，寒冷的季节出现春天的气候特征，流水不能冻结成冰，蛰虫不能伏藏。人们易发的疾病是胃脘当心处疼痛，上撑两胁，咽鬲不利，饮食不进，舌头僵硬，入食即吐，冷泻，腹胀，濡泻，小便不通。此时因为气候温暖，蛰伏的虫类迟迟不藏，这些病的发病根源在于脾脏。如果冲阳脉断绝，说明胃气已败，不可医治。

【原文】

少阴司天，热淫所胜，怫热至，火行其政。民病胸中烦热，嗌干、右胠满、皮肤痛，寒热咳喘，大雨且至，唾血血泄，鼽衄嚏呕，溺色变，甚则疮疡胕肿，肩背臂臑及缺盆中痛，心痛肺，腹大满，膨膨而喘咳，病本于肺。尺泽绝，死不治。

太阴司天，湿淫所胜，则沉阴且布，雨变枯槁。胕肿骨痛阴痹。阴痹者，按之不得，腰脊头项痛，时眩，大便难，阴气不用，饥不欲食，咳唾则有血，心如悬，病本于肾。太溪绝，死不治。

【译文】

少阴司天，热气淫胜，天气郁热，君火施政，热到一定程度就会有大雨降下。人们易患的疾病是胸中烦热，喉咙干燥，右胁胀满，皮肤疼痛，寒热，咳喘，唾血，便血，鼻孔出血，鼻塞流涕，喷嚏，呕吐，尿液颜色异常，严重的会发生疮疡，浮肿，肩、背、臂、臑以及缺盆等处疼痛，心痛，肺胀，腹胀满，气满鼓胀，咳嗽，发病的根源在肺脏。如果尺泽脉断绝，说明肺气已败，不可医治。

太阴司天，湿气淫胜，天气阴暗，乌云满布，雨水虽多草木却反见干枯。人们易患的疾病是浮肿，骨痛，阴痹。阴痹的症状是按压而不知痛处，腰、脊、头项疼痛，时常眩晕，大便困难，阳痿，饥饿却无食欲，咳唾有血，心似悬吊，该病发病的根源是肾脏。如果太溪脉断绝，说明肾气已败，不可医治。

【原文】

少阳司天，火淫所胜，则温气流行，金政不平。民病头痛，发热恶寒而疟，热上皮肤痛，色变黄赤，传而为水，身面胕肿、腹满仰息、泄注赤白、疮疡、咳唾血、烦心，胸中热，甚则鼽衄，病本于肺。天府绝，死不治。

阳明司天，燥淫所胜，则木乃晚荣，草乃晚生，筋骨内变。民病左胠胁痛，寒清于中，感而疟，大凉革候，咳，腹中鸣，注泄鹜溏，名木敛，生菀于下，草焦上首，心胁暴痛不可反侧，嗌干，面尘，腰痛，丈夫疝，妇人少腹痛，目昧眦，疡疮痤痈，蛰虫来见，病本于肝。太冲绝，死不治。

【译文】

少阳司天，火气淫胜，于是温热之气布化，秋季燥金的政令不平。人们易发的疾病是头痛，发热怕冷而发疟疾，热气上行，皮肤疼痛，颜色黄赤，传于里则便为水病，身体和面部浮肿，腹部胀满，仰面喘息，泄泻暴注，下痢赤白，疮疡，咳嗽吐血，内心烦躁，胸中闷热，甚至鼻腔出血。这些病的发病根源是肺脏。如果天府脉断绝，说明肺气已败，不可医治。

阳明司天，燥气淫胜，树木的繁茂推迟，草类生长较晚，在人则筋骨发生病变。大凉之气的出现使气候失常，所以树木生发之气被阻抑而郁伏于下，草类的花叶干枯，蛰伏之虫出现。而人们易发的疾病是胠胁疼痛，感受寒冷清肃之气后发为疟疾，咳嗽，腹中鸣响，突然泄泻，大便濡泻，心胁突然剧痛不能转侧，咽喉干燥，面如尘色，腰部疼痛，男子疝，妇女少腹疼痛，眼睛昏昧不明，眼角疼痛，疮疡痈痤，这些病发病的根源是肝脏。如果太冲脉断绝，说明肝气已败，不可医治。

【原文】

太阳司天，寒淫所胜，则寒气反至，水且冰，血变于中，发为痈疡。民病厥心痛，呕血血泄鼽衄，善悲，时眩仆，运火炎烈，雨暴乃雹，胸腹满，手热肘挛掖肿、心澹澹大动，胸胁胃脘不安，面赤目黄，善噫，嗌干，甚则色炲，渴而欲饮，病本于心。神门绝，死不治。

所谓动气，知其脏也。

【译文】

太阳司天，寒气淫胜，寒气不在其时而到来，水多冻结成冰，如果遇上戊癸之年火运炎烈，就会有暴雨冰雹降下。在人则血脉变化于内，进而发生痈疡，人们还易发厥逆心痛，呕血，便血，鼻腔出血，鼻塞流涕，时常悲伤，眩晕仆倒，胸腹满胀，手热，肘部拘急痉挛，腋部肿，心悸不安，胸胁胃脘不舒，面部发红，眼睛色黄，常常嗳气，咽喉干燥，甚至面黑如饴，口渴欲饮，这些病的发病根源是心脏。如果神门脉断绝，说明心气已败，不可医治。

所以说，根据脉气的搏动情况，就能推测其相应脏器的发病情况。

【原文】

帝曰：善。治之奈何？

岐伯曰：司天之气，风淫所胜，平以辛凉，佐以苦甘，以甘缓之，以酸泻之；热淫所胜，平以咸寒，佐以苦甘，以酸收之；湿淫所胜，平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燥之，以淡泄之；湿上甚而热，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汗为故而止；火淫所胜，平以酸冷，佐以苦甘，以酸收之，以苦发之，以酸复之，热淫同；燥淫所胜，平以苦湿，佐以酸辛，以苦下之；寒淫所胜，平以辛热，佐以甘苦，以咸泻之。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该如何治疗这些疾病呢？

岐伯说：司天之气，风气淫胜的，用辛凉药主治，用苦甘药辅助，用甘味药舒缓木气，用酸味药泻除风邪；热气淫胜的，用咸寒药主治，用苦甘药辅助，用酸味药收敛阴气；湿气淫胜的，用苦热药主治，用酸辛药辅助，用苦味药燥湿，用淡味药泄湿；如果湿邪甚于上部而有热的，用苦温药主治，用甘辛药辅助，以发汗法恢复其正常状态后即可停止；火气淫胜的，用咸冷药主治，用苦甘药辅助，用酸味药收敛阴气，用苦味药发泄火邪，用酸味药恢复真气，热淫淫胜的与此相同；燥气淫胜的，用苦温药主治，用酸辛药辅助，用苦味药下其燥结；寒气淫胜的，用辛热药主治，用苦甘药辅助，用咸味药泻其寒邪。

【原文】

帝曰：善。邪气反胜，治之奈何？

岐伯曰：风司于地，清反胜之，治以酸温，佐以苦甘，以辛平之；热司于地，寒反胜之，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平之；湿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苦冷，佐以咸甘，以苦平之；火司于地，寒反胜之，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平之；燥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平寒，佐以苦甘，以酸平之，以和为利；寒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咸冷，佐以甘辛，以苦平之。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对于由本气不及而邪气偏胜所引发的疾病，应该如何治疗？

岐伯说：风气在泉，而反被清气所胜的，用酸温药主治，以苦甘药辅助，用辛味药平之；热气在泉，反而被寒气所胜的，用甘热药主治，以苦辛药辅助，用咸味药平之；湿气在泉，反而被热气所胜的，用苦冷药主治，以咸甘药辅助，用苦味药平之；火气在泉，反而被寒气所胜的，用甘热药主治，以苦辛药辅助，用咸味药平之；燥气在泉，反而被热气所胜的，用平寒药主治，以苦甘药辅助，用酸味药平之，以冷热平和为目的；寒气在泉，反而被热气所胜的，用咸冷药主治，以甘辛药辅助，用苦味药平之。

【原文】

帝曰：其司天邪胜何如？

岐伯曰：风化于天，清反胜之，治以酸温，佐以甘苦；热化于天，寒反胜之，治以甘温，佐以苦酸辛；湿化于天，热反胜之，治以苦寒，佐以苦酸；火化于天，寒反胜之，治以甘热，佐以苦辛；燥化于天，热反胜之，治以辛寒，佐以苦甘；寒化于天，热反胜之，治以咸冷，佐以苦辛。

【译文】

黄帝说：对于由司天之气反被邪气所胜而引发的疾病，应该如何治疗？

岐伯说：风木之气司天，清冷之气偏胜的，用酸温药主治，辅以甘苦药；热气司天，寒水之气反胜的，用甘温药主治，辅以苦酸辛药；湿气司天，热气反胜的，用苦寒药主治，辅以苦酸药；火气司天，寒气反胜的，用甘热药主治，辅以苦辛药；燥气司天，热气反胜的，用辛寒药主治，辅以苦甘药；寒气司天，热气反胜的，用咸冷药主治，辅以苦辛药。

【原文】

帝曰：六气相胜奈何？

岐伯曰：厥阴之胜，耳鸣头眩，愦愦欲吐，胃鬲如寒。大风数举，倮虫不滋。胠胁气并，化而为热，小便黄赤，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肠呜飧泄，少腹痛，注下赤白，甚则呕吐，鬲咽不通。

少阴之胜，心下热，善饥，齐下反动，气游三焦。炎暑至，木乃津，草乃萎。呕逆躁烦，腹满痛，溏泄，传为赤沃。

【译文】

黄帝问：六气偏胜会引发哪些疾病？

岐伯说：厥阴风木之气偏胜，会引发耳鸣头眩，心中烦乱而欲呕吐，胃脘横膈处寒冷。大风频繁兴起，没有羽毛鳞甲的动物不能生长，人们容易患胠胁气滞，化而成热，小便黄赤，胃脘当心处疼痛，上支两胁胀满，肠中鸣响，泄泻清稀，少腹疼痛，利下赤白，病情严重的则呕吐，咽鬲之间堵塞不通。

少阴君火之气偏胜，人们容易发生的疾病的是心下热，常常感觉饥饿，脐下有动气上逆，热气游走三焦。炎暑到来，树木因之流津，草类因此枯败，人们易患气逆而欲呕吐，烦躁，腹部胀满疼痛，大便溏泻甚至传变成血痢。

【原文】

太阴之胜，火气内郁，疮疡于中，流散于外，病在胠胁，甚则心痛热格，头痛喉痹项强，独胜则湿气内郁，寒迫下焦，痛留顶，互引眉间，胃满。雨数至，燥化乃见。少腹满，腰脽重强，内不便，善注泄，足下温，头重，足胫胕肿，饮发于中，胕肿于上。

【译文】

太阴湿土之气偏胜，火气郁于内而生疮疡，流散在外则病发腋下至胁部疼痛，甚至心痛。热气格拒在上部，会引发头痛，喉痹，颈颈部肌肉筋脉牵强僵硬。如果只是因为湿气偏胜而产生内郁，寒气逼迫下焦，就会出现头顶疼痛并牵引至眉间，胃中满闷等症。雨下降数次后，湿化之象开始出现，在人则出现少腹部满胀，腰臀部沉重而强直，房事不利，泄泻如注，足下温暖，头部沉重，足胫浮肿，水饮发于内而上部出现浮肿等疾病。

【原文】

少阳之胜，热客于胃，烦心心痛，目赤欲呕，呕酸善饥，耳痛溺赤，善惊谵妄。暴热消烁，草萎水涸，介虫乃屈。少腹痛，下沃赤白。

阳明之胜，清发于中，左胠胁痛，溏泄，内为嗌塞，外发疝。大凉肃杀，华英改容，毛虫乃殃。胸中不便，嗌塞而咳。

【译文】

少阳相火之气偏胜，热气客于胃，人易患内心烦乱、心痛、眼睛红赤、作呕、呕吐酸水、容易饥饿、耳痛、小便色红、易惊恐、胡言乱语等病。暴热之气消烁津液，草木枯萎，河水干涸，有甲壳的虫类屈服。人们多发少腹部疼痛、痢下赤白等病。

阳明燥金之气偏胜，清凉之气发于内，导致人左侧腋下至胁部疼痛，大便溏泄，在内表现为咽喉咽喉阻塞，呼吸吞咽不利，在外表现为疝。寒凉肃杀之气布化，草木等花叶颜色改变，体上多毛的虫类死亡。人们易发胸中不舒、咽喉阻塞而咳嗽等病。

【原文】

太阳之胜，凝栗且至，非时水冰，羽乃后化。痔疟发，寒厥入胃则内生心痛，阴中乃疡，隐曲不利，互引阴股，筋肉拘苛，血脉凝泣，络满色变，或为血泄，皮肤否肿，腹满食减，热反上行，头项囟顶脑户中痛，目如脱，寒入下焦，传为濡泻。

【译文】

太阳寒水之气偏胜，凝肃凛冽之气到来，冰冻非时而出现，有翅虫类的生化推迟。人们多发痔疮，疟疾，寒气入胃而发心病，阴部生疮疡，小便不利，疼痛连及两股内侧，筋肉拘急麻木，血脉凝滞，所以络脉郁滞充盈而颜色改变，或为便血，皮肤因水气血郁积而肿胀，腹中痞满，饮食减少，热气向上逆行，因而头项巅顶脑户等处都觉得疼痛，目珠疼痛似要脱出，寒气传入下焦，传变发为水泻。

【原文】

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厥阴之胜，治以甘清，佐以苦辛，以酸泻之；少阴之胜，治以辛寒，佐以苦咸，以甘泻之；太阴之胜，治以咸热，佐以辛甘，以苦泻之；少阳之胜，治以辛寒，佐以甘咸，以甘泻之；阳明之胜，治以酸温，佐以辛甘，以苦泄之；太阳之胜，治以甘热，佐以辛酸，以咸泻之。

【译文】

黄帝问：如何治疗这些疾病？

岐伯说：对于由厥阴风气偏胜引发的疾病，用甘清药主治，辅以苦辛药，用酸味药泻除胜气；对于由少阴热气偏胜引起的疾病，用辛寒药主治，并辅以苦咸药，用甘味药泻除胜气；对于由太阴湿气偏胜而引发的疾病，用咸热药主治，用辛甘药辅助，用苦味药泻除胜气；对于由少阳火气偏胜而引发的疾病，用辛寒药主治，用甘咸药辅助，用甘味药泻除胜气；对于由阳明燥金偏胜而引发的疾病，用酸温药主治，用辛甘药辅助，用苦味药泻除胜气；对于由太阳寒气偏胜而引发的疾病，用苦热药主治，用辛酸药辅助，用咸味药泻除胜气。

【原文】

帝曰：六气之复何如？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厥阴之复，少腹坚满，里急暴痛。偃木飞沙，倮虫不荣。厥心痛，汗发呕吐，饮食不入，入而复出，筋骨掉眩，清厥，甚则入脾，食痹而吐。冲阳绝，死不治。

【译文】

黄帝问：六气报复而致病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您问得真详细啊！厥阴风气来复，会使人出现少腹部坚满、腹胁内拘急暴痛等病状，在自然界就会出现树木倒伏、尘土飞扬、身无羽毛鳞甲的虫类不得繁育等现象。人们还会因病气逆于心而心痛，多汗，呕吐，饮食不下，或进食即吐，筋脉抽痛，眩晕，手足逆冷，甚至风邪入脾，食入痹阻不能消化，吐出乃至。如果冲阳脉断绝，则多属不治的死证。

【原文】

少阴之复，燠热内作，烦燥鼽嚏，少腹绞痛，火见燔焫，嗌燥，分注时止，气动于左，上行于右，咳，皮肤痛、暴喑心痛，郁冒不知人，乃洒淅恶寒振栗，谵妄，寒已而热，渴而欲饮，少气骨痿，隔肠不便，外为浮肿，哕噫。赤气后化，流水不冰，热气大行，介虫不复。病痱胗疮疡，痈疽痤痔，甚则入肺，咳而鼻渊。天府绝，死不治。

【译文】

少阴火气来复，则懊侬烦热从内部发生，使人出现内心烦躁、鼻塞、打喷嚏、少腹绞痛等症。火势旺盛现于外，则会出现咽喉干燥、大便时而泄泻时而止息、气动于左腹而向上逆行至右侧、咳嗽、皮肤疼痛、突然声音嘶哑或失音、心痛、昏迷，甚至恶寒战栗、胡言乱语、发寒过后又发热、口干渴欲饮、少气、骨软萎弱、肠道阻塞、大便不通、肌肤浮肿、呃逆、常常嗳气等症状。少阴火热之气生化推迟，流水不结冰，热气流行，有甲壳的虫类不伏藏。这时人们多病痱疹、疮疡、痈蛆、痤、痔等外症，热邪过甚就会入肺，引发咳嗽、鼻渊等病。如果天府脉断绝，则多属不治的死证。

【原文】

太阴之复，湿度乃举，体重中满，食饮不化，阴气上厥，胸中不便，饮发于中，咳喘有声。大雨时行，鳞见于陆，头顶痛重，而掉瘛尤甚，呕而密默，唾吐清液，甚则入肾，窍泻无度。太溪绝，死不治。

【译文】

太阴湿气来复，则湿气变化而大行，在人体多发身体沉重、胸腹满闷、饮食不消化、阴气向上逆行、胸中不爽、水饮发于内、咳喘有声等病。如大雨时常下降，洪水淹没田地，鱼类游行于陆地，人们多病头顶痛而沉重、抽痛瘛疭加剧、呕吐、神情默默、口吐清水，甚至湿邪入肾，引发泄泻不止症。如果太溪脉断绝，则多属不治的死证。

【原文】

少阳之复，大热将至，枯燥燔热，介虫乃耗。惊瘈咳衄，心热烦躁，便数憎风，厥气上行，面如浮埃，目乃figure_0230_0001 瘛；火气内发，上为口糜，呕逆，血溢血泄，发而为疟，恶寒鼓栗，寒极反热，溢络焦槁，渴引水浆，色变黄赤，少气脉萎，化而为水，传为胕肿，甚则入肺，咳而血泄。尺泽绝，死不治。

【译文】

少阳热气来复，则大热将来，干燥灼热，有甲壳的虫类死亡。人们多病惊恐、痉挛、抽搐、咳嗽、衄血、心热烦躁、小便频繁、怕风、厥逆之气逆行、面如土色、眼跳不止。火气内生，向上表现为口干、呕逆、吐血，向下表现为便血。传变为疟疾，就会有恶寒战栗、寒而发热、咽喉干燥、口渴善饮、小便黄赤、少气、脉萎弱等现象。气蒸热化则为水病，发为浮肿，甚至邪气入肺，引发咳嗽、便血等病。如果尺泽脉断绝，则多属不治的死证。

【原文】

阳明之复，清气大举，森木苍干，毛虫乃厉。病生胠胁，气归于左，善太息，甚则心痛否满，腹胀而泄，呕苦咳哕，烦心，病在鬲中，头痛，甚则入肝，惊骇筋挛。太冲绝，死不治。

【译文】

阳明燥气来复，清冷肃杀之气流行，树木苍老枯败，兽类多生疫病。人们多发病于腋下至胁部，燥气偏胜，行于左侧，使人常常叹息，甚至心痛痞满、腹胀而泄泻、呕吐苦水、咳嗽、呃逆、内心烦乱。病在膈中，头痛，甚至邪气入肝，引发惊骇、肢体痉挛等病症。如果太冲脉断绝，则多属不治的死证。

【原文】

太阳之复，厥气上行，水凝雨冰，羽虫乃死。心胃生寒，胸鬲不利，心痛否满，头痛善悲，时眩仆，食减，腰脽反痛，屈伸不便，地裂冰坚，阳光不治，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唾出清水，及为哕噫，甚则入心，善忘善悲。神门绝，死不治。

【译文】

太阳寒气来复，则寒气上行，水凝结而为雨和冰雹，禽类死亡。人们则多患心胃生寒气、胸腹滞塞堵闷、心痛痞满、头痛、易伤悲、忽然头目眩晕而跌倒、饮食减少、腰臀部疼痛、屈伸不便等症。如大地开裂，冰厚而坚硬，阳光不温暖，人们就多病少腹疼痛牵引睾丸并连及腰脊，逆气上逆于心，导致反吐清水或呃逆嗳气，甚至邪气入心，使人易忘、易悲。如果神门脉断绝，则多属不治的死证。

【原文】

帝曰：善。治之奈何？

岐伯曰：厥阴之复，治以酸寒，佐以甘辛，以酸泻之，以甘缓之；少阴之复，治以咸寒，佐以苦辛，以甘泻之，以酸收之，辛苦发之，以咸软之；太阴之复，治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泻之，燥之，泄之；少阳之复，治以咸冷，佐以苦辛，以咸软之，以酸收之，辛苦发之，发不远热，无犯温凉，少阴同法；阳明之复，治以辛温，佐以苦甘，以苦泄之，以苦下之，以酸补之；太阳之复，治以咸热，佐以甘辛，以苦坚之。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如何治疗这些疾病呢？

岐伯说：厥阴之气来复而引发的疾病，用酸寒药主治，以甘辛药辅助，用酸味药泻其邪气，用甘味药缓其急；少阴之气来复而引发的疾病，用咸寒药主治，用苦辛药辅助，用甘味药泻其邪气，用酸味药收敛，用辛苦药发散，用咸味药软其坚硬；太阴之气来复而引发的疾病，用苦热药主治，用酸辛药辅助，用苦味药泻其邪气，以燥去湿，以泄去湿；少阳之气来复而引发的疾病，用咸冷药主治，并辅以苦辛药，用咸味药软其坚硬，用酸味收敛，用辛苦药来发汗，发汗的药物不用回避热天，但不可触犯温凉天气，治疗少阴之气来复所致的疾病时，使用发汗药物跟这个方法一样；阳明之气来复所致的疾病，用辛温药主治，用苦甘药辅助，用苦味药渗泄、通下，用酸味药物补虚；太阳之气来复所致的疾病，用咸热药主治，用甘辛药辅助，用苦味药坚其脆弱。

【原文】

治诸胜复，寒者热之，热者寒之，温者清之，清者温之，散者收之，抑者散之，燥者润之，急者缓之，坚者软之，脆者坚之，衰者补之，强者泻之，各安其气，必清必静，则病气衰去，归其所宗，此治之大体也。

【译文】

治疗由各种胜复之气所引发的疾病时，属寒的用热药，属热的用寒药，属温的用清药，属清的用温药，气散的用收敛之药，气抑的用发散之药，燥的用润泽之药，急的用缓和之药，坚实的用软坚之药，脆弱的用固本之药，衰弱的用补药，亢盛的用泻药。用各种方法安守正气，使其清静安宁，邪气就能消退，各归其类属，而且没有偏胜之害。这是治疗的基本法则。

【原文】

帝曰：善。气之上下何谓也？

岐伯曰：身半以上，其气三矣，天之分也，天气主之；身半以下，其气三矣，地之分也，地气主之。以名命气，以气命处，而言其病。半，所谓天枢也。

故上胜而下俱病者，以地名之；下胜而上俱病者，以天名之。所谓胜至，报气屈服而未发也。复至则不以天地异名，皆如复气为法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气分上下是怎么回事？

岐伯说：身半以上，气有三，是人身与天相应的部分，由司天之气主管；身半以下，气也有三，是人身与地相应的部分，由在泉之气主管。上和下表示它的胜气和复气，气表示人身的部位和疾病。所谓“半”，即指天枢而言。

因此，上部的三气胜于下部的三气而全部发病的，用地气之名来命名人体发病的脏气；下部的三气胜于上部的三气而全部发病的，用天气之名来命名人体发病的脏气。上面所说的，是就胜气已经到来而复气还在伏藏没有发生的情况而说的；如果复气已经到来，不能用司天和在泉之名区分的，就应该以复气为依据。

【原文】

帝曰：胜复之动，时有常乎？气有必乎？

岐伯曰：时有常位，而气无必也。

帝曰：愿闻其道也。

岐伯曰：初气终三气，天气主之，胜之常也；四气尽终气，地气主之，复之常也。有胜则复，无胜则否。

帝曰：善。复已而胜何如？

岐伯曰：胜至而复，无常数也，衰乃止耳。复已而胜，不复则害，此伤生也。

帝曰：复而反病何也？

岐伯曰：居非其位，不相得也。大复其胜则主胜之，故反病也。所谓火燥热也。

【译文】

黄帝说：胜气和复气的变化，有一定的时候吗？到一定的时候就一定有胜气和复气出现吗？

岐伯说：四时有固定的位置，但是胜气、复气的有无，却不一定。

黄帝问：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初之气至三之气，由司天之气主持，是胜气常见的时位；四之气至终之气，由在泉之气主持，是复气常见的时位。有胜气才有复气，没有胜气则没有复气。

黄帝说：说得好。复气已经退去，胜气却又出现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有胜气就一定有复气，这本无一定的规律，直到气衰败时才会停止。复气过后又有胜气发生，而胜气之后没有相应的复气发生，就会出现灾患，这是因为破坏了生机。

黄帝说：有复气到来而复气本身反病的，又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说：这是复气到来的时节，不是它的时令的正位，其气与其位不像能相得的缘故。复气若大复其胜气，那么复气本身就虚，而主时之气又胜它，所以复气反而自病。这是指火、燥、热三气来说的。

【原文】

帝曰：治之何如？

岐伯曰：夫气之胜也，微者随之，甚者制之；气之复也，和者平之，暴者夺之。皆随胜气，安其屈服，无问其数，以平为期，此其道也。

帝曰：善。客主之胜复奈何？

岐伯曰：客主之气，胜而无负也。

帝曰：其逆从何如？

岐伯曰：主胜逆，客胜从，天之道也。

【译文】

黄帝问：如何治疗？

岐伯说：六气的胜气所致的疾病，如果轻微就顺从它，如果严重就制止它；由复气所致的疾病，如果和缓就平调它，如果暴烈就消减它。总之，都应该随从胜气来治疗被抑制之气，不管用药的次数是多是少，都要以和平为目的。这是治疗的基本原则。

黄帝说：说得好。客气和主气的胜复情况怎样？

岐伯说：客气和主气之间，只有胜而没有复。

黄帝问：如何区分是逆是顺？

岐伯说：主气胜就是逆，客气胜就是顺，这是自然规律。

【原文】

帝曰：其生病何如？

岐伯曰：厥阴司天，客胜则耳鸣掉眩，甚则咳；主胜则胸胁痛，舌难以言。

少阴司天，客胜则鼽嚏，颈项强，肩背瞀热，头痛少气，发热耳聋目瞑，甚则胕肿血溢，疮疡咳喘；主胜则心热烦躁，甚则胁痛支满。

太阴司天，客胜则首面胕肿，呼吸气喘；主胜则胸腹满，食已而瞀。

少阳司天，客胜则丹胗外发，及为丹熛疮疡，呕逆喉痹，头痛嗌肿，耳聋血溢，内为瘛疭；主胜则胸满咳仰息，甚而有血，手热。

阳明司天，清复内余，则咳衄嗌塞，心鬲中热，咳不止而白血出者死。

太阳司天，客胜则胸中不利，出清涕，感寒则咳；主胜则喉嗌中鸣。

【译文】

黄帝问：它们发病的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厥阴风木司天时，如果客气胜，就会引发耳鸣、眩晕，甚至咳嗽等病；如果主气胜，就会引发胸胁疼痛，舌头僵硬不能说话等病。

少阴君火司天时，如果客气胜，就会引发鼻塞、打喷嚏、颈项强直、肩背发热、头痛、少气、发热、耳聋、目眩，甚至浮肿、血液外溢、疮疡、咳嗽、气喘等病；如果主气胜，就会引发心热、烦躁，甚至胁肋部疼痛、支撑胀满等病。

太阴湿土司天之年，如果客气胜，就会引发头面浮肿、气喘等病；如果主气胜，就会引发胸腹胀满、饭后闷昧等病。

少阳相火司天之年，如果客气胜，就会外发赤疹于皮肤，进而可发为丹毒疮疡，并出现呕吐、气逆、喉痹、头痛、咽喉肿痛、耳聋、血液外溢等症状，内发手足抽搐之症；如果主气胜，就会引发胸满、咳嗽、仰息，甚至咳血、手发热等病。

阳明燥金司天之年，如果清气复而有余，在内就会出现咳嗽、流鼻血、咽喉梗塞、心膈中热等病，假如咳嗽不止而咳血，则多属不治的死证。

太阳寒水司天之年，如果客气胜，就会出现胸闷不利、鼻流清涕、一旦受寒即咳嗽等病；如果主气胜，就会出现喉咙中有痰鸣之声等病。

【原文】

厥阴在泉，客胜则大关节不利，内为痉强拘瘛，外为不便；主胜则筋骨繇并，腰腹时痛。

少阴在泉，客胜则腰痛，尻股膝髀腨figure_0086_0001 足病，瞀热以酸，胕肿不能久立，溲便变；主胜则厥气上行，心痛发热，鬲中众痹皆作，发于胠胁，魄汗不藏，四逆而起。

太阴在泉，客胜则足痿下重，便溲不时，湿客下焦，发而濡泻，及为肿隐曲之疾；主胜则寒气逆满，食饮不下，甚则为疝。

少阳在泉，客胜则腰腹痛而反恶寒，甚则下白溺白；主胜则热反上行而客于心，心痛发热，格中而呕，少阴同候。

阳明在泉，客胜则清气动下，少腹坚满而数便泻；主胜则腰重腹痛，少腹生寒，下为鹜溏，则寒厥于肠，上冲胸中，甚则喘，不能久立。

太阳在泉，寒复内余，则腰尻痛，屈伸不利，股胫足膝中痛。

【译文】

厥阴风木在泉，如果客气胜，就会引发大关节活动不利，在内为痉挛、强直、拘急、抽搐，在外为运动不灵等症；如果主气胜，就会引发筋骨摇动挛缩、腰腹部疼痛等症。

少阴君火在泉，如果客气胜，就会引发腰疼，尻、股、膝、髀、小腿肚、胫、足部疾病，以及闷乱烦热、浮肿不能长久站立、大小便改变等病；如果主气胜，就会引发厥气上逆、心痛、发热、膈内病，以及众痹发作、肤胁部位生病、汗出不止、四肢厥逆等症状。

太阴湿土在泉，如果客气胜，就会发生下肢痿废软弱，行走困难，不能长久站立，大小便频繁等病，如果湿邪侵袭下焦，就会引发水泻、浮肿、房事不利等病；如果主气胜，就会引发寒气上逆的胀满、饮食不下，甚至疝气等病。

少阳相火在泉，如果客气胜，就会引发腰痛、腹痛而恶寒，甚至泄下白沫、小便白浊等病；如果主气胜，就会引发热反上行而侵犯心，心痛发热，中焦格拒而生呕吐等病。少阴君火在泉致病的症状与此相同。

阳明燥金在泉，如果客气胜，就会出现清气扰动于下、少腹部坚硬胀满、泻泄频繁等病；如果主气胜，就会引发腰部沉重、腹痛、少腹生寒、大便溏泄、寒气逆于肠内、上冲胸中，甚至喘息、不能长久站立等病。

太阳寒水在泉，如果寒气的复气在内有余，就会引发腰尻疼痛、屈伸不利，股、胫、足、膝中疼痛等病。

【原文】

帝曰：善。治之奈何？

岐伯曰：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折之，不足补之，佐以所利，和以所宜，必安其主客，适其寒温，同者逆之，异者从之。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如何治疗由六气司天、在泉、主气胜、客气胜所引发的疾病呢？

岐伯说：对于气向上逆行的疾病，用抑制降逆法治疗；对于气下陷的疾病，用举陷升提法治疗；对于气有余的实证，用折减法治疗；对于气不足的虚证，用补益法治疗；辅助药物用所利之品，并用所宜之物调和，一定要使主气、客气平和，要适应主气、客气的寒温属性进行调理治疗，主气、客气一致时用逆治法治疗，主气、客气不一致时就顺从其气来治疗。

【原文】

帝曰：治寒以热，治热以寒，气相得者逆之，不相得者从之，余已知之矣。其于正味何如？

岐伯曰：木位之主，其泻以酸，其补以辛；火位之主，其泻以甘，其补以咸；土位之主，其泻以苦，其补以甘；金位之主，其泻以辛，其补以酸；水位之主，其泻以咸，其补以苦。

【译文】

黄帝说：治疗寒性疾病用热药，治疗热性疾病用寒药，主气、客气相得时，就采用与其所胜之气性质相逆的方法治疗，主气、客气不相得时，就采用与其所不胜之气的性质相顺从的方法治疗，这些道理我已经知道了，那么怎样适宜运用药味呢？

岐伯说：厥阴风木之气为主气主位致病时，用酸味药物泻邪，用辛味药物补虚；少阴君火、少阳相火之气为主气主位致病时，用甘味药物泻邪，用咸味药物补虚；太阴湿土之气为主气主位致病时，用苦味药物泻邪，用甘味药物补虚；阳明燥金之气为主气主位致病时，用辛味药物泻邪，用酸味药物补虚；太阳寒水之气为主气主位致病时，用咸味药物泻邪，用苦味药物补虚。

【原文】

厥阴之客，以辛补之，以酸泻之，以甘缓之；少阴之客，以咸补之，以甘泻之，以咸收之；太阴之客，以甘补之，以苦泻之，以甘缓之；少阳之客，以咸补之，以甘泻之，以咸软之；阳明之客，以酸补之，以辛泻之，以苦泄之；太阳之客，以苦补之，以咸泻之，以苦坚之，以辛润之。开发腠理，致津液，通气也。

【译文】

客气是厥阴风木之气主位淫胜发病时，用辛味药物补虚，用酸味药物泻邪，用甘味药物缓急；客气是少阴君火之气淫胜主位发病时，用咸味药物补虚，用甘味药物泻邪，用酸味药物收敛；客气为太阴湿土之气淫胜主位致病时，用甘味药物补虚，用苦味药物泻邪，用甘味药物缓急；客气为少阳相火之气主位淫胜发病时，用咸味药物补虚，用甘味药物泻邪，用咸味药物软坚；客气为阳明燥金之气主位淫胜发病时，用酸味药物补虚，用辛味药物或苦味药物泄邪；客气为太阳寒水之气主位淫胜发病时，用苦味药物补虚，用咸味药物泻邪，用苦味药物固坚，用辛味药物润泽。这都是为了疏通腠理，输布津液，调理气机。

【原文】

帝曰：善。愿闻阴阳之三也，何谓？

岐伯曰：气有多少，异用也。

帝曰：阳明何谓也？

岐伯曰：两阳合明也。

帝曰：厥阴何也？

岐伯曰：两阴交尽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我想听听关于阴和阳划分为三阴三阳的问题，如何划分的呢？

岐伯说：它是根据阴阳之气的多少和作用的大小来划分的。

黄帝问：阳明是如何确定的？

岐伯说：阳明就是太阳和少阳相合的时位。

黄帝问：厥阴又是如何确定的？

岐伯说：厥阴就是太阴、少阴交接结束的时位。

【原文】

帝曰：气有多少，病有盛衰，治有缓急，方有大小，愿闻其约奈何？

岐伯曰：气有高下，病有远近，证有中外，治有轻重，适其至所为故也。

《大要》曰：君一臣二，奇之制也；君二臣四，偶之制也；君二臣三，奇之制也；君二臣六，偶之制也。故曰：近者奇之，远者偶之，汗者不以奇，下者不以偶，补上治上制以缓，补下治下制以急，急则气味厚，缓则气味薄，适其至所，此之谓也。

病所远而中道气味之者，食而过之，无越其制度也。是故平气之道，近而奇偶，制小其服也；远而奇偶，制大其服也。大则数少，小则数多。多则九之，少则二之。

奇之不去则偶之，是谓重方。偶之不去则反佐以取之，所谓寒热温凉，反从其病也。

【译文】

黄帝说：六气有太过和不及之分，所引发的疾病有实证和虚证之别，治疗有缓急的不同，方制有大方和小方的差异，我想听听这方面有什么原则？

岐伯说：病气发生的部位有高、有下，所患的疾病有远、有近，病变的部位有外、有内，治疗用药的剂量有轻、有重，总之要让药物直接作用发病部位，以发挥药效。

《大要》说：君药一味，臣药用两味的方剂，是奇方的组成原则；君药两味，臣药用四味的方剂，是偶方的组成原则；君药用两味，臣药用三味的方剂，是奇方的组成原则；君药用两味，臣药用六味的方剂，是偶方的组成原则。所以患病的时间短，就用奇方治疗，患病的时间长，就用偶方治疗；发汗治疗时不可用奇方，攻下治疗时不用偶方；补益上部的虚证和祛除在上的病邪时用缓方，补益下部的虚证和攻逐在下的病邪时用急方；急方的组成药物气味纯厚，缓方的组成药物气味淡薄，要让药物直接到达发病部位以发挥疗效，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病位深而远的病症，药物运行到中途就能发挥作用，还能够凭借饮食的作用使药物直达病位，但一定不能违背上面所述的组方原则和各方剂的使用法则。所以调理气机时，如果病位近而浅，使用奇方或偶方时剂量要小；如果病位深而远，使用奇方或偶方时剂量要大。大方的药味少而剂量大，小方的药味多而剂量小。药味多的方剂用九味药，药味少的方剂用两味药。

假如用奇方治疗，在疾病尚未痊愈时再用偶方，就是“重方”。假如用偶方治疗，疾病尚未治愈时，可加入与疾病性质相反的药物反佐配伍治疗，这就是药物的寒热温凉性质和所治疗的疾病性质相反的道理。

【原文】

帝曰：善。病生于本，余知之矣。生于标者，治之奈何？

岐伯曰：病反其本，得标之病，治反其本，得标之方。

帝曰：善。六气之胜，何以候之？

岐伯曰：乘其至也。清气大来，燥之胜也，风木受邪，肝病生焉；热气大来，火之胜也，金燥受邪，肺病生焉；寒气大来，水之胜也，火热受邪，心病生焉；湿气大来，土之胜也，寒水受邪，肾病生焉；风气大来，木之胜也，土湿受邪，脾病生焉。所谓感邪而生病也；乘年之虚，则邪甚也；失时之和，亦邪甚也；遇月之空，亦邪甚也；重感于邪，则病危矣。有胜之气，其来必复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疾病发生的根源是风、寒、暑、湿、燥、火六气，这些我已经明白了。假如疾病的发生和六气的三阴三阳之标有关系，应该如何治疗呢？

岐伯说：假如所发的疾病和六气之本的性质相反，而与三阴三阳之标一致，在治疗时只要反求其本，就能找到治标的方法。

黄帝说：说得好。如果六气偏胜，应该如何诊察疾病？

岐伯说：观察六气偏胜，主要观察偏胜之气到来后对其所胜脏器的直接影响。清气发生的时候，燥气为胜气，金胜则克木，风木受邪，肝脏容易受邪发病；热气发生的时候，火气为胜气，火胜则克金，燥金受邪，肺脏容易受邪发病；寒气发生的时候，水寒之气为胜气，水胜则克火，火热受邪，心脏容易受邪发病；湿气发生的时候，湿土之气为胜气，土胜则克水，寒水受邪，肾脏容易受邪发病；风气发生的时候，风木之气为胜气，木胜则克土，湿土受邪，脾脏容易受邪发病。也就是说，如果内脏感受了胜气所产生的邪气就会得病；如果遇到岁运不及的年份，所感受的邪气就重；如果岁气和四时之气不相和，所感受的邪气也重；如果月廓空虚之时，所感受的邪气也重；如果再次感受邪气，病情就危险了。有了胜气后，一定有复气出现。

【原文】

帝曰：其脉至何如？

岐伯曰：厥阴之至其脉弦，少阴之至其脉钩，太阴之至其脉沉，少阳之至大而浮，阳明之至短而涩，太阳之至大而长。至而和则平，至而甚则病，至而反者病，至而不至者病，未至而至者病，阴阳易者危。

帝曰：六气标本，所从不同奈何？

岐伯曰：气有从本者，有从标本者，有不从标本者也。

【译文】

黄帝问：六气引发疾病时，人体的脉象有何变化？

岐伯说：厥阴风木之气到来所引发的疾病，见弦脉；少阴君火之气到来所引发的疾病，见钩脉；太阴湿土之气到来所引发的疾病，见沉脉；少阳相火之气到来所引发的疾病，见浮脉；阳明燥金之气到来所引发的疾病，见短脉、涩脉；太阳寒水之气到来所引发的疾病，见大脉、长脉。脉来平和，气机就调和；脉象大而急，就是病脉；所见之脉与应时之脉相反，是病脉；气候已到，脉象却未出现，是病脉；气候未到，而应时之脉却提早出现，也是病脉；如果脉象的阴阳属性和季节气候的阴阳属性相反，则很快就会死亡。

黄帝说：六气有标有本，但从化却不相同，这是为什么？

岐伯说：六气有从本而化的情况，有既从本也从标而化的情况，还有既不从标也不从本而化的情况。

【原文】

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少阳太阴从本，少阴太阳从本从标，阳明厥阴不从标本，从乎中也。故从本者，化生于本，从标本者，有标本之化，从中者，以中气为化也。

帝曰：脉从而病反者，其诊何如？

岐伯曰：脉至而从，按之不鼓，诸阳皆然。

帝曰：诸阴之反，其脉何如？

岐伯曰：脉至而从，按之鼓甚而盛也。

【译文】

黄帝说：我想详细地听一听这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少阳为相火，少阳属阳为标，火属阳为本，其标本属性相同，因此气候或发病从火气之本而化；太阴为湿土，太阴属阴，湿土也属阴，因此气候或发病从湿气之本而化。少阴为标属阴，君火热气属阳为本；太阳为标属阳，寒水属阴为本；少阴和太阳的标本阴阳属性不相同，所以气候或发病既可以从标而化生，也可以从本而化生。阳明为标属阳，燥金之气属凉为次寒为本，可以转化为湿；厥阴为标属阴，风木之气属温为本，可以转化为火热；阳明和厥阴的气候或发病，既不从标而化，也不从本而化，而是从其中气而化。阳明的中气为太阴，所以阳明燥气可以化湿，这是燥从湿化；厥阴的中气为少阳，所以厥阴风气可以从火而化，这是风从火热化。太阴湿气、少阳火气的标本阴阳属性一致，都属于从本，所以会化生于湿之本、火之本；少阴热气、太阳寒气的标本阴阳属性不同，都属于从本从标而化生，所以既可以化生于少阴、太阳之标，也可化生于热气、寒气之本；阳明燥气偏凉，有湿化倾向，厥阴风气偏温，有热化倾向，所以它们都从其中气而化生，阳明燥金的中气是太阴湿土，可以从湿气而化生，厥阴风木的中气是少阳相火，可以从火气而化生。

黄帝说：脉象和症状一致却与疾病的本质相反时，如何辨察？

岐伯说：脉象和病症表面看是符合的，但是按而无力不能应指而搏，好像是阳证又不是阳证，这就是各种真寒假热证的脉象和疾病本质不一致的情况。

黄帝问：在各种阴证中，如果脉象和病症相反，如何根据脉象诊察？

岐伯说：脉象和症状看似符合，但切按以后脉搏指有力，这是真热假寒证的脉象和疾病本质相符的情况。

【原文】

是故百病之起，有生于本者，有生于标者，有生于中气者，有取本而得者，有取标而得者，有取中气而得者，有取标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从取而得者。逆，正顺也；若顺，逆也。

故曰：知标与本，用之不殆，明知逆顺，正行无问，此之谓也。不知是者，不足以言诊，足以乱经。

故《大要》曰：粗工嘻嘻，以为可知，言热末已，寒病复始，同气异形，迷诊乱经，此之谓也。

夫标本之道，要而博，小而大，可以言一而知百病之害，言标与本，易而勿损，察本与标，气可令调，明知胜复，为万民式，天之道毕矣。

【译文】

因此，各类疾病的发生，有的在六气之本，有的在三阴三阳之标，有的在中气。治疗疾病时，病在本的，按六气之本的规律治疗即可治愈；病在标的，按三阴三阳的规律治疗即可治愈；病在中气的，按中气的变化规律治疗即可治愈；病既在本也在标的，按六气之本和三阴三阳之标的规律治疗，即可痊愈；有的病虽在本但是从标治疗可痊愈；有的病在本就治本，在标就治标，在中气就顺从中气的规律治疗，可以痊愈。违逆其标本而治疗的方法，是正治；顺从其标本而治的方法，是逆治。

所以说，掌握了标本理论，临证时就不会迷惑不解；懂得逆治和顺治，就能进行正确的治疗，没有困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不明白这些道理的人，不仅不能深入地谈论诊法，对经义的理解也会错乱。

所以《大要》说：医术粗浅的医生，自鸣得意，自以为什么都明白了，临证时刚说是热证，寒证又发作了。这是因为虽然病人感受了同一种邪气，但疾病的症状却完全不同，假如不懂六气标本逆从的理论，就不能正确诊断疾病，甚至会扰乱经旨，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标本的理论，简明而宽泛，精深而博大，只要掌握要领，就能通晓各种疾病的诊断和治疗方法。掌握标本理论虽然容易，但运用不当就会造成伤害。仔细辨察标和本的变化，就能根据气候和发病规律正确调治气机。懂得了胜复之气的理论，就可以指导人们养生防病。关于自然界六气的变化规律，都在这里了。

【原文】

帝曰：胜复之变，早晏何如？

岐伯曰：夫所胜者，胜至已病，病已愠愠而复已萌也。夫所复者，胜尽而起，得位而甚。胜有微甚，复有少多，胜和而和，胜虚而虚，天之常也。

【译文】

黄帝问：胜复之气的变化，其早至、迟至是怎么回事？

岐伯说：胜气的致病情况是，胜气一旦发生，疾病就会发生，而病邪蓄积时，复气也会发生。复气致病的情况是，在胜气结束时，疾病就开始发作，如果在复气所应的时位发作，病情就严重。胜气有轻重之分，复气有多少之别，胜气平缓，复气也平缓；胜气衰弱，复气也衰弱，这是自然界六气变化的正常规律。

【原文】

帝曰：胜复之作，动不当位，或后时而至，其故何也？

岐伯曰：夫气之生与其化衰盛异也。寒暑温凉盛衰之用，其在四维，故阳之动始于温，盛于暑；阴之动始于清，盛于寒；春夏秋冬，各差其分。故《大要》曰：彼春之暖，为夏之暑；彼秋之忿，为冬之怒。谨按四维，斥候皆归，其终可见，其始可知，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胜气和复气的发作，其变化和表现有时与六气的时位不一致，或者有时在其时位之后到来，这是为什么？

岐伯说：这是因为六气的发生和变化，有盛衰的不同。气候的寒暑温凉，就是六气的盛衰变化所产生的，表现在辰、戌、丑、未四季月。所以阳气的运动，开始于春天气候温暖之时，旺盛于夏季的暑热之时；阴气的运动，开始于秋季凉爽之时，旺盛于冬季寒冷之时；春夏秋冬四季，存在着一定的时间差。因此《大要》说：春季的温暖，渐渐地转变为夏季的暑热；秋季的凉爽肃杀，渐渐地转变为冬季的寒冷凛冽。小心仔细地辨察辰、戌、丑、未四季月的气候变化，就能掌握气候的回归规律，由此可以知道六气变化的结束，察知六气变化的开始，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

帝曰：差有数乎？

岐伯曰：又凡三十度也。

帝曰：其脉应皆何如？

岐伯曰：差同正法，待时而去也。

《脉要》曰：春不沉，夏不弦，冬不涩，秋不数，是谓四塞。沉甚曰病，弦甚曰病，涩甚曰病，数甚曰病，参见曰病，复见曰病，未去而去曰病，去而不去曰病，反者死。

故曰：气之相守司也，如权衡之不得相失也。夫阴阳之气，清净则生化治，动则苛疾起，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问：时间差有固定度数吗？

岐伯说：大概有三十度的时差。

黄帝问：时间差在脉象上有何表现？

岐伯说：时间差的脉象变化和正当时位的脉象变化相同，当令的气候过去时，应时的脉象也会随之消失。

《脉要》说：春天不出现沉脉，夏天不出现弦脉，冬天不出现涩脉，秋天不出现数脉。这是因为四季的气候互不相通。假如春天出现过沉的脉，就是病脉；夏天出现过弦的脉，就是病脉；冬天出现过涩的脉，就是病脉；秋天出现过数的脉，就是病脉；如果脉象交杂错乱，也是病脉；脉象反复出现，也是病脉；气候尚未结束，应时的脉象提早消失，也是病脉；气候变化已结束，应时的脉象尚未消失，也是病脉；脉象变化和季节完全相反，就会死亡。

所以说，季节的气化变化和人体的生理病理变化是完全一致的，如同秤杆和秤砣，只有时刻协调才能维持平衡。阴阳之气清静和缓、消长平衡，生机就能得以协调平治；阴阳之气扰动不宁、消长失衡，就会引发疾病，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

帝曰：幽明何如？

岐伯曰：两阴交尽故曰幽，两阳相合故曰明。幽明之配，寒暑之异也。

帝曰：分至何如？

岐伯曰：气至之谓至，气分之谓分。至则气同，分则气异，所谓天地之正纪也。

【译文】

黄帝问：幽和明是什么意思呢？

岐伯说：太阴、少阴两阴相交至尽的时位是幽；太阳、少阳两阳接合的时位是明。幽、明与阴阳相配合，就有了寒和暑的分别。

黄帝问：二分和二至是什么意思？

岐伯说：阴气、阳气到来并且极盛的季节叫至，阴气、阳气平分均等的季节叫分。冬至、夏至的时候，前后季节的气候变化与时令一致；春分、秋分的时候，前后季节的气候变化明显不同。因此，冬至、夏至和春分、秋分是自然界气候变化的总纲。

【原文】

帝曰：夫子言春秋气始于前，冬夏气始于后，余已知之矣。然六气往复，主岁不常也，其补泻奈何？

岐伯曰：上下所主，随其攸利，正其味，则其要也。左右同法。《大要》曰：少阳之主，先甘后咸；阳明之主，先辛后酸；太阳之主，先咸后苦；厥阴之主，先酸后辛；少阴之主，先甘后咸；太阴之主，先苦后甘。佐以所利，资以所生，是谓得气。

【译文】

黄帝说：您说春分、秋分，气候开始于交节之前；冬至、夏至，气候开始于交节之后，我已经懂得这些道理了。可是六气往来变化，六气主岁不是恒定不变的，在进行补泻治疗时应如何用药呢？

岐伯说：要根据当年司天和在泉之气的变化情况，决定治疗用药。然后根据六气所宜，选择适合的药味，这是调治用药的法则。左右间气的用药原则与此相同。《大要》说：少阳相火主令时，先用甘味药，后用咸味药；阳明燥金主令时，先用辛味药，后用酸味药；太阳寒水主令时，先用咸味药，后用苦味药；厥阴风木主令时，先用酸味药，后用辛味药；少阴君火主令时，先用甘味药，后用咸味药；太阴湿土主令时，先用苦味药，后用甘味药。治疗六气主时所致的疾病时，不仅要遵守上述的用药规则，还要适当选用相关的辅佐药物治疗，以赞助其化生的本源之气，这样就算是适合了六气。

【原文】

帝曰：善。夫百病之生也，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以之化之变也。经言盛者泻之，虚则补之，余锡以方士，而方士用之，尚未能十全，余欲令要道必行，桴鼓相应，犹拔刺雪汗，工巧神圣，可得闻乎？

岐伯曰：审察病机，无失气宜，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所有的疾病都是由风、寒、暑、湿、燥、火六气的气化和变化引起的。医经上说，治疗实证用泻法，治疗虚证用补法。我把这些治疗原则传教给医生们，可他们在实际运用中并不能收到十全的疗效。我想让这些重要的理论广泛流行，其治疗效果准确而明显，好像用槌击打鼓，用手拔刺，用水洗涤污渍一样有把握，使他们都成为医术高超的医生。您能讲给我听一听吗？岐伯说：要仔细而谨慎地辨析病机，准确无误地诊断，就一定要掌握六气的变化规律，不能对六气变化的认识有丝毫偏差。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

帝曰：愿闻病机何如？

岐伯曰：诸风掉眩，皆属于肝；诸寒收引，皆属于肾；诸气figure_0238_0010 郁，皆属于肺；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诸热瞀瘈，皆属于火；诸痛痒疮，皆属于心；诸厥固泄，皆属于下；诸痿喘呕，皆属于上；诸禁鼓栗，如丧神守，皆属于火；诸痉项强，皆属于湿；诸逆冲上，皆属于火；诸胀腹大，皆属于热；诸燥狂越，皆属于火；诸暴强直，皆属于风；诸病有声，鼓之如鼓，皆属于热；诸病胕肿，疼酸惊骇，皆属于火；诸转反戾，水液浑浊，皆属于热；诸病水液，澄彻清冷，皆属于寒；诸呕吐酸，暴注下迫，皆属于热。

故《大要》曰：谨守病机，各司其属，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必先五胜，疏其血气，令其调达，而致和平，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我想听您讲述一下病机，它的内容有哪些？

岐伯说：凡是风病有头摇、肢体震颤、头晕目眩等病症的，病邪在肝；凡是寒病有筋脉挛急、关节屈伸不利等病症的，病邪在肾；凡是气病有呼吸气促、胸闷痞满等病症的，病邪在肺；凡是湿病有浮肿胀满病症的，病邪在脾；凡是热病有昏闷抽搐等病症的，病因都属于火；凡是有疼痛瘙痒疮疡等病症的，病邪在心；各种气逆兼见二便不通或泄泻的病症，病在下焦；凡是有痿病、喘促、呕吐等病症的，病在上部；各种口噤不开、寒战口齿叩击、神志不安等病症，病因都属于火；各种拘急挛缩，颈部强直的病症，病因都属于湿；各种气逆上冲的病症，病因都属于火；各种胀满腹大的病症，病因都属于热；各种狂躁不安、举止失常的病症，病因都属于火；各种突发的肢体僵直的病症，病因都属于风；各种肠鸣腹胀，有如敲鼓一样的声响的病症，病因都属于热；各种局部红肿疼痛、惊恐不安的病症，病因都属于火；各种肢体扭曲、筋脉拘挛、尿黄混浊的病症，病因都属于热；各种有水液排出或渗出，且排出或渗出的水液稀薄清冷的病症，病因都属于寒；各种呕吐酸水，以及突然剧烈泄泻和里急后重的病症，病因都属于热。

因此《大要》说：谨慎认真地遵守病机理论，根据疾病属性，对已出现的症状，要探求出现这种症状的原因；对未出现的症状，要探求未出现这些症状的原因；对属实的疾病，要寻求发生实证的原因；对属虚的疾病，要寻求发生虚证的原因。在辨析病机时，首先要明了五运之气中哪一气偏胜、五脏中哪一脏偏盛，然后再疏通人体气血，使气血调和通畅，趋于正常，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

帝曰：善。五味阴阳之用何如？

岐伯曰：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咸味涌泄为阴，淡味渗泄为阳。六者或收或散，或缓或急，或燥或润或软或坚，以所利而行之，调其气使其平也。

帝曰：非调气而得者，治之奈何？有毒无毒，何先何后？愿闻其道。

岐伯曰：有毒无毒，所治为主，适大小为制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药物的五味阴阳属性以及作用是怎样的？

岐伯说：辛味、甘味的药物和具有发散作用的药物属阳。酸味、苦味的药物和具有催吐导泻作用的药物属阴，咸味药物和具有催吐导泻作用的药物属阴，淡味药物和具有渗利作用的药物属阳。辛、甘、酸、苦、咸、淡，这六种性味的药物，其作用有的是收敛，有的是发散，有的是缓和，有的是迅急，有的是燥湿，有的是润泽，有的是软坚，有的是坚阴，使用时要根据其各自的功能进行选择，以调理气机，平复偏胜之气给人体造成的损伤。

黄帝说：有的疾病不是因六气的胜复变化而发生的，对于这类疾病应该怎么治疗？有毒药物和无毒药物，先用哪种，后用哪种？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有毒药物和无毒药物的运用，必须视疾病的具体情况而定，以病情的轻重和所制订方剂的大小为根据。

【原文】

帝曰：请言其制？

岐伯曰：君一臣二，制之小也；君一臣三佐五，制之中也；君一臣三佐九，制之大也。

寒者热之，热者寒之，微者逆之，甚者从之，坚者削之，客者除之，劳者温之，结者散之，留者攻之，燥者濡之，急者缓之，散者收之，损者温之，逸者行之，惊者平之，上之下之，摩之浴之，薄之劫之，开之发之，适事为故。

【译文】

黄帝说：您能否讲讲制方的原则是怎样的？

岐伯说：君药一味，臣药两味，是小方的组成原则；君药一味，臣药三味，佐药五味，是中等方剂的组成原则；君药一味，臣药三味，佐药九味，是大方的组成原则。

寒证用热药治疗，热证用寒药治疗，病情轻的用逆其病气性质的药物治疗，病情严重的用顺从其病气性质的药物治疗，坚硬有形的病症用消减法治疗，有邪气客犯的病症用驱除法治疗，虚劳的病症用温养法治疗，郁结不畅的病症用消散法治疗，邪气滞留的病症用攻伐法治疗，干燥的病症用滋润法治疗，拘急类的疾病用舒缓法治疗，耗散一类的疾病用收敛法治疗，亏损虚弱的疾病用温补法治疗，留止淤积的疾病用行滞疏通法治疗，惊悸不安的病症用镇惊安神法治疗，气上逆的病症用散越法治疗，病位在下的用下泻法治疗，或用按摩法，或用洗浴法，或用敷贴药物法，或用截断制止法，或用宣通开泄法，或用发散法，实际运用时要适可而止，依据病情来酌定。

【原文】

帝曰：何谓逆从？

岐伯曰：逆者正治，从者反治，从少从多，观其事也。

帝曰：反治何谓？

岐伯曰：热因寒用，寒因热用，塞因塞用，通因通用，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则同，其终则异，可使破积，可使溃坚，可使气和，可使必已。

【译文】

黄帝问：什么是逆治和从治？

岐伯说：逆治就是正治，从治就是反治。顺从病症的药物用多用少，要根据实际病情来确定。

黄帝问：什么是反治？

岐伯说：有假热的病症用热性药物治疗，有假寒的病症用寒性药物治疗，胀满痞塞的病症用补养药物治疗，泄利漏下的病症用通利泻下法治疗。治疗疾病，必须抑伏疾病所属，先探求发病的原因。反治之法，从用药上来说，与病情的某些性质相同，但从终极的本质上看是不同的。这样治疗，才能消除积聚，发散坚结，调理气机，使病痊愈。

【原文】

帝曰：善。气调而得者何如？

岐伯曰：逆之从之，逆而从之，从而逆之，疏气令调，则其道也。

帝曰：善。病之中外何如？

岐伯曰：从内之外者，调其内；从外之内者，治其外；从内之外而盛于外者，先调其内而后治其外；从外之内而盛于内者，先治其外而后调其内；中外不相及，则治主病。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对于应和六气的变化而发生的疾病，应该怎么治疗？

岐伯说：有逆治法，有从治法，有先用逆治法后用从治法的，有先用从治法后用逆治法的。不管用什么方法，目的都是疏通气血，使气机通达，这是治病的关键。

黄帝说：说得好。如何治疗体内病症和体表病症呢？

岐伯说：体内病症传变为体表病症时，体内的病症是原发病，为本，因此要先治疗体内病症；体表病症传变为体内病症的，体表病症是原发病，为本，因此要先治疗体表病症；假如体内病症传变为体表病症，并且体表病症偏盛而有余，治疗时就应该先治疗体表病症，再治疗体内病症；假如体表病症传变为体内病症，并且体内病症偏盛而有余，治疗时就要先治疗体表病症，再治疗体内病症；假如体表病症和体内病症不相干，就治疗主要病症。

【原文】

帝曰：善。火热复，恶寒发热，有如疟状，或一日发，或间数日发，其故何也？

岐伯曰：胜复之气，会遇之时，有多少也。阴气多而阳气少，则其发日远；阳气多而阴气少，则其发日近。此胜复相薄，盛衰之节，疟亦同法。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火热之气来复，使人恶寒而发热，症状好像疟疾，有的可能一天发作一次，有的可能隔几天发作一次，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这是胜气、复气相逢时，阴气、阳气的多少不同而造成的。假如疾病由阴气多、阳气少所致，其发作间隔的时间就较长；假如疾病由阳气多、阴气少所致，其发作间隔的时间就短。这是因为胜气、复气相互搏击，阴气、阳气互有盛衰。疟疾病的发作规律也是这个道理。

【原文】

帝曰：论言治寒以热，治热以寒，而方士不能废绳墨而更其道也。有病热者寒之而热，有病寒者热之而寒，二者皆在，新病复起，奈何治？

岐伯曰：诸寒之而热者，取之阴；热之而寒者，取之阳，所谓求其属也。

帝曰：善。服寒而反热，服热而反寒，其故何也？

岐伯曰：治其王气，是以反也。

【译文】

黄帝说：医论说，治疗寒性病症用热性药，治疗热性病症用寒性药，医生们不能抛弃这些治疗原则，更改这些规律。可是在临床上总有这种情况，病人得的是热证，可是用寒药治疗时反而发热；病人得的是寒证，可用热药治疗时反而出现寒象。这样治疗下来，不但寒证、热证仍然存在，还增加了新病，应当怎么办呢？

岐伯说：如果热性病症用寒药治疗时反而发热，就应该用养阴的方法治疗；如果寒性病症用热性药物治疗时更见寒象，就应该用补阳的方法治疗。这就是求其属类的治疗方法。

黄帝说：说得好。服用寒药反而发热，服用热药反而有寒象，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回答道：这是因为只治疗了疾病的当旺之气，而没有兼顾脏腑本气，所以会出现相反的效果。

【原文】

帝曰：不治王而然者何也？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不治五味属也。夫五味入胃，各归所喜，攻酸先入肝，苦先入心，甘先入脾，辛先入肺，咸先入肾，久而增气，物化之常也。气增而久，夭之由也。

帝曰：善。方制君臣，何谓也？

岐伯曰：主病之谓君，佐君之谓臣，应臣之谓使，非上下三品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治求其属，而不是只治旺盛之气，可是还会出现这种相反的结果，为什么？

岐伯说：您问得真详细啊！这是因为对药物的五味运用不得当。五味进入肠胃后，各有其主要发挥作用的部位，酸味药物先作用于肝，苦味药物先作用于心，甘味药物先作用于脾，辛味药物先作用于肺，咸味药物先作用于肾。长期服用，能增强脏腑之气，这是物质生化的基本规律。但长期增补脏气，会使脏气长期处于偏盛状态，就会引发疾病。

黄帝说：说得好。方剂组成中的君和臣是什么意思？

岐伯说：治病的主要药物是君药，辅佐君药的药物是臣药，辅助臣药的药物是使药，它们并不是指药物的上、中、下三品。

【原文】

帝曰：三品何谓？

岐伯曰：所以明善恶之殊贯也。

帝曰：善。病之中外何如？

岐伯曰：调气之方，必别阴阳，定其中外，各守其乡。内者内治，外者外治，微者调之，其次平之，盛者夺之，汗者下之。寒热温凉，衰之以属，随其攸利，谨道如法，万举万全，气血正平，长有天命。

帝曰：善。

【译文】

黄帝问：药物的上、中、下三品是指什么？

岐伯说：药物的上、中、下三品是用来区分药物有无毒性和毒性大小的。

黄帝说：说得好。疾病的内外以及治疗原则是怎样的呢？

岐伯说：依据六气的变化规律而进行治疗时，必须辨识疾病的阴阳属性，确定病位在内在外，根据其病因和病位情况，内病从内治疗，外病从外治疗，病势轻浅的用调和法治疗，病势严重的用较重的药物平定治疗，急重的疾病应使邪气快速排出体外，病在体表的用发汗法治疗，病在体内的用攻下法治疗。选用寒热温凉不同性质的药物，要根据相应的疾病的性质和部位，随其所宜来用药，以退病邪。审慎认真地遵守这些治疗原则，就能取得全效，使气血畅达，使人健康长寿。

黄帝说：说得好。

著至教论篇第七十五

著，明显，即陈明昭著之意。至教，圣人的遗训，也就是至真至确的道理。本篇主要讨论学习医道的方法和医学上的一些道理，并以三阳经病为例，阐述内外合邪生病的规律。由于本篇文中指出“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输应”是“可传后世，可以为宝”的道理，还指出了学习医道的方法，这些均为至论之理，故名为“著至教论”。

【原文】

黄帝坐明堂，召雷公而问之曰：子知医之道乎？

雷公对曰：诵而颇能解，解而未能别，别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足以治群僚，不足至侯王。愿得受树天之度，四时阴阳合之，别星辰与日月光，以彰经术，后世益明，上通神农，著至教，疑于二皇。

【译文】

黄帝坐在明堂里，召见雷公，问道：你精通医学的道理吗？

雷公说：我虽然熟读医书却不能了解其中的道理，即便能了解，也不能深入地分析识辨，有时能识辨却不能知晓其中的奥妙，即使能明白其中的一些奥妙，在临证时也不能一一去做，因此我的医术用于治疗同僚百姓的疾病还是可以的，用于治疗候王的疾病还远远不够。我希望能够得到用以分析天地自然之道的法度，并据以综合四时阴阳，测察日月星辰，从而使经典理论昭明于天下，后世医家日渐明了，其功勋足以和二皇相媲美。

【原文】

帝曰：善。无失之，此皆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输应也。而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以教众庶，亦不疑殆，医道论篇，可传后世，可以为宝。

雷公曰：请受道，讽诵用解。

【译文】

黄帝说：很好。不要失掉了，这些内容都是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等相互联系、相互感应的道理。从医道方面来讲，应该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中晓人事，只有这样的学术才能长久流传，凭此指教黎民百姓，也不会有丝毫困惑。把这些道理著书成书，可以传给后世，并将成为宝贵的资料。

雷公说：请您将这些理论传授给我，以便我阅读学习，研究理解。

【原文】

帝曰：子不闻《阴阳传》乎？

曰：不知。

曰：夫三阳天为业。上下无常，合而病至，偏害阴阳。

雷公曰：三阳莫当，请闻其解。

帝曰：三阳独至者，是三阳并至，并至如风雨，上为巅疾，下为漏病。外无期，内无正，不中经纪，诊无上下，以书别。

雷公曰：臣治疏愈，说意而已。

【译文】

黄帝向雷公：你知道《阴阳传》这本书吗？

雷公说：不知道。

黄帝说：三阳之气具有守卫人体之表，顺应天气变化的功能。假如手足经脉之气的运行不正常，内患和外邪相合就会发生疾病，损害阴阳之用。

雷公问：“三阳莫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黄帝说：三阳独至，就是手足太阳二经邪气偏胜，合并而至，来势猛烈，向上侵犯头部，引发头顶疾病，向下侵犯腹部，使大小便失禁。其在外没有显著迹象，在内不知病传何处，疾病的变化与一般的发病规律不同，所以临证诊断时，经常无法判断病位在上还是在下，应据《阴阳传》所载加以识别。

雷公说：我医术粗浅，所治疾病，很少能够痊愈，请您讲一讲其中的道理，消除我的困惑。

【原文】

帝曰：三阳者，至阳也，积并则为惊，病起疾风，至如礔砺，九窍皆塞，阳气滂溢，干嗌喉塞。并于阴则上下无常，薄为肠澼，此谓三阳直心，坐不得起，卧者便身全。三阳之病，且以知天下，何以别阴阳，应四时，合之五行。

雷公曰：阳言不别，阴言不理，请起受解，以为至道。

帝曰：子若受传，不知合至道以惑师教，语子至道之要，病伤五脏，筋骨以消，子言不明不别，是世主学尽矣。肾且绝，惋惋日暮，从容不出，人事不殷。

【译文】

黄帝说：三阳是至盛之阳，阳气积并而致病，就会出现惊骇症状，其病的发作如同疾风一样迅速，如同霹雳一样猛烈，九窍都因此而阻塞，阳气盈溢于外，咽干喉塞。如果邪气并入阴分，会导致上下失常，向下迫肠，就会引发肠澼。这是三阳之邪积并，影响经脉，所以坐下就不能站起，躺下也觉得身子沉重。以上虽然说的是三阳之病，但从中可以进一步了解天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能知道怎样区别阴阳，适应四时，以及如何与五行相配。

雷公说：您讲解得如此清晰，我尚且不能理解，您如果讲述得很晦涩，我就更加不能理解了。请您再讲解得详细一些，以使我通晓这个深奥的道理。

黄帝说：你接受老师的传授后，假如不能把它和精深重要的理论相结合，就不能完全领会，甚至十分困惑。我给你讲述的高深理论的要领，就是病邪如果损伤五脏，筋骨就会逐渐消损。如果如你所说的那样不清不楚，世上的医学就会失传。比如肾脉将要断绝时，人就会终日惶恐不安，早晨和晚上尤其严重，浑身无力，即便空闲无事，也不愿出门，厌恶应酬人事。

示从容论第七十六

示，展示。从容，占经篇名。本篇通过讨论，展示出《从容》篇的主要内容，故名为“示从容论”。本篇主要讨论了对疾病诊断的分析方法，举例说明肾、肺、脾病的具体脉象、症状和治法事宜，以及“比类”法的运用和重要性，对临床实践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原文】

黄帝燕坐，召雷公而问之曰：汝受术诵书者，若能览观杂学，及于比类，通合道理，为余言子所长，五脏六腑，胆胃大小肠，脾胞膀胱，脑髓涕唾，哭泣悲哀，水所从行，此皆人之所生，治之过失，子务明之，可以十全，即不能知，为世所怨。

雷公曰：臣请诵《脉经·上下篇》甚众多矣。别异比类，犹未能以十全，又安足以明之。

【译文】

黄帝安闲地坐着，召唤雷公，问道：你研习医术，诵读医书，就像阅览了医学以外的著作一样，达到了能鉴别异同的地步，可以说把医学理论融会贯通了。那么，请给我讲讲你的学习心得吧！比如五脏、六腑、胆、胃、大肠、小肠、脾、胞、膀胱、脑髓、鼻涕、唾液、哭泣、悲哀以及水液运行，这些都是人体赖以生存的，也是临证时容易出差错的，你必须通晓了这些道理，在治疗中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假如不懂这些道理，就会因为失误治疗而遭到人们的怨恨。

雷公说：我诵读《脉经·上下篇》已经很多遍，但鉴别异同、取类比象，还不能尽善尽美，又怎能说完全懂得呢？

【原文】

帝曰：子别试通五脏之过，六腑之所不和，针石之败，毒药所宜，汤液滋味，具言其状，悉言以对，请问不知。

雷公曰：肝虚、肾虚、脾虚，皆令人体重烦冤，当投毒药刺灸砭石汤液，或已，或不已，愿闻其解。

【译文】

黄帝说：那么你在《脉经·上下篇》之外，根据你所通晓的知识，来讲讲五脏的病变、六腑的不和、针石的禁忌、毒药的适宜、汤液的滋味等，要尽量具体地对我描述病症，我也会详尽地回答你，如有其他疑问，请提出来。

雷公说：肝虚、肾虚、脾虚，都会使人身体沉重、内心烦闷，这类病症理应用毒药、刺灸、砭石、汤液治疗，可结果却有的有效，有的无效，我想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原文】

帝曰：公何年之长，而问之少，余真问以自谬也。吾问子窈冥，子言《上下篇》以对，何也？

夫脾虚浮似肺，肾小浮似脾，肝急沉散似肾，此皆工之所时乱也，然从客得之。若夫三脏土木水参居，此童子之所知，问之何也？

雷公曰：于此有人，头痛，筋挛骨重，怯然少气，哕噫腹满，时惊，不嗜卧，此何脏之发也？脉浮而弦，切之石坚，不知其解，复问所以三脏者，以知其比类也。

【译文】

黄帝说：你的年龄很大，可所问的问题却如此幼稚，也许是我提的问题不太恰当吧。我问的是《脉经·上下篇》以外的较深的道理，你却用《脉经·上下篇》的内容来回答，这是什么缘故呢？

脾病脉象虚浮像肺脉，肾病脉小浮像脾脉，肝病脉急沉而散像肾脉，这是很多医生都容易诊察错误的。但是按照正确的法则，就能辨察清楚。至于肝、脾、肾三脏分别属木、土、水，其部位相近，都在膈下腹里。这是连小孩子都懂的问题，你为什么还要问呢？

雷公说：如果有个病人头痛、筋脉拘挛、骨节沉重、虚怯少气、哕噫腹满、时常惊骇、不想睡觉，是哪个脏器有病呢？病人的脉象浮取而弦，用力切按坚硬如石，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还要再问问如何用三脏的脉象比类？

【原文】

帝曰：夫从容之谓也。夫年长则求之于腑，年少则求之于经，年壮则求之于脏，今子所言皆失。八风菀热，五脏消烁，传邪相受。夫浮而弦者，是肾不足也；沉而石者，是肾气内著也；怯然少气者，是水道不行，形气消索也；咳嗽烦冤者，是肾气之逆也。一人之气，病在一脏也，若言三脏俱行，不在法也。

雷公曰：于此有人，四支解堕，喘咳血泄，而愚诊之，以为伤肺，切脉浮大而紧，愚不敢治。粗工下砭石，病愈多出血，血止身轻，此何物也？

【译文】

黄帝说：这就需要从容详细地分析。通常情况下，老年人多饮食过度，所以应从六腑方面来测知；少年人常劳费体力，所以应从经络方面寻求；壮年人多嗜欲伤情，所以应从五脏方面去诊察，现在你所说的情况和这三者都不符合。八风郁积热气，五脏消损内伤，这是外邪向内传变而引起的。所以，脉浮取而弦的，是肾气不足的缘故；脉象用力切按而坚实如石的，是肾气内著而不行的缘故；虚怯少气的，是水津不能输布而导致形体消损、气息怯弱；咳嗽烦闷，是肾气上逆的缘故。所以，这是人的病状，其发病部位是肾脏，如果说肝、脾、肾三脏都有病，就违背了医学理论和临床实际。

雷公又问：有一个病人，出现四肢倦怠无力、喘息咳嗽、大便出血等症状，我诊察时以为是伤肺，可按其脉搏却浮大而紧实，我不敢为其治疗。有个医术粗陋的医生用砭石为其治疗后，病人出血更多，而出血停止后，病人立即感到全身轻松，这是什么病？

【原文】

帝曰：子所能治，知亦众多，与此病失矣。譬以鸿飞，亦冲于天。夫圣人之治病，循法守度，援物比类，化之冥冥，循上及下，何必守经。

今夫脉浮大虚者，是脾气之外绝，去胃外归阳明也。夫二火不胜三水，是以脉乱而无常也。四支解堕，此脾精之不行也。喘咳者，是水气并阳明也。血泄者，脉急血无所行也。若夫以为伤肺者，由失以狂也，不引比类，是知不明也。

【译文】

黄帝说：你能治疗的疾病和已经知道的疾病已经很多了，可是就此病来说，错却在你。比如鸿雁，有时也会飞至高空，那个医术粗陋的医生不过是偶然所得而已。圣人治病，是谨遵医理法则的，引物比类，以达到高深的境界，诊察上部就能推知下部，不拘守一经。

现在，病人的脉象浮大而虚弱，是因为脾气外绝，不能为胃输送津液，导致津液全部归于阳明。二火制不住三水，所以脉象就散乱失常了。四肢倦怠无力，是脾精不能输布的缘故。喘息咳嗽，是水气并走阳明的关系。大便出血，是经脉缩急，血不畅行而旁溢的缘故。如果以为这是伤肺病，那错误就在于太随意了。不能引物比类，主要是认识还不够透彻、明确。

【原文】

夫伤肺者，脾气不守，胃气不清，经气不为使，真脏坏决，经脉傍绝，五脏漏泄，不衄则呕，此二者不相类也。

譬如天之无形，地之无理，白与黑相去远矣。

是失，吾过矣。以子知之，故不告子，明引比类从容，是以名曰诊轻，是谓至道也。

【译文】

伤肺病，多表现为脾气不足，胃气不清，肺经之气丧失应有的功能，肺脏虚损败坏，经脉偏绝不行，不能宣发和肃降输布精气，五脏精气漏泄，不是衄血就是呕血。这救是伤肺伤脾两种病的不同之处。

这就像天无象可求，地无方可理，黑白相差得很远一样。你这次诊断失败，也是我的过错。我以为你了解了，就没有告诉你，这里明确引用并比类《从容》的内容，所以称为诊法的法则，因为它们确实是高深奥妙的医学要理啊。

疏五过论篇第七十七

疏，陈述。五过，五种过错。本篇主要陈述了诊治中的五种过错，故名为“疏五过论”。

【原文】

黄帝曰：呜呼远哉！闵闵乎若视深渊，若迎浮云，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际，圣人之术，为万民式，论裁志意，必有法则，循经守数，按循医事，为万民副，故事有五过四德，汝知之乎？

雷公避席再拜曰：臣年幼小，蒙愚以惑，不闻五过与四德，比类形名，虚引其经，心无所对。

【译文】

黄帝说：啊，真是太深远了！探求医学之道就像在探视万丈深渊，又好像仰视天空中的浮云，深渊尚且可以测知其深度，而飘忽不定的浮云却不能知道它的边际。圣人的医术，是众人的典范，其讨论裁定医学上的认识，也必有一定的法则。只有遵从自然规律来探求医学理论，才能为众人造福。所以，医生有五过和四德，你知道吗？

雷公起身离开座位，拜了拜说：我年少愚笨，见识浅薄，从未听说过五过和四德。虽然我能比类形证名目，但也只是空洞地引用经义，内心并没有真正明白其深远博大的道理，无法回答您的提问。

【原文】

帝曰：凡未诊病者，必问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病从内生，名曰脱营。尝富后贫，名曰失精。五气留连，病有所并。

医工诊之，不在脏腑，不变躯形，诊之而疑，不知病名。身体日减，气虚无精，病深无气，洒洒然时惊。病深者，以其外耗于卫，内夺于荣。良工所失，不知病情，此亦治之一过也。

【译文】

黄帝说：医生在给病人诊断治疗前，一定要先问清病人的职位高低情况。如果病人从前位居显贵而后来失势，这种病人即使不遭受外邪侵犯，疾病也会由身体内部发出，这种疾病叫“脱营”。如果病人是因为原来富贵后来穷困而生的病，就叫“失精”。这些病都是由于五脏之中的邪气留滞不去，使得病情有所兼并而日渐累积成的。

一般医生在诊病时，认为病变不在脏腑，病人的身体形态也都没有显著变化，就困惑而不能断定疾病的属性。但病人的身体却一天天消瘦，精气渐渐衰竭，等到病情越来越重，就会阳气耗散，变得怕冷，时常惊恐不安。病人的病情之所以会日益加重，是因为其情绪抑郁，在外耗损了卫气，在内劫夺了荣血的关系。如果遇到这类疾病，即便医生的医术很高明，如果不注意询问病人的情况，就不能找出病因，治愈疾病。这是诊断治疗疾病上的第一种过失。

【原文】

凡欲诊病者，必问饮食居处，暴乐暴苦，始乐后苦，皆伤精气，精气竭绝，形体毁沮。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愚医治之，不知补泻，不知病情，精华日脱，邪气乃并，此治之二过也。

善为脉者，必以比类奇恒从容知之，为工而不知道，此诊之不足贵，此治之三过也。

【译文】

医生诊病时，一定要先询问病人的饮食情况和居住环境，有无突然喜乐，或突然悲伤，或先喜乐后悲伤，这些都会损耗精气，使精气败绝，形体衰败。暴怒会损伤阴气，暴喜会损伤阳气，阴阳之气受到损伤，就会使厥逆之气上冲，气血上涌，会导致经脉胀满，形体羸瘦。医术粗陋的医生在诊治这类疾病时，不知道该用补法还是泻法，也不了解病情，致使病人的五脏精气一天天虚损衰弱，而邪气却愈加盛实起来。这是诊断治疗疾病上的第二种过失。

擅长诊脉的医生，一定能将一般的疾病和异于平常的疾病进行类比，细致深入地了解病人脉象的变化。医生如果不懂这些道理，他做出的诊断就没有什么值得称许的了。这是诊断治疗疾病上的第三种过失。

【原文】

诊有三常，必问贵贱，封君败伤，及欲侯王。故贵脱势，虽不中邪，精神内伤，身必败亡。

始富后贫，虽不伤邪，皮焦筋屈，痿躄为挛。医不能严，不能动神，外为柔弱，乱至失常，病不能移，则医事不行，此治之四过也。

【译文】

医生在诊治疾病时，有三种情况一定要问清楚，即病人的贫贱、富贵、苦乐。首先要询问病人地位的高低，其次要知道他是否经历过降职失位的挫折，以及他是否有当官的欲望。因为如果病人原来尊贵显赫，一旦失去权势，即便没有遭受到外邪的伤害，精神上也已先受到伤害，这就会导致身体损坏，甚至死亡。

如果病人原本富贵而后穷困，即使没有遭受外来邪气的伤害，也会出现皮肤毫毛焦枯不泽、筋脉拘急的症状，进而发生痿躄或拘挛。对这类疾病，如果医生缺乏严谨认真的态度，不能转变病人的精神意识，而仅是曲从病人之意，敷衍诊治，这样，病人的疾患根本不能消除，而这样的治疗也根本谈不上有什么疗效。这是诊断治疗疾病上的第四种过失。

【原文】

凡诊者，必知终始，有知余绪，切脉问名，当合男女。离绝菀结，忧恐喜怒，五脏空虚，血气离守，工不能知，何术之语。尝富大伤，斩筋绝脉，身体复行，令泽不息，故伤败结，留薄归阳，脓积寒炅。粗工治之，亟刺阴阳，身体解散，四支转筋，死日有期，医不能明，不问所发，惟言死日，亦为粗工，此治之五过也。

凡此五者，皆受术不通，人事不明也。

【译文】

医生在诊察疾病时，必须了解发病的全部过程，以及与疾病相关的事情，这样才能掌握疾病的本末。在切按脉搏时，要结合男女不同的生理特点和病理差异，进行分析判断。若出现了生离死别、情绪郁结、忧伤惊恐或喜怒等情志变化，都能使五脏空虚，气血离散。如果作为医生却不知道这些，还谈什么治疗方法！比如原本显贵的人，因失去了财产和权势而使身心遭受巨大的伤害，以致筋脉的荣养断绝，却仍勉强劳作，导致津液不能产生，所以形体损败，气血滞留于内，郁结而从阳化热，使肌肉腐烂而生痈脓，亦可产生寒热病。医术粗陋的医生在治疗这种疾病时，往往针刺病人的阴阳经脉，结果使病人的身体日渐消瘦、不能自如行动、四肢痉挛拘急，这样，病人的死期也就不远了。所以，医生如果不能明确诊察病情，不能了解致病原因，只看到疾病的预后不良，那只能算是一个草率的庸医。这是诊断治疗疾病上的第五种过失。

上述的五种过失，都是由医生学业不精，又不懂得人情世故所致。

【原文】

故曰：圣人之治病也，必知天地阴阳，四时经纪，五脏六腑，雌雄表里，刺灸砭石，毒药所主，从容人事，以明经道。贵贱贪富，各异品理，问年少长，勇惧之理，审于分部，知病本始，八正九候，诊必副矣。

【译文】

所以说，圣人在诊治疾病时，必须通晓天地间阴阳之气的变化，四时寒暑的更迁，五脏六腑经脉阴阳表里的关系，然后再施用针刺、艾灸、砭石、毒药疗法。还要懂得人情事理，了解诊治疾病的常规。人因贵贱贫富而各有不同的品性，体质强弱、年龄长幼、个性勇怯等也各有不同，医生要注意这些情况，审察疾病发生的部位，了解发病的根本原因，结合全年八个重要节气的气候变化和人体三部九候的脉象，只有这样，才能准确诊断并治疗疾病。

【原文】

治病之道，气内为宝，循求其理，求之不得，过在表里。守数据治，无失俞理，能行此术，终身不殆。不知俞理，五脏菀热，痈发六腑。诊病不审，是谓失常，谨守此治，与经相明。上经下经，揆度阴阳，奇恒五中，决以明堂，审于始终，可以横行。

【译文】

治疗疾病的关键，是使人体脏气内守，并以此探求邪正变化的机理。如果人体五脏的变化不大，则病变可能在阴阳表里之间。治疗时按照一定的规范进行，不违背取穴的原则，能这样治疗，就能终身避免医疗过失。如果不知道取穴的方法，而妄加刺灸，会使五脏之气郁结化热，使六腑发生痈肿。诊病时不能审慎周密，就叫失常，只有谨守常规进行治疗，才能与经旨相符。根据《上经》、《下经》、《揆度》、《阴阳》、《奇恒》中的相关理论，再通过观察病人的面部色泽审察疾病初起与终了的全过程，治疗时就能得心应手，无治不效。

征四失论篇第七十八

本篇主要讨论了医生在临床中常犯的四种过失，指出其要害在于“治不能循理”，目的在于以此作为临床的惩戒。

【原文】

黄帝在明堂，雷公侍坐。

黄帝曰：夫子所通书，受事众多矣。试言得失之意，所以得之，所以失之。

雷公对曰：循经受业，皆言十全，其时有过失者，请闻其事解也。

【译文】

黄帝在明堂里，雷公在近旁侍坐。

黄帝说：你读书受业已经多时了，请谈谈你对治病的成功和失败的看法，为什么有时会成功，有时会失败？

雷公说：在我学习医学和治疗疾病的过程中，大家都说遵循医经上的理论和老师传授的技术，就可以收到十全的疗效，可我这样去做了，却还是难免有过失，这是为什么呢，请您说说。

【原文】

帝曰：子年少，智未及邪，将言以杂合耶。夫经脉十二，络脉三百六十五，此皆人之所明知，工之所循用也。所以不十全者，精神不专，志意不理，外内相失，故时疑殆。

诊不知阴阳逆从之理，此治之一失矣。

受师不卒，妄作杂术，谬言为道，更名自功，妄用砭石，后遗身咎，此治之二失也。

【译文】

黄帝说：你是因为年少而思考问题不全面呢，还是因杂合了各家学说而缺少了分析能力呢？十二经脉和三百六十五络脉，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也是医生所遵循和常用的。你之所以不能收到十全的效果，是因为治病时注意力不够集中，没有认真分析探求，不明白体外病变和体内病变之间的关系，所以常常产生疑惑，出现失误。

临床诊治时，不明白阴阳逆从的道理，是治疗失败的首要原因。

跟随老师学习，尚未精通就半途而废，盲目施行各种不正规的疗法，把荒谬之说当成真理，乱立病名来夸大自己的功劳，乱用砭石，不但治不好疾病，反会给病人留下终身痛苦。这是治疗失败的第二个原因。

【原文】

不适贫富贵贱之居，坐之薄厚，形之寒温，不适饮食之宜，不别人之勇怯，不知比类，足以自乱，不足以自明，此治之三失也。

诊病不问其始，忧患饮食之失节，起居之过度，或伤于毒，不先言此，卒持寸口，何病能中，妄言作名，为粗所穷，此治之四失也。

【译文】

诊治疾病时，不了解病人的贫富贵贱、生活环境的优劣，不辨察病人形体的寒温，不注意病人饮食的喜恶宜忌，不区分病人性情的勇怯，不知道运用比类异同的方法分析病情，这样就足以使自己头脑混乱，不能明确诊断。这是治疗失败的第三个原因。

诊断疾病时，不向病人询问疾病发生的缘由，以及病人是否遭受过精神上的伤害，饮食是否失制，生活起居是否无规律，是否中毒等情况，就仓促切脉，怎能准确诊断病情？于是，只好胡言乱语，编造病名。这种粗率的诊病态度，会造成恶果，遗憾无穷。这是治疗失败的第四个原因。

【原文】

是以世人之语者，驰千里之外，不明尺寸之论，诊无人事。治数之道，从容之葆，坐持寸口，诊不中五脉，百病所起，始以自怨，遗师其咎。是故治不能循理，弃术于市，妄治时愈，愚心自得。呜呼！窈窈冥冥，孰知其道？道之大者，拟于天地，配于四海，汝不知道之谕，受以明为晦。

【译文】

有的医生喜欢夸大其词，其言语足以夸大到千里以外，却根本不懂得尺寸的理论，不明白人情事理。医生诊察疾病，要细致深入地分析病情，有的医生只知道诊察寸口的方法，却诊断不出五脏之脉，更不知道各种疾病发生的原因，遇到了治疗上的难题，才怨恨自己学术不精，甚至归罪于是老师教得不好。因此，医生如果不能以理论为指导，即使开业行医，没有医术，也只是盲目治疗而已，偶有治愈就沾沾自喜。唉！医学理论如此辽远幽深，谁能完全明白其中的道理呢？医学理论就像天地一样远大，就像四海一样广深，所以必须反复研习。如果不懂得这个道理，即便老师传授得很好，也仍不能彻底明白。

阴阳类论篇第七十九

本篇论述了三阴三阳的概念、脉象、病证及预后等。由于阐发这些问题，都是用阴阳比类的方法讨论的，故名为“阴阳类论”。

【原文】

孟春始至，黄帝燕坐，临观八极，正八风之气，而问雷公曰：阴阳之类，经脉之道，五中所主，何脏最贵？

雷公对曰：春，甲乙青，中主肝，治七十二日，是脉之主时，臣以其脏最贵。

帝曰：却念上下经，阴阳从容，子所言贵，最其下也。

【译文】

立春这天，黄帝安闲地坐着，极目观看八方远景，伺察着八风所至的方向，问雷公道：按照阴阳的分析方法、经脉的循行道理，以及五脏主时的规律，你认为哪个脏器最重要？

雷公说：春季是四季的开始，属甲乙木，颜色为青，在五脏中主肝，肝旺于春季七十二日，也是肝脉当令之时，我认为肝脏最重要。

黄帝说：根据我读过的《上下经》中的“阴阳”、“从容”篇可以知道，你认为最重要的，事实上最不重要。

【原文】

雷公致斋七日，旦复侍坐。

帝曰：三阳为经，二阳为维，一阳为游部，此知五脏终始。三阳为表，二阴为里，一阴至绝作朔晦，却具合以正其理。

【译文】

雷公斋戒七天后，清晨又在黄帝身旁侍坐。

黄帝说：三阳为经，二阳为纬，一阳为游部，知道这些，就能知道五脏之气的运行终始。三阳为表，二阴为里，一阴既是阴气的终结，也是阳气的开始，就好像朔晦的交界，这符合阴阳终始的道理。

【原文】

雷公曰：受业未能明。

帝曰：所谓三阳者，太阳为经，三阳脉至手太阴，弦浮而不沉，决以度，察以心，合之阴阳之论。所谓二阳者，阳明也，至手太阴，弦而沉急不鼓，炅至以病皆死。一阳者，少阳也，至手太阴，上连人迎，弦急悬不绝，此少阳之病也，专阴则死。

【译文】

雷公说：我还不懂其中的道理。

黄帝解释道：所谓三阳，是指太阳经脉，其脉至于手太阴寸口，如果脉象弦浮不沉，这是病脉，应判断气血盛衰情况，并参照阴阳之论来诊断。所谓二阳，是指阳明经脉，其脉至于手太阴寸口，如果脉象弦而沉急无力，这是病脉，如果出现在火热大至之时，就有死亡的危险。所谓一阳，是指少阳经脉，其脉至于手太阴寸口，上连人迎穴。如果脉象弦急而不绝，就是病脉，如果出现有阴无阳的真脏脉，就会死亡。

【原文】

三阴者，六经之所主也，交于太阴、伏鼓不浮，上空志心。二阴至肺，其气归膀胱，外连脾胃。一阴独至，经绝，气浮不鼓，钩而滑。

此六脉者，乍阴乍阳，交属相并，缪通五脏，合于阴阳。先至为主，后至为客。

【译文】

三阴，就是手太阴肺经，它是六经的主宰，其气交会于寸口，如果脉象伏鼓不浮，就是太阴之气下陷而不能上升的征象，会出现心志空虚等症。二阴，就是少阴，其脉到达肺，其气归于膀胱，外与脾胃相连。一阴之气如果独自到达寸口，是经气已断绝，而脉气浮取于外的现象，所以脉不能鼓，钩而滑。

上述这六种脉象，或者阳脏出现阴脉，或者阴脏出现阳脉，交属相并，错综复杂，都是通过五脏气化而出现的，要运用阴阳之理来分析。如果出现上述脉象，则先出现在寸口的为主，后出现在寸口的为客。

【原文】

雷公曰：臣悉尽意，受传经脉，颂得从容之道以合《从容》，不知阴阳，不知雌雄。

帝曰：三阳为父，二阳为卫，一阳为纪；三阴为母，二阴为雌，一阴为独使。

二阳一阴，阳明主病，不胜一阴，软而动，九窍皆沉。

三阳一阴，太阳脉胜，一阴不为止，内乱五脏，外为惊骇。

二阴二阳，病在肺，少阴脉沉，胜肺伤脾，外伤四支。

二阴二阳皆交至，病在肾，骂詈妄行，巅疾为狂。

二阴一阳，病出于肾，阴气客游于心脘，下空窍堤，闭塞不通，四支别离。

一阴一阳代绝，此阴气至心，上下无常，出入不知，喉咽干燥，病在土脾。

二阳三阴，至阴皆在，阴不过阳，阳气不能止阴，阴阳并绝，浮为血瘕，沉为脓附。阴阳皆壮，下至阴阳。上合昭昭，下合冥冥，诊决死生之期，遂合岁首。

【译文】

雷公说：我已经完全知道您的意思了，您从前教我的经脉道理以及我从《从容》上读到的道理，与您今天所谈论的从容之法是相符合的，但我还不懂其中阴阳和雌雄的意义。

黄帝说：太阳经就像父亲那样高尊，阳明经就像一个护卫，少阳经相当于枢纽；太阴经就像母亲般滋养诸经，少阴经就像雌性那样内守，厥阴经就像使者般交通着阴阳。

二阳一阴是阳明主病，二阳不胜一阴，阳明脉虚软不动，九窍之气就要沉滞而不通利。

三阳一阴为病，则太阳脉胜，寒水之气亢盛，一阴之气不能遏制，致使五脏之神内乱，外现惊恐之状。

二阴二阳则病在肺，少阴脉沉而无力，少阴之气胜肺伤脾，可损伤四肢。

二阴与二阳皆至交会，土邪欺辱水，病在肾，则有狂骂妄行，巅疾倒仆的症状。

二阴一阳，阴胜于阳，病在肾，阴气客游在心脘，阳气不能敷布四肢，汗孔被阻塞而隔闭不通，四肢好像跟躯体分离了一样。

一阴一阳，假如木盛克土，出现有间歇的代脉，就是厥阴之气上至于心而引发的疾病，或上或下，没有定所，饮食无味，二便不能控制，咽喉干燥，病在脾。

二阳三阴发病，包括至阴脾土在内。阴气不能至于阳，阳气不能达于阴，阴阳不能交通，如果阳浮于外，就会发生血瘕，如果阴沉于内，就会发生肿疡；如果阴阳之气都亢盛，而病变趋向于下，男子则生阳道疾患，女子则生阴道疾患。上观天道，下察地理，参合诊察来判断病人的死生日期。只有这样，才能懂得一年当中何气居首，五脏之中何脏最重要。

【原文】

雷公曰：请问短期。

黄帝不应。雷公复问，黄帝曰：在经论中。

雷公曰：请闻短期。

黄帝曰：冬三月之病，病合于阳者，至春正月，脉有死证，皆归出春。

冬三月之病，在理已尽，草与柳叶皆杀，春阴阳皆绝，期在孟春。

春三月之病，曰阳杀，阴阳皆绝，期在草干。

夏三月之病，至阴不过十日；阴阳交，期在溓水。

秋三月之病，三阳俱起，不治自己。

阴阳交合者，立不能坐，坐不能起，三阳独至，期在石水；二阴独至，期在盛水。

【译文】

雷公问：请问为什么人患上某些疾病后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死亡？

黄帝听完没有回答。雷公又问了一遍，黄帝才回答说：这在古代医经里有论述。

雷公又问：如何知道哪些疾病会在短期内死亡呢？

黄帝说：冬天三月发生的疾病，如果病人的病症和脉象都属阳盛，春季正月时，脉象就会有死征，到了初春交夏，阳盛阴衰的时候，病人就会死亡。

冬季三月发生的疾病，如果病人的脉证之理毫无生机，则死期是草发芽柳生叶之时，如果在春天阴阳之气都断绝，病人在正月就会死亡。

春季三月发生的疾病，叫阳杀，阴阳之气都断绝，病人在秋季草木干枯的时候就会死亡。

夏天三月发生的疾病，脾病而有死征的，不超过十天就会死；如果脉象阴阳交错，水清之时就会死。

秋天三月发生的疾病，如果出现三阳的症状，即便不治疗，也能自愈。

如果是阴阳交错合而致病的，就会出现站立而不能坐下，坐下而不能站起的症状，如果三阳脉单独出现，有阳而无阴，则冰坚实如石时会死；二阴脉独至，有阴而无阳，死期是正月雨水节。

方盛衰论篇第八十

方，诊断的意思。盛衰，指阴阳气血的多少。阴阳气血多少是诊断盛衰的主要依据，而气血的盛衰则必须通过一定的方法才能诊断出来。本篇主要讨论辨别人身阴阳之气的多少和逆从，以及五诊十度到诊断必须全面掌握的情况。

【原文】

雷公请问：气之多少，何者为逆，何者为从？

黄帝答曰：阳从左，阴从右，老从上，少从下，是以春夏归阳为生，归秋冬为死，反之则归秋冬为生，是以气多少，逆皆为厥。

【译文】

雷公向黄帝请教说：人体内阴阳之气的盛衰情况是怎样的？怎么样的算是逆，怎么样的算是顺？

黄帝说：阳气的运行自左而右，阴气的运行自右而左；老人之气自上而下运行，少年人之气自下而上运行。所以，如果阳气归于春夏季节，病人就能痊愈；归于秋冬二季，病人就会死亡。反之，如果阴气归于秋冬季节，病人就能痊愈；归于春夏季节，病人就会死亡。所以，不论气盛还是气衰，只要与主时之气相逆，就会引发厥症。

【原文】

问曰：有余者厥耶？

答曰：一上不下，寒厥到膝，少者秋冬死，老者秋冬生，气上不下，头痛巅疾，求阳不得，求阴不审，五部隔无征，若居旷野，若伏空室，绵绵乎属不满日。是以少气之厥，令人妄梦，其极至迷。三阳绝，三阴微，是为少气。

【译文】

雷公问：气有余也会发生厥症吗？

黄帝说：阳气一味上冲而不下降，厥冷就会从足底扩延至膝部。如果在秋冬季节患上此病，少年人会死亡，老年人会康复。阳气上冲而不下降，一定会引发头痛以及其他的巅顶部疾病。这种厥症，说它属阳，找不出阳热；说它属阴，找不出阴寒，五脏部分又隔得很远，没有明显的形症可做验证。病人好像置身在旷野之外，又好像居住在空室之内，视物不清，对细微的东西，即使全神贯注也看不清楚。所以，少气的厥症常常使人胡乱做梦，五脏之气越虚弱，梦境就越怪诞迷乱。三阳经的脉气衰绝，三阴经的脉象微弱，这就是少气形成厥症的脉象。

【原文】

是以肺气虚，则使人梦见白物，见人斩血籍籍，得其时则梦见兵战。

肾气虚，则使人梦见舟船溺人，得其时则梦伏水中，若有畏恐。

肝气虚，则梦见菌香生草，得其时则梦伏树下不敢起。

心气虚，则梦救火阳物，得其时则梦燔灼。

脾气虚，则梦饮食不足，得其时则梦筑垣盖屋。

【译文】

所以，如果肺气虚少，人就会梦见白色的东西，或者杀人血肉横流的场面，如果遇到肺脏所主的秋季或庚辛日金旺之时，就会梦到战争场面。

如果肾气虚少，人就会梦到从船上落水淹死，如果遇到肾脏所主的冬季或逢壬癸日水旺之时，就会梦到自己潜伏在水中，害怕而恐慌。

如果肝气虚少，人就会梦到芬芳的草木，如果遇到肝脏所主的春季或逢甲乙日的木旺之时，就会梦到藏匿在大树底下不敢出来。

如果心气虚少，人就会梦到救火或雷电交加的场景，如果遇到心脏所主的夏季或逢丙丁日火旺之时，就会梦到火焚烧自己的身体。

如果脾气虚少，人就会梦到饮食不足而腹饿口渴，如果遇到脾脏所主的长夏季节或逢戊己日的土旺之时，就会梦到建造房屋。

【原文】

此皆五脏气虚，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合之五诊，调之阴阳，以在经脉。

诊有十度，度人脉度、脏度、肉度、筋度、俞度。阴阳气尽，人病自具。脉动无常，散阴颇阳，脉脱不具，诊无常行。诊必上下，度民君卿。受师不卒，使术不明，不察逆从，是为妄行，持雌失雄，弃阴附阳，不知并合，诊故不明。传之后世，反论自章。

【译文】

以上种种梦境都是由五脏之气虚少所引发的，因为病人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在治疗时要综合五脏之症，协调阴阳之气，审察十二经脉的表里虚实。

诊法中包含五度，五度就是揆度人体的脉度、脏度、肉度、筋度和腧度。在完全掌握了脉、脏、肉、筋、腧的阴阳虚实之后，就能全面掌握病人的病情。脉动出现异常时，如果耗散阴气，就会使阳气过于亢盛；在脉象虚弱不显时，诊断就没有常法可从。诊病疾病时，要对病人社会地位的尊卑高低、疾病的关系进行综合分析。如果不能完全领悟老师所传授的知识，医术就不能达到高深的境界；如果不能辨察阴阳之气的逆顺变化，诊病时就会倒行逆施。偏于补阴，阳气就会受到伤伐；偏于补阳，阴气就会受到损耗。不明白阴阳平衡的道理，就不能准确诊察病情。将这些错误方法传给后世，荒谬的理论就会暴露无遗。

【原文】

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阴阳并交，至人之所行。阴阳并交者，阳气先至，阴气后至。

是以圣人持诊之道，先后阴阳而持之，奇恒之势，乃六十首，诊合微之事，追阴阳之变，章五中之情，其中之论，取虚实之要，定五度之事，知此乃足以诊。

【译文】

地气虚弱，天之阳气就会离衰绝；天气盛，地之阴气就会不足。能使阴阳互济交通，这是修养极高的医生所能做到的。阴阳之气互济交通，是阳气先至，阴气后至。所以，圣人诊治疾病时，诊脉要掌握阴阳先后的规律，参考《奇恒》所载的六十首诊法辨别正常和异常，并把诊察所得的各种细微征象综合起来，探求阴阳盛衰的变化规律，揭示五脏病情，作出中肯的结论，并根据虚实纲要来确定测度脉、脏、肉、筋、腧的阴阳虚实的标准，掌握了这些，就能诊治疾病了。

【原文】

是以切阴不得阳，诊消亡；得阳不得阴，守学不湛。知左不知右，知右不知左，知上不知下，知先不知后，故治不久。知丑知善，知病知不病，知高知下，知坐知起，知行知止，用之有纪，诊道乃具，万世不殆。

起所有余，知所不足，度事上下，脉事因格。是以形弱气虚，死；形气有余，脉气不足，死；脉气有余，形气不足，生。

【译文】

所以切其阴而不能了解其阳，这种诊法是不能行于世上的；切其阳而不能了解其阴，这样的医术也不算高明。知道左而不知右，知道右而不知道左，知道上而不知道下，知道先而不知道后，这样的医生其医道不会长久。既要知道坏的，也要知道好的；既要知道有病的，也要知道没病的；既要知道高的，也要知道下的；既要知道坐，也要知道起；既要知道行，也要知道止。这样就能做到有条不紊，诊断的方法才算完备，也才能永无过失。

举其有余的一面，就得知道其不足的一面，考虑到病人的上下各部，诊断就可穷究其理。例如形弱气虚的，必死；形气有余而脉气不足的，必死；脉气有余而形气不足的，可以得生。

【原文】

是以诊有大方，坐起有常，出入有行，以转神明，必清必净，上观下观，司八正邪，别五中部，按脉动静，循尺滑涩，寒温之意，视其大小，合之病能，逆从以得，复知病名，诊可十全，不失人情。故诊之，或视息视意，故不失条理，道甚明察，故能长久。不知此道，失经绝理，亡言妄期，此谓失道。

【译文】

因此，诊病有一定的大法，医生应该起坐有准则，举动有规律，头脑灵活，而且一定要冷静地上下观察，来分辨四时八节的邪气，辨别邪气侵犯于五脏的哪一脏；触按脉息的动静，诊察尺部皮肤的滑涩寒温情况；观察病人大小便的变化，参合病态，以测知是逆是顺，同时也能知道疾病名称，这样诊视疾病，可以达到十全的效果，也不会违背人情。所以，诊病的时候，无论是观察病人的呼吸，还是观察病人的神色，都不会失去条理。医理极高明了，就能长久无过失。如果不知道这些道理，违背了法则，乱谈病情，妄下结论，就不符合治病救人的医道。

解精微论篇第八十一

解，释也。精微，精粹微妙之意。本篇主要阐述了哭泣涕泪的产生与精神情感、水火阴阳的关系。哭泣而流涕泪，其现象虽然普遍，其原理却精细微妙，故名“解精微论”。

【原文】

黄帝在明堂，雷公请曰：臣授业，传之行教以经论，从容形法，阴阳刺灸，汤液所滋，行治有贤不肖，未必能十全。若先言悲哀喜怒，燥湿寒暑，阴阳妇女，请问其所以然者。卑贱富贵，人之形体所从，群下通使，临事以适道术，谨闻命矣。请问有毚愚仆漏之问，不在经者，欲闻其状。

帝曰：大矣。

公请问：哭泣而泪不出者，若出而少涕，其故何也？

帝曰：在经有也。

【译文】

黄帝在明堂里，雷公说：我接受了您传授给我的医学理论，并将其传授给别人，所教的内容是医经理论，如从容形法、阴阳刺灸以及汤药的作用。可是因为他们有贤愚之别，所以在临症时未必能十不失一。我教授的方法是，首先告诉他们悲哀喜怒等各种感情、燥湿寒暑等不同气候与诊病的关系，以及有关阴阳妇女等施治的情况，然后让他们回答之所以这样的原因。至于卑贱富贵和人的形体等方面的情况，则具体结合病人来进行讲解。现在我还有一些很愚浅的问题，在医经中找不到相关的论述，想请您讲解一下。

黄帝说：你的提问很有深度啊！

雷公问道：人在哭泣时没有眼泪，或者流出很少的眼泪和一些鼻涕，这是怎么回事？

黄帝说：这个问题在医经中有记载。

【原文】

复问：不知水所从生，涕所从出也。

帝曰：若问此者，无益于治也。工之所知，道之所生也。夫心者，五脏之专精也，目者，其窍也，华色者，其荣也，是以人有德也，则气和于目，有亡，忧知于色。

是以悲哀则泣下，泣下水所由生。水宗者，积水也，积水者，至阴也，至阴者，肾之精也，宗精之水所以不出者，是精持之也，辅之裹之，故水不行也。夫水之精为志，火之精为神，水火相感，神志俱悲，是以目之水生也。故谚言曰：心悲名曰志悲。志与心精，共凑于目也。

【译文】

雷公又问：眼泪是如何产生的？鼻涕又是从何而来的？

黄帝说：你的这个提问，对于治病没有什么帮助，但也是医生应该了解的，因为这是医学中的基本常识。心是五脏中专主精气的器官，双眼是它在外的孔窍，面色是它的外在表现。所以一个人遇到得意的事，和悦的神情就会从两眼中流露出去；如果遇到失意的事，忧愁的神色就会表现在面色上。

因此，人悲伤时就会哭泣，所流出的泪水来源于体内积聚的水液。水液聚集的地方是人的至阴，至阴就是肾藏之精，来源于肾精的水液，之所以在平时不外泄，是因为肾精能制约它、夹持它、包裹它的缘故。肾水的精气是志，心火的精气是神，肾水与心火之气相互感应，神和志都感受到了悲伤之情，泪水就产生了。所以俗话说：心悲也叫志悲。这是因为肾志与心精共同会合于双目。

【原文】

是以俱悲则神气传于心精，上不传于志而志独悲，故泣出也。泣涕者，脑也，脑者，阴也。髓者，骨之充也，故脑渗为涕。

志者，骨之主也，是以水流而涕从之者，其行类也。夫涕之与泣者，譬如人之兄弟，急则俱死，生则俱生，其志以早悲，是以涕泣俱出而横行也。夫人涕泣俱出而相从者，所属之类也。

【译文】

所以，心肾同悲时，神气就会传入心精，而不下传入肾志，肾志独悲，水失去了精的制约，泪水就流出来了。哭泣时流出鼻涕，原因在于脑，脑属阴性。骨髓，是骨的充养物质，而藏在脑中，鼻窍又通于脑，所以脑髓渗出就形成了鼻涕。

肾志是骨的主宰，因此泪水流出后，鼻涕也会随之流出，鼻涕和眼泪是同类的关系。鼻涕和眼泪，如同兄弟，在危急时能同死，在安乐时能共存。如果肾志悲伤，脑髓也随之悲伤，所以鼻涕会随着眼泪一起流出。鼻涕和眼泪之所以能相随流出，是因为它们都同属于水。

【原文】

雷公曰：大矣。请问人哭泣而泪不出者，若出而少，涕不从之何也？

帝曰：夫泣不出者，哭不悲也。不泣者，神不慈也。神不慈则志不悲，阴阳相持，泣安能独来。

夫志悲者，惋惋则冲阴，冲阴则志去目，志去则神不守精，精神去目，涕泣出也。且子独不诵不念夫经言乎？厥则目无所见。夫人厥则阳气并于上，阴气并于下，阳并于上则火独光也；阴并于下则足寒，足寒则胀也。夫一水不胜五火，故目眦盲。

是以冲风，泣下而不止。夫风之中目也，阳气内守于精，是火气燔目，故见风则泣下也。有以比之，夫火疾风生乃能雨，此之类也。

【译文】

雷公说：你讲述的道理太深奥博大了！那么，人哭泣时没有眼泪，或者即使有眼泪也很少，而且鼻涕也不跟着流出，是为什么呢？

黄帝说：哭泣时没有眼泪，是内心不够悲伤。遇到悲哀之事而不哭泣，是心神缺少爱怜之情。心神缺乏爱怜之情，肾志就不会悲伤，心神和肾志相持而不能相互交感，眼泪怎么会流出来呢？

志悲，就会有凄惨之意。凄惨的情绪冲于脑际，肾志就会离目而去；肾志离目而去，则神不能守精；精和神都离开了眼睛，眼泪和鼻涕就会流出来。你难道没有读过或没有想到医经上所说的话吗？医经上说，人患了厥症后，眼睛就会看不见东西。人患了厥症，阳气就会并走于上部，阴气会并走于下部。阳并于上，就会出现上部亢热；阴并与下，就会出现足寒的厥冷之症，足寒就会发胀。一水不能胜五火，所以眼睛看不见东西。

所以，人迎着风就会流泪不止，这是因为风邪侵袭双目时，阳气内守于精，火气燔目，所以遇到风吹就会流泪。这就好像自然界中火热之气亢盛就会产生风，疾风过后往往要下雨一样。

《黄帝内经·灵枢》

九针十二原第一

九针，是指古代针刺治疗所用的九种不同形状的针具；十二原，是指脏腑真气输注于体表的处所，也是治疗脏腑疾病的十二个要穴。本篇详细明确地介绍了九针的名称、形状以及不同的用途；介绍了十二原穴的名称及其各自所对应的脏腑，并说明了五脏六腑有病，可以分别取用相应的十二原穴来进行治疗的道理。所以本篇名为“九针十二原”。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子万民，养百姓而收其租税。余哀其不给而属有疾病。余欲勿使被毒药，无用砭石，欲以微针通其经脉，调其血气，荣其逆顺出入之会。令可传于后世，必明为之法，令终而不灭，久而不绝，易用难忘，为之经纪，异其章，别其表里，为之终始。令各有形，先立针经。愿闻其情。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我把百姓当做自己的儿女看待，抚育他们，并向他们征收钱粮赋税。我十分同情他们在生活上不能自给自足，还接二连三地生病。所以，我不想采用辛烈的药物和砭石的治法，而只用细小的针扎进肌肤里，就能够疏通经脉，调和气血，使气血在经脉中循环畅通，从而达到祛除疾病的目的。此外，要想使这种疗法流传于后世，就一定要清楚地规定出使用规则，使它永不消匿，永不失传。同时，这个规则还要易于操作而不易于遗忘，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要使它条理井然，章节清晰，明辨表里关系，遵循气血运行的规律，还要明确交代针具的具体形状。基于以上考虑，我想先编写一部针经。我很想知道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原文】

岐伯答曰：臣请推而次之，令有纲纪，始于一，终于九焉。请言其道！小针之要，易陈而难入。粗守形，上守神。神乎神，客在门。未睹其疾，恶知其原？

刺之微在速迟。粗守关，上守机，机之动，不离其空。空中之机，清静而微。其来不可逢，其往不可追。知机之道者，不可挂以发。不知机道，扣之不发。知其往来，要与之期。粗之暗乎，妙哉，工独有之。往者为逆，来者为顺，明知逆顺，正行无问。迎而夺之，恶得无虚？追而济之，恶得无实？迎之随之，以意和之，针道毕矣。

【译文】

岐伯回答道：我愿意按照次序吗，从第一种针到第九种针，条理清晰地一一陈述。下面就让我先来说说运用针来治病的道理吧。掌握用小针治病的方法，说起来容易，可要达到高深的境地就很难了。通常，医术粗浅的医生，仅注重观察病人的外表，并以此诊断病情；而医术精湛的医生则注重观察病人的精神状况和气血盛衰的情况。而且，医术精湛的医生不仅能判断气血的盛衰，还能知道积聚在人体内的邪气出入的地方在哪里。医生判断不出疾病的性质，哪能知道疾病的根源而进行正确的治疗呢？

针刺的巧妙，在于如何正确运用疾徐手法。在这方面，医术粗浅的医生只会根据症状，在关节周围取用一些对应症状的穴位进行治疗；而医术精湛的医生会根据病人经络气机的变化，选取相对应的穴位进行治疗。人体经络气机的变化跟孔穴是息息相关的。这些孔穴能将气血虚实盛衰的变化，精而微妙地反映出来。当邪气旺盛的时候，千万不能迎势而上用补法；而当邪气衰退时，则不该用泻法驱逐邪气。懂得气机变化道理的医生能小心把握气来去的时机，及时采取补泻之法，不会有毫发的差失；不了解气机运行道理的医生在应该补泻时不能及时治疗，这跟箭扣在弦上，而没有射出是一样的道理。所以，运用针刺疗法的医生一定要了解气机往来顺逆盛衰的变化，并据此掌握时机，进行针刺，才能达到最佳的治疗效果。对于这一点，医术粗浅的医生自然无法懂得；只有医术精湛的医生，才能体会个中奥妙。什么是气的逆顺？气已经去时，脉气虚弱、微小，就是逆；气到达时，脉气平稳、柔和，就是顺。掌握了气往来逆顺的变化，医生就能准确无误地进行针刺了。依照经气的循行方向，向经气所来的方向刺针，与它的来势相悖，用泻法夺其余，正气怎么不会更虚呢？相应地，顺着经气的去路刺针，顺应它的去势，用补法补其不足，邪气怎么不会更实呢？所以，无论是用泻法迎其邪而泄，还是用补法随其去而补，要想调和虚实，都要在仔细观察气机的变化后，再加以灵活运用。掌握了这个关键，针刺之法也就尽于此了。

【原文】

凡用针者，虚则实之，满则泄之，宛陈则除之，邪胜则虚之。大要曰：徐而疾则实，疾而徐则虚。言实与虚，若有若无。察后与先，若存若亡。为虚与实，若得若失。

【译文】

凡是针刺的运用之法是属于虚证的，用补法充实正气；邪气满实时，用泻法疏泄病邪；对于因长期淤血而引发病症的，应该用泻血法来排除积压的病邪；对于病邪旺盛，邪气比正气盛的，也应该用泻法，使邪气外泄，由实转虚。《大要》中说：慢进针而快出针，能使正气充实，不外泄，这是补法；快进针而慢出针，能使邪气随针外泄，由盛转虚，这是泻法。书中所说的实和虚，是在针下得气后感觉到的，针下有气就是实，针下无气就是虚，然而，得气的时候，气的往来迅速，只有用心体验才能有所感觉。依据针刺后得气的先后，也能知道正气的虚实和邪气的存亡，从而给予适宜的治疗。通常情况下，运用补泻之法时，对正气虚的人要用补法使其充实，让他好像有所得；对于邪气盛的人，要用泻法使其虚，让他好像有所失。

【原文】

虚实之要，九针最妙，补泻之时，以针为之。泻曰，必持内之，放而出之，排阳得针，邪气得泄。按而引针，是谓内温，血不得散，气不得出也。补曰，随之随之意若妄之。若行若按，如蚊虻止，如留如还，去如弦绝，令左属右，其气故止，外门已闭，中气乃实，必无留血，急取诛之。

【译文】

虚实补泻的要点，以九针最为奇妙。补和泻各自有适宜的时机，都可以通过针刺来配合当时气的开合往来。所说的泻法，务必持针迅速纳入，得气后则要徐缓出针，并把针孔摇大，这是为了通过针刺在属阳的体表打开一条通路，使邪气随针外泄。假如病证适宜用泻法，出针时却将针孔按闭，就会使血气郁积在体内，这就是常说的内温。内温会致使淤血不散，邪气不外泄。所说的补法，主要是朝经气将去的方向刺针，以补其气。在气去之后随时施针，医生的意念和手法如无其事，轻松自在。而在施针导气和按穴下针时，又要十分轻快，如同蚊子叮咬皮肤似有若无的感觉。在留针和出针时，则要像蚊子叮咬完皮肤虽已飞走，感觉上却像它依然在此停留般轻妙。出针时，要像箭离弓弦般利落、迅疾。右手出针时，左手应立即按闭针孔，以防中气外泄，这就如同关闭外面的门窗一样，这样，中气就会充实了。这种补正祛邪的疗法需要避免的是滞留恶血，如果络脉上留下了恶血，要及时用刺络放血法将其除掉。

【原文】

持针之道，坚者为宝。正指直刺，无针左右。神在秋毫，属意病者。审视血脉，刺之无殆。方刺之时，必在悬阳，及与两卫。神属勿去，知病存亡。血脉者在俞横居，视之独澄，切之独坚。

【译文】

持针的准则，以坚定有力最宝贵。进针时用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针具，端正直刺，万不可偏左或偏右。在运针时，医生一定要集中精神关注针下，并准确洞察病人神情的转变。能够审察病人血脉的虚实，进行针刺时才不会造成恶果。针刺时，医生一定要注意观察病人的鼻和眉目之间的气色。通过观察病人的神气和五脏六腑的气是否消散，就能判断病是存在还是消失。至于有些病证，血脉横布在经穴之间，特别容易看清楚，用手去摸按时，因外邪郁结，会感觉有病的部位十分坚实。

【原文】

九针之名，各不同形。一曰镵针，长一寸六分；二曰员针，长一寸六分；三曰figure_0255_0001 针，长三寸半；四曰锋针，长一寸六分；五曰铍针，长四寸，广二分半；六曰员利针，长一寸六分；七曰毫针，长三寸六分；八曰长针，长七寸；九曰大针，长四寸。

镵针者，头大末锐，去泻阳气；员针者，针如卵形，揩摩分间，不得伤肌肉，以泻分气；figure_0255_0001 针者，锋如黍粟之锐，主按脉勿陷，以致其气；锋针者，刃三隅以发痼疾；铍针者，末如剑锋，以取大脓；员利针者，大如氂，且员且锐，中身微大，以取暴气；毫针者，尖如蚊虻喙，静以徐往，微以久留之而养，以取痛痹；长针者，锋利身薄，可以取远痹；大针者，尖如梃，其锋微员，以泻机关之水也。九针毕矣。

【译文】

九针的名称与形状各有不同，第一种叫镵针，长一寸六分；第二种叫员针，长一寸六分；第三种叫figure_0255_0001 针，长三寸五分；第四种叫锋针，长一寸六分；第五种叫铍针，长四寸，宽二分半；第六种叫员利针，长一寸六分；第七种叫毫针，长三寸六分；第八种叫长针，长七寸；第九种叫大针，长四寸。

镵针，针头大、针尖锋利，适于浅刺，以泻除肌肤之表的邪热；员针，针尖形状似卵，适于按摩，可治疗分肉之间的病邪，既不会损伤肌肉，还能疏泄分肉之间的邪气；figure_0255_0001 针，针锋如黍粟般圆而尖锐，主要用于按压经脉，使气血畅通，使用时不可刺入肌肉，以免损伤正气；锋针，针尖锋利，三面有刃，可用于热毒痈疡或经络久痹等难治之病；铍针，针尖像剑锋般锐利，适于治疗痈疡等疾病，可用于刺破除脓；员利针，针尖像牦尾，圆而锋利，针身稍显粗，适于急性病的治疗；毫针，针尖如蚊虻的嘴般纤细，适于等候气的徐徐到来，而针身细小，适于长久留针，以养真气，此外，还可用于治疗痛痹；长针，针锋锐利，针身纤细，适于治疗久治不愈的痹症；大针，针体如杖，又大又粗，针锋稍圆，适于治疗因水气滞留在关节内而引起的浮肿疾病，可泻去壅滞的积水。以上就是关于九针的全部情况。

【原文】

夫气之在脉也，邪气在上，浊气在中，清气在下。故针陷脉则邪气出，针中脉则浊气出，针太深则邪气反沉，病益。故曰：皮肉筋脉，各有所处。病各有所宜，各不同形，各以任其所宜，无实无虚。损不足而益有余，是谓甚病。病益甚，取五脉者死，取三脉者恇；夺阴者死，夺阳者狂，针害毕矣。

【译文】

邪气侵犯经脉所引发的疾病情况是这样的：阳邪之气从头部入侵，因此在上部；饮食不节制引起的浊气常常停留在肠胃里，因此在中部；寒湿之气通常由脚部侵入，因此在下部。所以在针刺的时候，刺头部骨陷孔穴，就能使阳邪之气随针排出。针刺阳明之脉，就能排掉停留在肠胃里的浊气。假如病在浅表，而刺得太深，邪气就会随之潜入内里，使病势加重。所以说，皮、肉、筋、脉各有它的部位，各种病证也各有与它对应的腧穴。病情各有不同，要依据情况选择相对应的腧穴，慎重施针。不要实证用补法，也不要虚证用泻法，假如正气亏损而用泻法，或者邪气盛而用补法，就会加重病情，使病人更加痛苦。病人病重的时候，如果取阴经五脏的腧穴泄经气，可致人于死；如果取阳经六腑的腧穴泄经气，可使人身体羸弱，再难恢复。耗伤了阴经，会导致死亡；损伤了阳经，会使人失志发狂。这些都是针刺不当的害处。

【原文】

刺之而气不至，无问其数。刺之而气至，乃去之，勿复针。针各有所宜，各不同形，各任其所，刺之要。气至而有效，效之信，若风之吹云，明乎若见苍天，刺之道毕矣。

【译文】

进针之后，假如没有得气的感觉，表明尚未得气，应该继续行针刺，而不必局限于针刺的次数，总之要一直到得气为止。如果进针后，有了得气的感觉，就可以出针，不必再行针刺和留针了。九针各有不同的功能，针的形状也各有不同，要依据病情选用与之相适应的针。针刺的关键是得气，只有得气才能达到治疗效果。疗效的可靠，好似风吹云散，能很清晰地望见青天一样。这些都是针刺的道理。

【原文】

黄帝曰：愿闻五脏六腑所出之处。

岐伯曰：五脏五腧，五五二十五腧，六腑六腧，六六三十六腧，经脉十二，络脉十五，凡二十七气，以上下。所出为井，所溜为荥，所注为腧，所行为经，所入为合，二十七气所行，皆在五腧也。

【译文】

黄帝说：我希望听你说说五脏六腑经气发出之处的情况。

岐伯说：五脏各有一条经脉，每条经脉各有井、荥、输、经、合五个腧穴，共二十五个腧穴。六腑也各有一条经脉，每条经脉各有井、荥、输、原、经、合六个腧穴，共三十六个腧穴。人体共有十二条经脉、十五条络脉，总共二十七条经络，也就是二十七脉气，它们在人的周身循行出入。脉气发出的地方，像泉水之源，叫做井；脉气经过的地方，像刚从泉眼冒出的细水流，叫做荥；脉气所灌注的地方，如同水流逐渐在深处汇合，称为输；脉气运行的地方，好像大水流快速地流过一样，叫做经；脉气注入的地方，像百川汇集在一起注入大海，称为合。十二经脉、十五络脉的二十七脉气出入灌注行走的地方，就是井、荥、输、经、合的五输穴。

【原文】

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所言节者，神气之所游行出入也，非皮肉筋骨也。

【译文】

全身上下，关节等部位的相交之处，共有三百六十五个腧穴。必须强调的是，这里所说的关节等部位的相交之处，是神气游走和内外出入的地方，而不是指皮、肉、筋、骨。知道了它的特点，并明白要妙所在，一句话就能把它说清楚；如果不知道其中的要妙，就会感觉杂乱无章，不能完全了解这些腧穴了。

【原文】

睹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复；一其形，听其动静，知其邪正，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气至而去之。

【译文】

在行针刺时，一定要先察看病人的气色和眼神，了解其精神和正气是耗散还是有所恢复；要尽量使诊断出来的疾病内在变化与在形体上反映出来的症状一致，还要诊脉，以脉象的动静来判断邪气和正气的虚实状况。进针时，用右手拿针、进针，用左手的两个手指夹持针身，以防偏斜或弯曲。针进入后，待到针下得气，就可以出针了。

【原文】

凡将用针，必先诊脉，视气之剧易，乃可以治也。五脏之气，已绝于内，而用针者反实其外，是谓重竭。重竭必死，其死也静。治之者辄反其气，取腋与膺；五脏之气，已绝于外，而用针者反实其内，是谓逆厥。逆厥则必死，其死也躁。治之者，反取四末。

【译文】

只要是需要用针刺进行治疗时，都一定要先观察脉象，只有依据脉气所反映出来的病势，才能采取适宜的治疗方法。假如病人在内的五脏之气已虚竭，就是阴虚，医生反而用针补在外的阳经，阳越盛则阴越虚，虚上加虚，叫重竭。重竭的病人一定会死，这是由于五脏之气虚绝致死，所以死时很安静。之所以造成重竭，是因为医生的错误治疗违背了阴气越虚越应该补阴的原则，误取腋下和胸前的脏气所出的腧穴，致使脏气更加虚竭。而五脏之气已虚于外的病人，是阳虚，如果医生反而补在内的阴经，阴气越盛则阳气越虚，就会造成阴气阳气不能相接的病症，即逆厥。逆厥的病人也一定会死，这是五脏之气有余致死，所以死时很焦躁。这也是医生的错误治疗所致，因为医生违背了阳气越虚越需补阳的原则，误取四肢末端的穴位，使得阳气更加虚竭。

【原文】

刺之害中而不去，则精泄；害中而去，则致气。精泄则病益甚而恇，致气则生为痈疡。

【译文】

对于针刺用泻法的，虽然刺中了病邪的要害，却依然留针不出，就会损伤精气；刺中了要害，但没有运用适宜的针刺手法，就立即出针，会使邪气停留不散，导致郁壅。假如出针太慢，损伤了精气，会加重病情，甚至使身体虚弱。假如出针太快，使邪气停留在气分，会引发痈疡。

【原文】

五脏有六腑，六腑有十二原，十二原出于四关，四关主治五脏。五脏有疾，当取之十二原。十二原者，五脏之所以禀三百六十五节气味也。五脏有疾也，应出十二原。而原各有所出。明知其原，睹其应，而知五脏之害矣。阳中之少阴，肺也，其原出于太渊，太渊二。阳中之太阳，心也，其原出于大陵，大陵二。阴中之少阳，肝也，其原出于太冲，太冲二。阴中之至阴，脾也，其原出于太白，太白二。阴中之太阴，肾也，其原出于太溪，太溪二。膏之原，出于鸠尾，鸠尾一。肓之原，出于脖胦，脖胦一。

凡此十二原者，主治五脏六腑之有疾者也。胀取三阳，飧泄取三阴。

【译文】

五脏有在外的六腑与之相应，六腑与五脏之气表里相通。六腑与五脏之气相应的还有十二个原穴。十二个原穴的经气输注的源头，多是两肘两膝以下的四肢关节。针刺这些四肢关节以下的腧穴，可以治疗五脏的病变。只要是五脏的病变，都可取十二个原穴进行治疗。因为十二个原穴，是五脏把全身三百六十五节的经气汇聚在体表的部位。所以五脏发生病变时，会在十二个原穴的部位有所反应。十二个原穴各有与之相应的脏器，了解其各自在穴位上的表现，就能知道相应脏器的病情。五脏中的心和肺，居于胸膈之上，属于阳位，其又有阴阳之别。肺是阳位中的少阴，原穴是太渊，左右共有两穴；心脏是阳部的阳脏，阳中的太阳，它的原穴是大陵穴，左右共有两穴。五脏中的肝、脾、肾，都居于胸膈以下，属于阴位，也有阴阳之别。肝是阴部的少阳，它的原穴是太冲，左右各一穴；脾是阴位中的至阴，原穴是太白，左右各一穴；肾是阴位中的太阴，原穴是太溪，左右各一穴。另外，膏和肓两个原穴，都在胸腹部脏器附近。膏的原穴是鸠尾，属任脉，只有一穴；肓的原穴是气海，属任脉，也只有一穴。

以上这五脏共有十穴，再加上膏和肓各一穴，共计十二穴。这十二原穴，都是脏腑经络之气输注于体表的部位，通过它们能治疗五脏六腑的各种疾病。患腹胀病的，治疗时应该取足三阳经，也就是足太阳膀胱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的穴位。凡患泄泻病的，治疗时应该取足三阴经，也就是足太阴脾经、足少阴肾经、足厥阴肝经的穴位。

【原文】

今夫五脏之有疾也，譬犹刺也，犹污也，犹结也，犹闭也。刺虽久，犹可拔也；污虽久，犹可雪也；结虽久，犹可解也；闭虽久，犹可决也。或言久疾之不可取者，非其说也。夫善用针者，取其疾也，犹拔刺也，犹雪污也，犹解结也，犹决闭也。疾虽久，犹可毕也。言不可治者，未得其术也。

【译文】

五脏有病，如同人的肌肉里扎了刺，物体上被污染，绳子打了结，河道中泥沙堵塞一样。但是，即便刺扎得时间久，也能拔除；即便沾染污渍的时间长，也能清洗掉；即便绳子打结的时间长，也仍然能解开；即便河道堵塞的时间长，也能疏通。有人以为病得时间长了就无法针刺治疗了，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擅长用针的医生，治疗疾病就如同拔刺、洗污渍、解绳结、疏通河道一样，不管患病的时间多久，都能治愈。认为病得时间久了就无法救治的人，是因为他未能掌握针刺技术。

【原文】

刺诸热者，如以手探汤；刺寒清者，如人不欲行。阴有阳疾者，取之下陵三里，正往无殆，气下乃止，不下复始也。疾高而内者，取之阴之陵泉；疾高而外者，取之阳之陵泉也。

【译文】

针刺治疗各种热病时，应该用浅刺法，手法要轻而且迅捷，如同用手触摸滚热的水，刚刚触到就收回来一样。针刺治疗寒性和肢体清冷的病患时，当用深刺留针法，静候得气，如同游子眷恋家乡而不愿远行一样。在内的阴分如果是阳邪侵入而伴有发热，治疗时应当取足阳明胃经的足三里穴，同时治疗方法要正确，不可懈怠大意，等到得气并且邪气已去时，才能停针；假如邪气不去，就该继续治疗。如果病证出现在上部，而且属于在内的脏病，治疗时就要取足太阴脾经的阴陵泉穴；假如病证出现在上部，而属于在外的腑病，治疗时就该取足少阳胆经的阳陵泉穴。

本输第二

本篇重点讨论了五脏六腑与经脉之气在肘膝关节以下出入流注经过的部位，具体指出了井、荥、输、原、经、合各穴的名称与部位；另一方面，本篇也论及了脏腑相合的关系和作用，以及四时取穴的方法等等。由于本篇的内容，以详述五输穴为主，所以篇名为“本输”。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凡刺之道，必通十二经络之所终始，络脉之所别处，五输之所留，六腑之所与合，四时之所出入，五脏之所溜处，阔数之度，浅深之状，高下所至。愿闻其解。

【译文】

黄帝问岐伯：所有想知道针刺治病原理的人，都必须了解十二经脉和脉络出入循行的起点与终点，十五络脉从正经所别出的地方，井、荥、输、经、合这些五输穴居于四肢的什么位置，六腑与五脏表里相通的关系，人体受四季节气的影响而表现出来的相应的精血虚实情况，五脏与经络之气灌注汇聚在体表的位置，经脉、络脉、孙络的尺寸，在深浅部的分布状况，以及上至头面、下至肢末的连接情况。我想听听你对这些问题有何看法。

【原文】

岐伯曰：请言其次也。肺出于少商，少商者，手大指端内侧也，为井木；溜于鱼际，鱼际者，手鱼也，为荥；注于太渊，太渊，鱼后一寸陷者中也，为腧；行于经渠，经渠，寸口中也，动而不居为经；入于尺泽，尺泽，肘中之动脉也，为合。手太阴经也。

【译文】

岐伯说：请让我依次述说吧！肺脏脉气的起点是少商穴，少商穴位于手的大指端内侧，它叫井穴，属五行中的木；脉气自井穴走出后，运行至鱼际穴，鱼际穴居于手掌大鱼际的中后方，它叫荥穴；脉气在此注入太渊穴，太渊穴位于手掌大鱼际后下方一寸处的凹陷中，它叫输穴；脉气经这里运行到经渠穴，经渠穴位于寸后方的凹陷中，也就是切脉时中指的位置，这里有桡动脉永不止息地跳动，它叫经穴；脉气从此处进入尺泽穴，尺泽穴位于肘横纹中央的动脉应手的地方，它叫合穴。手太阴肺经所属的五输穴就是这样的。

【原文】

心出于中冲，中冲，手中指之端也，为井木；流于劳宫，劳宫，掌中中指本节之内间也，为荥；注于大陵，大陵掌后两骨之间方下者也，为腧；行于间使，间使之道，两筋之间，三寸之中也，有过则至，无过则止，为经；入于曲泽，曲泽，肘内廉下陷者之中也，屈而得之，为合。手少阴也。

【译文】

心脏脉气的起点是心包络经的中冲穴，中冲穴位于手的中指指端处，它叫井穴，属五行中的木；脉气自井穴走出后，行至劳宫穴，劳宫穴位于手掌中央中指本节的后方中间，也就是第三和第四的掌骨之间，它叫荥穴；脉气从这里流注到大陵穴，大陵穴居于掌后腕关节第一横纹的中央，桡骨和尺骨之间的桡侧腕屈肌腱的尺侧凹陷中，它叫输穴；脉气从这里运行到间使穴，间使穴居于手掌后三寸的两筋之间的凹陷中，当本经发生病变时，会在这个部位上有所表现，没有病时就没有异常反应，它叫经穴；脉气从这里进入曲泽穴，曲泽穴居于肘横纹中，肱二头肌腱内侧，当肘窝横纹中央稍微偏于尺侧的凹陷时，取此穴时先使手臂稍微屈起，它叫合穴。手少阴心经所属的五输穴就是这样的。

【原文】

肝出于大敦，大敦者，足大指之端，及三毛之中也，为井木；溜于行间，行间足大指间也，为荥；注于太冲，太冲，行间上二寸陷者之中也，为腧；行于中封，中封，内踝之前一寸半，陷者之中，使逆则宛，使和则通，摇足而得之，为经；入于曲泉，曲泉辅骨之下，大筋之上也，屈膝而得之，为合。足厥阴也。

【译文】

肝脏脉气的起点是大敦穴，大敦穴位于足大趾外侧离趾甲根一分之处，也可以说是在大趾背侧的三毛中（即大趾第一节的背面，趾甲根之后），它叫井穴，属五行中的木；脉气自井穴出发，游行到行间穴，行间穴位于足大趾和次趾之间，它叫荥穴；脉气从这里流注到太冲穴，太冲穴位于行间上二寸，第二趾骨连接部位前的凹陷里，它叫输穴；脉气从这里运行至中封穴，中封穴居于足内踝前一寸五分处的凹陷中，针刺这个穴位时，假如与经气运行的方向相悖，就会使气血凝结，假如顺应经气运行的方向，就会使气血畅通，足部上仰，穴位的地方会出现凹陷，即得此穴，它叫经穴；脉气从此进入曲泉穴，曲泉穴位于膝内辅骨突起的下方和大筋上方处的凹陷中，此穴在屈膝时即可准确得到，它叫合穴。足厥阴肝经所属的五输穴就是这样的。

【原文】

脾出于隐白，隐白者，足大指之端内侧也，为井木；溜于大都，大都，本节之后，下陷者之中也，为荥；注于太白，太白腕骨之下也，为腧；行于商丘，商丘，内踝之下，陷者之中也，为经；入于阴之陵泉，阴之陵泉，辅骨之下，陷者之中也，伸而得之，为合。足太阴也。

【译文】

脾脏脉气的起点是隐白穴，隐白穴居于足大趾的内侧前端，它叫井穴，在五行归类中属木；脉气从井穴出发后，运行至大都穴，大都穴位于足大趾本节后凹陷的中间，它叫荥穴；脉气从这里注入太白穴，太白穴位于足内侧核骨下方的凹陷中，它叫输穴；脉气从这里运行至商丘穴，商丘穴位于足内踝前下方的凹陷中，它叫经穴；脉气在此处进入阴陵泉穴，阴陵泉穴位于膝下内侧辅骨突起的后下方的凹陷中，脚伸直，在胫骨头内侧后下方的凹陷中即可得此穴，它叫合穴。足太阴脾经所属的五输穴就是这样的。

【原文】

肾出于涌泉，涌泉者，足心也，为井木；溜于然谷，然谷，然骨之下者也，为荥；注于太溪，太溪，内踝之后跟骨之上，陷中者也，为腧；行于复留，复留，上内踝二寸，动而不休，为经；入于阴谷，阴谷，辅骨之后，大筋之下，小筋之上也，按之应手，屈膝而得之，为合。足少阴经也。

【译文】

肾脏脉气的起点是涌泉穴，涌泉穴居于足心的凹陷中，它叫井穴，属五行中的木；脉气自井穴出发后，运行至然谷穴，然谷穴位于足内踝前方大骨下部的凹陷中，它叫荥穴；脉气在这里注入太溪穴，太溪穴位于足内踝后方、跟骨上方的凹陷中，它叫输穴；脉气从这里到达复溜穴，复溜穴位于足内踝上二寸、有动脉跳动不止之处，它叫经穴；脉气在此进入阴谷穴，阴谷穴位于膝内侧辅骨的后方、大筋的下方、小筋的上方，按压后能感觉到有动脉跳动之处，屈膝，在胭横纹内侧端二筋之间的凹陷中，即可得此穴，它叫合穴。足少阴肾经所属的五输穴就是这样的。

【原文】

膀胱出于至阴，至阴者，足小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通谷，通谷，本节之前外侧也，为荥；注于束骨，束骨，本节之后陷者中也，为腧；过于京骨，京骨，足外侧大骨之下，为原；行于昆仑，昆仑，在外踝之后，跟骨之上，为经；入于委中，委中，腘中央，为合，委而取之。足太阳也。

【译文】

膀胱经脉气的起点是至阴穴，至阴穴位于足小趾外侧、离趾甲一分许之处，它叫井穴，属五行中的金；脉气自井穴出发后，运行至通谷穴，通谷穴位于足小趾外侧本节前的凹陷中，它叫荥穴；脉气从这里注入束骨穴，束骨穴位于足小趾外侧本节后的凹陷中，它叫输穴。脉气从这里进入京骨穴，京骨穴位于足外侧大骨下方赤白肉际处的凹陷中，它叫原穴；脉气从这里运行到昆仑穴，昆仑穴位于足外踝后方、跟骨上方的凹陷中，它叫经穴；脉气从此处到达委中穴，委中穴位于膝部胭横纹的中央，它叫合穴，屈膝即可取准此穴。足太阳膀胱经所属的五输穴和原穴就是这样的。

【原文】

胆出于窍阴，窍阴者，足小指次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侠溪，侠溪，足小指次指之间也，为荥；注于临泣，临泣，上行一寸半，陷者中也，为腧；过于丘墟，丘墟，外踝之前下，陷者中也，为原；行于阳辅，阳辅，外踝之上，辅骨之前，及绝骨之端也，为经；入于阳之陵泉，阳之陵泉，在膝外陷者中也，为合，伸而得之。足少阳也。

【译文】

胆腑脉气的起点是窍阴穴，窍阴穴位于第四足趾末端的外侧，它叫井穴，属五行中的金；脉气自井穴出发后，注入侠溪穴，侠溪穴位于足小趾次趾之间、本节前的凹陷中，它叫荥穴；脉气在此流入临泣穴，临泣穴位于侠溪穴上行一寸五分、足小趾次趾本节后的凹陷中，它叫输穴；脉气从这里进入丘墟穴，丘墟穴位于足外踝前下的凹陷中，它叫原穴；脉气从此处运行至阳辅穴，阳辅穴位于足外踝上四寸、辅骨之前、绝骨末端之处，它叫经穴；脉气从这里到达阳陵泉穴，阳陵泉穴位于膝下一寸、外辅骨头前下方的凹陷中，它叫合穴，伸展下肢即可取准此穴。足少阳胆经所属的五输穴和原穴就是这样的。

【原文】

胃出于厉兑，厉兑者，足大指内次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内庭，内庭，次指外间也，为荥；注于陷谷，陷谷者，上中指内间上行二寸陷者中也，为腧；过于冲阳，冲阳，足跗上五寸陷者中也，为原，摇足而得之；行于解溪，解溪，上冲阳一寸半陷者中也，为经；入于下陵，下陵，膝下三寸，胻骨外三里也，为合；复下三里三寸，为巨虚上廉，复下上廉三寸，为巨虚下廉也，大肠属上，小肠属下，足阳明胃脉也。大肠小肠，皆属于胃，是足阳明也。

【译文】

胃腑脉气的起点是厉兑穴，厉兑穴位于足大趾内侧、第二足趾的前端，它叫井穴，属五行中的金；脉气自井穴出发后，注入内庭穴，内庭穴位于第二足趾外侧的本节前的凹陷中，它叫荥穴；脉气在这里流注到陷谷穴，陷谷穴位于足中趾与次趾之间、内庭上二寸、本节后方的凹陷中，它叫输穴；脉气自此经过冲阳穴，冲阳穴位于足跗上五寸的凹陷中，它叫原穴，摇动足部方可准确取得此穴；脉气从这里运行至解溪穴，解溪穴位于冲阳后一寸五分、足跗关节上的凹陷中，它叫经穴；脉气从此处进入下陵穴，下陵穴就是膝眼下三寸、胫骨外缘处的足三里穴，它叫合穴；从此处再向下，在足三里穴下三寸的地方，是上巨虚穴；再往下，在上巨虚穴下三寸处，是下巨虚穴。大肠的脉气寄属于上巨虚穴，小肠的脉气则寄属于下巨虚穴，这两个穴位都属于足阳明胃经的腧穴，因此大肠、小肠都与胃相连，脉气相通。足阳明胃经所属的五输穴和原穴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的。

【原文】

三焦者，上合手少阳，出于关冲，关冲者，手小指次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液门，液门，小指次指之间也，为荥；注于中渚，中渚，本节之后陷者中也，为腧；过于阳池，阳池，在腕上陷者之中也，为原；行于支沟，支沟，上腕三寸，两骨之间陷者中也，为经；入于天井，天井，在肘外大骨之上陷者中也，为合，屈肘而得之；三焦下腧，在于足大指之前，少阳之后，出于腘中外廉，名曰委阳，是太阳络也，手少阳经也。三焦者，足少阳太阴之所将，太阳之别也，上踝五寸，别入贯腨肠，出于委阳，并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焦，实则闭癃，虚则遗溺，遗溺则补之，闭癃则泻之。

【译文】

三焦腑横穿胸腹腔上中下三部，在上部与之相连的是手少阳三焦经。它的脉气出自关冲穴，关冲穴处于无名指的前端靠近小指一侧，它叫井穴，属五行中的金；脉气自井穴出发后，流入液门穴，液门穴位于小指和无名指的指缝间，它叫荥穴；脉气从这里注入中渚穴，中渚穴在本节之后、两骨之间的凹陷中，它叫输穴；脉气从此处经过阳池穴，阳池穴在手腕背侧横纹的凹陷中，它叫原穴；脉气自此运行至支沟穴，支沟穴在腕后三寸、两骨之间的凹陷中，它叫经穴；脉气从这里进入天井穴，天井穴位于肘外侧大骨上方的凹陷中，它叫合穴，屈肘方可准确取到此穴。虽然三焦经的分布是由手至头，但有一个与它脉气相通并由其所主而位于足部的下腧穴，其脉气在足太阳膀胱经之前，上行足少阳胆经之后，别出于膝胭正中外一寸处的两筋之间的凹陷处，叫做委阳穴，它不仅是足太阳膀胱经的络穴，还是足太阳膀胱经的络脉所别出的地方。这就是手少阳三焦经所属的五输穴、原穴以及下腧穴的大致情况。因为三焦和肾、膀胱关系紧密，加上三焦的下腧穴是足太阳膀胱经的经脉别出之处，其脉气在足踝上方五寸的地方，并从本经分出而进入并横穿小腿肚，又从委阳穴进入体表，从这里并入足太阳膀胱经的本经，并进入腹腔，与膀胱相连，束缚下焦，所以，由委阳穴可主治因三焦气化异常而导致的属于膀胱病证的病变，例如，病邪进入三焦后引起的小便不通一类的实证，或者因三焦虚弱引发的小便失禁一类的虚证。治疗时，属虚的应该用补法，属实的应该用泻法。

【原文】

手太阳小肠者，上合手太阳，出于少泽，少泽，小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前谷，前谷，在手外廉本节前陷者中也，为荥；注于后溪，后溪者，在手外侧本节之后也，为腧；过于腕骨，腕骨，在手外侧腕骨之前，为原；行于阳谷，阳谷，在锐骨之下陷者中也，为经；入于小海，小海，在肘内大骨之外，去端半寸，陷者中也，伸臂而得之，为合。手太阳经也。

【译文】

手太阳小肠腑，位于腹部，它的经气向上与手太阳经相合。它的脉气源于少泽穴，少泽穴位于手小指前端的外侧，它叫井穴，属五行中的金；脉气自井穴出发后，注入前谷穴，前谷穴位于手小指外侧本节前的凹陷中，它叫荥穴；脉气从这里流入后溪穴，后溪穴位于手小指外侧本节后的凹陷中，它叫输穴；脉气从此处经过腕骨穴，腕骨穴位于手外侧腕骨前方的凹陷中，它叫原穴；脉气自此运行至阳谷穴，阳谷穴位于手掌后方的锐骨下的凹陷中，它叫经穴；脉气从这里进入小海穴，小海穴居于肘内侧离大骨外缘五分处的凹陷中，需手臂伸展方能准确取得此穴，它叫合穴。以上就是手太阳小肠经所属的五输穴和原穴。

【原文】

大肠上合手阳明，出于商阳，商阳，大指次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本节之前二间，为荥；注于本节之后三间，为腧；过于合谷，合谷，在大指岐骨之间，为原；行于阳溪，阳溪，在两筋间陷者中也，为经；入于曲池，在肘外辅骨陷者中，屈臂而得之，为合。手阳明也。

【译文】

大肠腑位于下部，它的经气却向上与手阳明经相合。它的脉气的源头是商阳穴，商阳穴居于大拇指内侧、食指的前端外侧部，它叫井穴，属五行中的金；脉气自井穴流出后，流至食指桡侧本节前方凹陷中的二间穴，它叫荥穴；脉气从此处注入食指桡侧本节后方凹陷中的三间穴，它叫输穴；脉气从这里经过合谷穴，合谷穴居于手上拇指与食指的掌骨间，它叫原穴；脉气从此处运行到阳溪穴，阳溪穴位于腕关节桡侧、两筋之间的凹陷中，它叫经穴；脉气在这里进入曲池穴，曲池穴的位置是肘外辅骨内的凹陷中，屈肘方能准确取得此穴，它被称为合穴。这就是手阳明大肠经所属的五输穴和原穴的情况。

【原文】

是谓五脏六腑之腧，五五二十五腧，六六三十六腧也。六腑皆出足之三阳，上合于手者也。

【译文】

以上这些就是五脏六腑的脉气出入流注时经过的主要腧穴。五脏各有五穴，总共二十五个腧穴，六腑各有六穴，总共三十六个腧穴。六腑的经气都由足太阳、足阳明、足少阳这三条阳经发出，而其中的三焦腑、大肠腑、小肠腑的经气又向上分别合于手三阳经。因此，每腑都有各自与之相对应的经脉，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十分密切。

【原文】

缺盆之中，任脉也，名曰天突。一，次任脉侧之动脉，足阳明也，名曰人迎；二，次脉手阳明也，名曰扶突；三，次脉手太阳也，名曰天窗；四，次脉足少阳也，名曰天容；五，次脉手少阳也，名曰天牖；六，次脉足太阳也，名曰天柱；七，次脉颈中央之脉，督脉也，名曰风府。腋内动脉，手太阴也，名曰天府。腋下三寸手心主也，名曰天池。

【译文】

左右两个缺盆穴之间的正中线，就是任脉的天突穴。天突穴两边的第二行经脉上的穴位，靠近任脉侧面动脉搏动的地方，属于足阳明胃经，叫人迎穴；人迎穴之外的第三行经脉上的穴位，属于手阳明大肠经，叫扶突穴；扶突穴外的第四行经脉上的穴位，属于手太阳小肠经，叫天窗穴；天窗穴之后的第五行经脉上的穴位，属于足少阳胆经，叫天容穴；天容穴之后的第六行经脉上的穴位，属于手少阳三焦经，叫天牖穴；天牖穴之后的第七行经脉上的穴位，属于足太阳膀胱经，叫天柱穴；天柱穴之后的位于颈部正中间的第八行经脉上的穴位，属于督脉，叫风府穴；位于腋内动脉搏动处的穴位，属于手太阴肺经，叫天府穴。此外，腋下三寸处的穴位，属于手厥阴心包络经，叫天池穴。

【原文】

刺上关者，呿不能欠。刺下关者，欠不能呿。刺犊鼻者，屈不能伸。刺两关者，伸不能屈。

足阳明，挟喉之动脉也，其腧在膺中。手阳明，次在其腧外，不至曲颊一寸。手太阳当曲颊。足少阳在耳下曲颊之后。手少阳出耳后，上加完骨之上。足太阳侠项大筋之中，发际。阴尺动脉，在五里，五腧之禁也。

【译文】

针刺上关穴时，只有张开嘴才能看到穴位所在的凹陷，因此取穴时要张嘴，不能闭嘴。针刺下关穴时，只有闭嘴才能看到穴位所在的凹陷，如果张嘴，凹陷就会消失，因此取穴时应该闭嘴，切忌张嘴。针刺犊鼻穴时，穴位所在的凹陷要在屈膝时才能得到，因此取穴时要屈膝，不可平伸。针刺内关穴和外关穴时，取穴要伸开手臂，不可弯曲。

足阳明经的人迎穴处在结喉两旁的动脉搏动处，该经腧穴分布在胸壁中，与它脉气相通。其次是手阳明大肠经的扶突穴，它处在足阳明经的人迎穴之外，但没有到达曲颊处，而是在曲颊以下一寸之处。从该处向四周展开的是手太阳小肠经的天窗穴，它正位于当下颌角下方动脉搏动处的凹陷中。此处斜向上的位置是足少阳胆经的天容穴，它位于耳下部、下颌角的后方。从这里向四周展开的是手少阳三焦经的天牖穴，它位于耳后方，由此处往上即是完骨穴。从该处向四周展开的是足太阳膀胱经的天柱穴，它位于颈部大筋外侧沿发际的凹陷中。属阴的尺动脉，位于手阳明大肠经的五里穴的地方，如果误刺此穴，会致使运行于井、荥、腧、经、合五输穴的脏气衰绝，因此不可针刺此穴。

【原文】

肺合大肠，大肠者，传道之腑。心合小肠，小肠者，受盛之腑。肝合胆，胆者，中精之腑。脾合胃，胃者，五谷之腑。肾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腑也。少阳属肾，肾上连肺，故将两脏。三焦者，中渎之腑也，水道出焉，属膀胱，是孤之腑也，是六腑之所与合者。

【译文】

肺与大肠相互贯通，大肠是输送废物、排泄粪便的腑。心与小肠相互贯通，小肠是接受胃下移的腐熟的食物，并区分水液和污物的腑。肝与胆相互贯通，胆是储存和排泄胆汁的腑。脾与胃相互贯通，胃是接受、消化食物的腑。肾与膀胱相互贯通，膀胱是贮藏和排泄水液的腑。手少阳三焦属于肾，而肾脏的经脉又向上与肺相联系，肺能通调水道，因此肾脏能掌控三焦和膀胱两个水腑，负责水液代谢。三焦是周身水液通行的途径，可排解水道，下通膀胱，直接与膀胱相连。但是就像上面说的一样，肺、心、肝、脾、肾这五脏都各有一腑与之贯通，可六腑中，只有三焦没有与之相合的脏器，因此它被称为孤腑。这些就是六腑和五脏之间的配属情况。

【原文】

春取络脉诸荥大经分肉之间，甚者深取之，间者浅取之。夏取诸腧孙络肌肉皮肤之上。秋取诸合，余如春法。冬取诸井诸腧之分，欲深而留之。此四时之序，气之所处，病之所舍，脏之所宜。转筋者，立而取之，可令遂已。痿厥者，张而刺之，可令立快也。

【译文】

小针解第三

本篇是将《灵枢·九针十二原》中有关讨论运用小针问题的内容，按其原文顺序，择要加以解释，并作进一步的注解和补充说明，所以篇名为“小针解”。

【原文】

所谓易陈者，易言也。难入者，难着于人也。粗守形者，守刺法也。上守神者，守人之血气有余不足，可补泻也。神客者，正邪共会也。神者，正气也，客者，邪气也。在门者，邪循正气之所出入也。未睹其疾者，先知邪正何经之疾也。恶知其原者，先知何经之病，所取之处也。

【译文】

所说的“易陈”，是指使用小针的要领说起来简单。“难入”指它的精妙之处并不明显，不易让人了解。医术粗浅的医生，针刺时只死板地拘泥于刺法。医术精湛的医生，能诊断出病人血气的盛衰虚实，并依此采用相应的补泻之法。邪气和正气都滞留在血脉中，彼此争斗，才引发了各种病变的。“神”指正气，“客”指邪气。邪气从正气进出的地方入侵人体，并在人体周身循行，无一处不去。没有明确病症的性质和病邪的所在之处，就盲目地进行治疗是错误的，要针刺就一定要先知道邪正的虚实情况和发生病变的经脉。这些都没有诊明，又如何能了解病源在哪里呢？所以，只有先知道哪个经脉发生了病变，才能决定应该取用哪个经脉和穴位，这才是正确的治疗方法。

【原文】

刺之微在数迟者，徐疾之意也。粗守关者，守四支而不知血气正邪之往来也。上守机者，知守气也。机之动，不离其空中者，知气之虚实，用针之徐疾也。

空中之机，清静以微者，针以得气，密意守气勿失也。其来不可逢者，气盛不可补也。其往不可追者，气虚不可泻也。不可挂以发者，言气易失也。扣之不发者，言不知补泻之意也。血气已尽而气不下也。

【译文】

针刺的精妙，关键是如何把握针刺手法中进针和出针速度的急缓。医术粗浅的医生，针刺治疗时只会根据病症在关节附近取用跟症状相对应的穴位，却丝毫不懂得诊断血气的出入虚实以及邪气与正气的进退变化等情况。医术高超的医生，能够诊察和掌握经气虚实的变化，并据此采取补泻之法。气机的活动情况都会反映在腧穴上，明白了这个道理，就能依据诊断到的气机的盛衰变化，采取正确的补泻手法了。

穴位中气血活动的变化情况是精而微妙的，当针下得气时，要仔细诊察气的出入循行情况，这样才能掌握运用手法的最佳时机。邪气盛的时候，一定不要迎势而上采取补法。邪气已退而正气正虚的时候，一定不可乱用泻法，以防真气衰竭。针下得气时，一定要把握时机来运用针刺手法，不可有毫发的差失，因为得气的感觉总是转瞬即逝的。不懂得随气机的虚实变化而适时进行补泻的医生，常常会丢掉好时机，就如同箭扣在弓弦上，该射的时候却没有射出去一样，这只会损伤病人的血气，终归无法消除邪气。

【原文】

知其往来者，知气之逆顺盛虚也。要与之期者，知气之可取之时也。粗之喑者，冥冥不知气之微密也。妙哉！工独有之者，尽知针意也。往者为逆者，言气之虚而小，小者逆也。来者为顺者，言形气之平，平者顺也。明知逆顺，正行无问者，言知所取之处也。迎而夺之者，泻也；追而济之者，补也。

【译文】

能掌握气的出入循行情况，才能掌握气机的虚实盛衰。知道了气机变化的重要性，就能掌握针刺的最佳时机。医术粗浅的医生似乎浑然无知，不能体察气机变化的精妙。医术高超的医生总是异乎寻常，能准确运用针法和体察气机变化的全部作用。经气已退时，脉气虚弱、微小，微小的叫逆。经气慢慢到来时，脉气平稳、柔和，平和的叫顺。如果了解了气机的逆顺关系，就能准确无误地选取恰当的穴位，并毫无疑问地决定治疗的方法。依据经气的运行方向，迎着它的来势而进针，是泻法；顺着经气运行的去势进针，是补法。

【原文】

所谓虚则实之者，气口虚而当补之也。满则泄之者，气口盛而当泻之也。宛陈则除之者，去血脉也。邪胜则虚之者，言诸经有盛者，皆泻其邪也。徐而疾则实者，言徐内而疾出也。疾而徐则虚者，言疾内而徐出也。言实与虚，若有若无者，言实者有气，虚者无气也。察后与先，若亡若存者，言气之虚实，补泻之先后也，察其气之已下与常存也。为虚为实，若得若失者，言补者佖然若有得也，泻则恍然若有失也。

【译文】

当寸口脉象微弱时，应该用补法补益正气。当寸口脉象满盛时，应该用泻法泻除邪气。应该用泻血法排除长期郁结在血脉的病邪。假如病邪亢盛，适宜用泻法，令邪气随针外出。缓慢进针而迅速出针，属补法，可使正气充实。快速进针而缓慢出针，是泻法，能泄除邪气。所说的虚和实是指针下得不得气，得气属于正气实，不得气属于正气虚。一定要依据各条经脉的虚实和邪气的去存情况，来决定针刺法的补泻顺序。采用补法补充正气时，要使病人有正气充实的感觉，好像有所得；采用泻法排除邪气时，要使病人有轻快的感觉，好像有所失。

【原文】

夫气之在脉也，邪气在上者，言邪气之中人也高，故邪气在上也。浊气在中者，言水谷皆入于胃，其精气上注于肺，浊溜于肠胃，言寒温不适，饮食不节，而病生于肠胃，故命曰浊气在中也。清气在下者，言清湿地气之中人也，必从足始，故曰清气在下也。针陷脉则邪气出者，取之上，针中脉则浊气出者，取之阳明合也。针太深则邪气反沉者，言浅浮之病，不欲深刺也。深则邪气从之入，故曰反沉也。皮肉筋脉各有所处者，言经络各有所主也。取五脉者死，言病在中，气不足，但用针尽大泻其诸阴之脉也。取三阳之脉者，唯言尽泻三阳之气，令病人恇然不复也。夺阴者死，言取尺之五里五往者也。夺阳者狂，正言也。

【译文】

不同的邪气侵入人体后，会侵犯不同的部位，风寒外邪之气入侵人体时，通常先在头部发病，因此说邪气在上部。人喝的水，吃的五谷杂粮，都是先进到胃里，经胃的消化后，再经脾的吸收、运化，把精气向上输送给肺，通过肺气的分布输送到全身各处，而其中的糟粕会进入肠胃，由大小肠排出体外。倘若不能适应寒温的变化，进食不节制，就会影响消化、吸收以及排泄功能，进而引发肠胃疾病，因此说浊气在中部。清冷潮湿之气侵害人体时，通常先从脚部开始，因此说清气在下部。邪气入侵人体的上部，并在头部发病时，应知道外邪侵入的经脉，然后在头部取穴，使邪气随针泄出。要想排掉那些停留在肠胃中的浊气，治疗时就要取中土足阳明胃经的合穴足三里穴。那些邪气在浅表的疾病，不适合深刺，假如误用深刺，会使浅表的邪气随着针深入到人的体内，因此说为“反沉”。皮、肉、筋、脉各有自己固定的部位，每个部位都各有所归属的经络，它们既是经络出现病症的地方，也是主治此病的地方。如果因病在内脏而使五脏之气虚弱的，却用针在五脏的各条阴经上用泻法排气，会使五脏之气虚竭并致死。不顾及虚实情况，就在六腑的三阳经上猛泻其气，会使病人身体虚弱，再难复原。假如取尺泽穴上三寸的动脉，也就是肘上三寸属于手阳明大肠经的五里穴（五脏的阴气出于此），连续泻五次，就会泄尽五脏的阴气，导致死亡。如果误泻三阳经的正气，就会损伤阳气，令人发狂。这些有关针刺的注意事项，医生一定要给以重视，千万不可漠不关心。

【原文】

睹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复，一其形，听其动静者，言上工知相五色于目。有知调尺寸小大缓急滑涩，以言所病也。知其邪正者，知论虚邪与正邪之风也。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者，言持针而出入也。气至而去之者，言补泻气调而去之也。调气在于终始一者，持心也。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者，络脉之渗灌诸节者也。

【译文】

医术高超的医生懂得察看病人的神色和眼睛的色泽变化，又能够细察尺脉和寸口脉所表现出的大小、缓急、滑涩等脉象，进而诊明属于何种病变。“知其邪正”是说可以知道疾病是由四时八节的贼风（虚邪）引起的，还是由过度疲惫后腠理开泄所遭受的风邪（正邪）引起的。“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说的是进出针时左手与右手的姿势和动作。“气至而去之”是说运用针刺补泻手法时，下针后一定要使针下得气，等到调和气机后，才可以出针。“调气在于终始一”的意思是医生运针调气最重要的是自始至终都专心致志。“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是指全身的三百六十五穴，都是经脉中的气血由经络渗濡注入到周身筋骨皮肉各个部位的融会贯通的地方。

【原文】

所谓五脏之气，已绝于内者，脉口气内绝不至，反取其外之病处，与阳经之合，有留针以致阳气，阳气至则内重竭，重竭则死矣。其死也，无气以动，故静。所谓五脏之气，已绝于外者，脉口气外绝不至，反取其四末之输，有留针以致其阴气，阴气至则阳气反入，入则逆，逆则死矣。其死也，阴气有余，故躁。

所以察其目者，五脏使五色循明，循明则声章，声章者，则言声与平生异也。

【译文】

五脏在内的精气已衰竭，脉口出现虚弱、似有若无的现象，像这样的阴虚证，应当采取补其阴精的治疗方法，可是如果在针刺时取用其显现出来的症候所处的腧穴和阳经的合穴，并用留针充实在外的阳气，就会使阳气更加充溢，阴气更加损耗，从而加重五脏精气的衰竭，这样，已经内竭的五脏精气又一次遭到损伤，必会致死。临死时，病人因脏气虚弱、衰绝，阴不补阳，没有气力，而显得十分安静。

五脏在外的精气已衰竭，而在脉口出现脉象虚弱、轻取欲无的现象，属阳气衰竭的重症，应当采取补实阳气的方法进行治疗，可是如果针刺时取位于四肢末端的腧穴，并留针充实在内的阴气，就会使阴气更盛，阴气过盛会使已衰竭的阳气内陷，并更加衰竭，阳气内入会引发阴阳逆乱的厥逆病证，厥逆必会致死。临死前，病人因阳并于阴，阴气盛，阴阳逆乱，而显得十分焦躁。

在前面所说的“睹其色，察其目”等句子中，要特别强调“察其目”的作用。五脏六腑的精气上注于目，才能使眼睛炯炯有神、色泽明朗。眼睛色泽明润，发出的声音也一定响亮。此处所说的声音响亮是指它所发出的声音不同于平常。

邪气脏腑病形第四

本篇主要讨论邪气伤人的原因、部位和脏腑受邪后所出现的症状，并提出辨别病形的方法，其中对色诊、脉诊、尺肤诊言之较详，突出了小、大、缓、急、滑、涩六纲，还介绍了荥腧各穴及合穴的不同作用，强调针穴要准，不可误伤筋肉，更不能误用补泻。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邪气之中人也奈何？

岐伯答曰：邪气之中人高也。

黄帝曰：高下有度乎？

岐伯曰：身半已上者，邪中之也。身半已下者，湿中之也。故曰：邪之中人也。无有常，中于阴则溜于腑，中于阳则溜于经。

【译文】

黄帝问岐伯：风天、雨天、寒天、暑天里的邪气（即外邪）都是如何侵害人体的？

岐伯说：外邪通常从人体的上部侵入人体。

黄帝又问：邪气侵袭的部位在上还是在下，是否有固定规律？

岐伯说：出现在上半身的病症，是因为感染了风寒等外邪；出现在下半身的病症，是由湿邪所引发。但这只不过是普遍规律罢了，实际上并不一定是这样。因邪气侵入人体后有一个流传的过程，所以外邪侵袭人体后，发病部位不一定在它入侵的地方。外邪侵犯了五脏的阴经，会流传到属阳的六腑；外邪侵犯了阳经，会流传至这条经往来运行的路径上，并在那里发病。

【原文】

黄帝曰：阴之与阳也，异名同类，上下相会，经络之相贯，如环无端。邪之中人，或中于阴，或中于阳，上下左右，无有恒常，其故何也？

岐伯曰：诸阳之会，皆在于面。中人也，方乘虚时，及新用力，若饮食汗出，腠理开而中于邪。中于面，则下阳明。中于项，则下太阳。中于颊，则下少阳。其中于膺背两胁，亦中其经。

【译文】

黄帝说：阴阳经虽然名称不同，但实际上都属于经络系统，是运行气血的组织，它们各自会合在人体的上部或下部，使经络之间彼此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外邪侵犯人体时，有的侵犯阴经，有的侵犯阳经，而发病的地方可以在上下左右的任何位置，并不固定，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手足三阳经都是在头面部会合的。邪气侵犯人体，通常是在人体正气不足时乘虚而入，或者因耗费力气而疲惫时，或者因为吃饭而发了汗，导致皮肤纹理开泄的时候，邪气都容易侵犯人体。因为足三阳经的运行通路，都是从头至脚的。所以邪气侵袭面部，就从此处向下进入足阳明胃经；邪气侵袭颈部，就从此处向下进入足太阳膀胱经；邪气侵袭颊部，就从此处向下进入足少阳胆经。假如外邪并没有侵袭头面部而是直接侵袭了在前的胸膺、在后的脊背和两侧的胁肋，也会分别侵袭以上这三阳经并在它们各自所属的运行通路上发病。

【原文】

黄帝曰：其中于阴，奈何？

岐伯答曰：中于阴者，常从臂胻始。夫臂与胻，其阴皮薄，其肉淖泽，故俱受于风，独伤其阴。

黄帝曰：此故伤其脏乎？

岐伯答曰：身之中于风也，不必动脏。故邪入于阴经，则其脏气实，邪气入而不能客，故还之于腑。故中阳则溜于经，中阴则溜于腑。

【译文】

黄帝问：外邪是怎么侵犯阴经的呢？

岐伯说：外邪侵犯阴经，常常是自手臂或足胫内侧开始的。因为手臂和足胫内侧的皮肤比较薄，肌肉比较润滑，所以当身体的各部分同时感染风邪时，这些部位最易受损伤。

黄帝又问：外邪入侵阴经后，五脏会受到损伤吗？

岐伯说：即便身体染上了风邪，五脏也未必会受影响。因此，外邪入侵阴经后，如果五脏之气充溢，即便有邪气入侵，也不能滞留，而会从五脏退至六腑。所以，阳经感染邪气后，会直接导致本经发病；而阴经感染邪气后，如果脏气充溢，邪气就会从内里发至表面，散布至与五脏融会贯通的六腑，并引发病症。

【原文】

黄帝曰：邪之中人脏，奈何？

岐伯曰：愁忧恐惧则伤心。形寒寒饮则伤肺，以其两寒相感，中外皆伤，故气逆而上行。有所堕坠，恶血留内；若有所大怒，气上而不下，积于胁下，则伤肝。有所击仆，若醉入房，汗出当风，则伤脾。有所用力举重，若入房过度，汗出浴水，则伤肾。

黄帝曰：五脏之中风，奈何？

岐伯曰：阴阳俱感，邪乃得往。

黄帝曰：善哉。

【译文】

黄帝问：病邪是如何侵犯人体五脏的呢？

岐伯说：忧伤畏惧等情绪的变化过于长久和激烈，都会损伤心脏。身体受了风寒，再喝凉水，两寒共同侵袭，就会损伤肺脏。这是因为内外两种寒邪相互应合，会同时损伤内里的肺脏和外在的皮毛，因此会导致肺气失于肃降而上逆，并引发哮喘、咳嗽等病症。从很高的地方跌落受伤，会使内里有淤血滞留，如果这个时候情绪过于愤怒，就会使气上逆不下，血也会随之上行，在胸胁以下郁结，损伤肝脏。如果遭受殴打摔倒在地上，或者醉酒后行房事而发汗后受了风寒，都会损伤脾脏。如果用力搬或举起沉重的物品，或者房事过度，或者出汗后用凉水冲洗，都会损伤肾脏。

黄帝问：风邪侵犯五脏的具体情形如何呢？

岐伯说：属阴的五脏在内被损伤，属阳的六腑在外有所感受，导致表里都很虚弱，风邪才能入侵五脏的。

黄帝说：说得太好了。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首面与身形也，属骨连筋，同血合于气耳。天寒则裂地凌冰，其卒寒，或手足懈惰，然而其面不衣，何也？

岐伯答曰：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血气皆上于面而走空窍，其精阳气上走于目而为睛，其别气走于耳而为听，其宗气上出于鼻而为臭，其浊气出于胃走唇舌而为味。其气之津液，皆上熏于面，而皮又厚，其肉坚，故天气甚寒，不能胜之也。

【译文】

黄帝问岐伯：人的头面部与周身的各个部位，所有的筋骨都紧密相连，气血相合循行。可是在严寒的天气里，大地被冻裂了，冰雪寒意袭人，这个时候如果天气骤然变冷，人们通常会缩手缩脚，懒于动作，而脸颊却能裸露在外，不用像身体那样穿衣防寒，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全身的十二经脉和与它贯通的三百六十五络脉，全部血气的运行都是从头面部而起，并分注于各个孔窍之中。其精阳之气上注于眼睛，使眼睛能够看见；旁行的经气从两侧上注于耳，使耳能够听见；其积在胸内的宗气上出于鼻，使鼻能够闻到；而胃腑的谷气，自胃上达唇舌，使唇舌能有味觉。特别是各种气产生的津液都上行熏蒸于面部，加上面部皮肤较厚，肌肉也较紧实，因此即便在十分寒冷的天气里，它也能抵抗严寒，不怕冷。

【原文】

黄帝曰：邪之中人，其病形何如？

岐伯曰：虚邪之中身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

黄帝曰：善哉。

【译文】

黄帝问：外邪侵犯人体，其表现在外的病情是怎样的呢？

岐伯说：虚邪侵犯人体时，病情较重，表现在外就是病人会因恶寒而战栗。正邪侵犯人体时，病情较轻，最初只在气色上稍微有所反应，在身体上却毫无感觉。像有病又像没病，似乎所染的病邪已消退，又似乎还积留在体内，在外表上，可能会表现出一些有病的迹象，也可能一点迹象也没有。因此很难掌握它的病情。

黄帝说：说得很对。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之，见其色，知其病，命曰明。按其脉，知其病，命曰神。问其病，知其处，命曰工。余愿闻见而知之，按而得之，问而极之，为之奈何？

岐伯答曰：夫色脉与尺之相应也，如桴鼓影响之相应也，不得相失也，此亦本末根叶之出候也，故根死则叶枯矣。色脉形肉，不得相失也。故知一则为工，知二则为神，知三则神且明矣。

黄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答曰：色青者，其脉弦也；赤者，其脉钩也；黄者，其脉代也；白者，其脉毛；黑者，其脉石。见其色而不得其脉，反得其相胜之脉，则死矣；得其相生之脉，则病已矣。

【译文】

黄帝问岐伯：我听说，通过察看病人的气色就能诊断病情的医生，叫明；通过为病人切脉就能了解病情的，叫神；通过问询病人的情况就能了解病痛所在之处的，叫工。我想听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通过观察就能诊断病情、通过把脉就能知道病况、通过问询就能明确病痛的所在呢？

岐伯说：这是因为病人的气色、脉象和尺肤，都跟疾病相互应合。这就如同用木槌敲击鼓后，立刻就能听到声音一样，一定不会有错；这也如同树木的根与枝叶的关系一样，树根死了，枝叶也一定会枯败。病人的气色、脉象和身体的肌肉变化，都是相统一的，它们都是内里疾病在外的表现。所以，医生在观察气色、切按脉象和观察尺肤三者中，能掌握其一就可称为工，掌握其二就可称为神，能了解这三方面并相互配合运用的就可称为高明的医生了。

黄帝说：我想听你详细说说有关气色和脉象等方面的问题。

岐伯说：如果病人患病过程中气色呈青色，那么跟它对应的脉象就是笔直而且长的弦脉；如果气色呈红色，那么与它对应的脉象就是来时充实去时衰竭的钩脉；如果气色呈黄色，那么与它对应的脉象应该是柔软、虚弱的代脉；如果气色呈白色，那么与它对应的脉象就是虚肿而轻微的毛脉；如果气色呈黑色，那么跟它对应的脉象就是沉稳、坚挺的石脉。上面所说的就是气色和脉象之间的对应情况，假如察看气色，不能诊出跟它相生的脉象，却诊到了跟它相克的脉象，就是死脉，病人情况就十分危急，甚至会死亡；如果诊到了与之相应的脉象，那么人即便有病也会马上痊愈。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五脏之所生，变化之病形何如？

岐伯答曰：先定其五色五脉之应，其病乃可别也。

黄帝曰：色脉已定，别之奈何？

岐伯说：调其脉之缓、急、小、大、滑、涩，而病变定矣。

【译文】

黄帝问岐伯：五脏所发生的疾病，以及它的内里变化和在体表的表现是怎样的呢？

岐伯说：只有先明确五脏和五色、五脉的相生关系，才能辨别病情。

黄帝问：明确了气色、脉象和五脏的对应关系后，如何辨别病情呢？

岐伯说：只需再诊察脉的缓急、大小、滑涩等情况，即可断定是哪种病症。

【原文】

黄帝曰：调之奈何？

岐伯答曰：脉急者，尺之皮肤亦急；脉缓者，尺之皮肤亦缓；脉小者，尺之皮肤亦减而少气；脉大者，尺之皮肤亦贲而起；脉滑者，尺之皮肤亦滑；脉涩者，尺之皮肤亦涩。凡此变者，有微有甚。故善调尺者，不待于寸，善调脉者，不待于色。能参合而行之者，可以为上工，上工十全九。行二者，为中工，中工十全七。行一者，为下工，下工十全六。

【译文】

黄帝问：如何诊察脉象和尺肤的情况呢？

岐伯说：如果脉象来得急切，尺部的皮肤就会表现得很紧张；如果脉象来得迟缓，尺部的皮肤就会表现得很放松；如果脉象小，尺部的皮肤会表现得薄而少气；如果脉象大，尺部的皮肤就会表现得大而突起；如果脉象滑，尺部的皮肤也会表现得平滑；如果脉象涩，尺部的皮肤也表现得干涩。所有的这些变化，有的明显，有的不明显。因此，善于察看尺肤的医生，有时可以不用诊察寸口的脉象；善于切脉的医生，有时可以不用观察气色。医生如果能综合运用察色、切脉和诊察尺肤这三者来诊断疾病，就可以称为上工了。上工治病，可治愈十个病人中的九个；能配合运用气色、脉象、尺肤这三者中的两者的医生是中工，中工治病，可治愈十个病人中的七个；只能掌握气色、脉象、尺肤这三者中的一个的医生是下工，下工治病时，可治愈十个病人中的六个。

【原文】

黄帝曰：请问脉之缓、急、小、大、滑、涩之病形何如？

岐伯曰：臣请言五脏之病变也。心脉急甚者为瘈瘲；微急，为心痛引背，食不下。缓甚，为狂笑；微缓，为伏梁，在心下，上下行，时唾血。大甚，为喉吤；微大，为心痹引背，善泪出。小甚为善哕；微小为消病。滑甚为善渴；微滑为心疝，引脐，小腹鸣。涩为为瘖；微涩为血溢，维厥耳鸣，颠疾。

【译文】

黄帝问：请问脉象的缓急、小大、滑涩分别对应什么样的病状呢？

岐伯说：我根据与五脏对应的脉象的病症一一述说吧。心脉急促的，会发生手脚抽搐；微急的，会发生心痛扩散至后背，牵引背部也痛，吃不下食物的现象。心脉缓慢的，会表现出神散而大笑不止；稍稍缓慢的，会发现潜伏在心胸下的伏梁病，堵塞感有时上行有时下行，有时还会吐血。心脉大的，会出现喉中似有异物梗塞；微大的，会发现血脉运行不畅的心痹病，心痛扩散至肩背，并引起肩背痛，还常常流泪。心脉小的，会经常发生呃逆；微小的，会发现进食过多又容易饥饿的消瘅病。心脉滑的，因血热而燥，会常常感觉干渴；微滑的，会出现热在于下的现象，引发心疝，并牵引脐周绞痛，还伴有小腹的肠鸣。心脉涩的，会发现嗓子沙哑，无法说话；微涩的，会因血盛而发生吐血、衄血等病症，或者发生四肢逆厥和耳鸣等头部疾病。

【原文】

肺脉急甚，为癫疾；微急，为肺寒热，怠惰，咳唾血，引腰背胸，若鼻息肉不通。缓甚，为多汗；微缓，为痿瘘、偏风，头以下汗出不可止。大甚，为胫肿；微大，为肺痹，引胸背，起恶见日光。小甚，为泄；微小，为消痹。滑甚，为息贲上气；微滑，为上下出血。涩甚，为呕血；微涩，为鼠瘘，在颈支腋之间，下不胜其上，其应善痿矣。

【译文】

肺脉甚急的，是癫痫的表现；微急的，是肺中寒气与热气共存的病证，会出现疲倦无力、干咳吐血，并牵扯腰背胸部疼痛，或者鼻中有息肉而使鼻腔堵塞不通、呼吸不畅等症状。肺脉过于徐缓的，会出现体虚多汗；微缓的，会出现手脚软弱无力的痿证、瘘疮病、半身瘫痪，以及头部不断发汗的病症。肺脉很大的，会出现足胫部肿胀；微大的，会出现肺痹病，此病发作时会牵扯胸背疼痛，而且还不敢见光。肺脉很小的，会出现泄泻病；微小的，会出现消瘅病。肺脉甚滑的，会发生喘息气急，肺气上逆；微滑的，会出现口鼻和二阴出血。肺脉涩甚的，会发现吐血；微涩的，会出现鼠瘘病，此病在颈项和腋肋之间发病，还伴有下肢轻而上肢重之感，另外，病人还总是感到下肢疲软无力。

【原文】

肝脉急甚者为恶言；微急为肥气在胁下，若复杯。缓甚为善呕，微缓为水瘕痹也。大甚为内痈，善呕衄；微大为肝痹，阴缩，咳引小腹。小甚为多饮；微小为消瘅。滑甚为颓疝；微滑为遗溺。涩甚为溢饮；微涩为瘈挛筋痹。

【译文】

肝脉过于急促的，会出现情绪失常，胡言乱语；微急的，会出现肝气郁结在胁下而引发的肥气病，如倒置的杯子。肝脉过于徐缓的，会出现常常呕吐的情况；微缓的，会出现水瘕痹病。肝脉大的，因肝气郁盛而内里痈肿，此病表现为经常呕吐、流鼻血；微大的，会出现肝痹病，此病表现为阴器紧缩，咳嗽时牵扯小腹绞痛。肝脉小的，会出现口渴多饮；微小的，会出现消瘅病。肝脉滑的，会发生阴囊肿大的癀疝病；微滑的，会出现遗尿病。肝脉涩的，会出现饮水流行归于四肢的溢饮病；微涩的，会出现因血虚而引发的筋脉拘挛不舒的筋痹病。

【原文】

脾脉急甚为瘈瘲；微急为膈中，食饮入而还出，后沃沫。缓甚为痿厥；微缓为风痿，四肢不用，心慧然若无病。大甚为击仆；微大为疝气，腹里大脓血在肠胃之外。小甚为寒热；微小为消瘅。滑甚为颓癃；微滑为虫毒蛕蝎腹热。涩甚为肠颓；微涩为内颓，多下脓血。

【译文】

脾脉过于急促的，会出现手足抽搐；微急的，则会出现膈中病，症状是脾气不能上行，进食后反吐出来，大便有涎沫等。脾脉过于迟缓的，会出现四肢疲软无力，发冷；微缓的，会出现风痿，症状是四肢活动不便，但此病发生在经络而不是在内脏，所以病人神志清楚，好像没病一样。脾脉大的，会出现猝然昏厥之病；微大的，会出现疝气，此病是由脾气郁滞而引起的，腹中有许多脓血但在肠胃之外。脾脉小的，会出现寒热交迫之症；微小的，会出现消瘅病。脾脉滑甚的，会出现阴囊肿大，且小便不利；微滑的，会出现因腹中的湿热熏蒸在脾而生发的各种虫病。脾脉涩的，会出现大肠脱出的肠溃病；微涩的，会出现肠腑溃烂腐化的内溃病，症状是大便中有脓血。

【原文】

肾脉急甚为骨癫疾；微急为沉厥奔豚。足不收，不得前后。缓甚为折脊；微缓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嗌逐出。大甚为阴痿；微大为石水，起脐已下至小腹腄腄然，上至胃脘，死不治。小甚为洞泄；微小为消瘅。滑甚为癃颓；微滑为骨痿，坐不能起，起则目无所见。涩甚为大痈；微涩为不月，沉痔。

【译文】

肾脉过于急促的，会出现骨癫疾，此病病邪已深入骨髓；微急的，会出现由肾气沉滞而导致的失神昏厥之症和肾脏积气的奔豚证，还会出现两足无法屈伸、大小便不利等症。肾脉过于迟缓的，会出现脊背疼痛不止的病证；微缓的，会出现洞病，症状是进食后，食物未经消化就被吐出。肾脉大的，会出现阴痿病；微大的，会出现石水病，症状是从脐下开始肿胀，肿胀之势下至小腹，使之胀满下坠，上至胃脘，这是很难治愈的死症。肾脉小的，会出现久泻不止的洞泄病；微小的，会出现消瘅病。肾脉滑的，会出现小便闭塞不通、阴囊肿大；微滑的，会出现骨痿病，发生此病时，可以坐却不可以站立，否则会眼前一片漆黑，看不清东西。肾脉涩的，会出现因气血阻塞而外发的大痈；微涩的，会出现妇女月经不调之症和久治不愈的痔疾。

【原文】

黄帝曰：病之六变者，刺之奈何？

岐伯曰：诸急者多寒；缓者多热；大者多气少血；小者血气皆少；滑者阳气盛，微有热；涩者多血少气，微有寒。是故刺急者，深内而久留之；刺缓者，浅内而疾发针，以去其热；刺大者，微泻其气，无出其血；刺滑者，疾发针而浅内之，以泻其阳气而去其热；刺涩者，必中其脉，随其逆顺而久留之，必先按而循之，已发针，疾按其疝，无令其血出，以和其脉；诸小者，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也。

【译文】

黄帝问：那么在疾病变化过程中出现的六种脉象，应该如何采取相应的针刺疗法呢？

岐伯说：出现急脉的各种病，通常是寒性的；出现缓脉的病，通常是热性的；出现大脉的病，是阳盛而多气，阴气衰竭而血不足；出现小脉的病，是阳盛阴衰，气血都不足；出现滑脉的病，是阳气充实而微有热；出现涩脉的病，是气阻滞不畅，而且阳气衰弱而少有寒。因此，在对出现急脉的各种病进行针刺时，要深刺并长久留针；在对出现缓脉的各种病进行针刺时，就该采取浅刺，并迅疾出针，使热邪随针外泄；在对出现大脉的病变进行针刺时，应该微泻其气，但不可出血；在对出现滑脉的病变进行针刺时，应该在进针后立即出针，进针要浅，以疏泄体表的阳气，驱散热邪；在对出现涩脉的病变进行治疗时，针刺时一定要刺中病人的经脉，并朝经气运行的方向进针，长久留针，在针刺之前还要按摩经脉的运行通路，使气血畅通利于经气循行，出针后，要立即按压针孔，以防出血，从而调和经脉中的气血；对于出现小脉的各种病变，因为此症阳虚阴弱，气血都不足，内外精气都很少，所以不应该用针法治疗，而应该用缓和之药调治。

【原文】

黄帝曰：余闻五脏六腑之气，荥、输所入为合，令何道从入，入安连过，愿闻其故。

岐伯答曰：此阳脉之别入于内，属于腑者也。

黄帝曰：荥输与合，各有名乎？

岐伯曰：荥输治外经，合治内府。

黄帝曰：治内府奈何？

岐伯曰：取之于合。

【译文】

黄帝说：我听说五脏六腑的脉气都是自井穴出发，灌注于荥、输等穴，最终进入合穴，这些脉气是怎么进入合穴，进入合穴后又跟哪些脏腑经脉相合呢？我希望你能讲解一下。

岐伯说：您所说的是手足各阳经由别络进入体内并跟六腑相配属的情况。

黄帝问：荥穴、输穴和合穴，都有其各自相应的治疗作用吗？

岐伯说：荥穴、输穴的脉气都浮现在较浅的部位，因此它们适合于治疗那些显现在体表和经脉上的病变；而合穴的脉气深陷在内里，适合于治疗内腑的疾病。

黄帝问：怎么治疗人体内腑的病变呢？

岐伯说：应该取各腑之气和足三阳经相合的部位（即下合穴）进行治疗。

【原文】

黄帝曰：合各有名乎？

岐伯答曰：胃合于三里，大肠合入于巨虚上廉，小肠合入于巨虚下廉，三焦合入于委阳，膀胱合入于委中央，胆合入于阳陵泉。

黄帝曰：取之奈何？

岐伯答曰：取之三里者，低跗取之；巨虚者，举足取之；委阳者，屈伸而索之；委中者，屈而取之；阳陵泉者，正竖膝予之齐下，至委阳之阳取之；取诸外经者，揄申而从之。

【译文】

黄帝说：六腑的腑气和分别与足三阳经相合的部位都各有名称吗？

岐伯说：胃腑的腑气与本经的合穴足三里穴相合；大肠腑的腑气与足阳明胃经的上巨虚穴相合；小肠腑的腑气与足阳明胃经的下巨虚穴相合；三焦腑的腑气与足太阳膀胱经的委阳穴相合；膀胱腑的腑气与本经的合穴委中穴相合；胆腑的腑气与本经的合穴阳陵泉穴相合。

黄帝说：这些合穴，都如何取穴？

岐伯说：取足三里穴时，使脚背放低、放平才能取准；取上、下巨虚穴时，需要举足才能取准；取委阳穴时，要先屈伸下肢找准腘窝横纹的位置，然后在腘窝横纹的外侧取穴；取委中穴时，要屈膝才能准确取到；取阳陵泉穴时，要身体端正地蹲坐，并竖起膝盖，然后沿膝盖外缘一直向下，在委阳穴的外侧取得。另外，在取浅表经脉上的荥输各穴治疗外经疾病时，也要在牵拉屈伸四肢，使经脉平顺、气血通畅后，再取穴。

【原文】

黄帝曰：愿闻六腑之病。

岐伯答曰：面热者足阳明病，鱼络血者手阳明病，两跗之上脉竖陷者，足阳明病，此胃脉也。大肠病者，肠中切痛，而鸣濯濯。冬日重感于寒即泄，当脐而痛，不能久立，与胃同候，取巨虚上廉。

【译文】

黄帝说：请你说说六腑的发病情况吧。

岐伯说：如果脸部发热，则表明足阳明胃腑有了疾病；如果手鱼际部位的络脉有淤血，则表明手阳明大肠腑发生了病变；如果两足跗上侧（冲阳穴处）的动脉坚实而竖或者虚软下陷，也表明足阳明胃腑有了疾病，另外，这个动脉（冲阳脉）也是观察胃气的要脉。大肠发生病变时，表现为肠中一阵一阵地疼痛，同时伴有因水气在肠中来回冲荡而发出的肠鸣；冬季天寒的时候，倘若再受到寒邪的侵袭，就会很快引起泄泻，同时肚脐周围也会感到疼痛难忍，病人很难长时间站立。由于大肠发病的症状与胃相似，故应取足阳明胃经的上巨虚穴来医治。

【原文】

胃病者，腹胀，胃脘当心而痛，上肢两胁，膈咽不通，食饮不下，取之三里也。

小肠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睪而痛，时窘之后，当耳前热，若寒甚，若独肩上热甚，及手小指次指之间热，若脉陷者，此其候也。手太阳病也，取之巨虚下廉。

三焦病者，腹气满，小腹尤坚，不得小便，窘急，溢则水留，即为胀。候在足太阳之外大络，大络在太阳少阳之间，亦见于脉，取委阳。

【译文】

胃腑病变的症状是腹部胀满，在胃脘部的心窝部位有绞痛感，而且疼痛感从此处向上移，牵引两侧的胸胁疼痛，胸膈和咽喉之间滞塞不畅，致使食物无法下咽，治疗时应该取胃腑的下合穴，也就是本经（足阳明胃经）的足三里穴。

小肠腑疾病的症状是小腹疼痛，睾丸受腰脊牵连而疼痛，并常常有小便困难或下腹部不适很想排出大便，又无法一泄为快的现象。此外，还会在小肠经运行的通路上发生以下这些情况：耳前发热或发冷、仅肩部发热、手的小指和无名指之间发热、络脉凹陷不起等。这些症状都是小肠腑一类疾病的反应。对于手太阳小肠腑的疾病，取穴治疗时应取小肠腑在下肢的下合穴，也就是足阳明胃经的下巨虚穴。

三焦腑疾病的症状是由气滞所引发的腹气胀满，小腹尤其满硬坚实，小便不利而尿意急迫；小便不利则水道不利，水道不利则水液不出，如果水液满溢于肌肤就会造成水肿，如果水液滞留在腹部就会造成胀病。三焦腑的病变，会显现在足太阳膀胱经外侧的大络上，这个大络在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少阳胆经之间。另外，此病变还会表现在其本经（手少阳三焦经）的经脉上。三焦腑发生疾病时，应该取三焦腑在下肢的下合穴，也就是足太阳膀胱经的委阳穴进行治疗。

【原文】

膀胱病者，小腹偏肿而痛，以手按之，即欲小便而不得，肩上热，若脉陷，及足小指外廉及胫踝后皆热。若脉陷，取委中央。

胆病者，善太息，口苦，呕宿汁，心下淡淡，恐人将捕之，嗌中吤吤然数唾。在足少阳之本末，亦视其脉之陷下者灸之；其寒热者取阳陵泉。

【译文】

膀胱腑病变的症状是小腹偏肿而且疼痛，如果用手按摩疼痛的地方，会立即想小便，却又便不出来。同时，在膀胱经运行的通路上会出现肩背部发热，肩背部经脉所在的地方下陷不起，足小趾的外侧、胫骨和足踝后都发热，或者这些部位的经脉运行的地方下陷不起的现象。治疗这些病变时，都可以取用膀胱腑的下合穴，也就是本经的委中穴。

胆腑病变的症状是常常叹息并长出气，嘴里发苦，因为胆汁上溢而吐苦水；精神不安定，内心畏惧，心狂跳不止，像怕被人捉到似的；咽部梗阻似有异物，总想往外吐，却什么也没有。在足少阳胆经运行通路的出发点或终结点处取穴，即可治疗此类病变，或者找到因血气不足而引起的经脉下陷的地方，在那里进行针灸治疗；如果出现恶寒与发热交替发作的病症，取穴治疗时应取胆腑的下合穴，也就是本经的阳陵泉穴。

【原文】

黄帝曰：刺之有道乎？

岐伯答曰：刺此者，必中气穴，无中肉节。中气穴，则针游于巷；中肉节，即皮肤痛；补泻反，则病益笃。中筋则筋缓，邪气不出，与其真相搏乱而不去，反还内着。用针不审，以顺为逆也。

【译文】

黄帝问：针刺以上各穴，是否有固定的规律？

岐伯说：针刺这些穴位时，必须刺中气穴，千万不能刺在皮肉之间或骨节相连接的地方。如果刺中了气穴，那么医生手下就会有针尖在空荡的街巷中游行的感觉，针体进出流畅；如果误刺在皮肉之间或骨节相接的地方，不但医生会有针体进出涩滞的感觉，病人也会有皮肤疼痛之感。假如应该用补法却误用了泻法，或者应该用泻法而误用了补法，就会加重病势。假如误刺在筋上，就会损伤筋脉，使之弛缓不收，却终究也不能驱除病邪，邪气和真气在体内抗争，就会使气机逆乱，可邪气不仅无法驱散，反而会内陷，加重病情。这些恶果都是由于用针不谨慎、错误诊察病的性质和妄用刺法所致。

根结第五

本篇主要是讨论经脉的根穴与结穴在治疗上的作用。根，是经脉之气始生之处；结，是经脉之气归结之地。本篇详述了足之三阴三阳经根结的部位与穴名，对应于开、阖、枢而具有的不同作用及其所主的疾病；又列举了手足三阳经各自之根、溜、注、人等部位的主穴。由于本篇的内容，着重于经络的根结本末与治疗的关系，所以篇名叫做“根结”。

【原文】

岐伯曰：天地相感，寒暖相移，阴阳之道，孰少孰多，阴道偶，阳道奇。发于春夏，阴气少，阳气多，阴阳不调，何补何泻。发于秋冬，阳气少，阴气多；阴气盛而阳气衰，故茎叶枯槁，湿雨下归，阴阳相移，何泻何补。奇邪离经，不可胜数，不知根结，五脏六腑，折关败枢，开合而走，阴阳大失，不可复取。九针之玄，要在终始；故能知终始，一言而毕，不知终始，针道咸绝。

【译文】

岐伯说：天地之气相互感应，寒暖也交相推移。从阴阳的属性上来看，春夏秋冬四季中所含的阴和阳，哪个更多呢？阴阳的象数不同，偶数为阴，奇数为阳，由此也就形成了阴阳盛衰的种种现象。春夏季节发生的疾病，因为春夏属于阳，昼长夜短，阴气少、阳气多，所以其病性也通常是阴气少而阳气多。对于这种阴阳不协调的疾病，应该分别在哪个经脉上用补法和泻法？秋冬季节发生的疾病，因为秋冬属阴，昼短夜长，这个季节阳气少、阴气多，所以其病性也通常是阳气少而阴气多。因为此时阴气盛而阳气衰，所以草木的枝叶会因为得不到阳气的温暖而枯败凋谢，水湿和雨水、露水会向下渗透并滋润它的根部，使它更粗壮，这就顺应了自然界阴阳消长的规律，完成了阴阳的转移变化。依据阴阳盛衰相互转化的情况，针对发生在秋冬季节的疾病，又应该分别在哪个经脉上用泻法和补法呢？在经受了因四季气候不正常而引起的病邪后，因为治疗方法错误而致使病邪离开经脉，流无定所，甚至深入脏腑，这种情况数不胜数，这主要是因为不了解经脉根结的含义，不懂五脏六腑的开、阖、枢的作用，以至于机关损耗，关枢破败，脏腑开阖失常，精气走露无法存留于体内，阴阳之气大受损伤，正气也无法抵抗病邪。运用九针治病的奥妙，其实就在于了解经脉的根结。因此，假如能懂得经脉根结的含义，一句话就能道出九针的精妙；假如不懂得经脉根结的含义，那么针刺的理论就要消亡了。

【原文】

太阳根于至阴，结于命门。命门者，目也。阳明根于厉兑，结于颡大。颡大者，钳耳也。少阳根于窍阴，结于窗笼。窗笼者，耳中也。太阳为开，阳明为合，少阳为枢，故开折，则肉节渎而暴病起矣。故暴病者，取之太阳，视有余不足。渎者，皮肉宛膲而弱也。合折，则气无所止息而痿疾起矣。故痿疾者，取之阳明，视有余不足。无所止息者，真气稽留，邪气居之也。枢折，即骨繇而不安于地。故骨繇者，取之少阳，视有余不足。骨繇者，节缓而不收也。所谓骨繇者，摇故也。当穷其本也。

【译文】

足太阳膀胱经起于足小趾外侧的至阴穴，终结点在面部的命门。命门是指位于内眼角的睛明穴。足阳明胃经起于足大趾内侧之次趾前端的厉兑穴，终结点在额角处的颡大。颡大是指钳束在耳朵上方、额角处的发际边缘的头维穴。足少阳胆经起于足小趾内侧之次趾前端的窍阴穴，终结处是耳部的窗笼。窗笼就是在耳孔前面、耳屏之前的凹陷中的听宫穴。太阳是三阳之表，主表而为开；阳明是三阳之里，主里而为阖；少阳介于表里之间，转输内外，像门户的枢纽一样，为枢。因为太阳主表为开，敷布在皮肤表层的阳气能够抵御外邪的侵入，所以如果开的功能受到损伤，就会使皮肤表层的阳气不固、皮肤粗劣，外邪容易侵犯人体并导致暴病的发生。对于这类暴发病，可以取用足太阳膀胱经的腧穴，依据病情的虚实，采取泻其有余、补其不足的方法进行治疗。“渎”指皮肤枯涩、憔悴、松弛。阳明主里，为阖，禀受阳气来供养内脏，如果阖的功能遭受损伤，阳气就会无所止息而引起四肢疲软无力的痿疾。对于这类痿疾，可以取用足阳明胃经的腧穴，依据病情的虚实，按照泻其有余、补其不足的原则进行治疗。“无所止息”是说胃气不顺畅，就会导致真气滞留，病邪停留不去而引发痿疾。少阳介于表里之间，传输内外，可自如出入，为枢。假如枢的功能受到损伤，就会引发骨繇病，两脚不能稳定着地。治疗骨繇病可取足少阳胆经的腧穴，依据病情的虚实，按照泻其有余、补其不足的原则进行治疗。此病称“骨繇”，是因为病人会肢体瘫痪，身体震颤不定。对于上述的这些病变，应该依据三阳经开、阖、枢的特定作用和与之相对应的病变，从各种病变的具体症状中找出发病原因，这样才能采取有效的治疗方法。

【原文】

太阴根于隐白，结于太仓。少阴根于涌泉，结于廉泉。厥阴根于大敦，结于玉英，络于膻中。太阴为开，厥阴为合，少阳为枢。故开折，则仓廪无所输膈洞，膈洞者，取之太阴，视有余不足，故开折者，气不足而生病也。合折，即气绝而喜悲。悲者取之厥阴，视有余不足。枢折，则脉有所结而不通。不通者，取之少阴，视有余不足，有结者，皆取之不足。

【译文】

足太阴脾经起于足大趾内侧的隐白穴，终结点是上腹部的中脘穴。足少阴肾经起于足心的涌泉穴，终结点是咽喉部的廉泉穴。足厥阴肝经起于足大趾外侧端的大敦穴，终结点是胸部的玉堂穴，向下与膻中穴相连。太阴是三阴之表，是开；厥阴是三阴之里，是阖；少阴处于表里之间，是枢。因为足太阴主脾，在表为开，所以如果损伤开的功能，脾就无法消化，不能周转运输水谷精气，从而导致上部出现阻滞不通的膈塞，下部出现空洞无底的洞泄。对于这种膈塞以及洞泄病症，应该取用足太阴脾经的腧穴，依据病情的虚实和泻其有余、补其不足的原则进行治疗。所以，一旦足太阴脾开的功能受损，就会导致阴中的阳气亏损，进而引发此类疾病。足厥阴主肝，在里为阖，一旦阖的功能受到损伤，就会导致气在内阻绝不通，精神忧郁，常有悲伤之感。对于这种常常生发悲情的病变，应该取用足厥阴肝经的腧穴，依据病情的虚实和泻其有余、补其不足的原则进行治疗。足少阴主肾，处于表里之间，为枢，假如枢的功能受到损伤，就会使肾经脉气郁结，进而导致大小便不利。应对这种大小便不利的病变，应该取足少阴肾经的腧穴，依据病情虚实和泻其有余、补其不足的原则进行治疗。所有这类经气郁结阻滞的疾病，都属于虚证，治疗时应采取补其不足的方法。

【原文】

足太阳根于至阴，溜于京骨，注于昆仑，入于天柱、飞扬也。

足少阳根于窍阴，溜于丘墟，注于阳辅，入于天容、光明也。

足阳明根于厉兑，溜于冲阳，注于下陵，入于人迎，丰隆也。

手太阳根于少泽，溜于阳谷，注于小海，入于天窗，支正也。

手少阳根于关冲，溜于阳池，注于支沟，入于天牖、外关也。

手阳明根于商阳，溜于合谷，注于阳溪，入于扶突、偏历也。

此所谓十二经者，盛络皆当取之。

【译文】

足太阳膀胱经的根部在本经的井穴至阴穴，它的脉气流到原穴京骨穴，灌入穴昆仑穴，向上进入天柱穴，向下进入飞扬穴。

足少阳胆经的根部在本经的井穴窍阴穴，它的脉气流到原穴丘墟穴，灌入经穴阳辅穴，向上进入天容穴，向下进入光明穴。

足阳明胃经的根部在本经的井穴厉兑穴，它的脉气流入原穴冲阳穴，灌入合穴足三里穴，向上进入人迎穴，向下进入丰隆穴。

手太阳小肠经的根部在本经的井穴少泽穴，它的脉气流入穴阳谷穴，灌入合穴小海穴，向上进入天窗穴，向下进入支正穴。

手少阳三焦经的根部在本经的井穴关冲穴，它的脉气流入原穴阳池穴，灌入经穴支沟穴，向上进入天牖穴，向下进入外关穴。

手阳明大肠经的根部在本经的井穴商阳穴，它的脉气流入原穴合谷穴，灌入经穴阳溪穴，向上进入扶突穴，向下进入偏历穴。

上面所说的这些，就是手足三阳经左右共十二条经脉的起点、流入之处、注入之处和进入之处，只要是因血气在经络中满盛而引发的疾病，都可以取这些穴位泻其有余。

【原文】

一日一夜五十营，以营五脏之精，不应数者，名曰狂生。所谓五十营者，五脏皆受气，持其脉口，数其至也。

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五脏皆受气。四十动一代者，一脏无气。三十动一代者，二脏无气。二十动一代者，三脏无气。十动一代者，四脏无气。不满十动一代者，五脏无气。予之短期，要在终始。所谓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以为常也。以知五脏之期，予之短期者，乍数乍疏也。

【译文】

脉气在一个昼夜中在人体上下循行五十次，为五脏运输精气。如果它循行的次数过多或过少，不能达到周行五十次的次数，就属失常的状态，叫做狂生。所说的周行五十次，最重要的作用就是令五脏都能得到精气的营养。要想知道这种内在功能是否健全，可以通过切按寸口的脉象，来计算它的跳动次数。

假如在切按寸口脉象时，脉搏在五十次的跳动中，一次也没停止过，就表明五脏精气充盈，都能得到精气的营养；假如在脉搏四十次跳动中就有一次停歇，那就表明五脏中有一个脏器没得到精气的供养而衰竭；假如脉搏跳动了三十次，就有一次停歇，表明五脏中有两个脏器不能得到精气的供养而衰竭；假如脉搏跳动二十次，就有一次停歇，那就表明五脏中有三个脏器不能得到精气的供养而衰竭；假如脉搏跳动十次，就有一次停歇，那就表明五脏中有四个脏器不能得到精气的供养而衰竭；假如脉搏在不到十次的跳动中，就有一次停歇，则表明五脏都没有得到精气的供养，五脏的脉气也都已衰竭。因此，依据脉搏跳动停歇的情况，就可以预知病人死亡的时间，对于它的要点，本经《终始》篇中已有详尽叙述。总而言之，如果脉搏在五十次跳动中没有一次停歇，就是五脏健全、脏气充足的正常脉象；如果脉搏在跳动过程中出现停歇或者时快时慢的不规则现象，就表明病人短期内可能死亡。

【原文】

黄帝曰：逆顺五体者，言人骨节之大小，肉之坚脆，皮之厚薄，血之清浊，气之滑涩，脉之长短，血之多少，经络之数，余已知之矣。此皆布衣匹夫之士也。夫王公大人，血食之君，身体柔脆，肌肉软弱，血气慓悍滑利，其刺之徐疾浅深多少，可得同之乎？

【译文】

黄帝说：人的五种不同形体之间的差别，以及正常形体与异常形体之间的差别，是指骨节有大小之别，肌肉有坚脆之别，皮肤有厚薄之别，血液有清浊之别，气的运行有滑涩之别，经脉有长短之别，血分有多少之别以及经络数目有差别，这些我都已经了解了。可这都是针对普通百姓来说的。对于那些地位尊贵的人，他们生活优裕，身体柔弱，肌肉绵软，血气运行迅速、润滑，跟那些辛苦劳动的人在身体状况和生活水平上大相径庭，那么在治疗他们时，针刺手法的疾缓、进针的深浅、取穴的多少，是一样的吗？

【原文】

岐伯答曰：膏粱菽藿之味，何可同也？气滑即出疾，其气涩则出迟，气悍则针小而入浅，气涩则针大而入深，深则欲留，浅则欲疾。以此观之，刺布衣者，深以留之，刺大人者，微以徐之，此皆因气慓悍滑利也。

【译文】

岐伯说：对于吃肉食细粮的人与吃粗粮豆叶的人所得的疾病的治疗方法怎么能一样呢？通常的针刺原则是气行润滑的，要早出针；气行涩滞的，要晚出针。因为气行润滑的，针感出现得快，所以应该用小针，浅刺；而气行涩滞的，针感出现得较慢，所以宜用大针，深刺。深刺的需要留针，而浅刺的要迅速出针。依据上述的针刺原则，为平民百姓进行针治时，要深刺、留针；为王公贵族进行针治时，应当用细小的针，缓慢轻刺，迅速出针，原因是这类人的经气运行迅疾而润滑。

【原文】

黄帝曰：形气之逆顺奈何？

岐伯曰：形气不足，病气有余，是邪胜也，急泻之；形气有余，病气不足，急补之。形气不足，病气不足，此阴阳气俱不足也，不可刺之。刺之则重不足，重不足则阴阳俱竭，血气皆尽，五脏空虚，筋骨髓枯，老者绝灭，壮者不复矣。形气有余，病气有余，此谓阴阳俱有余也。急泻其邪，调其虚实。故曰：有余者泻之，不足者补之，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问：外表形体的表现和得病的脏腑功能的表现有时一致，有时不一致，对于这种情况，该怎么区分并进行治疗呢？

岐伯说：假如外表身体不壮实，受病脏腑的功能却亢进，外表看似虚弱而内里强实，就表明邪气在体内占上风，理所当然要用泻法泻除邪气；假如外表身体强健，而受病脏腑的功能却低下，外表看似强壮，而内里虚弱，就该用补法补充正气。如果外表身体不强壮，受病脏腑的功能也很低下，这表明阴阳表里的血气都已虚竭。针对这种情况，不宜用针刺治疗，假如误用针刺，就会导致虚上加虚，进而导致内外阴阳全部衰绝，血气亏尽，五脏精气衰竭，筋骨萎缩软弱，骨髓干枯。精气衰竭的老年人，会因此渐趋衰绝，甚至死亡；精气充盈的青年人，会因此而损耗严重，再难恢复。如果外表身体强壮，而受病脏腑的功能也亢进，这表明阴阳表里的血气都很亢盛，应该立刻用泻法泻除邪气，排除病邪、调整正气。因此，病气有余的属实证，宜用泻法治疗；病气不足的，属虚证，宜用补法治疗，就是这个道理。

【原文】

故曰：刺不知逆顺，真邪相搏。满而补之，则阴阳四溢，肠胃充郭，肝肺内，阴阳相错。虚而泻之，则经脉空虚，血气竭枯，肠胃摄辟，皮肤薄着，毛腠夭膲，予之死期。

故曰：用针之要，在于知调阴与阳。调阴与阳，精气乃光，合形与气，使神内藏。故曰：上工平气，中工乱脉，下工绝气危生。故曰：下工不可不慎也，必审五脏变化之病，五脉之应，经络之实虚，皮之柔粗，而后取之也。

【译文】

因此，用针刺治疗却不懂形体病气顺逆的意义和补泻的作用，就会致使正邪之气相互争斗。如果对邪气满溢的疾病误用补法，就会使阴阳各经的血气满溢于外，肠胃的经气阻滞不畅，并积聚腹内，导致腹部胀满，也会出现因肝肺的脏气得不到疏通致使气机在内郁积，阴阳运行失常并发生错乱的现象。同样地，如果对正气衰竭的病证误用泻法，就会使经脉因缺失营养而虚空，血气因损耗过大而衰绝干枯，肠胃运化软弱无力，皮肤瘦弱包骨，毛发脱落，皮肤的纹理萎缩软弱，看到此类状况，即可知道病人将死了。

因此，施针刺治疗的关键，就是要懂得调和阴阳平衡。调和了阴阳，就会使精气满盛，形体和神气内外相合，神气内藏而不散。所以说，医术高超的医生，能使失常的气血运行恢复常态；医生医术平凡，诊断得不够准确，治疗得不够恰当，就会扰乱经气；医生医术粗浅，不辨虚实，乱用补泻之法，就只会使血气衰竭，以致危及病人的生命。所以，医术粗浅的医生在诊断病情和治疗疾病时一定要尤其审慎小心。针刺之前，一定要先察明由五脏引发的各种病症，五脏的脉气和病症的相应情况，经络的虚实状况，以及皮肤的柔滑粗劣，在此之后，才可以取适当的穴位治疗。

寿夭刚柔第六

本篇着重讨论了人体阴阳刚柔的不同体质类型，其中包括形体的缓急、元气的盛衰、皮肤的厚薄、骨骼的大小、肌肉的坚脆、脉气的坚大弱小等方面的内容。因为本篇主要从体质形态刚柔来阐述辨别生死、寿夭的方法，所以篇名叫做“寿夭刚柔”。

【原文】

黄帝问于少师曰：余闻人之生也，有刚有柔，有弱有强，有短有长，有阴有阳，愿闻其方。

少师答曰：阴中有阴，阳中有阳，审知阴阳，刺之有方。得病所始，刺之有理。谨度病端，与时相应。内合于五脏六腑，外合于筋骨皮肤。是故内有阴阳，外亦有阴阳。在内者，五脏为阴，六腑为阳；在外者，筋骨为阴，皮肤为阳。故曰，病在阴之阴者，刺阴之荥输；病在阳之阳者，刺阳之合；病在阳之阴者，刺阴之经；病在阴之阳者，刺络脉。故曰，病在阳者名曰风，病在阴者名曰痹，阴阳俱病名曰风痹。

【译文】

黄帝问少师：我听说人生在世，因为每个人的天资不同，性情有刚有弱，身体有强有弱，身形有长有短，所有生理病理的现象，从性质上来说，都有阴阳之别。我想听你说说这其中的差别和针对这些差别应该采取的不同针刺之法。

少师说：人体内部的阴阳，是方方面面的，它们的属性只是相对而言的，阴中还能再分出阴，阳中还能再分出阳，只有懂得并通晓阴阳的规律，才能找到适宜的针刺方法来调和它们。只有了解发病时的病情是属于阴还是阳，治疗时才能有依据。同时，还要仔细察明病因，依据四季节气的变化来掌握病的性质和特点。另外，所采取的治疗方法，在内要和五脏六腑的病症相应和，在外要跟筋骨皮肤的病症相应和，如此才能得到好的治疗效果。不只是体内有阴阳的分别，身外也有阴阳分别。在体内，五脏属于阴，六腑属于阳；在体外，筋骨属于阴，皮肤属于阳。依据这种内外阴阳的关系和病症所发生的部位，就能基本选定取用哪个穴位进行针刺治疗。因此，内为阴，体内的五脏也属于阴，假如五脏发病，也就是所说的病在阴中之阴，就该针刺阴经的荥穴和输穴；同样地，外为阳，体外的皮肤也属于阳，假如皮肤发病，也就是所说的病在阳中之阳，就该针刺阳经的合穴；另外，外为阳，体外的筋骨却属于阴，假如筋骨发病，也就是所说的病在阳中之阴，就该针刺阴经的经穴；同样地，内为阴，体内的六腑却属于阳，假如六腑有了疾病，也就是所说的病在阴中之阳，就该针刺阳经的络穴。至于疾病的征象，发病部位也可用阴阳划分。病邪在体表阳分的叫风；病邪在体表阴分的叫痹；体表的阴分和阳分都有病的，叫风痹。

【原文】

病有形而不痛者，阳之类也；无形而痛者，阴之类也。无形而痛者，其阳完而阴伤之也，急治其阴，无攻其阳；有形而不痛者，其阴完而阳伤之也，急治其阳，无攻其阴。阴阳俱动，乍有形，乍无形，加以烦心，命曰阴胜其阳，此谓不表不里，其形不久。

【译文】

疾病在外表有形态变化而病人不感到疼痛的，那么疾病在浅表，此类疾病属阳；疾病在外表没有形态变化而病人却能感觉到疼痛的，病在深处，此类疾病属阴。在体外没有任何病态的表现，却有疼痛感的疾病，这是属阳的体表完好无恙，属阴的五脏六腑发生了病变，应该迅速对属阴的五脏六腑进行治疗，而无需治疗属阳的皮肉筋骨。相反，在外表有病态的反应却没有疼痛感的疾病，是属阴的五脏六腑没有病，属阳的体表遭到了损害，应该迅速对属阳的皮肉筋骨进行治疗，而无需治疗属阴的五脏六腑。如果表里阴阳经都有疾病时，有时会在体表有病态反应，有时会因病在脏腑而在体表没有任何病态表现。如果这时内心感觉焦躁难安，那就是阴病甚于阳病，也就是属阴的五脏病得较重，这时的病情既不完全在外表，也不完全在内里，如果疾病发展到表里阴阳都有病的阶段，就不好治愈了，不久形体也将衰败。

【原文】

黄帝问于伯高曰：余闻形气病之先后，外内之应奈何？

伯高答曰：风寒伤形，忧恐忿怒伤气。气伤脏，乃病脏；寒伤形，乃应形；风伤筋脉，筋脉乃应。此形气内外之相应也。

【译文】

黄帝问伯高：我听说外在的形体和内里的气机有疾患时，发病的先后和发在内或外的疾病都跟病因相合，关于这个的具体情况是怎样的呢？

伯高说：风寒从外表侵入时，一定最先侵袭外在的形体；忧伤、恐惧、激愤等情绪刺激，一定最先扰乱体内气机的运行。气机的运行失调，就会导致五脏不和谐，使五脏发病；寒邪侵犯形体时，会令外在的形体受到损害，同时在肌肤之表出现与之相应的疾患；风邪伤害筋脉时，筋脉就会出现与之相应的疾患。这就是形体和气机受到损伤后，在外与在内相应发病的情形。

【原文】

黄帝曰：刺之奈何？

伯高答曰：病九日者，三刺而已；病一月者，十刺而已。多少远近，以此衰之。久痹不去身者，视其血络，尽出其血。

黄帝曰：外内之病，难易之治奈何？

伯高答曰：形先病而未入脏者，刺之半其日；脏先病而形乃应者，刺之倍其日。此月内难易之应也。

【译文】

黄帝问：该怎样依据患病时间的长短恰当地施针刺呢？

伯高说：已经患病九天的，针刺三次就可治愈；已经得病一个月的，针刺十次就可治愈。不管患病时间是长还是短，都可以依据一病三天针刺一次的原则，来估算针刺治疗的最合理的次数。假如患痹病时间已久却没能治愈的，就该诊察他的血络，在有淤血之处用刺络放血的办法把恶血泻尽。

黄帝问：由外因和内因所导致的不同病症，在针刺时有难易之别，具体情形如何呢？

伯高说：外邪损伤人体，形体先发病而没有传入内脏的，此病在浅表，针刺的次数可在一般标准的基础上减去一半，也就是说，原来得病一个月需针刺十次的，现在只需针刺五次即可；内因致病的，内脏先发病，然后由里到表，使在外的形体也出现相应疾患的，是病在深处，对此，针刺的次数要在一般的标准之上增加一倍，也就是说，原来患病一个月需要针刺十次的，现在需要针刺二十次。这是以患病一个月为标准，来说明治疗由外因和内因所致的疾病时的难易之别。

【原文】

黄黄帝问于伯高曰：余闻形有缓急，气有盛衰，骨有大小，肉有坚脆，皮有厚薄，其以立寿夭奈何？

伯高答曰：形与气相任则寿，不相任则夭。皮与肉相果则寿，不相果则夭。血气经络胜形则寿，不胜形则夭。

【译文】

黄帝问伯高：我听说人的形体有缓急之别，元气有盛衰之别，骨骼有大小之别，肌肉有坚脆之别，皮肤有厚薄之别，如何根据这些来判断一个人的寿命是长是短呢？

伯高说：如果形体和元气相称，内外平衡，寿命就长；如果形体和元气不相称、不平衡，寿命就短。皮肤厚重，肌肉坚实，能够相称的，寿命就长；皮肤厚重，肌肉松脆，不相称的，寿命就短。血气经络满溢充足，比外表形体强的，寿命就长；血气经络衰竭虚空，情况比形体糟的，寿命就短。

【原文】

黄帝曰：何谓形之缓急？

伯高答曰：形充而皮肤缓者则寿，形充而皮肤急者则夭。形充而脉坚大者顺也，形充而脉小以弱者气衰，衰则危矣。若形充而颧不起者骨小，骨小则夭矣。形充而大肉坚而有分者肉坚，肉坚则寿矣；形充而大肉无分理不坚者肉脆，肉脆则夭矣。此天之生命，所以立形定气而视寿夭者，必明乎此立形定气，而后以临病人，决死生。

【译文】

黄帝问：什么是形体的缓急？

伯高说：形体充实、皮肤柔缓的人，寿命就长；形体充实而皮肤紧绷的人，寿命就短。形体充实而脉气坚大的，是表里一致，在内在外都很强盛，叫顺；形体充实而脉气微小的，是外实内虚，脉气空虚，这是气衰，出现气衰就说明寿命不长了。形体充实而面部颧骨低凹的，是骨骼小，有这种状况的人，寿命就短。形体充实而臀部肌肉丰腴，肩、肘、髀、膝等肌肉突出之处也都坚固紧实、肤纹清晰的，叫肉坚，肌肉坚固紧实的人，寿命就长；形体充实而臀部肌肉消瘦，没有肤纹也不够坚固紧实的，叫肉脆，肌肉松脆的人，寿命就短。

正是因为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才造成这些状况的，因此，通过判断在外形体的强弱、在内元气的盛衰，以及形体和气血是否平衡协调，就能诊察、估算出人的寿命。医生一定要掌握这个道理，只有了解怎样判断形体的强弱，确定元气的盛衰，诊察形体和元气是否平衡统一，才能准确地诊断病情、决定治疗方法、推测病人的生死预后。

【原文】

黄帝曰：余闻寿夭，无以度之。

伯高答曰：墙基卑，高不及其地者，不满三十而死。其有因加疾者，不及二十而死也。

黄帝曰：形气之相胜，以立寿夭奈何？

伯高答曰：平人而气胜形者寿；病而形肉脱，气胜形者死，形胜气者危矣。

【译文】

黄帝说：我听说可通过观察某些部位而大体推测出人的寿命长短，可是一个人到底能活多大年纪，我还是无法猜度。

伯高说：就面部而言，假如耳朵周围的骨骼低陷，矮平窄小，还不如耳前的肌肉高，这样的人活不到三十岁就会死；如果加上因外感内伤等原因所致的疾病，这个人不到二十岁就会死。

黄帝问：形体有时比元气胜，有时比元气弱，如何通过这个判断一个人的寿命长短呢？

伯高说：普通人，气比形体强的，即便外表瘦弱矮小，也会长寿；患病之人，假如形体肌肉已瘦削脱陷，即便元气能胜于形体，也就是说气还未衰竭，可是因为形体很难恢复，形体脱陷则元气很难单独存在，所以还是必死无疑；如果形体能强于元气，因为元气已衰绝，气衰神也衰，所以即便在外的形体和肌肉没有消瘦，病情也十分严重，不会长寿。

【原文】

黄帝曰：余闻刺有三变，何谓三变？

伯高答曰：有刺营者，有刺卫者，有刺寒痹之留经者。

黄帝曰：刺三变者奈何？

伯高答曰：刺营者出血，刺卫者出气，刺寒痹者内热。

【译文】

黄帝说：我听说刺法中有“三变”之说，“三变”指的是什么？

伯高说：“三变”就是依据不同的病证而制定的三种相应的针刺方法，包括刺病在营分的、刺病在卫分的，以及刺寒痹留滞在经络之中的。

黄帝问：针刺治疗这三种病应采用什么方法？

伯高说：刺病在营分，用点刺放血的方法，使营分的病邪随淤血外泄；刺病在卫分，用摇大针孔的方法，疏泄卫气，驱散病邪；刺寒邪留滞经络而形成的痹证，采用针后药熨的方法，使热气进入内里温暖经脉，消散寒邪。

【原文】

黄帝曰：营卫寒痹之为病奈何？

伯高答曰：营之生病也，寒热少气，血上下行。卫之生病也，气痛时来时去，怫忾贲响，风寒客于肠胃之中。寒痹之为病也，留而不去，时痛而皮不仁。

黄帝曰：刺寒痹内热奈何？

伯高答曰：刺布衣者，以火焠之；刺大人者，以药熨之。

【译文】

黄帝问：营分病、卫分病和寒痹的病症各有什么表现呢？

伯高说：营分病主要表现为恶寒与发热交替发作，气虚弱而无力，病邪在营血并上下恣意运行的情况。卫分病主要表现为因气机不通所导致的气痛，即形体无异，却有疼痛之感，忽来忽去，时痛时好，还伴有腹部胀满或腹中肠鸣等症状，这是由于风寒等外邪客居在肠胃中，使得气机不畅而引起的。寒痹症是因为寒邪停滞在经络之间，血脉凝结不行所导致的，症状表现为久病不愈，肌肉常常疼痛，还伴有皮肤麻木的感觉。

黄帝问：刺寒痹时使热气内入的方法是什么样的呢？

伯高说：病人的体质不同，方法也有所不同。对于普通劳动者，他们身体健壮，皮肤丰厚，肌肉坚实，治疗时可用火针的方法；而对于王公贵族，他们养尊处优，皮肤薄弱，肌肉松脆，应该采用针后药熨的方法进行治疗。

【原文】

黄帝曰：药熨奈何？

伯高答曰：用淳酒二十斤，蜀椒一斤，干姜一斤，桂心一斤，凡四种皆figure_0277_0001 咀，渍酒中；用绵絮一斤，细白布四丈，并内酒中；置酒马矢煴中，盖封涂，勿使泄。五日五夜，出布绵絮曝干之，干复渍，以尽其汁。每渍必晬其日，乃出干。干，并用滓与绵絮，复布为复巾，长六七尺，为六七巾。则用之生桑炭炙巾，以熨寒痹所刺之处，令热入至于病所，寒复炙巾以熨之，三十遍而止。汗出，以巾拭身，亦三十遍而止。起步内中，无见风。每刺必熨，如此病已矣。此所谓内热也。

【译文】

黄帝问：药熨的制法和应用是怎样的？

伯高说：药熨之法是取醇酒二十升、蜀椒一升、干姜一斤、桂心一斤，总计四种药料。将后三种药料用牙齿嚼成豆粒一样大小的碎屑后，一起放在酒中浸泡；再取丝绵一斤、细白布四丈，也一起放入酒里浸泡；然后，把盛酒的容器，放在燃烧的干马粪上煨烤，酒器的盖子一定要用泥土涂抹上，密封起来，不能透气。烤五天五夜后，把白布和丝绵拿出去晒干，晒干以后，再放到酒中浸泡，一直到把酒吸干为止。每浸泡一次，都要泡上一天一夜后，再拿出去晒干。等到酒完全被吸干后，就把药渣拿出去晒干，并把药渣和丝绵都放在夹袋里。夹袋是把双层的布再对折以后制成的，每个夹袋有六七尺长，总共需要制作六七个夹袋。使用夹袋时，先将它放在生桑炭火上烤热，再用它温熨寒痹局部进行针刺的部位，使温热传入里面的病邪所在之处。夹袋冷却后，再放到生桑炭火上烤热，烤热后再熨，总共要熨三十次。熨后人会发汗，这时要用夹袋擦拭身体，一共要擦三十次。擦干汗液后，病人要在无风的室内活动，千万不可受风。每次针刺都必须配合药熨，这样才能治好寒痹症。这就是用药熨使热气内入的方法。

官针第七

本篇主要讨论了正确使用九针的重要性，说明了九针各有其不同的性能，并指出了其各自的适应证。由于本篇所阐述的内容均具有法定之意，即治病立法，因此本篇叫做“官针”。

【原文】

凡刺之要，官针最妙。九针之宜，各有所为，长短大小，各有所施也。不得其用，病弗能移。疾浅针深，内伤良肉，皮肤为痈；病深针浅，病气不泻，支为大脓。病小针大，气泻太甚，疾必为害；病大针小，气不泄泻，亦复为败。失针之宜，大者泻，小者不移，已言其过，请言其所施。

【译文】

针刺的关键，就是要选择规格适当的针具。临床治疗之所以需要九种针具，就是因为它们各有不同的治疗效果，长针、短针、大针、小针，每一种针的使用对象都不同。如果施针不合理，就无法治愈病痛。如果病痛在皮肤表面，而针却刺得很深，那么就容易使肌肉受到伤害，从而引发皮肤脓肿；如果病痛在肌肉深处，而针却刺得很浅，那么不但无法消除病气，反而还会使皮肤产生大面积疮疡；如果病情轻微，却刺以大针，针刺过重，就容易使元气消散过甚而加剧病情；如果病情严重，却仅以小针轻刺，邪气无法疏泄，就难以达到预期疗效。可见，针刺时如果没有选择合适的针具，应当使用小针之处却使用了大针，针刺过度，就会伤害元气；而应当使用大针之处却使用了小针，针刺力度不够，那么疾病就无法消除。上文中我已经阐述了错误使用针具的害处，下面就让我来说一说针具的正确使用方法。

【原文】

病在皮肤无常处者，取以镵针于病所，肤白勿取。病在分肉间，取以员针于病所。病在经络痼痹者，取以锋针。病在脉气少当补之者，取之针于井荥分输。病为大脓者，取以铍针。病痹气暴发者，取以员利针。病痹气痛而不去者，取以毫针。病在中者，取以长针。病水肿不能通关节者，取以大针。病在五脏固居者，取以锋针，泻于井荥分输，取以四时。

【译文】

病痛在皮肤表面的位置并不固定的，可采用镵针针刺病痛之处，以便消散风热，可如果患处的皮肤苍白无红肿，那就表明风热已经散去，就不可再使用镵针针刺了。病痛位于皮下浅层肌肉中或肌腱之间的，可采用员针来按摩病痛之处，使气血顺畅。病痛位于经络，属顽固性痹症的，可采用锋针医治，刺络放血。病痛位于经脉，属脉气不足的虚证当用补法的，可采用鍉针按压各经脉上的井穴、荥穴等腧穴，令血气畅通。脓疡一类的病痛，可采用剑形的铍针切割排脓。急性痹症，可采用员利针进行医治，将其深刺入人体，可治疗暴痛。疼痛且长时间无法痊愈的痹病，可采用毫毛状的毫针来医治，毫针可长时间留针于病人身上，以消除痛痹。病痛在体内深处的，可采用长针医治，去除内在邪气。患水肿病，关节间因积水而导致关节无法通利的，可采用针锋略圆的大针来针刺关节，以泻去关节间的积水。病痛固留于五脏的，也可采用锋针医治，在各经脉的井穴、荥穴等腧穴上施行泻法，同时依据腧穴与四时的关系灵活治疗。

【原文】

凡刺有九，以应九变。一曰输刺，输刺者，刺诸经荥输脏腧也。二曰远道刺，远道刺者，病在上取之下，刺腑腧也。三曰经刺，经刺者，刺大经之结络经分也。四曰络刺，络刺者，刺小络之血脉也。五曰分刺，分刺者，刺分肉之间也。六曰大泻刺，大泻刺者，刺大脓以铍针也。七曰毛刺，毛刺者，刺浮痹皮肤也。八曰巨刺，巨刺者，左取右，右取左。九曰焠刺，焠刺者，刺燔针则取痹也。

【译文】

通常来说，针刺的方法有九种，分别对应九种不同的病症。方法一为输刺，输刺，即针刺十二经位于四肢的荥穴、输穴和背部位于足太阳膀胱经上的五脏腧穴；方法二为远道刺，远道刺，指病在人的上半身，却针刺离病痛处较远的下半身的腧穴，即足三阳经所属的下肢腧穴；方法三为经刺，经刺，即针刺病人经脉中经与络间纠结不顺之处；方法四为络刺，络刺，即针刺皮下浅处小络脉隶属的细小静脉，令其出血，以便泻除邪气；方法五为分刺，分刺，即针刺肌与肉的空隙，此法适用于邪气位于经脉分肉之间的情况；方法六为大泻刺，大泻刺，即用铍针切割排脓，此法适用于比较严重的化脓性痈疡；方法七为毛刺，毛刺是浅刺的一种，即针刺进皮肤却不进肉，此法适用于皮肤表层的痹症；方法八为巨刺，巨刺，即病痛在身体左侧却针刺身体右侧的腧穴，而病痛在身体右侧却针刺身体左侧的腧穴；方法九为焠刺，焠刺，即将针烧热后来医治寒痹症。

【原文】

凡刺有十二节，以应十二经。

一曰偶刺，偶刺者，以手直心若背，直痛所，一刺前，一刺后，以治心痹。刺此者，傍针之也。

二曰报刺，报刺者，刺痛无常处也。上下行者，直内无拔针，以左手随病所按之，乃出针复刺之也。

三曰恢刺，恢刺者，直刺傍之，举之前后，恢筋急，以治筋痹也。

四曰齐刺，齐刺者，直入一，傍入二，以治寒气小深者。或曰三刺，三刺者，治痹气小深者也。

五曰扬刺，扬刺者，正内一，傍内四，而浮之，以治寒气之博大者也。

六曰直针刺，直针刺者，引皮乃刺之，以治寒气之浅者也。

七曰输刺，输刺者，直入直出，稀发针而深之，以治气盛而热者也。

八曰短刺，短刺者，刺骨痹，稍摇而深之，致针骨所，以上下摩骨也。

九曰浮刺，浮刺者，傍入而浮之，以治肌急而寒者也。

十曰阴刺，阴刺者，左右率刺之，以治寒厥，中寒厥，足踝后少阴也。

十一曰傍针刺，傍针刺者，直刺傍刺各一，以治留痹久居者也。

十二曰赞刺，赞刺者，直入直出，数发针而浅之出血，是谓治痈肿也。

【译文】

还有十二种针刺之法，分别用来医治十二经的不同疾病。

方法一为偶刺。偶刺，即将手对准胸口和后背，当痛之所在，一针刺前胸，一针刺后背。此法用来治疗因心气闭塞而导致心胸疼痛的心痹症。实施此法时，切记将针斜刺入人体，以免损伤内脏。

方法二为报刺。报刺，用来医治痛无定所、痛势时上时下的疾病。针刺时，在痛处用右手将针直刺入体内，不立刻拔针，用左手沿着疼痛处循按，按压到新的痛处后再拔针，然后将针刺入新的痛处。

方法三为恢刺。恢刺，即将针直刺入筋旁，然后前后左后地提插捻转针具，使针孔变大，令筋急之症得以舒缓。此法适用于医治因筋脉拘挛而导致疼痛的筋痹病。

方法四为齐刺。齐刺，即将针直刺入病变处的正中，而后在此针的左右再各刺一针。此法用于医治寒气滞留范围小但部位深的痹症。因为此法三针并用，所以也被称为三刺。三刺主要用于治疗那些寒气范围小但居人体内部较深的疾病。

方法五为扬刺。扬刺，即先将一针刺入病变正中，另外再刺四针于四周，五针都用浅刺。此法用于医治寒气滞留范围广但居人体浅处的疾病。

方法六为直针刺。直针刺，即针刺时提起穴位处的皮肤，将针刺入皮肤，但不刺进肌肉。此法用于医治寒气滞留部位较浅的疾病。

方法七为输刺。输刺，在实施时，进针和出针的动作都必须迅速，且还应当直入直出。虽然它取用的穴位很少但刺入却很深。此法用于医治气盛而发热的疾病，主要功能是退热。

方法八为短刺。短刺，主要用于治疗骨节浮肿，无法行动，身体局部发寒的骨痹病。施针时，要缓慢地将针刺入人体，进针后需微微摇动针具，然后再进一步深刺，等针尖到达了骨头附近，要提插针具，使针尖得以与骨头发生摩擦。

方法九为浮刺。浮刺，即将针斜刺入人体病痛之处的旁边，只浅刺人的肌表。此法用于医治肌肉挛急且病性属寒的病症。

方法十为阴刺。阴刺，即左右都刺。此法用于医治阴寒内盛的寒厥症。因为寒厥症和足少阴肾经有关，所以医治患寒厥症之人，必须针刺其足内踝后方之肾经的原穴太溪穴，且穴位左右都需要针刺。

方法十一为傍针刺。傍针刺，即在病痛处直刺一针，另外位于其旁再刺一针。此法用于医治邪气久滞不去的留痹症。

方法十二为赞刺。赞刺的进针和出针都很迅速，且直入直出。施用此针法时，需快速地在病痛处浅刺多针，令其出血以泻出淤血、消除痈肿。

【原文】

脉之所居，深不见者，刺之微内针而久留之，以致其空脉气也。脉浅者勿刺，按绝其脉乃刺之，无令精出，独出其邪气耳。

【译文】

对于那些深居在人体内部不显露在外、人用肉眼无法看见的经脉，在针刺时，要轻微地进入其内，留针时间稍久，目的是为了让孔穴中的脉气上行，使人产生针感。而对于那些位于人体浅表、显露在外的经脉，则不能直接针刺它们，而应当先按绝其脉，避开血管，之后再针刺。这样做可避免经脉出血，也不会使精气外泄，只会将邪气驱散。

【原文】

所谓三刺则谷气出者，先浅刺绝皮，以出阳邪；再刺则阴邪出者，少益深，绝皮致肌肉，未入分肉间也；已入分肉之间，则谷气出。故《刺法》曰：始刺浅之，以逐邪气而来血气；后刺深之，以致阴气之邪；最后刺极深之，以下谷气。此之谓也。

故用针者，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也。

【译文】

“三刺”是一种使谷气出而产生针感的针刺法。先将针浅刺进皮肤，泻出卫分的阳邪，之后将针刺入深处，令营分的阴邪得以泻出。而这深刺也仅是稍微深刺一点，比皮肤的浅层略深，此时针穿过皮肤，靠近肌肉，但还不到分肉之间。最后再将针刺入分肉之间，使谷气出，此时人就会产生酸胀的针感。因此古代医书《刺法》中说道：“先浅刺皮肤，使人体浅表的邪气得以驱散，从而让人血气顺畅，之后再深刺一些，以泻去阴分的邪气，最后深深刺入，等针到达一定深度时，就能够通导谷气而使人产生针感。”这段话所说的正是“三刺”。

可见，医生使用针法来医治病痛，如果他无法通晓一年中风、寒、暑、湿、燥、火六气加临的时间，不能掌握每个节气中六气的盛衰虚实，以及其所引起的疾病情况，就不可能成为好医生。

【原文】

凡刺有五，以应五脏。

一曰半刺，半刺者，浅内而疾发针，无针伤肉，如拔毛状，以取皮气，此肺之应也。

二曰豹文刺，豹文刺者，左右前后针之，中脉为故，以取经络之血者，此心之应也。

三曰关刺，关刺者，直刺左右尽筋上，以取筋痹，慎无出血，此肝之应也。或曰渊刺，一曰岂刺。

四曰合谷刺，合谷刺者，左右鸡足，针于分肉之间，以取肌痹，此脾之应也。

五曰输刺，输刺者，直入直出，深内之至骨，以取骨痹，此肾之应也。

【译文】

另外还有五种针刺法，用于治疗与五脏有关的疾病。

方法一为半刺。半刺，即先将针浅刺进皮肤，然后赶快拔针，使肌肉不受损伤，其施针的动作如同从身体上拔去毫毛。此法是为了轻微地刺激体表皮肤，以便泄出皮肤浅表的邪气。由于肺主皮毛，所以这是对应肺脏的针刺法。

方法二为豹文刺。豹文刺，即在病变处的周围多次行针，以至皮肤上的刺孔呈豹纹状。此法以刺中络脉、泻出郁血为准，主要用于消除经脉中的郁血。由于心主血脉，因此这是对应心脏的针刺法。

方法三为关刺。关刺，即直刺四肢关节附近筋腱的尽端，以医治筋痹病。针刺时要避免出血。由于肝主筋腱，因此这是对应肝脏的针刺法。此法又称为渊刺，也叫做岂刺。

方法四为合谷刺。合谷刺，即在病痛处正入一针，左右斜入两针，使三针呈“个”字状如同鸡足，合谷刺是将针刺入分肉之间，以医治肌痹病。由于脾主肌肉，因此这是对应脾脏的针刺法。

方法五为输刺。实施输刺时，进针和出针的动作都必须迅速，用针既要直入直出，又要深刺至骨头附近。此法用于医治骨痹病。由于肾主骨，因此这是对应肾脏的针刺法。

本神第八

本篇论述了人之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等精神活动的产生过程，以及养生与健康的关系。并具体指出了因七情耗伤，而使精神活动发生变动，所形成的不同病理征象。因为本篇着重强调了必须要在详细了解病人精神活动状况的基础上，才可以进行针刺这一治疗原则，所以篇名叫做“本神”。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凡刺之法，必先本于神。血、脉、营、气、精、神，此五脏之所藏也。至于淫泆离脏则精失、魂魄飞扬、志意恍乱、智虑去身者，何因而然乎？天之罪欤？人之过乎？何谓德气，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请问其故。

【译文】

黄帝问岐伯：只要使用针刺法，务必先以病人的精神活动情况为诊疗根据。血、脉、营、气、精、神，它们都是蕴藏在五脏中的人类生命活动的物质基础和精神动力，而其中又以神气的功用最大。如果人过分放任七情六欲而导致神气从五脏离失，那么五脏的精气就会消散，魂魄就会飘荡，意志就会烦乱，同时还会失去聪慧以及思索能力。可人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症状呢？是老天的责罚，还是人为的过失？另外，什么是德气，它为什么能够产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产生的过程又是怎样的呢？请你告诉我其中的道理。

【原文】

岐伯答曰：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薄而生者也。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所以任物者谓之心，心有所忆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志，因志而存变谓之思，因思而远慕谓之虑，因虑而处物谓之智。

故智者之养生也，必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如是则僻邪不至，长生久视。

【译文】

岐伯回答说：天给予我们生化之机，地给予我们长养之气，长养之气随着生化之机而变动，阴阳二气交合抟聚，于是世间万物才化生而成形。因此，因阴阳二气交合而演化成生命的原始物质叫做精；阴阳二精结合而成的生命活力叫做神；随着神的往来活动而出现的知觉机能叫做魂；跟精气同出入而产生的神气功能叫做魄；让人自发去了解客观事物的主观能动性叫做心；心里有记忆而产生欲念的过程叫做意；决定将留存的欲念贯彻的过程叫做志；为了使志成为现实而反复考虑的过程叫做思；因思索而推想出结果的过程叫做虑；因思虑而定出巧妙处理事物之法的过程叫做智。

因此，智者的养生之法，定当顺应四时，以适应气候的寒暑转化，他们不过喜、不过怒，能很好地适应四周的环境变化，并能协调阴阳盛衰，使刚柔相济。如此，他们便可以百病不侵，延年益寿，不易衰老。

【原文】

是故怵惕思虑者则伤神，神伤则恐惧流淫而不止。因悲哀动中者，竭绝而失生。喜乐者，神惮散而不藏。愁忧者，气闭塞而不行。盛怒者，迷惑而不治。恐惧者，神荡惮而不收。

【译文】

恐惧、担忧、思索、焦躁太过会伤害神气。神气被损伤，人就经常会有恐惧、畏缩之感，而五脏的精气也会流失不止。因过分哀伤而损伤了内脏的人，就会气机竭绝而亡。过分喜乐的人，神气消散无法蓄藏。过分忧愁的人，气机闭塞无法通行。大怒的人，神智昏迷而失去常态。过分惊惧的人，神气消散而无法收敛。

【原文】

心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破figure_0059_0001 脱肉，毛悴色夭，死于冬。

脾愁忧而不解则伤意，意伤则悗乱，四肢不举，毛悴色夭，死于春。

肝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忘不精，不精则不正当人，阴缩而挛筋，两胁骨不举，毛悴色夭，死于秋。

肺喜乐无极则伤魄，魄伤则狂，狂者意不存人，皮革焦，毛悴色夭，死于夏。

肾盛怒而不止则伤志，志伤则喜忘其前言，腰脊不可以俯仰屈伸，毛悴色夭，死于季夏。

【译文】

神藏于心，惊惧、警惕、思索、焦躁太过，会伤害神气。神气受损，人就会产生恐慌之感而丧失自控能力，并出现膝髀等处的肌肉塌陷以及遍身肌肉萎缩的症状。进一步发展，等到毛发零落、肤色黯淡之时，人就会在冬季水旺的时候身亡。

意藏于脾，忧愁过度又长期无法消除，就会伤害意。意被损伤，人就会出现胸闷烦躁、手足无力的症状。进一步发展，等到毛发零落、肤色黯淡之时，人就会在春季木旺的时候身亡。

魂藏于肝，过分悲伤影响到内脏，就会伤害魂。魂被损伤，人就会精神迷乱而无法清醒地了解四周状况，以至于意识不清而做出有违常态的举动，还会出现阴器萎缩、筋脉挛急、两胁骨痛的症状。进一步发展，等到毛发零落、肤色黯淡之时，人就会在秋季金旺的时候身亡。

魄藏于肺，过度喜乐不知节制，就会伤害魄。魄被损伤，人就会癫狂，以至于进入意识全无、旁若无人的状态，还会出现皮肤枯黄等症状。进一步发展，等到毛发零落、肤色黯淡之时，人就会在夏季火旺的时候身亡。

志藏于肾，大怒无法遏止，就会伤害志。志被损伤，人就会因记忆力衰退而常常忘记自己说过的话，还会出现腰际难以转动，无法任意俯仰屈伸等症状。进一步发展，等到毛发零落、肤色黯淡之时，人就会在夏季土旺的时候身亡。

【原文】

恐惧而不解则伤精，精伤则骨酸痿厥，精时自下。是故五脏主藏精者也，不可伤，伤则失守而阴虚，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死矣。是故用针者，察观病人之态，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得失之意，五者已伤，针不可以治之也。

【译文】

恐慌过度又长时间无法消除，就会伤害精。精被损伤，人就会出现骨节酸痛，疲软无力而发寒，常常遗精滑泄等症状。综上所述，五脏管理着精气的蓄藏，而精气又是生命活动的物质基础，因此五脏中的任何一脏都不能受伤害。如果五脏受到了伤害，那么五脏内所贮藏的精气就会失其所守，精气流失殆尽，人就会出现阴虚。阴是阳的物质基础，精气流失而导致阴虚，就会使人缺乏营养，从而不能化生阳气，更无法进行气化活动。缺乏阳气和气化活动，人的身体就无法吸收和输送养分，那么人的生命就会终结。因此用针刺来医治病痛的医生，需要检查病人的全身情况、观察他们的神情状态，以知晓病人的精、神、魂、魄的旺盛或衰竭状况。如果病人五脏和其中贮藏的精气已经被损伤，那么就不能用针刺进行治疗了。

【原文】

肝藏血，血舍魂，肝气虚则恐，实则怒。

脾藏营，营舍意，脾气虚则四肢不用，五脏不安，实则腹胀经溲不利。

心藏脉，脉舍神，心气虚则悲，实则笑不休。

肺藏气，气舍魄，肺气虚则鼻塞不利少气，实则喘喝胸盈仰息。

肾藏精，精舍志，肾气虚则厥，实则胀，五脏不安。

必审五脏之病形，以知其气之虚实，谨而调之也。

【译文】

血液藏于肝中，而代表人精神状态的魂又依附在肝血中。肝气空虚，肝血缺乏，人就会有恐慌之感；肝气旺盛，人就易怒。

营气藏于脾中，而隶属人精神活动的意又依附在营气中。脾气虚了，人就会四肢无法活动、五脏不能调和；脾气积压，运化不畅，人就会出现腹部胀痛、小便不利等症状。

心支配着人全身血液的运行，而代表人全部思维活动的神又依附在血液中。心气虚了，人就会产生悲哀之感；心气旺盛，人就会笑而不止。

人的真气藏于肺中，而代表人体器官运动功能的魄又依附在真气中。肺气虚了，人就会感到鼻塞、呼吸不畅、气短；肺气壅实，人就会出现大喘、胸部胀闷、仰头呼吸等症状。

五脏六腑的阴精藏于肾中，而隶属人精神活动的志又依附在肾精中。肾气虚了，元阳不足，人就会手脚冰冷；肾气积压，人就会下腹肿胀，五脏运行异常。

因此，医治时，医生首先需要观察五脏疾患的症状，知晓各脏元气的虚实，然后依据病症谨慎地加以调理，才能取得好的治疗效果。

终始第九

本篇着重讨论了脉口人迎的平脉与病脉，然后论述了根据脉象盛衰而进行补泻的针刺之道，并说明要根据病邪高下与四时寒温，决定针刺深浅，最后强调了针刺的十二禁。

【原文】

凡刺之道，毕于终始。明知终始，五脏为纪，阴阳定矣。

阴者主脏，阳者主腑。阳受气于四末，阴受气于五脏。故泻者迎之，补者随之。知迎知随，气可令和。和气之方，必通阴阳。五脏为阴，六腑为阳。传之后世，以血为盟。敬之者昌，慢之者亡。无道行私，必得天殃。

【译文】

针刺的所有原理和方法，在《终始》篇中都有详尽的阐释。熟练地掌握《终始》篇的内容和要旨，遵守五脏的原则，就可以明确阴经、阳经的关系。

五脏控制着人的手足三阴经，六腑控制着人的手足三阳经，阳经所承受的脉气来源于四肢末梢，阴经所承受的脉气来源于五脏。因此，泻法是直面脉气的来向刺针，夺取其势；补法是随着脉气的去向刺针，补充其势。知晓了泻法和补法的人，就能够调和脉气。不过想掌握调和脉气的方法，还需要明白阴阳的含义和规律，如五脏在内为阴，六腑在外为阳。通晓者要将这些知识传授给后世，让后世百姓都能受益；学习者要歃血盟誓，严肃地学习它，刻苦地钻研它。郑重认真地学习、应用这些知识，就能够使医治达到好的治疗效果；相反，轻视它，就无法取得医治的应有疗效，甚至这些知识会因此而消亡。医生如果不按照这些知识中所标明的准则医治病患，而是一意孤行，那么就会让病人的生命受到危害，从而导致严重后果。

【原文】

谨奉天道，请言终始。终始者，经脉为纪，持其脉口人迎，以知阴阳有余不足，平与不平，天道毕矣。所谓平人者不病，不病者，脉口人迎应四时也，上下相应而俱往来也，六经之脉不结动也，本末之寒温之相守司也，形肉气血必相称也，是谓平人。

少气者，脉口人迎俱少，而不称尺寸也。如是者，则阴阳俱不足，补阳则阴竭，泻阴则阳脱。如是者，可将以甘药，不可饮以至剂。如是者，弗灸。不已者，因而泻之，则五脏气坏矣。

【译文】

世间万物的演化发展都遵循自然规律。在此，我依据自然规律来说明终始的含义。终始，就是以人体的十二经脉为纲领，通过切按寸口脉和人迎脉的脉象，来得知人五脏六腑阴阳虚实的变化和人体内部阴阳是否平衡。如此，自然规律作用于人体的大致情况就能知晓了。

平人，就是没有生病的人。没有生病的人，其脉口和人迎的脉象与四季的阴阳虚实是相适应的；其脉气也是互相呼应、往来不息的；其手足六经的脉搏，不过慢，也不过快；其属于本的内部脏气和属于末的外部肌肤，能够在寒温之性上协调一致；而其形肉和血气也能够和谐相称。这种人就叫做“平人”。

气短的病人，其寸口和人迎之处的脉象都很虚弱，并且脉搏的长度还低于正常水平。如果发生这种情况，那就表明病人的阴阳都已亏损。此时，补其阳气，其阴气就会衰竭；泻其阴气，其阳气又会亡脱。这种病况，仅可以用温和的药物来调理，无法用大补大泻的汤剂来医治。这种病况也不能施用针灸，如果施用了针灸就会使病人阴气耗竭。如果由于病人长时间无法康复，就使用泻法，那么病人五脏的精气就会被伤害。

【原文】

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阳；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阳。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阳；二盛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盛，病在足阳明；三盛而躁，病在手阳明。人迎四盛，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

【译文】

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的，疾病应在足少阳胆经；大一倍的同时还有躁动的，疾病应在手少阳三焦经。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两倍的，疾病应在足太阳膀胱经；大两倍的同时还有躁动的，疾病应在手太阳小肠经。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的，疾病应在足阳明胃经；大三倍的同时还有躁动的，疾病应在手阳明大肠经。人迎脉比寸口脉大四倍，同时脉象大且快的，那是六阳经的脉气旺盛至极而流溢在外的表现，此种状况叫溢阳。出现溢阳时，阳气旺盛至极就会格拒阴气，阴气无法外达就会出现阴阳无法交合的情况，这种情况被称为外格。

【原文】

脉口一盛，病在足厥阴；厥阴一盛而躁，在手心主。脉口二盛，病在足少阴；二盛而躁，在手少阴。脉口三盛，病在足太阴；三盛而躁，在手太阴。脉口四盛，且大且数者，名曰溢阴，溢阴为内关，内关不通，死不治。人迎与太阴脉口俱盛四倍以上，命曰关格，关格者，与之短期。

【译文】

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的，疾病应在足厥阴肝经；大一倍的同时还有躁动的，疾病应在手厥阴心包络经。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的，疾病应在足少阴肾经；大两倍的同时还有躁动的，疾病应在手少阴心经。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的，疾病应在足太阴脾经；大三倍的同时还有躁动的，疾病应在手太阴肺经。寸口脉比人迎脉大四倍，同时脉象大且快的，那是六阴经的脉气旺盛至极而流溢在内的表现，此种状况叫溢阴。出现溢阴时，阴气旺盛至极，阳气无法内入，以至阴阳无法交合，这种情况被称为内关。内关是阴阳表里不通的表现，是不治之症。人迎处和手太阴经所属的寸口处，两处的脉象如果都比平时的大四倍以上的话，那就说明阴阳两气都旺盛至极从而导致了阴阳互斥的现象，这种情况又叫关格。病人如果有关格的脉象，那就距离死亡不远了。

【原文】

人迎一盛，泻足少阳而补足厥阴，二泻一补，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

人迎二盛，泻足太阳补足少阴，二泻一补，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

人迎三盛，泻足阳明而补足太阴，二泻一补，日二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

【译文】

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的，疾病应在足少阳胆经，治疗此病需泻足少阳胆经，又因为肝胆相表里，胆实则肝虚，所以还需补足厥阴肝经。医治时需选择两个泻法穴位、一个补法穴位来进行针刺，每日针刺一次，同时还必须按切人迎与寸口的脉象，以审查病情有无好转，治疗有无效果。如果切按到躁动的脉象，就需要针刺胆肝二经的脉气所出的穴位，脉气和了再止针。

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两倍的，疾病应在足太阳膀胱经，治疗此病需泻足太阳膀胱经，又因为膀胱与肾相表里，膀胱实则肾虚，所以还需补足少阴肾经。医治时需选择两个泻法穴位、一个补法穴位来进行针刺，每两日针刺一次，同时还必须按切人迎与寸口的脉象，以审查病情有无好转，治疗有无效果。如果切按到躁动的脉象，就需要针刺膀胱经和肾经的脉气所出的穴位，脉气和了再止针。

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的，疾病应在足阳明胃经，治疗此病需泻足阳明胃经，又因为胃与脾相表里，胃实则脾虚，所以还需补足太阴脾经。医治时需选择两个泻法穴位、一个补法穴位来进行针刺，每日针刺两次，同时还必须按切人迎与寸口的脉象，以审查病情有无好转，治疗有无效果。如果切按到躁动的脉象，就需要针刺胃脾二经的脉气所出的穴位，脉气和了再止针。

【原文】

脉口一盛，泻足厥阴而补足少阳，二补一泻，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而取之上，气和乃止。

脉口二盛，泻足少阴而补足太阳，二补一泻，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

脉口三盛，泻足太阴而补足阳明，二补一泻，日二取之，必切而验之，疏而取之上，气和乃止。所以日二取之者，太、阳主胃，大富于谷气，故可日二取之也。

【译文】

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的，疾病应在足厥阴肝经，治疗此病需泻足厥阴肝经，又因为肝胆相表里，肝实则胆虚，所以还需补足少阳胆经。医治时需选择两个补法穴位、一个泻法穴位来进行针刺，每日针刺一次，同时还必须按切人迎与寸口的脉象，以审查病情有无好转，治疗有无效果。如果切按到躁动的脉象，就需要针刺肝胆二经的脉气所出的穴位，脉气和了再止针。

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的，疾病应在足少阴肾经，治疗此病需泻足少阴肾经，又因为肾与膀胱相表里，肾实则膀胱虚，所以还需补足太阳膀胱经。医治时需选择两个补法穴位、一个泻法穴位来进行针刺，每两日针刺一次，同时还必须按切人迎与寸口的脉象，以审查病情有无好转，治疗有无效果。如果切按到躁动的脉象，就需要针刺肾经和膀胱经的脉气所出的穴位，脉气和了再止针。

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的，疾病应在足太阴脾经，治疗此病需泻足太阴脾经，又因为脾与胃相表里，脾实则胃虚，所以还需补足阳明胃经。医治时需选择两个补法穴位、一个泻法穴位来进行针刺，一日针刺两次，同时还必须按切人迎与寸口的脉象，以审查病情有无好转，治疗有无效果。如果切按到躁动的脉象，就需要针刺脾经和胃经的脉气所出的穴位，脉气和了再止针。此处，一日内可针刺两次的原因是，胃处于中焦，支配水谷的消化和吸收，为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提供脉气，由于胃所受纳的谷气最为丰富，所以它的脉气也最为充盛，故而在脾胃二经上一日内可针刺两次。

【原文】

人迎与脉口俱盛三倍以上，命曰阴阳俱溢，如是者不开，则血脉闭塞，气无所行，流淫于中，五脏内伤。如此者，因而灸之，则变易而为他病矣。

凡刺之道，气调而止，补阴泻阳，音气益彰，耳目聪明，反此者气血不行。

【译文】

人迎处和寸口处的脉象都比正常时要大三倍以上的，说明人体阴气、阳气都旺盛至极而流溢于脏腑，这叫阴阳俱溢。出现此病，人的内外不畅通，就会导致血脉闭塞，气机不通，真气无处可行而流溢于内，这样便会损伤人的五脏。在此情况下，如果误用灸法妄图打通内外，就会引发病变而导致其他疾病。

凡是针刺的原则，都以能调和阴气、阳气为目标。阴阳之气经过治疗而调和后，针刺就要立刻停止，不能针刺过度，过度就会发生病变。内属阴、外属阳，补内在之正气，泻外来之邪气，如此五脏就会气势充沛、功能健全，人就会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耳聪目明，身体健康。否则，倘若是泻内在之正气，补外在之邪气，抑或是医治过度，都会使人的血气无法正常循行。

【原文】

所谓气至而有效者，泻则益虚，虚者，脉大如其故而不坚也。坚如其故者，适虽言故，病未去也。补则益实，实者，脉大如其故而益坚也。夫如其故而不坚者，适虽言快，病未去也。故补则实，泻则虚，痛虽不随针，病必衰去。必先通十二经脉之所生病，而后可得传于终始矣。故阴阳不相移，虚实不相倾，取之其经。

【译文】

医治实证时如果针下有了感应，那么针刺就取得了疗效。这时，倘若再用泻法，就会使病人的病气更加减弱。此时病人的脉象和患病时的一样大，却不如患病时坚实。如果使用泻法后，病人的脉象和患病时一样坚实，那么就算病人说他已经康复了，事实上他的病也仍未去除。治疗虚证时，当针下有感应而表明针刺已经产生疗效的时候，倘若此时再用补法，那么病人的正气就会更加充沛。这时，病人的脉象和患病时的一样大，但比患病时坚实。如果使用了补法后，病人的脉象和患病时一样不坚实，那么就算病人说他非常轻松舒畅，事实上他的病也仍未去除。因此，正确地应用补法，就会使正气充实；正确地应用泻法，就会使病痛减弱。如此，就算病痛没有随着针刺的进行而立刻消失，病人的病情也一定会有所减轻进而会全然康复。要取得如此满意的疗效，医生首先需要掌握十二经脉的相关知识和其病发症状乃至病理机转，这样才能领悟《终始》篇的真意，从而在临床治疗上达到好的效果。阴经、阳经都有各自联属的脏腑，并且此种对应关系不会变更。脏腑的虚证、实证，也有它们各自对应的体表症状，并且此种对应关系也是不会错乱的。所以，要医治不同的疾病，只要依据病状确定患病的脏腑，从患病脏腑所属经脉上的腧穴着手治疗就可以了。

【原文】

凡刺之属，三刺至谷气，邪僻妄合，阴阳易居，逆顺相反，沉浮异处，四时不得，稽留淫泆，须针而去。

故一刺则阳邪出，再刺则阴邪出，三刺则谷气至，谷气至而止。所谓谷气至者，已补而实，已泻而虚，故以知谷气至也。邪气独去者，阴与阳未能调而病知愈也。故曰，补则实，泻则虚，痛虽不随针，病必衰去矣。

【译文】

凡是施用针刺的治疗方法，均需使用三刺法从浅到深地分成三个步骤来针刺，以引导谷气来复使人产生针感，从而达到较好的治疗效果。如邪僻不正之气乱与血气混合；或本该深居于内的阴越位于外、本该处于外的阳却深陷于内而引发的内外阴阳错乱；或由血气循行逆顺颠倒而导致的气血运行异常；或经络之气沉浮异常而导致的内外经气各失其所、杂乱而行；或脉气无法与四时相适应而出现的升降变化；或外部邪气滞留人体内部，充斥于脏腑经脉。这些疾病都应当用针刺来消除。

应用三刺法时，一刺，将针刺进皮肤的浅表处，使阳分的病邪排出；二刺，将针刺进略深之处，使阴分的病邪排出；三刺，将针刺进更深处，当针到达一定深度时，人就会因谷气出而产生针感，当人感觉到正气而至时就说明疗效已经产生，可以拔针了。“谷气至”就是说，施用补法，病人就表现出正气充盈的样子；施用泻法，病人就表现出病邪衰退的样子。医生通过这些表现就能够判断出“谷气至”。如果针刺排出了体内病邪，即使这时病人的阴阳血气还未调和，也能得知病就要被治愈了。所以说：正确使用补法，就一定能使病人正气充盈；正确使用泻法，就一定能使病人病邪衰竭。如此，就算病痛没有随着针刺的进行而立刻消失，病人的病情也一定会有所减轻进而会全然康复。

【原文】

阴盛而阳虚，先补其阳，后泻其阴而和之。阴虚而阳盛，先补其阴，后泻其阳而和之。

三脉动于足大指之间，必审其实虚，虚而泻之，是谓重虚，重虚病益甚。凡刺此者，以指按之，脉动而实且疾者疾泻之，虚而徐者则补之。反此者，病益甚。其动也，阳明在上，厥阴在中，少阴在下。

【译文】

对于阴经邪气旺盛而阳经正气虚弱之病，医治时，要先补其阳经正气，再泻其阴经邪气，如此才能使阴阳调和。对于阴经正气虚弱而阳经邪气旺盛之病，医治时，要先补其阴经正气，再泻其阳经邪气，如此也才能使阴阳调和。

足阳明胃经、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阴肾经这三条经脉的疾病，都可以通过它们所属的位于足大趾附近的动脉搏动情况所反映。施以针刺时，需要先了解这三条经脉的病症是实证还是虚证，然后再确定治疗之法。倘若是虚证而使用了泻法，就会使病人虚上加虚，这叫做“重虚”。“重虚”会加重病人的病情。所以，只要这三条经脉发生疾病需要针刺时，就应当先按切它们所属的动脉，通过脉象来制定医治之法。倘若脉的搏动实而快，就应用泻法去其实邪；倘若脉的搏动虚且缓，就应用补法补其不足。如果针法使用恰好相反，以补法对实证，以泻法对虚证，那么只会让病人的病情更加恶化。此三条经脉在它们所属动脉上的搏动部位各不相同，足阳明胃经的位于冲阳脉，在足跗之上；足厥阴肝经的位于太冲脉，在足跗之内；足少阴肾经的位于太溪脉，在足跗之下。

【原文】

膺腧中膺，背腧中背、肩膊虚者，取之上。

重舌，刺舌柱以铍针也。

手屈而不伸者，其病在筋；伸而不屈者，其病在骨。在骨守骨，在筋守筋。

【译文】

阴经的运行经过膺部，膺腧是散布在胸部两侧的腧穴，取之可以医治病状出现在膺部的、属于阴经的疾病。阳经的运行经过背部，背腧是散布在背部的腧穴，取之可以医治病状出现在背部的、属于阳经的疾病。如果肩膊部出现酸麻胀痛等虚证的病状，可以从上肢经脉所属的腧穴着手治疗，因为上肢经脉的运行经过肩膊部。

对于患重舌病的病人，可以用剑形铍针，刺其舌下大筋脉，放出恶血。

手指弯曲无法伸直的人，病在筋腱；手指伸直无法弯曲的人，病在骨上。病在骨上，应该治疗骨，而不能错误地治疗筋腱；病在筋腱，应该治疗筋腱，而不能错误地治疗骨。

【原文】

补须一方实，深取之，稀按其痏，以极出其邪气；一方虚，浅刺之，以养其脉，疾按其痏，无使邪气得入。邪气来也紧而疾，谷气来也徐而和。脉实者，深刺之，以泄其气；脉虚者，浅刺之，使精气无得出，以养其脉，独出其邪气。刺诸痛者，其脉皆实。

【译文】

以针刺之法治疗时，选用补法或泻法，需依据脉象的虚实来定。脉象实而有力的，取深刺之法，出针后缓按针孔，以尽量泻去邪气。脉象虚而无力的，取浅刺之法，以保养经脉，令其不会过分耗损，出针后急按针孔，不让邪气侵入。邪气入侵，来势凶猛，脉象紧且急；谷气来至，正气旺盛，脉象缓而平。因此脉象坚实的，说明邪气充盛，当取用深刺之法以排出邪气；脉象虚缓的，说明正气羸弱，当取用浅刺之法以保存精气、保养脉气，仅让邪气泻出。以针刺法医治各种疼痛之病，要一律采用泻法，因为疼痛之病的脉象都是坚实的。

【原文】

故曰：从腰以上者，手太阴阳明皆主之；从腰以下者，足太阴阳明皆主之。病在上者，下取之；病在下者，高取之。病在头者，取之足；病在腰者，取之腘。病生于头者头重，生于手者臂重，生于足者足重。治病者，先刺其病所从生者也。

【译文】

所以说：依据循经近刺的取穴原则，腰部之上的疾病，都属于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的主治范围；腰部之下的疾病，都属于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的主治范围。依据循经远刺的取穴原则，位于人体上半身的疾病，可选择下半身的腧穴来对其进行医治；位于人体下半身的疾病，可选择上半身的腧穴来对其进行医治；位于头部的疾病，可选择足部的腧穴来对其进行医治；位于腰部的疾病，可选择腘部的腧穴来对其进行医治。病自头部始的，头必然会觉得重；病自手部始的，手臂必然会觉得重；病自足部始的，足必然会觉得重。医治这些疾病时，依据治病求本的医疗原则，需要先针刺最初患病之处，以治其本。

【原文】

春气在毛，夏气在皮肤，秋气在分肉，冬气在筋骨。刺此病者，各以其时为齐。故刺肥人者，以秋冬之齐；刺瘦人者，以春夏之齐。

病痛者，阴也；痛而以手按之不得者，阴也，深刺之。病在上者，阳也；病在下者，阴也。痒者，阳也，浅刺之。

【译文】

邪气入侵人体，常常会因季节不同而深浅有别。春天时阳气生发，病邪多侵入体表的皮毛；夏天阳气旺盛，病邪多侵入皮下浅层；秋天阳气收敛，病邪多侵入分肉处；冬天阳气闭藏，病邪多侵入人体筋骨。因此医治这些与四时有关的疾病时，针刺的深浅应当随着季节的不同和发病处的深浅而变化。此外，针刺的深浅还应当因人而异，就算在相同的季节，倘若病人体质各异，那么对其针刺的深浅就应当有别。如，对于肥胖的病人，不管何时，都应当对其使用通常在秋冬季节才使用的深刺之法；而对于瘦弱的病人，不管何时，都应当对其使用通常在春夏季节才使用的浅刺法。

感到疼痛的疾病，多半是寒邪滞留不散而导致的，属阴；按压疼痛之处却无压痛感的疾病，病邪深藏在人体深部，也属阴。治疗这些阴症时，都应使用深刺之法。由于阳主升，因此疾病位于人体上半身的，就是阳症；由于阴主降，因此疾病位于人体下半身的，就是阴症。病人身上发痒，则表明病邪位于皮肤浅表，属阳症，应当取用浅刺之法。

【原文】

病先起阴者，先治其阴，而后治其阳；病先起阳者，先治其阳，而后治其阴。

刺热厥者，留针反为寒；刺寒厥者，留针反为热。刺热厥者，二阴一阳；刺寒厥者，二阳一阴。所谓二阴者，二刺阴也；一阳者，一刺阳也。

久病者，邪气入深。刺此病者，深内而久留之，间日而复刺之，必先调其左右，去其血脉，刺道毕矣。

【译文】

对于起于阴经而传于阳经的疾病，应当首先医治阴经，先治其本，之后再医治阳经，以治其末；相反，对于起于阳经而传于阴经的疾病，应当首先医治阳经，先治其本，之后再医治阴经，以治其末。

用针刺之法医治热厥病时，如果留针太久，就会使病性从热变成寒；用针刺之法医治寒厥病时，如果留针太久，就会使病性从寒变成热。用针刺之法医治热厥病时，如果想达到令阴气充盛、阳气衰退的目的，就应以补法针刺阴经二次，并以泻法针刺阳经一次；用针刺之法医治寒厥病时，如果想达到令阳气充盛、阴气衰退的目的，就应该以补法针刺阳经二次，并以泻法针刺阴经一次。“二阴”，即针刺二次阴经；“一阳”，即针刺一次阳经。

患病的时间长了，病邪就会深入体内。针治此类宿疾，应该深刺并长时间留针，如此才能去除深藏于内的病邪。此外还需要隔一日针刺一次，这样连续不断地针刺一直到病好为止。另外，人的经脉之气是左右贯通的，因此医生需要审视病人身体左右病邪的盛衰状况，医治时也首先要调和病人身体左右的脉气，而如果有淤血的存在，医治时还得先施以泻血法，消除血脉中的郁结，这样才能达到好的疗效。掌握了上述方法，针刺的原则也就大致通晓了。

【原文】

凡刺之法，必察其形气，形肉未脱，少气而脉又躁，躁厥者，必为缪刺之，散气可收，聚气可布。

深居静处，占神往来，闭户塞牖，魂魄不散，专意一神，精气之分，毋闻人声，以收其精，必一其神，令志在针。

浅而留之，微而浮之，以移其神，气至乃休。

男内女外，坚拒勿出，谨守勿内，是谓得气。

【译文】

所有针刺的原则，都规定医生需要先诊察病人形体的强弱和元气的盛衰。如果病人形体不显消瘦，只是元气衰竭、脉象躁动，那么对于此种气虚脉躁而厥逆的病症，医生必须选用缪刺法，即左病刺右、右病刺左，只有这样，病人耗散的精气才能收敛，积聚的邪气才能消散。

针治时，医生必须神定气静，如同居住在深幽之处，这样才能够诊察到病人神气的活动状况。此外，医生还必须精神内守，如同关上门窗隔绝外界，这样医生才能够专心致志，才能诊察到病人精气的分合变化。针治时，医生不应留心其他声音，这样才能够收敛意念，当意念收敛后，医生一定要集中精力，全神贯注于针刺上，之后才可以开始行针。

病人初次接受针治或畏惧针治的，对其要采用浅刺留针之法。如果病人仍觉不适，那么医生捻针就需要更加轻微，同时还要将针尖提至皮下，以转移病人注意力，消解其紧张心理。之后，医生需耐心行针，等到针下气至时方可停止。

针治前后，病人要严守禁忌，即男子不入内室，女子不出外房。意思就是说女子要拒绝行房而不出内室，男子要固守精气而不入内室，这样做都是为了避免房事。如果能够严守禁忌，人体的真气就很容易得到恢复，即所说的“得气”。

【原文】

凡刺之禁：新内勿刺，已刺勿内；已醉勿刺，已刺勿醉；新怒勿刺，已刺勿怒；新劳勿刺，已刺勿劳；已饱勿刺，已刺勿饱；已饥勿刺，已刺勿饥；已渴勿刺，已刺勿渴。大惊大恐，必定其气，乃刺之；乘车来者，卧而休之，如食顷，乃刺之；出行来者，坐而休之，如行十里顷，乃刺之。

凡比十二禁者，其脉乱气散，逆其营卫，经气不次，因而刺之，则阳病入于阴，阴病出于阳，则邪气复生，粗工勿察，是谓伐身，形体淫泆，乃消脑髓，津液不化，脱其五味，是谓失气也。

【译文】

使用针刺的治疗方法时，还应严守如下禁忌：行房后不久的，不能针刺；针刺之后不久的，也不能行房。喝醉之人，不能针刺；针刺之后，也不能喝醉。方才发怒之人，不能针刺；针刺之后，也不宜发怒。劳倦之人，不能针刺；针刺之后，也不宜劳倦。吃饱之人，不能针刺；针刺之后，也不能过分饱食。已有饥饿之感的人，不能针刺；针刺之后，也不宜饥饿。口渴之人，不能针刺；针刺之后，也不能受渴。至于过分惊恐的病人，医生需要等到他精神、血气平静之后才能行针。病人若乘车来治病，医生要让他躺下休息大约吃一顿饭的时间后，才能行针；病人若步行很远前来就诊，医生要让他坐下休息大约走十里路的时间后，才能行针。

病人只要触犯了上面这十二种针刺禁忌，脉气就会紊乱，正气就会耗散，营卫运行就会异常，而经脉就无法正常循行，气血也无法正常地周流全身。这时，医生如果不首先诊察病人是否触犯了这些禁忌，而是根据病症草率行针，那么就容易令病人位于浅表的疾病深入内脏，或者令原来位于内脏的疾病外出而在人体浅表产生病症。这样，病人的邪气就会更加充盛，而其正气就会更加衰竭。医术粗浅的医生，毫不体察这些禁忌，妄用针刺，他们实际上是在伤害病人身体，这种情况就叫“伐身”。“伐身”会导致病人身形瘦弱、身体虚弱，脑髓耗损，津液无法化生，甚至会使病人无法运化饮食五味的精微以产生精气，从而导致真气耗尽，这就是所说的“失气”。

【原文】

太阳之脉，其终也，戴眼，反折，瘈疭，其色白，绝皮乃绝汗，绝汗则终矣。

少阳终者，耳聋，百节尽纵，目系绝，目系绝一日半则死矣。其死也，色青白乃死。

阳明终者，口目动作，喜惊妄言，色黄，其上下之经盛而不行，则终矣。

少阴终者，面黑，齿长而垢，腹胀闭塞，上下不通而终矣。

厥阴终者，中热嗌干，喜溺心烦，甚则舌卷卵上缩而终矣。

太阴终者，腹胀闭不得息，气噫，善呕，呕则逆，逆则面赤，不逆则上下不通，上下不通则面黑皮毛焦而终矣。

【译文】

手足太阳经的脉气，在它将绝的时候，病人会有眼睛上视，角弓反张，手足抽搐，脸色苍白，全身皮肤无血色，出暴汗等病状。暴汗一出，说明病人即将死亡。

手足少阳经的脉气，在它将绝的时候，病人会有耳聋，全身骨节松缓无力，因联系眼球和脑的脉气断绝而导致的眼珠无法转动等病状。当病人眼珠无法转动时，说明再过一天半的时间他就会死亡。病人临死时，脸色会由青转白，立刻死去。

手足阳明经的脉气，在它将绝的时候，病人会有口眼抽动并歪斜，时作惊恐，胡言乱语，脸色发黄等病状。手阳明经所隶属的动脉在上，足阳明经所隶属的动脉在下，当病人上下手足二经的动脉脉象躁动时，说明他的胃气已断绝，脉气无法运行，病人当时就会死亡。

手足少阴经的脉气，在它将绝的时候，病人会有脸色发黑，牙龈变短，牙齿变长并满是污垢，腹部胀闷，上下气机不通等病状，而后便会死亡。

手足厥阴经的脉气，在它将绝的时候，病人会有胸中燥热，咽喉干，多小便，心里烦躁等病状，严重时会出现舌卷、睾丸上缩等症状，然后便会死亡。

手足太阴经的脉气，在它将绝的时候，病人会有腹部胀闷，呼吸不利，多嗳气，多呕吐等病状。病人呕吐时气就上逆，气上逆就会脸色红赤。如果气不上逆，就说明病人上下不通，上下不通，病人就会脸色发黑、皮毛焦枯而死。

经脉第十

本篇详述了十二经脉在全身的分布和循行情况，以及十五络脉的名称、循行路径及其虚实病候的表现。由于全篇内容都重在说明经脉具有“决生死、处百病、调虚实”的重要作用，所以篇名叫做“经脉”。

【原文】

雷公问于黄帝曰：禁服之言，凡刺之理，经脉为始，营其所行，制其度量，内次五脏，外别六腑。愿尽闻其道。

黄帝曰：人始生，先成精，精成而脑髓生，骨为干，脉为营，筋为刚，肉为墙，皮肤坚而毛发长。谷入于胃，脉道以通，血气乃行。

雷公曰：愿卒闻经脉之始生。

黄帝曰：经脉者，所以能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

【译文】

雷公问黄帝说：《禁服》篇中曾说，要通晓针刺的原理，必须先了解经脉系统，知道经脉的循行部位和起止处，明白经脉长、短、大、小的衡量标准，知晓经脉在内与五脏相属、在外与六腑相通的关系。这些原理，我想听你更详尽地解说一次。

黄帝说：人最初被孕育之时，先是父母的阴阳之气交合而生成人之精，精发育而生成人的脑髓，之后人体才会渐渐形成，用骨骼来支撑身体，用脉道来营藏气血，用刚韧的筋来加固骨骼，用肌肉来充作保护脏腑、筋骨和血脉的墙壁，皮肤坚韧后人的毛发就会长出来，这样人的形体就形成了。人出生后，五谷进入胃，化生精微而营养全身，脉道因而得以贯通，而后血气便能在脉道中运行不止，滋养身体，维持生命。

雷公说：我希望了解经脉的起始之处和它们在全身运行、分布的状况。

黄帝说：经脉除了可以承载气血的运行，滋养身体外，还能够被用来判断生死、诊疗百病、调和虚实，因此掌握关于经脉的知识是必要的。

【原文】

肺手太阴之脉，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从肺系横出腋下，下循臑内，行少阴心主之前，下肘中，循臂内上骨下廉，入寸口，上鱼，循鱼际，出大指之端。其支者，从腕后直出次指内廉，出其端。

【译文】

手太阴经是肺的经脉，它开始于中焦胃脘部，下行，和与它相对应的大肠相接，然后从大肠返回，环绕胃的上口走行，继而上穿横膈膜，联属于它所隶属的肺，而后从气管横走，在腋窝处出于体表，之后顺着上臂内侧，行在手少阴心经与手厥阴心包络经的前面，继后下行至肘内，再顺着前臂的内侧和桡骨的下缘，入桡骨小头内侧、动脉搏动处的寸口处，接着上行至大拇指根部手掌肌肉隆起处的鱼际，最后沿着鱼际到大拇指尖端。它的一条支脉，在手腕后与其分行，直出食指尖端内侧，和手阳明大肠经相接。

【原文】

是动则病肺胀满，膨膨而喘欬，缺盆中痛，甚则交两手而瞀，此为臂厥。

是主肺所生病者，欬，上气喘渴，烦心胸满，臑臂内前廉痛厥，掌中热。

气盛有余，则肩臂痛，风寒汗出中风，小便数而欠；气虚，则肩臂痛寒，少气不足以息，溺色变。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者则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译文】

当手太阴肺经的经气出现不寻常的变化时，病人则会有肺部胀闷、咳嗽、气喘、缺盆处作痛等病状。剧烈地咳嗽时，病人经常双臂交叉抚按胸部，同时还会出现头晕眼花的症状，这就是所谓的臂厥病，此病由肺经的经气上逆所致。

由手太阴肺经上的腧穴主治的肺部所生之病，病状是咳嗽上气，喘促，口渴，心烦，胸闷，上臂内侧前端有痛感，手脚冰冷但手掌心很热。

如果本经经气过盛，病人就会有肩背遇寒便痛，因出汗而容易感染风寒，尿频但尿量少等病状；如果本经经气虚乏，病人则会有肩背遇寒便痛，气短，尿液颜色有变等病状。

上述疾病在医治时，由经气充盛所致的就应当施以泻法，由经气缺乏所致的就应当施以补法；病性属热的，就需要用速针法，病性属寒的，就需要用留针法；属于阳气衰竭而导致脉道虚陷的，需施以灸法；不是由经气充盛所致，也不是由经气虚乏所致，而是由经气循行异常所致的，就可以从本经所属的腧穴着手治疗。由本经经气充盛而导致的疾病，病人寸口脉的脉象比人迎脉的大三倍；由本经经气虚乏而导致的疾病，病人寸口脉的脉象小于人迎脉的脉象。

【原文】

大肠手阳明之脉，起于大指次指之端，循指上廉，出合谷两骨之间，上入两筋之中，循臂上廉，入肘外廉，上臑外前廉，上肩，出髃骨之前廉，上出于柱骨之会，上下入缺盆，络肺下膈属大肠。其支者，从缺盆上颈贯颊，入下齿中，还出挟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挟鼻孔。

【译文】

手阳明经是大肠的经脉，它从食指的前端开始，顺着食指的上边缘，穿过拇指和食指歧骨中间的合谷穴，上行，到达拇指后方、腕部外侧前缘两筋间的凹陷处，然后顺着前臂外侧上边缘走行，入肘外侧，后顺着上臂的外侧前缘上行到肩部，从肩峰的前缘出，再上行至脊柱骨之上，在大椎穴和诸阳经会合，接着向前下走行，入缺盆，而后下行和与本经相对应的肺相接，之后下穿膈膜，会属它所隶属的大肠。它的一条支脉，从缺盆处上行至颈部，通过颊部，到下齿龈中，再出口腔挟行于口唇旁，而后左右两脉在人中处交叉，接着左脉右行，右脉左行，继后向上挟行于鼻孔两侧，在鼻翼边的迎香穴处与足阳明胃经相接。

【原文】

是动则病齿痛颈肿。是主津液所生病者，目黄口干，鼽衄喉痹，肩前臑痛，大指次指痛不用。气有余则当脉所过者热肿，虚则寒栗不复。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译文】

当手阳明大肠经的经气出现不正常的变化时，病人就会有牙痛、颈部肿大等病状。由手阳明大肠经上的腧穴主治的津液缺乏之病，病状是双眼发黄，口干，鼻塞或鼻出血，喉头肿痛导致运气不畅，肩前和上臂作痛，食指作痛无法动弹。如果本经经气过盛，经脉所过处就会发热肿胀。如果本经经气缺乏，病人就会有恶寒战栗，不易回暖等病状。

上述疾病在医治时，由经气充盛所导致的就要施以泻法，由经气缺乏所导致的就要施以补法；病性属热的就要采用速针法，病性属寒的就要采用留针法；属于阳气衰竭而导致脉道虚陷的，需施以灸法；不是由经气充盛所致，也不是由经气虚乏所致，而是由经气循行异常所致的，就可以从本经所属的腧穴着手治疗。由本经经气充盛而导致的疾病，病人人迎脉的脉象比寸口脉的大三倍；由本经经气虚乏而导致的疾病，病人人迎脉的脉象小于寸口脉的脉象。

【原文】

胃足阳明之脉，起于鼻之交中，旁纳太阳之脉，下循鼻外，上入齿中，还出挟口环唇，下交承浆，却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其支者，从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咙，入缺盆，下膈，属胃，络脾；其直者，从缺盆下乳内廉，下挟脐，入气街中；其支者，起于胃口，下循腹里，下至气街中而合，以下髀关，抵伏兔，下膝膑中，下循胫外廉，下足跗，入中指内间；其支者，下廉三寸而别，下入中指外间；其支者，别跗上，入大指间，出其端。

【译文】

足阳明经是胃的经脉，它自鼻孔两旁的迎香穴始，上行，在鼻根处左右相交，同时与旁边的足太阳膀胱经相缠绕，接着行至眼角睛明穴，而后向下顺着鼻外侧入上齿龈内，继后退出来挟行于口旁，环绕口唇，之后下行，在嘴唇之下承浆穴处交会，接着顺着腮后下边缘行出大迎穴，再顺着下颌角处的颊车上行到耳朵前面，穿过足少阳胆经所属的客主人穴，顺着发际，到达额颅部。它的一条支脉，自大迎穴之前始，下行，到达颈处的人迎穴处，顺着喉咙入缺盆，之后下行穿过横膈膜，联属于本经所属的胃，并且和与本经相对应的脾相接；它的一条直行经脉，自缺盆处向下走行，到达乳房内侧，而后向下挟行于脐两侧，最后入阴毛毛际两旁的气街部位气冲穴；它的另外一条支脉，自胃下口幽门始，顺着腹部内侧下行，至气街部与前文提到的直行经脉相交，之后再下行，顺着大腿外侧的前缘行至髀关穴处，继而直行至伏兔穴，接着再下行到膝盖，顺着小腿胫部外侧的前缘下达足背，最终入足次趾的内侧；此外，它还有一条支脉，自膝下三寸处别行，下至足中趾外侧；再有一支脉，从足背面冲阳穴处别行，外向斜行至足厥阴肝经的外侧，入足大趾，继而直行到大脚趾尖端和足太阴脾经相接。

【原文】

是动则病洒洒振寒，善呻数欠，颜黑，病至则恶人与火，闻木声则惕然而惊，心欲动，独闭户塞牖而处，甚则欲上高而歌，弃衣而走，贲响腹胀，是为骭厥。

是主血所生病者，狂疟温淫汗出，鼽衄，口唇胗，颈肿喉痹，大腹水肿，膝膑肿痛，循膺、乳、气街、股、伏兔、骭外廉、足跗上皆痛，中指不用。

气盛则身以前皆热，其有余于胃，则消谷善饥，溺色黄。气不足则身以前皆寒栗，胃中寒则胀满。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译文】

当足阳明胃经的经气出现不正常的变化时，病人就会表现出周身阵寒并颤抖，如同被冷水淋湿的病状，还会有频繁呻吟，时常打呵欠，额头黯黑等病状。病人病发时畏惧见人和火光，闻听木器碰撞声就会害怕，心跳不安，所以患有此病之人通常将门窗紧闭，独居屋内。病情严重之人，还会出现登高唱歌，脱衣乱跑，腹胀肠鸣等病状，这种疾病叫做骨干厥病。

足阳明胃经上的腧穴主治血所生之病，像发高烧而神志不清的疟疾，热邪过盛而导致的出暴汗，鼻塞或鼻出血，口角歪斜，口唇生疮，颈肿喉闭，腹部积水肿胀，膝髌部肿痛，足阳明胃经循行经过的胸膺、乳部、气街、大腿前缘、伏兔、胫部外缘、脚背等部位都作痛，脚中趾无法灵活动弹等。

如果本经经气过盛，病人就会有胸腹发热的病状，如果本经经气旺盛而充于胃腑，令胃腑之气过盛，那么病人就会表现出因胃热而产生的谷食易消、频繁饥饿的病状，以及尿液颜色发黄等病状；如果本经经气缺乏，病人就会出现胸腹发寒而颤抖的病状，如果胃中有寒，那么就会导致病人消化无力、水谷滞留中焦，从而产生胀满的病状。

上述疾病在医治时，由经气充盛所导致的就要施以泻法，由经气缺乏所导致的就要施以补法；病性属热的就要采用速针法，病性属寒的就要采用留针法；属于阳气衰竭而导致脉道虚陷的，需施以灸法；不是由经气充盛所致，也不是由经气虚乏所致，而是由经气循行异常所致的，就可以从本经所属的腧穴着手治疗。由本经经气充盛而导致的疾病，病人人迎脉的脉象比寸口脉的大三倍；由本经经气虚乏而导致的疾病，病人人迎脉的脉象小于寸口脉的脉象。

【原文】

脾足太阴之脉，起于大指之端，循指内侧白肉际，过核骨后，上内踝前廉，上踹内，循胫骨后，交出厥阴之前，上膝股内前廉，入腹属脾络胃，上膈挟咽连舌本，散舌下；其支者，复从胃别上膈注心中。

【译文】

足太阴经是脾的经脉，它自脚大趾的尖端开始，顺着脚大趾内侧白肉处走行，经过脚大趾本节后方的核骨，继而上行至内踝的前缘，接着再上行至小腿的内侧，后顺着胫骨后边缘走行，和足厥阴肝经交叉而出于其前，继后再向上走行，通过膝部和大腿内侧的前缘入腹，联属于本经所属的脾，并且和与本经相照应的胃相连，而后它再上行穿过横膈膜，挟行于咽喉两侧，和舌根相接，同时在舌下广泛分布。它的支脉，与其在胃腑处分行，向上走行贯穿膈膜，进入心脏与手少阴心经相接。

【原文】

是动则病舌本强，食则呕，胃脘痛，腹胀善噫，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身体皆重。

是主脾所生病者，舌本痛，体不能动摇，食不下，烦心，心下急痛，溏瘕泄，水闭，黄疸，不能卧，强立股膝内肿厥，足大指不用。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译文】

当足太阴脾经的经气出现不正常的变化时，病人就会有舌根僵直，食后呕吐，胃脘疼痛，腹部胀闷，多嗳气等病状。病人在大便后或排出矢气后，顿觉脘腹轻松，如同病邪已经消除。然而，在上述的病状之外，病人还会有周身倍感沉重的病状出现。

足太阴脾经上的腧穴主治脾脏所生之病，像舌根疼痛，身体无法动弹，无法咽食，心烦，心下牵引作痛，大便溏薄，痢疾，小便不通，肤色发黄的黄疸，无法安睡，勉强站起，股膝内侧经脉经过之处就会肿胀而发寒，足大趾无法动弹等。

上述疾病在医治时，由经气充盛所导致的就要施以泻法，由经气缺乏所导致的就要施以补法；病性属热的就要采用速针法，病性属寒的就要采用留针法；属于阳气衰竭而导致脉道虚陷的，需施以灸法；不是由经气充盛所致，也不是由经气虚乏所致，而是由经气循行异常所致的，就可以从本经所属的腧穴着手治疗。由本经经气充盛而导致的疾病，病人寸口脉的脉象比人迎脉的大三倍；由本经经气虚乏而导致的疾病，病人寸口脉的脉象小于人迎脉的脉象。

【原文】

心手少阴之脉，起于心中，出属心系，下膈络小肠；其支者，从心系上挟咽，系目系；其直者，复从心系却上肺，下出腋下，下循臑内后廉，行手太阴心主之后，下肘内，循臂内后廉，抵掌后锐骨之端，入掌内后廉，循小指之内出其端。

【译文】

手少阴经是心的经脉，它自心脏始，出心脏而联属于心的脉络，之后下穿横膈膜，和与本经相对应的小肠相连。它的支脉，自心的脉络处与其分行，向上挟行于咽喉两侧，而后上行和目珠连接于脑的脉络相接；它直行的经脉，自心的脉络处上行，到达肺部后，向下走行横出腋窝之下，后继续下行，顺着上臂内侧的后边缘走行，同时循行于手太阴肺经和手厥阴心包络经的后方，接着下行到肘内，再顺着前臂内侧后边缘循行，抵达掌后小指旁边的高骨尖端，在此入手掌内侧后缘，继后顺着小指内侧行至小指尖端与手太阳小肠经相接。

【原文】

是动则病嗌干，心痛，渴而欲饮，是为臂厥。是主心所生病者，目黄胁痛，臑臂内后廉痛厥，掌中热痛。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再倍于人迎，虚者反小于人迎也。

【译文】

当手少阴心经的经气出现不正常的变化时，病人会有咽干喉燥，头疼，口渴等病状，这就是臂厥证。由手少阴心经上的腧穴主治的心脏所生之病，病状是病人双眼发黄，胁痛，上臂和下臂内侧后方作痛，手足冰冷但掌心发热、疼痛。

上述疾病在医治时，由经气充盛所导致的就要施以泻法，由经气缺乏所导致的就要施以补法；病性属热的就要采用速针法，病性属寒的就要采用留针法；属于阳气衰竭而导致脉道虚陷的，需施以灸法；不是由经气充盛所致，也不是由经气虚乏所致，而是由经气循行异常所致的，就可以从本经所属的腧穴着手治疗。由本经经气充盛而导致的疾病，病人寸口脉的脉象比人迎脉的大两倍；由本经经气虚乏而导致的疾病，病人寸口脉的脉象小于人迎脉的脉象。

【原文】

小肠手太阳之脉，起于小指之端，循手外侧上腕，出踝中，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肘内侧两筋之间，上循臑外后廉，出肩解，绕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络心，循咽下膈，抵胃属小肠；其支者，从缺盆循颈上颊，至目锐眦，却入耳中；其支者，别颊上抵鼻，至目内眦，斜络于颧。

【译文】

手太阳经是小肠的经脉，它自手小指外侧末端始，顺着手外侧走行，而后上行至腕部，从腕后小指侧的高骨出，继而顺着前臂尺骨的下缘向上直走，在肘后内侧两筋的中间出，然后顺着上臂外侧的后方上行，在肩背骨缝处出，绕行肩胛部，继而交于肩上，再入缺盆，接着进入体内深处和与本经相对应的心脏相连，之后再顺着食道下行，穿过横膈膜，直至胃部，而后下行，最终联属于本经所属的小肠。它的一条支脉，自缺盆处与其分行，顺着颈部上行至颊部，而后行至外眼角，自此向斜下走行，最后进入耳朵；它还有一条支脉，自颊部与其分行，先到眼睛下部，而后到达鼻部，再行至内眼角，然后向外斜行至颧骨处与足太阳膀胱经相接。

【原文】

是动则病嗌痛颔肿，不可以顾，肩似拔，臑似折。是主液所生病者，耳聋目黄颊肿，颈颔肩臑肘臂外后廉痛。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虚者反小于寸口也。

【译文】

当手太阳小肠经的经气出现不正常的变化时，病人就会有咽喉痛，颔部肿，因颈项无法转动而不得回头，肩部疼痛得像在被人拉扯，上臂就像被折断般剧烈疼痛等病状。由手太阳小肠经上的腧穴主治的液所生之病，病状是耳聋，双眼发黄，脸颊肿胀，颈部、颔部、肩部、上臂、肘部、前臂等处的外侧后缘发痛。

上述疾病在医治时，由经气充盛所导致的就要施以泻法，由经气缺乏所导致的就要施以补法；病性属热的就要采用速针法，病性属寒的就要采用留针法；属于阳气衰竭而导致脉道虚陷的，需施以灸法；不是由经气充盛所致，也不是由经气虚乏所致，而是由经气循行异常所致的，就可以从本经所属的腧穴着手治疗。由本经经气充盛而导致的疾病，病人人迎脉的脉象比寸口脉的大两倍；由本经经气虚乏而导致的疾病，病人人迎脉的脉象小于寸口脉的脉象。

【原文】

膀胱足太阳之脉，起于目内眦，上额交巅；其支者，从巅至耳上角；其直者，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髆内，挟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属膀胱；其支者，从腰中下挟脊，贯臀，入腘中；其支者，从髆内左右，别下，贯胛挟脊内，过髀枢，循髀外，从后廉，下合腘中，以下贯踹内，出外踝之后，循京骨，至小指外侧。

【译文】

足太阳经是膀胱的经脉，它自内眼角始，向上过额部，会于头部的最高点，即巅顶。它的一条支脉，自巅顶下行至耳上角；它直行的经脉，自巅顶向内部走行，与脑髓相接，继而退出，再向下走行直至颈项后部，而后顺着肩胛内侧挟行于脊柱两旁，到达腰际后再沿着脊柱旁的肌肉进入腹内，之后和与本经相对应的肾脏相接，并且联属于本经所属的膀胱；它有一条支脉，在腰际与其分行，沿着脊柱两侧向下延伸，穿过臀部，直入膝部的腘窝中；它还有一条支脉，自左右肩胛骨处与其分行，向下走行，穿过肩胛骨，沿着脊柱两侧于体内下行，经过髀枢部，之后再顺着大腿外侧的后缘继续下行，在腘窝中与之前直入腘窝的那条支脉相交，然后再下行，经过小腿肚的内部，自外踝骨的后方出，继而顺着足小趾本节后的圆骨，行至足小趾外侧的尖端与足少阴肾经相接。

【原文】

是动则病冲头痛，目似脱，项如拔，脊痛，腰似折，髀不可以曲，腘如结，踹如裂，是为踝厥。

是主筋所生病者，痔疟，狂癫疾，头囟项痛，目黄，泪出，鼽衄，项背腰尻腘踹脚皆痛，小指不用。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译文】

当足太阳膀胱经的经气出现不正常的变化时，病人就会有如下病状：因气冲而导致头痛，眼珠像要脱落似的疼痛，颈项如同被拉扯般疼痛，脊柱和腰际就像被折断般疼痛，髋关节无法弯曲，膝胭部紧涩结滞、无法灵活运动就像被拴住一样，小腿肚像要裂开般疼痛。这种病就是踝厥病。

足太阳膀胱经上的腧穴主治筋所生之病，像痔疮，疟疾，狂病，癫病，头、囟门与颈部作痛，目黄，流泪，鼻塞或鼻出血，项、背、腰、尻、胭、小腿肚、脚等处作痛，足小趾不能动弹。

上述疾病在医治时，由经气充盛所导致的就要施以泻法，由经气缺乏所导致的就要施以补法；病性属热的就要采用速针法，病性属寒的就要采用留针法；属于阳气衰竭而导致脉道虚陷的，需施以灸法；不是由经气充盛所致，也不是由经气虚乏所致，而是由经气循行异常所致的，就可以从本经所属的腧穴着手治疗。由本经经气充盛而导致的疾病，病人人迎脉的脉象比寸口脉的大两倍；由本经经气虚乏而导致的疾病，病人人迎脉的脉象小于寸口脉的脉象。

【原文】

肾足少阴之脉，起于小指之下，邪走足心，出于然谷之下，循内踝之后，别入跟中，以上踹内，出腘内廉，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其直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其支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

【译文】

足少阴经是肾的经脉，它自足小趾的下方始，斜行至足心，在内踝前下方的然谷穴处出，之后顺着内踝后方下行，入足跟部后上行，到达小腿肚的内侧，继后由腘窝的内侧出，此后顺着大腿内侧的后缘上行，穿过脊柱，而后联属于本经所属的肾，并且和与本经相对应的膀胱相连。它的直行经脉，自肾脏处上行，穿过肝脏和横膈膜，继而进入肺脏，接着自肺脏顺喉咙向上走行，最后归结于舌根；它还有一条支脉，在肺脏处与其分行，之后与心脏相连，最后注于胸中与手厥阴心包络经相接。

【原文】

是动则病饥不欲食，面如漆柴，欬唾则有血，喝喝而喘，坐而欲起，目如figure_0105_0001 无所见，心如悬若饥状，气不足则善恐，心惕惕如人将捕之，是为骨厥。

是主肾所生病者，口热，舌干，咽肿，上气，嗌干及痛，烦心，心痛，黄疸，肠澼，脊股内后廉痛，痿厥，嗜卧，足下热而痛。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灸则强食生肉，缓带披发，大杖重履而步。盛者寸口大再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译文】

当足少阴肾经的经气出现不正常的变化时，病人就会出现一些病状，像饥饿却不想进食，脸色如同漆柴般黯黑无光，咳唾带血，喘息有声，烦躁不安，坐下又想站起来，视线模糊、视物不清，心像悬空般动荡不安，感觉如同处于饥饿中等。气虚的病人，经常会有恐惧感，病发时，病人心中忧惧不安，就像即将有人来抓捕他一样。这种病就是骨厥病。

由足少阴肾经上的腧穴主治的肾脏所生之病，病状有口热，舌干，咽肿，气上逆，喉咙干燥有痛感，心烦，心痛，黄疸，痢疾，脊柱及大腿内侧后缘作痛，足部无力而发寒，嗜睡，脚底发热并伴有痛感。

上述疾病在医治时，由经气充盛所导致的就要施以泻法，由经气缺乏所导致的就要施以补法；病性属热的就要采用速针法，病性属寒的就要采用留针法；属于阳气衰竭而导致脉道虚陷的，需施以灸法；不是由经气充盛所致，也不是由经气虚乏所致，而是由经气循行异常所致的，就可以从本经所属的腧穴着手治疗。需以灸法治疗的病人，必须加强饮食以促进肌肉生长，此外还需要配合适当地放松，如松开身体上紧束的带子，放开头发不扎紧，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周身气血能够通畅。另外，就算病人还未完全康复，也需要经常下床，扶着粗杖，脚穿重履，缓慢行走，稍稍做些运动，以便舒展身体筋骨。由本经经气充盛而导致的疾病，病人寸口脉的脉象比人迎脉的大两倍；由本经经气虚乏而导致的疾病，病人寸口脉的脉象小于人迎脉的脉象。

【原文】

心主手厥阴心包络之脉，起于胸中，出属心包络，下膈，历络三焦；其支者，循胸出胁，下腋三寸，上抵腋，下循臑内，行太阴少阴之间，入肘中下臂，行两筋之间，入掌中，循中指出其端；其支者，别掌中，循小指次指出其端。

【译文】

心主之经脉手厥阴心包络经，它自胸中始，向外走行而联属于本经所属的脏腑——心包络，之后它下行穿过横膈膜，和与本经相对应的脏腑——三焦相连。它的一条支脉，自胸中横出到胁部，之后行至腋下三寸处，接着往上循行到达腋窝处，而后顺着上臂内侧，下行于手太阴肺经与手少阴心经之间，之后入肘中，继而顺着前臂内侧两筋之间向下走行，入掌中，而后顺着中指行至其尖端；它的另外一条支脉，自掌心处与其分行，沿着无名指走行，在无名指尖端与手少阳三焦经相接。

【原文】

是动则病手心热，臂肘挛急，腋肿，甚则胸胁支满，心中憺憺大动，面赤目黄，喜笑不休。

是主脉所生病者，烦心，心痛，掌中热。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译文】

当手厥阴心包络经的经气出现不正常的变化时，病人就会有手心热，臂肘关节拘挛，腋下肿胀等病状。严重时，病人还会有胸胁满闷，因惊惧不宁而导致的心脏猛跳，面赤，目黄，嬉笑不停等症状。

由手厥阴心包络经上的腧穴主治的脉所生之病，病状为心烦，心痛，手心发热。

上述疾病在医治时，由经气充盛所导致的就要施以泻法，由经气缺乏所导致的就要施以补法；病性属热的就要采用速针法，病性属寒的就要采用留针法；属于阳气衰竭而导致脉道虚陷的，需施以灸法；不是由经气充盛所致，也不是由经气虚乏所致，而是由经气循行异常所致的，就可以从本经所属的腧穴着手治疗。由本经经气充盛而导致的疾病，病人寸口脉的脉象比人迎脉的大一倍；由本经经气虚乏而导致的疾病，病人寸口脉的脉象小于人迎脉的脉象。

【原文】

三焦手少阳之脉，起于小指次指之端，上出两指之间，循手表腕，出臂外两骨之间，上贯肘，循臑外，上肩，而交出足少阳之后，入缺盆，布膻中，散络心包，下隔，循属三焦；其支者，从膻中上出缺盆，上项，系耳后，直上出耳上角，以屈下颊至；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过客主人前，交颊，至目锐眦。

【译文】

手少阳经是三焦的经脉，它自无名指的末端始，上行，从小指与无名指之间出，之后顺着手背行至腕部，在前臂外侧两骨的中间出，然后往上循行，穿肘部，顺着上臂外侧向上走行到肩部，和足少阳胆经相交叉，继而入缺盆，分布于两乳之间的膻中处，并散布联络于与本经相对应的脏腑——心包络，接着再向下延伸，贯穿横膈膜，依次联属于本经所属的脏腑——上、中、下三焦。它的一条支脉，自胸部的膻中处向上延伸，出缺盆，上行至颈项，夹于耳后，再向上直行，于耳上角出，而后转而下行，环绕颊部，到达眼睛下方；它的另外一条支脉，从耳朵后面进入耳内，然后出耳，接着行至耳前，通过足少阳胆经所属的客主人穴的前方，和上述的那条支脉在颊部相遇，最后向上走行到外眼角，在那里与足少阳胆经相接。

【原文】

是动则病耳聋，浑浑焞焞，嗌肿喉痹。

是主气所生病者，汗出，目锐眦痛，颊痛，耳后肩臑肘臂外皆痛，小指次指不用。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译文】

当手少阳三焦经的经气出现不正常的变化时，病人就会有耳聋，听不清声音，咽喉肿痛，喉咙不畅通等病状。

由手少阳三焦经上的腧穴主治的气所生之病，病状有汗出，眼外角痛，脸颊作痛，耳后、肩部、上臂、肘部、前臂等处的外边缘部位都作痛，无名指不能动弹。

上述疾病在医治时，由经气充盛所导致的就要施以泻法，由经气缺乏所导致的就要施以补法；病性属热的就要采用速针法，病性属寒的就要采用留针法；属于阳气衰竭而导致脉道虚陷的，需施以灸法；不是由经气充盛所致，也不是由经气虚乏所致，而是由经气循行异常所致的，就可以从本经所属的腧穴着手治疗。由本经经气充盛而导致的疾病，病人人迎脉的脉象比寸口脉的大一倍；由本经经气虚乏而导致的疾病，病人人迎脉的脉象小于寸口脉的脉象。

【原文】

胆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眦，上抵头角，下耳后，循颈，行手少阳之前，至肩上，却交出手少阳之后，入缺盆；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锐眦后；其支者，别锐眦，下大迎，合于手少阳，抵于，下加颊车，下颈，合缺盆以下胸中，贯膈络肝属胆，循胁里，出气街，绕毛际，横入髀厌中；其直者，从缺盆下腋，循胸，过季胁，下合髀厌中，以下循髀阳，出膝外廉，下外辅骨之前，直下抵绝骨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上，入小指次指之间；其支者，别跗上，入大指之间，循大指岐骨内出其端，还贯爪甲，出三毛。

【译文】

足少阳经是胆的经脉，它自外眼角始，上行到达额角，然后转而向下，绕行到耳朵后方，之后顺着颈部下行于手少阳三焦经的前方，抵达肩部，而后与手少阳三焦经交叉并出行其后，继而行入缺盆。它的一条支脉，自耳后进入耳内，转而行出到达耳朵前方，最终行至外眼角的后方；它还有一条支脉，自外眼角处与其分行，向下延伸到大迎穴处，而后转而上行与手少阳三焦经相合，抵达眼眶下部后折行至颊车部，然后向下行至颈部，在缺盆部与本经主干交会，接着向下走行到胸中，贯穿横膈膜，和与本经相对应的肝脏相接，并且联属于本经所属的胆，继而它顺着胁部的里面下行，在少腹两侧的气街部出，绕过阴毛边缘，横行入环跳穴所在处；它直行的经脉，自缺盆部向下走行到腋部，沿胸部过季胁，与上文提到的第二条支脉在环跳穴处相会合，然后下行，顺着大腿外侧抵达膝部外缘，接着向下延伸到腓骨之前，而后继续下行到外踝上方腓骨末端的凹陷处，再下行而于外踝前方出，从此处沿着足背入足小趾与足的第四趾之间；它再有一条支脉，自足背处别行，入足大趾与次趾之间，而后顺着足大趾内侧延伸，到达足大趾尖端，转而回行，过足大趾爪甲处，于趾甲后方的三毛处出，和足厥阴肝经相接。

【原文】

是动则病口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转侧，甚则面微有尘，体无膏泽，足外反热，是为阳厥。

是主骨所生病者，头痛，颔痛，目锐眦痛，缺盆中肿痛，腋下肿，马刀侠瘿，汗出振寒，疟，胸胁肋髀膝外至胫绝骨外踝前及诸节皆痛，小指次指不用。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译文】

当足少阳胆经的经气出现不正常的变化时，病人就会有口苦，常常叹气，胸胁部疼痛而导致身体无法转动等病状。病情严重时，病人还会出现面有灰尘之色，周身皮肤干燥，足外侧反觉发热等病状。这种病就是阳厥病。

由足少阳胆经上的腧穴主治的骨生之病，病症是头疼，颔部作痛，外眼角疼痛，缺盆中肿痛，腋下肿，腋下或颈部病发瘰疬，汗出而颤抖畏寒，疟疾，胸胁、肋部、大腿、膝盖等处的外侧以至小腿外侧、绝骨、外踝前等处作痛，胆经经脉运行所经过的各关节也都作痛，第四足趾无法动弹。

上述疾病在医治时，由经气充盛所导致的就要施以泻法，由经气缺乏所导致的就要施以补法；病性属热的就要采用速针法，病性属寒的就要采用留针法；属于阳气衰竭而导致脉道虚陷的，需施以灸法；不是由经气充盛所致，也不是由经气虚乏所致，而是由经气循行异常所致的，就可以从本经所属的腧穴着手治疗。由本经经气充盛而导致的疾病，病人人迎脉的脉象比寸口脉的大一倍；由本经经气虚乏而导致的疾病，病人人迎脉的脉象小于寸口脉的脉象。

【原文】

肝足厥阴之脉，起于大指丛毛之际，上循足跗上廉，去内踝一寸，上踝八寸，交出太阴之后，上腘内廉，循股阴，入毛中，过阴器，抵小腹，挟胃属肝络胆，上贯膈，布胁肋，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连目系，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其支者，从目系下颊里，环唇内；其支者，复从肝别贯膈，上注肺。

【译文】

足厥阴经是肝的经脉，它自脚大趾趾甲后面的丛毛边缘始，而后顺着脚背上缘上行至内踝前一寸处，然后再向上走行到内踝上方八寸处，继而与足太阴脾经交叉并出行其后，之后继续向上走行到膝部腘窝内侧，顺着大腿内侧进入阴毛中，接着环绕并通过阴器到达少腹部，自此处开始挟行于胃两旁，而后联属于本经所属的肝脏，再和与本经相对应的胆相接，继后它继续上行，穿过横膈膜，在胁肋处广泛分布，而后顺着喉咙后方上行入鼻腔后部鼻后孔处，再上行和连接眼球与脑的脉络相会，而后接着上行至额头处出，在头顶的最高点和督脉相会合。它的一条支脉，从连接眼球与脑的脉络处分出，下行到达颊部内侧，而后环绕口唇内侧；它的另外一条支脉，从肝脏处分出，穿过横膈膜，上行入肺脏中和手太阴肺经相接。

【原文】

是动则病腰痛不可俯仰，丈夫疝，妇人少腹肿，甚则嗌干，面尘脱色。

是主肝所生病者，胸满呕逆，飧泄狐疝，遗溺闭癃。

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反小于人迎也。

【译文】

当足厥阴肝经的经气出现不正常的变化时，病人就会因腰际疼痛而无法俯仰，男性病人癞疝生病，女性病人少腹肿胀。病情严重时，病人还会有喉干，面如蒙尘黯淡无光等病状。

足厥阴肝经上的腧穴主治肝脏所生之病，像胸中满闷，呕吐气逆，完谷不化的泄泻，疝气，遗尿，小便不畅通等。

上述疾病在医治时，由经气充盛所导致的就要施以泻法，由经气缺乏所导致的就要施以补法；病性属热的就要采用速针法，病性属寒的就要采用留针法；属于阳气衰竭而导致脉道虚陷的，需施以灸法；不是由经气充盛所致，也不是由经气虚乏所致，而是由经气循行异常所致的，就可以从本经所属的腧穴着手治疗。由本经经气充盛而导致的疾病，病人寸口脉的脉象比人迎脉的大一倍；由本经经气虚乏而导致的疾病，病人寸口脉的脉象小于人迎脉的脉象。

【原文】

手太阴气绝则皮毛焦。太阴者，行气温于皮毛者也。故气不荣则皮毛焦，皮毛焦则津液去皮节，津液去皮节者则爪枯毛折，毛折者则毛先死。丙笃丁死，火胜金也。

【译文】

如果手太阴肺经的经气衰竭，人的皮毛就会焦枯。由于手太阴肺经可以运行气血，从而使人体的皮毛得到滋润，因此如果肺经经气缺乏，气血就无法循行，皮毛就得不到营养，那么皮毛就会焦枯。当病人有皮毛焦枯的症状时，就说明其皮毛已经失去了津液。皮毛没有津液的滋养，病人就会出现爪甲干枯、毫毛断折等症状。当毫毛开始脱落时，就说明毫毛已经凋亡了。此病，遇丙日病情便加剧，遇丁日病人便死亡。原因是丙、丁属火，肺属金，而火能克金。

【原文】

手少阴气绝则脉不通，脉不通则血不流，血不流则髦色不泽。故其面黑如漆柴者，血先死。壬笃癸死，水胜火也。

【译文】

如果手少阴心经的经气衰竭，人体的脉道就不畅通。脉道不畅通，人体的血液就无法周流。血液无法周流，人的头发和脸色就会黯淡无光。因此如果病人面色黯黑得如同烧焦的木炭，那么就说明其营血已经衰败了。此病，遇壬日病情便加剧，遇癸日病人便死亡。原因是壬、癸属水，心属火，而水能克火。

【原文】

足太阴气绝者，则脉不荣肌肉。唇舌者，肌肉之本也。脉不荣则肌肉软，肌肉软则舌萎人中满，人中满则唇反，唇反者肉先死。甲笃乙死，木胜土也。

【译文】

如果足太阴脾经的经气衰竭，那么人体的经脉就无法输布水谷精微以营养肌肉。脾主肌肉，唇舌为本。因为脾经的经脉和舌根相连并散布于舌下，所以通过观测唇舌就可以得知肌肉的状况，这就是所谓的唇舌为本。经脉若无法输布水谷精微去滋养肌肉，那么人体肌肉就会松弛。肌肉松弛，人就会舌体萎缩，人中部肿满。人中部肿满，就会导致人的口唇外翻。如果病人出现了口唇外翻的病状，那么就说明其肌肉已经萎缩了。此病，遇甲日病情便加剧，遇乙日病人便死亡。原因是甲、乙属木，脾属土，而木能克土。

【原文】

足少阴气绝则骨枯。少阴者，冬脉也，伏行而濡骨髓者也。故骨不濡则肉不能著也，骨肉不相亲则肉软却，肉软却故齿长而垢，发无泽，发无泽者骨先死。戊笃己死，土胜水也。

【译文】

如果足少阴肾经的经气衰竭，人就会骨骼枯萎。由于足少阴肾经是对应冬季的经脉，它穿行于人体深处滋养骨髓，因此如果足少阴肾经的经气衰竭，人体的骨髓就会因为得不到滋养而枯槁。随着骨髓的枯槁，肌肉也就无法再依附于骨骼。骨、肉分开无法相连，肌肉就会松弛、缩短。肌肉松弛、缩短，人就会出现牙齿看起来相对变长且满是污垢，头发丧失光泽等病状。如果病人出现了头发干枯无光泽的症状，就说明其骨骼已经衰败了。此病，遇戊日病情便加剧，遇己日病人便死亡。原因是戊、己属土，肾属水，而土能克水。

【原文】

足厥阴气绝则筋绝。厥阴者，肝脉也。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于阴气而脉络于舌本也。故脉弗荣则筋急，筋急则引舌与卵，故唇青舌卷卵缩，则筋先死。庚笃辛死，金胜木也。

【译文】

如果足厥阴肝经的经气衰竭，人就会筋脉拘急挛缩，无法动弹。由于足厥阴肝经是联属于肝脏的经脉，而且肝脏又外合于筋，因此足厥阴肝经与筋的活动关系密切。另外，各条经筋都在生殖器聚合，而其脉又都和舌根相连，因此如果足厥阴肝经缺乏经气而无法滋养筋脉，那么筋脉就会挛缩拘急。筋脉挛缩拘急，人就会出现舌头卷曲和睾丸上缩的症状。因此，倘若人出现了嘴唇发青、舌头卷曲或睾丸上缩等病状，那么就说明其筋脉已经衰败了。此病，遇庚日病情便加剧，遇辛日病人便死亡。原因是庚、辛属金，肝属木，而金能克木。

【原文】

五阴气俱绝则目系转，转则目运，目运者为志先死，志先死则一日半死矣。

六阳气绝则阴与阳相离，离则腠理发泄，绝汗乃出，故旦占夕死，夕占旦死。

【译文】

如果由五脏所主的五条阴经的经气都已经衰竭，那么人体中眼球和脑相连的脉络就会扭转。如果眼球和脑相连的脉络扭转了，人的眼睛就会上翻。当病人有这种眼睛上翻的症状时，就说明其神志已经衰散了。如果病人的神志已经衰散，可以判断其一天半之后就会死亡。

如果由六腑所主的六条阳经的经气都已经衰竭，那么人的阴阳之气就会两相分离。阴阳分离，人就会皮表不固，精气外泄，从而出现如串珠般大小、凝滞不流的绝汗。此病状表明人体精气已经衰败，因此倘若病人于早晨显露这种症状，那么当天晚上就会死亡；倘若病人于晚上显露这种症状，那么隔天早晨就会死亡。

【原文】

经脉十二者，伏行分肉之间，深而不见；其常见者，足太阴过于外踝之上，无所隐故也。诸脉之浮而常见者，皆络脉也。六经络手阳明少阳之大络，起于五指间，上合肘中。饮酒者，卫气先行皮肤，先充络脉，络脉先盛，故卫气已平，营气乃满，而经脉大盛。脉之卒然盛者，皆邪气居之，留于本末，不动则热，不坚则陷且空，不与众同，是以知其何脉之动也。

【译文】

手足阴阳十二经脉，大多数都潜伏在人体内部并运行于分肉之间，它们所处部位较深，因此无法在体表被肉眼所见。人可用肉眼看见的，只有足太阴脾经之脉通过内踝之上的那一部分，原因是此处皮肤较薄，经脉无法隐匿。因此，大部分显露在人体浅表、肉眼可见的经脉，都为络脉。在手阴阳六经的络脉中，手阳明大肠经和手少阳三焦经的大络最清楚可见且容易诊察，它们分别自手的五指之间始，上行至肘窝中聚合。喝酒后，由于酒气具有剽疾滑利之性，因此它会随着卫气运行于皮肤，充满人体浅表的络脉，使人络脉充盛。之后，如果外在的卫气已经充盈且有剩余，那么人体内在的营气也会随之而满盈，进而人经脉中的血气也就满盛起来了。如果人没有喝酒，经脉就忽然满盛并出现不正常的变化，这就表明有邪气侵入人体内部，并且留驻在经脉的运行道路上。由于外邪入侵人体时，总是先进入络再进入经，因此倘若经脉没有发生不寻常的变化，则表明外邪尚且位于人体浅表的络脉，这时邪气无法流动，就会郁结而变热，从而导致脉形变坚实。如果络脉的脉形并不坚实，则表明邪气已深入经脉，使络脉之气虚空了。只要是被邪气入侵的经脉，就会表现出和其他正常经脉不一样的异状，这样，我们就能够得知究竟是哪一条经脉被邪气入侵了。

【原文】

雷公曰：何以知经脉之与络脉异也？

黄帝曰：经脉者，常不可见也。其虚实也，以气口知之。脉之见者，皆络脉也。

雷公曰：细子无以明其然也。

黄帝曰：诸络脉皆不能经大节之间，必行绝道，而出入复合于皮中，其会皆见于外。故诸刺络脉者，必刺其结上甚血者。虽无结，急取之，以泻其邪而出其血，留之发为痹也。凡诊络脉，脉色青则寒且痛，赤则有热。胃中寒，手鱼之络多青矣；胃中有热，鱼际络赤；其暴黑者，留久痹也；其有赤有黑有青者，寒热气也；其青短者，少气也。凡刺寒热者，皆多血络，必间日而一取之，血尽乃止，乃调其虚实。其青而短者少气，甚者泻之则闷，闷甚则仆，不得言，闷则急坐之也。

【译文】

雷公问：怎么才能得知经脉或络脉中出现病变了呢？

黄帝回答说：经脉潜伏在人体内部，所以就算它出现了病变，从体表也无法得知，它的虚实状况可以通过气口处的脉象变化来知晓。那些位于人体浅表能够被看见的病变，实际上都是络脉的病变。

雷公说：我仍然无法理解此种说法的道理。

黄帝说：任何络脉都不经过大关节所在之处，所以当它们行至大关节处时，都会走行于没有经脉的地方，然后出皮表，越过大关节，之后再入里与经脉会合于皮中，而经、络会合之处都会在皮表显露。所以，只要用针刺法来医治络脉之病，就应当针刺络脉中淤血结节之处，这样才能达到较好的治疗效果。然而，血气郁积之病，即使它还未表现出淤血结节的病状，也应当尽快施以刺络法泻出人体内部病邪、排出淤血。倘若将淤血留于人体内，就会使人患上血络凝滞、络脉不通的痹症。诊察络脉之病时，倘若络脉所在处呈青色，则说明此病为寒气滞留体内、气血不畅而作痛；倘若络脉所在处呈红色，则说明此病为体内有热。如胃中带寒的病人，其鱼际部的络脉多现青色；而胃中带热的病人，其鱼际部的络脉多现红色；倘若络脉所在处忽然呈黑色，则说明此病为日久不愈的痹病；倘若络脉所在处有时呈红色，有时呈黑色，有时又呈青色，则说明此病为寒热错杂之病；倘若络脉色青且脉形短小，是病人气弱的表现。针刺邪在浅表以致寒热并作的疾病时，由于病邪还没有深入经脉，所以医生通常需要多刺人体浅表的血络，应当隔一日针刺一次，至淤血完全排出为止，之后医生应查明病症的虚实，并依此来调治病人。如络脉色青且脉形短小，是气弱病的表现。倘若对严重的气弱病病人施以泻法，那么就会使其心里烦闷，烦闷至极就会出现昏厥、无法言语等病状。对于此种疾病的病人，应当在他已经出现烦闷之感却还未晕厥时，就赶快扶他起身，使其身体呈半坐半卧状，然后再对其进行救治。

【原文】

手太阴之别，名曰列缺，起于腕上分间，并太阴之经，直入掌中，散入于鱼际。其病实则手锐掌热；虚则欠，小便遗数。取之去腕半寸，别走阳明也。

【译文】

手太阴肺经的别出络脉，名为列缺。它自手腕上部的分肉之间始，从此处开始和手太阴肺经的正经并行，而后入手掌内侧，同时在鱼际处广泛分布。当此络脉产生病变，若病为实证，那么病人就会有腕后的锐骨部与手掌部发热的病状；若病为虚证，那么病人就会有打呵欠、尿失禁或尿频等病状。治疗上述病症，可从腕后一寸半处的列缺穴着手。此络脉是手太阴肺经走向并连接手阳明大肠经的主要支脉。

【原文】

手少阴之别，名曰通里，去腕一寸半，别而上行，循经入于心中，系舌本，属目系。其实则支膈，虚则不能言。取之掌后一寸，别走太阳也。

【译文】

手少阴心经的别出络脉，名为通里。它自手掌后方距腕关节一寸处与手少阴心经分行，并顺着手少阴心经的主经上行，继而进入心脏，而后再上行与舌根相连，之后它联属于眼球内连于脑的脉络。当此络脉产生病变，若病为实证，那么病人就会有胸膈间支撑不舒的病状；若病为虚证，那么病人就会有无法言语的病状。治疗上述病症，可从手掌后方一寸处的通里穴着手。此络脉是手少阴心经走向并连接手太阳小肠经的主要支脉。

【原文】

手心主之别，名曰内关，去腕二寸，出于两筋之间，循经以上系于心包络，心系实则心痛，虚则为头强。取之两筋间也。

【译文】

手厥阴心包经的别出络脉，名为内关。它在距腕关节两寸处别出于两筋之间，而后顺着手厥阴心包络经的主经上行，接着与心脏相连，继而包绕并联络于心脏与其他脏腑相连的脉络。当此络脉产生病变，若病为实证，那么病人就会有心痛的病状；若病为虚证，那么病人就会有头颈部僵直的病状。治疗上述病症，可从手掌后方、两筋之间的内关穴着手。

【原文】

手太阳之别，名曰支正，上腕五寸，内注少阴。其别者，上走肘，络肩髃。实则节弛肘废，虚则生，小者如指痂疥。取之所别也。

【译文】

手太阳小肠经的别出络脉，名为支正。它自腕关节上方五寸处与手太阳小肠经分行，而后向内走行入手少阴心经中。它有一条支脉，在支正穴处与其分行，接着上行至肘部，然后继续上行，联络于肩髃穴所在处。当此络脉产生病变，若病为实证，那么病人就会有骨节弛缓、肘关节萎缩而无法活动等病状；若病为虚证，那么病人皮肤上就会长赘疣，而小赘疣也有指头中间的痂疥那么大。治疗上述病症，可从手太阳小肠经的络脉与其本经分行处的络穴——支正穴着手。

【原文】

手阳明之别，名曰偏历，去腕三寸，别入太阴。其别者，上循臂，乘肩髃，上曲颊遍齿。其别者，入耳，合于宗脉。实则龋聋，虚则齿寒痹隔。取之所别也。

【译文】

手阳明大肠经的别出络脉，名为偏历。它自手掌后方距腕关节三寸处与主经分行，而后入手太阴肺经的经脉中。它的一条支脉，在偏历穴处与其分行，之后顺着手臂向上走行，通过肩髃穴所在处，而后继续上行抵达曲颊处，继而斜行至牙根，并与牙根相连；它的另一条支脉，走行入耳，与耳部的宗脉相接。当此络脉产生病变，若病为实证，那么病人就会有龋齿、耳聋等病状；若病为虚证，那么病人就会有牙齿发寒、胸膈间闭塞不通等病状。治疗上述病症，可从手阳明大肠经的络脉与其本经分行处的络穴——偏历穴着手。

【原文】

手少阳之别，名曰外关，去腕二寸，外绕臂，注胸中，合心主。病实则肘挛，虚则不收。取之所别也。

【译文】

手少阳三焦经的别出络脉，名为外关。它自手掌后方距腕关节两寸处与主经分行，而后向外绕行于臂部，接着上行进入胸中，与手厥阴心包络经相接。当此络脉产生病变，若病为实证，那么病人就会有肘关节拘挛的病状；若病为虚证，那么病人就会有肘关节弛缓不收的病状。治疗上述病症，可从手少阳三焦经的络脉与其本经分行处的络穴——外关穴着手。

【原文】

足太阳之别，名曰飞阳，去踝七寸，别走少阴。实则鼽窒头背痛，虚则鼽衄。取之所别也。

【译文】

足太阳膀胱经分出的络脉，名为飞扬。它处于足上方，在离外踝七寸远的部位分出于本经，并从此另走他途向足少阴肾经的经络运行。如果它出现病变，病性为实证，那么病人就会产生鼻塞、头疼、背疼等症状；病性为虚证，那么则会有鼻塞或鼻出血等病状出现。针对上面这些疾病，皆可选取足太阳膀胱经的络脉别出于其本经部位的络穴——飞扬穴来加以诊治。

【原文】

足少阳之别，名曰光明，去踝五寸，别走厥阴，下络足跗。实则厥，虚则痿躄，坐不能起。取之所别也。

【译文】

足少阳胆经分出的脉络，名为光明。它位于足上方，在离外踝五寸远的部位分出于本经，并从此另走他途向足厥阴肝经的经脉行去，之后继续下行，与足背部相连。如果它出现病变，病性为实证，病人就会产生下肢厥冷的病状；病性为虚证，则会发生下肢痿软无力无法步行，以及坐下后再无法站起等症状。针对上面这些疾病，皆可选取足少阳胆经的络脉别出于其本经部位的络穴——光明穴来加以诊治。

【原文】

足阳明之别，名曰丰隆，去踝八寸，别走太阴；其别者，循胫骨外廉，上络头项，合诸经之气，下络喉嗌。其病气逆则喉痹瘁喑，实则狂巅，虚则足不收，胫枯。取之所别也。

【译文】

足阳明胃经分出的络脉，名为丰隆。它位于足上方，在离外踝八寸远的部位分出于本经，并从此另走他途向足太阴脾经的经脉行去。它还有一条支脉从丰隆穴处分行，分出后它又顺着胫骨外缘上行，自此一直行走到头颈部，然后同其他各经的经气交会，接着再继续向下运行，最后与咽喉部相连。假如本络脉发生病变，脉气逆行而上，病人就会有咽喉发肿、闭合，忽然失音不能说话等症状。病性为实证，病人就会患癫狂症；病性为虚证，就会产生两足迟缓不回收，小腿处肌肉萎缩等病状。针对上面这些疾病，皆可选取足阳明胃经的络脉别出于其本经部位的络穴——丰隆穴来加以诊治。

【原文】

足太阴之别，名曰公孙，去本节之后一寸，别走阳明。其别者，入络肠胃。厥气上逆则霍乱，实则肠中切痛，虚则鼓胀。取之所别也。

【译文】

足太阴脾经分出的络脉，名为公孙。它自足大趾本节后方一寸之处分出于本经，并从此另走他途向足阳明胃经的经脉行去。它还有一条支脉别出而行，上行，入腹部与肠胃相连。假如本络脉发生病变，脉气厥逆上行，病人就会出现又吐又泻的霍乱症。病性为实证，病人的腹部会有刀绞般的疼痛感；病性为虚证，病人的腹部就会胀得如鼓一般。针对上面这些疾病，皆可选取足太阴脾经的络脉别出于其本经部位的络穴——公孙穴来加以诊治。

【原文】

足少阴之别，名曰大钟，当踝后绕跟，别走太阳。其别者，并经上走于心包，下外贯腰脊。其病气逆则烦闷，实则闭癃，虚则腰痛。取之所别也。

【译文】

足少阴肾经分出的络脉，名为大钟。它自足内踝后部分行而出，并据此从足跟环绕到足的外侧，进而向足太阳膀胱经的经脉行去。它还有一条支脉分行，同足少阴肾经的正经一起上行，至心包络，接着再朝向外下方运行，贯通腰脊。假如本络脉发生病变，脉气向上逆行，病人就会产生心烦胸闷的症状。病性为实证，病人就会产生小便不通的病状；病性为虚证，病人就会腰痛。针对上面这些疾病，皆可选取足少阴肾经的络脉别出于其本经部位的络穴——大钟穴来加以诊治。

【原文】

足厥阴之别，名曰蠡沟，去内踝五寸，别走少阳。其别者，经胫，上睾，结于茎。其病气逆则睾肿卒疝，实则挺长，虚则暴痒。取之所别也。

【译文】

足厥阴肝经分出的络脉，名为蠡沟。它位于足上方，在离内踝五寸远的部位自本经分离而出，由此另走他途向足少阳胆经的经脉行去。它还有一条支脉分行而走，行经胫部然后向上运行到睾丸处，并在阴茎处集结。假如本络脉发生病变，脉气向上逆行，病人就会有睾丸肿大，突然出现疝气等病状。病性为实证，病人就会有阴茎勃起却无法回复的病状；病性为虚证，病人则会出现阴部瘙痒难忍的病状。针对上面这些疾病，皆可选取足厥阴肝经的络脉别出于其本经部位的络穴——蠡沟穴来加以诊治。

【原文】

任脉之别，名曰尾翳，下鸠尾，散于腹。实则腹皮痛，虚则痒搔。取之所别也。

督脉之别，名曰长强，挟脊上项，散头上，下当肩胛左右，别走太阳，入贯膂。实则脊强，虚则头重，高摇之，挟脊之有过者。取之所别也。

【译文】

任脉分出的络脉，名为尾翳。它自胸骨下方的鸠尾处而起，由此下行在腹部中散开。假如它产生病变，病性为实证，病人就会有腹部皮肤疼痛之感；病性为虚证，病人就会出现腹部皮肤瘙痒的病状。针对上面这些疾病，皆可选用任脉的络脉别出于其本经部位的络穴——尾翳穴来加以诊治。

督脉分出的络脉，名为长强。它自尾骨尖下方的长强穴处而起，并从此处夹着脊柱两侧肌肉上行到颈部，并在头上散开，接着再下行至肩胛部周围，这之后就另走他途向足太阳膀胱经行去，然后深入人体之内，贯通脊柱两侧肌肉。假如它产生病变，病性为实证，病人就会出现脊柱僵直无法进行俯仰的病状；病性为虚证，病人会出现头部沉重、振摇不定等病状。上面这些疾病，都是此条络脉中夹行在脊柱两旁的部分产生病变所导致的。针对以上这些疾病，皆可选取督脉的络脉别出于其本经部位的络穴——长强穴来加以诊治。

【原文】

脾之大络，名曰大包，出渊腋下三寸，布胸胁。实则身尽痛，虚则百节尽皆纵。此脉若罗络之血者，皆取之脾之大络脉也。

【译文】

脾脏的大络，名为大包。它自渊腋穴下方三寸之处而始，然后再在胸胁中分散开来。假如它产生病变，病性为实证，病人就会周身上下都有疼痛感；病性为虚证，病人就会出现全身骨节弛纵乏力的病状。另外，当其产生病变的时候，还会导致大包穴周围出现血色的网络状斑纹。针对上面这些症状，皆可选取脾的大络别出于其本经部位的络穴——大包穴来加以诊治。

【原文】

凡此十五络者，实则必见，虚则必下。视之不见，求之上下。人经不同，络脉异所别也。

【译文】

上面所提到的十五条络脉在致病的时候，凡是由于脉气旺盛所引起的实证，它的脉络都一定会变得很显著突出而易于被看见；凡是由于脉气虚弱所引起的虚证，它的脉络都一定会陷入较深的部位，变得空虚不容易被察觉。假如在络穴所处部位的体表看不见丝毫的异常迹象，则就应该对此穴所处部位的周围进行认真察看。人的身形有胖瘦高低之别，所以人的经脉也会有长短的差别，而其络脉别行所分出的部位也会因此产生些许不同，因此医生在对病人病情进行察看的时候，都应该灵活巧变，不能偏执一方。

经别第十一

本篇介绍十二经脉别出之支脉的循行路线，与所属脏腑、相表里脏腑之间的联系等。“经别”，其实就是十二经脉之别道而行的部分，其循行的路线不仅部位深而且距离长——由四肢深入内脏，再由内脏出于头颈。因为本篇主要阐述了经别的出入离合及其走行的路线，所以篇名叫做“经别”。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人之合于天道也，内有五脏，以应五音、五色、五时、五味、五位也；外有六腑，以应六律。六律建阴阳诸经而合之十二月、十二辰、十二节、十二经水、十二时、十二经脉者，此五脏六腑之所以应天道。

夫十二经脉者，人之所以生，病之所以成，人之所以治，病之所以起。学之所始，工之所止也。粗之所易，上之所难也。请问其离合出入奈何？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人的身体构成对应着天地万物。内有属阴的五脏分别对应着天地间的五音、五色、五时、五味、五位；外有属阳的六腑对应着自然界的六律。六律分为六阴六阳，所以人体就同它相对应存有手足阴阳各经。此十二条经脉又对应着天地中的十二月、十二辰、十二节、十二经水、十二时、十二经脉。上面正是人体五脏六腑同天地间不同自然现象相互对应的情况。

十二经脉在人体里是气血循行的通路，与人的生存，疾病的形成、治疗及发生等方面都有着密切的联系。所以有关它的理论，是初学之人必须学习和掌握的基础知识，就连行医多年的医生也需要潜心钻研它。但医术低下的医生往往觉得它简单易懂，很容易掌握，唯有那些医术精湛的医生才真正明白，想要体味到其中的玄机是多么不易。我想问问你十二经脉的出入离合情况具体是什么样的？

【原文】

岐伯稽首再拜曰：明乎哉问也！此粗之所过，上之所息也。请卒言之。

足太阳之正，别入于腘中。其一道下尻五寸，别入于肛，属于膀胱，散之肾，循膂当心入散；直者，从膂上出于项，复属于太阳，此为一经也。

足少阴之正，至腘中，别走太阳而合，上至肾，当十四，出属带脉；直者，系舌本，复出于项，合于太阳，此为一合。成以诸阴之别，皆为正也。

【译文】

岐伯非常谦恭地拜了两拜说：您的提问确实很高明啊！此为医术低下之人最容易疏忽的问题，唯有医术高明者才会潜心钻研它。接下来，就让我详尽地解释一下吧。

从足太阳膀胱经别出而行的正经，一条别行而走进入腘窝中，同足少阴肾经的经脉会合后向上运行；另外一条则向上运行至尻下五寸处，再向上别行进到肛门，进而向内行到腹中，同本经所属的脏腑——膀胱腑相连，再散行到肾脏，接着再顺脊柱两侧肌肉的内部上行，行至心脏所处的部位后，进到心部并且在心的内部分散开来；它的直行部分，则沿脊柱两侧肌肉部位上行并于颈部出，然后再与属于足太阳膀胱经本经的经脉相连，从而使得内外合成一经。这就是足太阳膀胱经出本经后的一条别行正经。

足少阴肾经别出而行的正经，行至膝部腘窝中，再次别出行至足太阳膀胱经并同它聚合，进而继续上行到肾脏，并且在十四椎处外行与带脉相连；它的直行部分，自肾脏向上运行并系于舌根处，之后再外行到达颈部，同足太阳膀胱经的经脉交会。此为足太阳膀胱经同足少阴肾经这两条互成表里的经脉在六合里形成的第一合。此种内外两条经脉会合的关系，均由各条阴经之经别上行并同它内外的阳经的正经相互联系而成，而其他内外经之间的相配关系也都是如此。所说的经别，实际上也均为正经，只是它们是别行的正经而已。

【原文】

足少阳之正，绕髀入毛际，合于厥阴；别者，入季胁之间，循胸里属胆，散之上肝，贯心，以上挟咽，出颐颔中，散于面，系目系，合少阳于外眦也。

足厥阴之正，别跗上，上至毛际，合于少阳，与别俱行。此为二合也。

【译文】

足少阳胆经别出而行的正经，自气街部别出于其本经后，便绕开髀部，于阴毛的边缘之中而入，同足厥阴肝经交会；它的别行分支，进到季胁之中，接着再顺胸壁内侧，进入内部与本经所属的脏腑——胆腑相连，自此处再分散运行到肝脏，然后上行贯通心部，接着再向上挟行到咽喉两旁，从腮部和颌部中间而出，于面部分散开来，同眼球内部和脑相连的脉络连接起来，最终同足少阴胆经的本经在外眼角处聚合。

足厥阴肝经别出而行的正经，自足背部分出别走，向上行至阴毛的边缘，同足少阳胆经的经脉聚合，然后它就同足少阳胆经别出而行的正经共同向上而行。此为足少阳胆经同足厥阴肝经这两条互为内外的经脉在六合之内形成的第二合。

【原文】

足阳明之正，上至髀，入于腹里，属胃，散之脾，上通于心，上循咽出于口，上，还系目系，合于阳明也。

足太阴之正，上至髀，合于阳明，与别俱行，上结于咽，贯舌中。此为三合也。

【译文】

足阳明胃经别出而行的正经，向上运行到髀部，然后再上行入腹内，同本经所属的脏腑——胃腑相连，由此再分散运行到脾脏，并向上与心连通，之后又顺咽喉部上行，自口部而出，向上运行至鼻梁及眼眶处，同眼球内与脑相连的脉络环绕相连，最后同足阳明胃经的本经聚合。

足太阴脾经别出而行的正经，亦向上运行到髀部，同足阳明胃经的经脉聚合，然后它就会同足阳明胃经别出而行的正经一起运行，最后在咽喉部结络，在舌中贯通。此为足阳明胃经及足太阴脾经这两条互为内外的经脉在六合之内形成的第三合。

【原文】

手太阳之正，指地，列于肩解，入腋走心，系小肠也。

手少阴之正，别入于渊腋两筋之间，属于心，上走喉咙，出于面，合目内眦。此为四合也。

【译文】

手太阳经别出而行的正经，从上而下运行，其自肩后的骨缝部位别出分行，自此进到腋下，进入心脏，且同本经所属的脏腑——小肠腑相连。

手少阴心经别出而行的正经，自本经别出分行后，便进入至腋下三寸渊腋穴部位的两筋间，并且同本经所属的脏腑——心脏相连，接着从此向上运行到喉咙，于面部出，同手太阳小肠经的一根支脉在内眼角处聚合。此所谓手太阳小肠经同手少阴心经这两条互为内外的经脉在六合之内形成的第四合。

【原文】

手少阳之正，指天，别于巅，入缺盆，下走三焦，散于胸中也。

手心主之正，别下渊腋三寸，入胸中，别属三焦，出循喉咙，出耳后，合少阳完骨之下。此为五合也。

【译文】

手少阳三焦经别出而行的正经，自人体的最高处而始，自巅顶处别出分行，并自此进到缺盆部，然后下行进入本经所属的脏腑——三焦腑，最终在胸中分散开来。

手厥阴心包络经别出而行的正经，自本经别出分行后，便向下到达腋下三寸处，然后自此进到胸中，别行与三焦腑相连，接着再顺喉咙上行，自耳后出，最后同手少阳三焦经的经脉在完骨下方聚合。此所谓手少阳三焦经同手厥阴心包络经这两条互为内外的经脉在六合之内形成的第五合。

【原文】

手阳明之正，从手循膺乳，别于肩髃，入柱骨，下走大肠，属于肺，上循喉咙，出缺盆，合于阳明也。

手太阴之正，别入渊腋少阴之前，入走肺，散之太阳，上出缺盆，循喉咙，复合阳明。此六合也。

【译文】

手阳明大肠经别出而行的正经，自手部分出然后上行，行至胸部后再顺着侧胸和乳部的中间而行，在肩髃穴部位别出分行，自此上行入柱骨，然后再下行到达本经所属的脏腑——大肠腑，进而再接着向上折回，同肺脏相连，并顺着喉咙上行到缺盆部而出，最后同手阳明大肠经的本经聚合。

手太阴肺经别出而行的正经，自本经别出分行以后，便运行到渊腋穴处手少阴心经的前面，由此进到人体内并行至本经所属的脏腑——肺脏，进而向下分散运行到大肠腑，接着就折回向上运行，从缺盆部而出，并顺着喉咙运行，同手阳明大肠经的经脉聚合。此所谓手阳明小肠经同手太阴肺经这两条互为内外的经脉在六合之内形成的第六合。

经水第十二

本篇运用古代版图上清、渭、海、湖、汝、渑、淮、漯、江、河、济、漳十二条河流的大小、深浅、广狭、长短来比喻人体中十二经脉各自不同的气血运行状况。因为本篇主要介绍了十二经和十二水的相互配合情况，并进而分述了手足阴阳各经最适当的进针深度和留针时间，所以篇名叫做“经水”。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经脉十二者，外合于十二经水，而内属于五脏六腑。夫十二经水者，其有大小、深浅、广狭、远近各不同，五脏六腑之高下、小大、受谷之多少亦不等，相应奈何？夫经水者，受水而行之；五脏者，合神气魂魄而藏之；六腑者，受谷而行之，受气而扬之；经脉者，受血而营之。合而以治奈何？刺之浅深，灸之壮数，可得闻乎？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人体内的十二条经脉，在外就像自然中的十二条河流，在内则同五脏六腑分别相连。但是，十二条河流分布于各个不同的地方，其面积大小、水的深浅、河床的广狭、河水源头的远近都各有不同；五脏六腑在体内分布，它们位置的高低、形状的大小、容纳食物精微之气的数量也各有不同，那这二者应当有怎样的对应关系呢？另外，江河容纳地面上的水流而通行到各个地方；五脏聚合精神血气魂魄等并将它们深藏；六腑接纳水谷并对它们进行转化，吸纳精微之气并将他们散布到全身；经脉接纳血液并将其周身贯通。假如想要将上面的种种情况相结合，进而用以治疗疾病，又应如何去做呢？还有在诊治的时候，怎样才可以掌握针刺的深浅及施灸的壮数呢？以上这些疑问，你能够详细解释给我听吗？

【原文】

岐伯答曰：善哉问也！天至高不可度，地至广不可量，此之谓也。且夫人生于天地之间，六合之内，此天之高地之广也，非人力之所能度量而至也。

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视之。其脏之坚脆，腑之大小，谷之多少，脉之长短，血之清浊，气之多少，十二经之多血少气，与其少血多气，与其皆多血气，与其皆少血气，皆有大数。其治以针艾，各调其经气，固其常有合乎？

【译文】

岐伯答道：这个问题问得不错啊！天的高度是不可以测算的，地的宽广程度也是无法度量的，这确实是所说的很难回答的问题。而且人生于天地之间，生活于四方上下之中，始终都置身于无法企及的苍天和宽广无际的大地之中，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再想依靠人力去对天的高度、地的广度进行测算，应当说这种可能性是完全不存在的。

但人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从人本身八尺之高的身体方面来说，皮肉兼备，它的深度和宽度，在人体表面都能够借助特定的尺规进行度量，或者通过手指切按摸索的方法得以了解，人死以后，还能够通过尸体解剖来对其内部脏腑情况进行仔细地察看。从这里我们就能发现，五脏的坚脆程度，六腑的形状大小，每个脏腑接纳谷气的数量，每一条经脉的长短，血液的清浊情况，每个脏腑所含精气的数量，还有十二条经脉中的某一条是血多气少，还是血少气多，是血气都多，还是血气都少等，均有特定的标准。另外，我们还能够发现，在利用针刺艾灸医治疾病，对人体经气进行调理时，针刺的深浅，所用手法的轻重，或者艾炷的大小多少等其适宜程度都是什么样的标准。

【原文】

黄帝曰：余闻之，快于耳，不解于心，愿卒闻之。

岐伯答曰：此人之所以参天地而应阴阳也，不可不察。足太阳外合于清水，内属于膀胱而通水道焉。足少阳外合于渭水，内属于胆。足阳明外合于海水，内属于胃。足太阴外合于湖水，内属于脾。足少阴外合于汝水，内属于肾。足厥阴外合于渑水，内属于肝。手太阳外合于淮水，内属于小肠而水道出焉。手少阳外合于漯水，内属于三焦。手阳明外合于江水，内属于大肠。手太阴外合于河水，内属于肺。手少阴外合于济水，内属于心。手心主外合于漳水，内属于心包。

凡此五脏六腑十二经水者，外有源泉而内有所禀，此皆内外相贯，如环无端，人经亦然。

故天为阳，地为阴。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故海以北者为阴，湖以北者为阴中之阴；漳以南者为阳，河以北至漳者为阳中之阴，漯以南至江者为阳中之太阳。此一隅之阴阳也。所以人与天地相参也。

【译文】

黄帝说：刚刚你说的这些理论，让人听着非常舒服，可是我心里仍然不是很明白，希望你可以说得更为详尽些。

岐伯答道：这是人体同天地万物相对应，同阴阳对应的问题，是必须深入探究的。足太阳膀胱经，在外可同清水相应，在内则同膀胱腑相连，通达周身运送水液的道路。足少阳胆经，在外可同渭水相应，在内则同胆腑相连。足阳明胃经，在外可同海水相应，在内则同胃腑相连。足太阴脾经，在外可同湖水相应，在内则同脾脏相连。足少阴肾经，在外可同汝水相应，在内则同肾脏相连。足厥阴肝经，在外可同渑水相应，在内则同肝脏相连。手太阳肠经，在外可同淮水相应，在内则同小肠腑相连，小肠主分别清浊，能将食物消化出的糟粕中的水液集中到膀胱。手少阳三焦经，在外可同漯水相应，在内则同三焦腑相连。手阳明大肠经，在外可同江水相应，在内则同大肠腑相连。手太阴肺经，在外可同河水相应，在内则同肺脏相连。手少阴心经，在外可同济水相应，在内则同心脏相连。手厥阴心包络经，在外可同漳水相应，在内则同心包络相连。

上面所说的连通五脏六腑的十二条经脉，它们气血的传递、运行，就好比自然界中十二条河流的流动，不仅有显露在外的源头，还有隐藏于里的归巢，自然界中的河流是内外相互连通如环一般无穷尽的，人体经脉中的气血也是这样，内外相通，一直循环。

上面的天，属于阳；下面的地，属于阴。与此相对，人体腰部以上的部位，就与天对应属于阳，腰部以下的部位，就与地对应属于阴。因此，位于海水之北的名为阴，位于湖水之北的则被叫做阴中之阴，位于漳水之南的名为阳，位于河水以北至漳水所处之地的则被叫做阳中之阴，位于从漯水之南直到江水所处之地的被叫做阳中的太阳。而人体内十二条经脉的分布运行以及彼此之间的相互关系，也同它们相应合。上面所讲，仅仅说明自然界中部分河流的流动分布跟人体内部分经脉运行分布的阴阳形成了对应的关系，但是它却充分证明人体同自然是彼此应合的。

【原文】

黄帝曰：夫经水之应经脉也，其远近浅深，水血之多少各不同，合而以刺之奈何？

岐伯答曰：足阳明，五脏六腑之海也，其脉大血多，气盛热壮，刺此者不深勿散，不留不泻也。足阳明刺深六分，留十呼。足太阳深五分，留七呼。足少阳深四分，留五呼。足太阴深三分，留四呼。足少阴深二分，留三呼。足厥阴深一分，留二呼。

手之阴阳，其受气之道近，其气之来疾，其刺深者，皆无过二分，其留，皆无过一呼，其少长大小肥瘦，以心撩之，命曰法天之常。灸之亦然。灸而过此者，得恶火则骨枯脉涩；刺而过此者，则脱气。

【译文】

黄帝说：我已经知道了自然界中的十二条河流同人体十二条经脉间的对应关系，可是，每条河流的远近浅深及水量的多少都不一样，而同它相对的经脉也在远近浅深和气血多少等方面存在着差异，如何才可以将两者联系在一起，并使它们在针刺治疗上得到应用呢？

岐伯答道：足阳明胃经，是五脏六腑中的海，是十二条经脉中最大的，它也容纳了最多的营血，假如由于它经气旺盛而引发疾病，那么其热势也肯定会达到旺盛状态，因此在运用针刺法对足阳明胃经的实证进行治疗时，不深刺就无法将邪气发散开，不留针则无法将病邪泻尽。通常来说，在对足阳明胃经进行针刺时，应当针刺六分深，留针时间应达到十呼；在对足太阳膀胱经进行针刺时，应当针刺五分深，留针时间应达到七呼；在对足少阳胆经进行针刺时，应当针刺四分深，留针时间应达到五呼；在对足太阴脾经进行针刺时，应当针刺三分深，留针时间应达到四呼；在对足少阴肾经进行针刺时，应当针刺两分深，留针时间应达到三呼；在对足厥阴肝经进行针刺时，针刺深度应当为一分，留针时间应是两呼。

说到手三阴经和手三阳经，由于它们均在人的上半身循环运行，较为接近传输血气的心肺两脏，而且运行所过的部位皮肉很薄，且穴位较浅，另外脉气运行还较快，因此在针刺这两条经脉的时候，针刺到达的深度通常都不会大于二分，留针时间通常也不会多过一呼。但是，人在年龄、身高、体形等方面存在差异，所以其体质也会有一些区别，对这些情况，医生都必须了如指掌，以针对形形色色的情况采取不同的方式进行处理，能从病人的体质差异出发对治疗方法进行灵活地选择，那便可以称为顺应了自然规律。运用灸法时也是同样的道理——施灸壮数的多少和艾炷的大小都需要因人而定，变通运用。假如不管病人的实际情况而盲目进行针灸，一旦针灸的壮数超出某种限度，就会导致病人身受带有毒害作用的“恶火”的侵害，从而引起骨节干枯，血脉不畅等症状；当针刺深度和留针时间超出某种限度时，就会伤害元气。

【原文】

黄帝曰：夫经脉之小大，血之多少，肤之厚薄，肉之坚脆，及腘之大小，可为度量乎？

岐伯答曰：其可为度量者，取其中度也。不甚脱肉，而血气不衰也。若夫度之人，痟瘦而形肉脱者，恶可以度量刺乎。审切循扪按，视其寒温盛衰而调之，是谓因适而为之真也。

【译文】

黄帝问道：对于人体经脉的大小，营血的多少，皮肤的厚薄，肌肉的坚脆，以及腘窝部的大小等，都能定出一个统一的度量标准吗？

岐伯答道：针对这些情况，都能够定出一个统一的度量标准，可是它们均以那些体形适中并且肌肉不是过分消瘦，血气也没有衰弱的健康者为基准而度量所得。因此，对于那些身形、体质均同中等水平存在差距的人，例如体形瘦削且肌肉脱陷的人，则不可以用此标准去对他们进行测量，实施针刺。所以，医生在诊治时，均应首先认真细致地切察脉象，循按病人肌肉，触摸其皮肤，压按其筋骨，以此来分辨病人的体质类型，之后再对其疾病的温凉和血气的盛衰进行诊察，然后才有进行适当调治的可能。唯有做到这一条，才能被称做是因人制宜，也才可以说治病的秘诀已经被这个医生真正掌握了。

经筋第十三

本篇主要叙述了经筋的循行、发病、病证特点、病名和治疗原则。全文以经筋为主线介绍了经络理论体系中的重要内容，并为经络辨证和辨病的体系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故篇名为“经筋”。

【原文】

足太阳之筋，起于足小指，上结于踝，邪上结于膝，其下循足外侧，结于踵，上循跟，结于腘；其别者，结于踹外，上腘中内廉，与腘中并上结于臀，上挟脊上项；其支者，别入结于舌本；其直者，结于枕骨，上头下颜，结于鼻；其支者，为目上网，下结于；其支者，从腋后外廉结于肩髃；其支者，入腋下，上出缺盆，上结于完骨；其支者，出缺盆，邪上出于。……

其病小指支跟肿痛，腘挛，脊反折，项筋急，肩不举，腋支缺盆中纽痛，不可左右摇。

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仲春痹也。

【译文】

足太阳经的经筋，自足小趾爪甲的外侧而始，上行在足外踝聚合，接着斜向上运行在膝关节处再次聚合，之后下行顺着足外踝，集结于足跟部，并顺着足跟上行，在腘部聚合；此经筋的别支，自外踝上行，在小腿肚外侧聚合，上行至腘窝中部的内侧，与由足跟上行而来的一支一同向上运行，至臀部聚合，然后再顺着脊柱两侧向上运行到颈项部；自颈部分行的一支，从此条经筋别出，进入舌，并聚合于舌体；另外一条分出于颈部的经筋向上直行在枕骨处聚合，再上行至头顶，然后顺着颜面向下而行，在鼻处聚合；下行经筋中分出的一支，如网络般在眼的上睑部分运行，后下行至颧骨处聚合；分支中还有一条别出于挟脊向上运行的经筋，自腋窝后侧的外廉向上运行，在肩髃部聚合；另一条自腋窝的后外廉进到腋下，上行到达缺盆处，再上行聚合于耳后的完骨处；另一条从缺盆分行而出，斜向上进到颧骨部分，同自颜面部向下运行的在颧骨处聚合的支筋交会。

太阳经的经筋出现病症，症状主要表现在别出于足小趾的一支上，表现为足跟肿痛，腘窝部有拘挛现象，脊柱反张，颈部的筋脉除有拘挛，还有疼痛感，肩无法举抬，腋窝处及缺盆中存在扭痛情况，无法左右摇动。

对这种病进行针刺时要选燔针，用针要急进急出，病好就停，针刺时的输穴即是疼痛的部位，该病被称为仲春痹。

【原文】

足少阳之筋，起于小指次指，上结外踝，上循胫外廉，结于膝外廉；其支者，别起外辅骨，上走髀，前者结于伏兔之上，后者结于尻；其直者，上乘figure_0136_0010 季胁，上走腋前廉，系于膺乳，结于缺盆；直者，上出腋，贯缺盆，出太阳之前，循耳后，上额角，交巅上，下走颔，上结于頄；支者，结于目眦为外维。

其病小指次指支转筋，引膝外转筋，膝不可屈伸，腘筋急，前引髀，后引尻，即上乘figure_0136_0010 季胁痛，上引缺盆、膺乳、颈维筋急，从左之右，右目不开，上过右角，并figure_0136_0001 脉而行，左络于右，故伤左角，右足不用，命曰维筋相交。

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孟春痹也。

【译文】

足少阳经的经筋，由足第四趾趾端起，顺着足背向上运行至外踝处聚合，接着顺胫骨外侧，上行至膝部的外缘聚合。足少阳经筋的一条分支，分出于外辅骨部，上行到达大腿处，在这里又一分为二。一支在前面运行，于伏兔上聚合，一支在后面运行，于尻部聚合；它直行的一支，上行到达胁下空软部和季肋部，然后又向上运行到腋部的前缘，横向穿过胸侧，同乳部相连，再上行至缺盆处聚合；另一支直行支线，自腋部而出，通过缺盆，穿过后在足太阳经筋前运行，顺着耳后绕到上额角，在巅顶会合，自头顶侧面下行到颌部，复又折转上行在颧部聚合；还有一支支筋，出于颧部，于外眼角处聚合，成为眼的外维。

足少阳经的经筋出现病症时，表现为足第四趾发生牵引、转筋现象，且连带膝部外侧转筋，膝部屈伸不得；腘窝部筋脉集中，前面牵引髀部出现疼痛感，后面牵引尻部出现疼痛感，向上牵引胁下空软和软肋部出现疼痛感，继续上行牵引缺盆、胸侧乳部、颈部所维系的筋则有拘急现象出现。假如自左侧朝右侧维络的筋进行集中，那么右眼则不可以睁开，原因在于经筋在右额角处上过并同figure_0136_0001 脉一起运行，而阴阳figure_0136_0001 脉相互交叉于此，左右经筋也彼此进行交叉，维络右侧的为左侧筋，因此左额角的筋受伤，可导致右足活动不得，这便是所谓的“维筋相交”。

对于这一疾病应该通过火针速刺急出的方法进行治疗，针刺数目以病好为准，有疼痛感的部位就是进行针刺的穴位。这种疾病就称做孟春痹。

【原文】

足阳明之筋，起于中三指，结于跗上，邪外上加于辅骨，上结于膝外廉，直上结于髀枢，上循胁属脊；其直者，上循骭，结于膝；其支者，结于外辅骨，合少阳；其直者，上循伏兔，上结于髀，聚于阴器，上腹而布，至缺盆而结，上颈，上挟口，合于頄，下结于鼻，上合于太阳。太阳为目上网，阳明为目下网；其支者，从颊结于耳前。

其病足中指支胫转筋，脚跳坚，伏兔转筋，髀前肿，figure_0305_0010 疝，腹筋急，引缺盆及颊，卒口僻，急者目不合，热则筋纵，目不开，颊筋有寒，则急引颊移口，有热则筋弛纵，缓不胜收，故僻。

治之以马膏，膏其急者，以白酒和桂，以涂其缓者。以桑钩钩之，即以生桑炭置之坎中，高下以坐等，以膏熨急颊，且饮美酒，啖美炙肉，不饮酒者自强也，为之三拊而已。

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季春痹也。

【译文】

足阳明经的经筋，自足次趾和中趾之间发端，在足背上集结；其斜行的一支，自足背外侧上行到达辅骨，在膝外侧集结，然后向上直行到髀枢处集结，再上行顺胁部同脊柱相连络；直行的一支，自足背上行，顺胫骨到达膝部聚合；分出于此处的支筋，在外辅骨集结，同足少阳的经筋交会；它的一支直行经筋，顺辅骨向上运行到大腿部聚合，并在阴器处集结，进而上行，于腹部分散开来，向上运行到缺盆部集结，之后向上过颈部，于口四周进行环绕，再在颧部聚合，接着下行到鼻部聚结，自鼻侧向上同太阳经筋会合。太阳经的小筋网维在眼睛的上胞，阳明经的小筋网维在眼下胞；另一条支筋出于颧部，穿颊部在耳前聚结。

足阳明经的经筋出现病症时，表现为足中趾、胫部出现转筋现象，足部能感觉到跳动、僵直，伏兔部也发生转筋，髀前发肿，癞疝，腹部筋脉集中。向上牵引至缺盆和颊部，突发口角歪斜，有筋脉集中感觉的那侧不能闭眼，若遇热则会筋脉松缓无法睁眼。颊筋若遇寒则会出现拘急、牵引颊部的现象导致口角歪斜；遇热则筋脉松缓、收缩乏力，使口部朝一侧歪斜。

口角歪斜的治疗措施，就是在面颊筋脉集中的一侧涂抹马脂油，使拘急的筋脉得到滋养，然后用白酒对桂末进行调和，并在面部迟缓的一侧进行涂抹，使筋脉温畅，再拿桑钩将病人口角钩住，来对其歪斜状况进行矫正，让它复原。此外，在地炕中放入桑木炭火，炕的适宜高度以病人坐于炕上时可以烤到颊部为佳，同时还要用马脂对出现拘急现象的一侧颊部进行温熨，让病人喝点酒，吃点烤肉一类的佳肴，忌酒的病人也应稍微喝点，还要不断用手对患处进行按摩，使筋络舒活。治疗其他疾病，可用燔针，治疗时手法要疾进疾出，针刺数目以病好为准，针刺的穴位就是有疼痛感的部位，这种病称为季春痹。

【原文】

足太阴之筋，起于大指之端内侧，上结于内踝；其直者，络于膝内辅骨，上循阴股，结于髀，聚于阴器，上腹结于脐，循腹里结于肋，散于胸中，其内者，著于脊。

其病足大指支，内踝痛，转筋痛，膝内辅骨痛，阴股引髀而痛，阴器纽痛，下引脐两胁痛，引膺中脊内痛。

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孟秋痹也。

【译文】

足太阴经的经筋，从足大趾的趾端内侧而发，向上运行到内踝处集结；它直行的支线，上行到膝内腓骨处集结，顺着股内侧向上，到髀部集结，然后又在前阴处聚合，再向上运行到腹部，在脐部聚合，顺着腹内向上运行，之后在两胁处聚合，并在胸中分散开来。其内侧分行的一支粘附在脊柱两侧。

足太阴经的经筋出现病症时，表现为足大趾牵引内踝产生疼痛，并有痉挛现象出现，同时膝内辅骨感到疼痛，股内侧牵引到髀部出现疼痛，阴器如扭转般拘紧作痛，还向上牵引脐部和两胁产生疼痛，进而牵引胸和脊内出现疼痛感。

对此病应选用燔针进行治疗，手法要疾刺疾出，针刺数目以病好为准，针刺穴位为疼痛部位，这种病称为孟秋痹。

【原文】

足少阴之筋，起于小指之下，并足太阴之筋，邪走内踝之下，结于踵，与太阳之筋合，而上结于内辅之下，并太阴之筋，而上循阴股，结于阴器，循脊内挟膂，上至项，结于枕骨，与足太阳之筋合。

其病足下转筋，及所过而结者皆痛及转筋。病在此者，主痫瘈及痉，在外者不能俯，在内者不能仰。故阳病者腰反折不能俯，阴病者不能仰。

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在内者熨引饮药，此筋折纽，纽发数甚者死不治，名曰仲秋痹也。

【译文】

足少阴经的经筋，自足小趾下方而出，进到足心，在足内侧运行，同足太阴经筋一起走行，然后向上斜行，到内踝的下部，在足跟处集结，再下行同足太阳经筋会合，上行到内辅骨的下方集结，并在此处同足太阴经筋一起运行，顺着大腿根部内侧上行到阴器集结，再顺着脊柱侧肌肉向上运行到达颈部，在头后部的枕骨处集结，同足太阳经筋会合。

足少阴经的经筋出现病症时，表现为足心有痉挛现象，并且它的经筋所经过和集结的部位都会产生疼痛感，并伴有痉挛现象。足少阴经筋引起的主要疾病还有痫症、抽搐、项背反张等。背侧患病不可以前俯，胸腹侧患病不可以后仰。背属阳，腹属阴，阳病时背部出现筋急，腰部朝后折反，则身体前俯不得；阴病腹部出现筋急，则身体前曲，无法后仰。

对这种疾病应使用燔针进行治疗，手法要疾刺疾出，针刺数目以病好为准，针刺穴位就是有疼痛感的部位。对于胸腹内患病的不宜用针刺，可对患处进行熨帖，同时按摩引导来舒缓筋脉，并服用汤药用来养血。如果本经经筋出现反折纠结现象，且多次发作，病况严重，常常是绝症。这种病称为仲秋痹。

【原文】

足厥阴之筋，起于大指之上，上结于内踝之前，上循胫，上结内辅之下，上循阴股，结于阴器，络诸筋。

其病足大指支内踝之前痛，内辅痛，阴股痛，转筋，阴器不用，伤于内则不起，伤于寒则阴缩入，伤于热则纵挺不收。治在行水清阴气。其病转筋者，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季秋痹也。

【译文】

足厥阴经的经筋，以足大趾上方为开端，向上在内踝之前集结，然后继续上行顺着胫骨在内侧复骨的下方集结，接着又顺着大腿根部的内侧向上运行到前阴集结，并同足三阴和足阳明各经的经筋相连。

足厥阴经的经筋出现病症时，表现为足大趾牵引内踝的前部产生疼痛，内侧辅骨部也有疼痛感，腿内侧不仅疼痛，还出现痉挛现象，前阴的作用无法得到发挥，若房事过于频繁，对阴精造成损耗，就会出现阳痿不振的现象。被寒邪所伤会导致阴器内缩，被热邪所伤则会导致阴器挺长不收。治疗此病应借助利水渗湿、清化湿热的方法对厥阴经之气进行调节；而对作痛、痉挛等症状，应使用燔针进行治疗，手法要疾刺疾出，针刺数目以病好为准，针刺的穴位就是出现疼痛的部位。这种病称做季秋痹。

【原文】

手太阳之筋，起于小指之上，结于腕，上循臂内廉，结于肘内锐骨之后，弹之应小指之上，入结于腋下；其支者，后走腋后廉，上绕肩胛，循颈出走太阳之前，结于耳后完骨；其支者，入耳中；直者，出耳上，下结于颔，上属目外眦。

其病小指支肘内锐骨后廉痛，循臂阴入腋下，腋下痛，腋后廉痛，绕肩胛引颈而痛，应耳中鸣痛，引颔目瞑，良久乃得视，颈筋急则为筋瘘颈肿。寒热在颈者，治在燔针劫刺之，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其为肿者，复而锐之。本支者，上曲牙，循耳前，属目外眦，上颔，结于角。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仲夏痹也。

【译文】

手太阳的经筋，自手小指上部而出，在手腕处集结，顺着前臂内侧向上运行，在肘内高骨的后侧聚合。假如用手指弹拨该处经筋，酸麻之感可以通过小指反映出来，接着再向上运行到腋下集结；它的分支，朝后运行到腋窝后缘，向上绕肩胛，顺着颈部行至足太阳经筋之前，在耳后的完骨处集结；自此再分出一根支筋，进到耳内；其直行部分，出于耳后向上运行，再下行到腮部聚合，复又折返向上，与外眼角相连。

手太阳经的经筋出现病症时，表现为手小指牵引肘内高骨后缘产生疼痛，顺着手臂内侧到腋下和腋下后侧的部位，均有疼痛感出现，环绕肩胛且牵引到颈部也感觉到疼痛，还会产生耳内鸣响疼痛的现象，同时牵引颌部、眼部，眼睛闭合以后，必须等较长的时间后，看物才能清楚，视力才能恢复。颈筋集中时，能引发筋瘘、颈肿等疾病。对于颈部出现寒热现象的，应选取燔针进行治疗，针刺时手法要速刺急出，针刺数目以病好为准，进行针刺的穴位就是有痛感的部位。针刺后颈肿没有消退的，再改用锋利的针进行刺治。这种病叫做仲夏痹。

【原文】

手少阳之筋，起于小指次指之端，结于腕，上循臂，结于肘，上绕臑外廉，上肩走颈，合手太阳；其支者，当曲颊入系舌本；其支者，上曲牙，循耳前，属目外眦，上乘颔，结于角。

其病当所过者即支转筋，舌卷。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季夏痹也。

【译文】

手少阳的经筋，自无名指靠近小指的一侧而出，向上运行到腕部集结，再顺着手臂向上在肘部集结，接着上行环绕大臂外侧，经肩部运行到颈部，同手太阳的经筋会合。分出于颈部的一支，通过下颌角处深入于里，同舌根相接；另外一条分支，下行到达颊车穴，再顺着耳前行，同外眼角相连，之后上行经过额部，最后于额角处聚合。

手少阳经的经筋出现病症时，表现为本经的经筋循环运行之处有牵引及痉挛、舌体卷曲之状。医治的时候，应选用火针，手法要速刺急出，针刺数目以病好为准，有痛感的部位就是要针刺的穴位。这种病叫做季下痹。

【原文】

手阳明之筋，起于大指次指之端，结于腕，上循臂，上结于肘外，上臑，结于髃；其支者，绕肩胛，挟脊；直者，从肩髃上颈；其支者，上颊，结于；直者，上出手太阳之前，上左角，络头，下右颔。

其病当所过者支痛及转筋，肩不举，颈不可左右视。

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孟夏痹也。

【译文】

手阳明经的经筋，自食指接近大指的侧端而出，在腕部集结，顺着手臂向上运行，于肘部外侧集结，再顺着大臂向上运行，进而在肩髃处聚合。其分支，绕开肩胛，挟在脊柱的两旁；其直行的部分，自肩髃向上运行到颈部；分出于此处的一支，向上运行到颊部，然后在颧部集结；其直行的分支，自颈部上行，从手太阳经筋的前方而出，向上到达左额角，在头部呈网络分布，再向下进到右腮处。

手阳明经的经筋出现病症时，表现为该经筋所循环运行、集结的部位发生牵引、痉挛、疼痛，肩部无法举抬，颈部无法向左右扭动。

对这种疾病，应选取火针进行治疗，手法要速刺急出，针刺数目以病好为准，有痛感的部位就是要针刺的穴位。这种病也被叫做孟夏痹。

【原文】

手太阴之筋，起于大指之上，循指上行，结于鱼后，行寸口外侧，上循臂，结肘中，上臑内廉，入腋下，出缺盆，结肩前髃，上结缺盆，下结胸里，散贯贲，合贲下，抵季胁。

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痛，甚成息贲，胁急，吐血。

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仲冬痹也。

【译文】

手太阴经的经筋，自手大指末端而出，顺着大指向上而行，在手小鱼际后集结，接着向上到达寸口部位的外侧，再顺着手前臂向上运行，于肘中集结，接着向上运行到臂部的内侧，进入腋下，从缺盆处而出，在肩髃之前集结，复又折返，上行至缺盆处聚结，从腋向下运行的一支进到胸中，在胸内聚合，又在横膈部分散开来，同手厥阴经的经筋在膈部会合，继而向下运行到季胁部。

手太阴经的经筋出现病症时，表现为本经筋所循环运行、集结的部位发生牵引、疼痛、痉挛，严重的会恶化成息贲病，呼吸急迫，气逆喘息，或者胁下感觉拘急，吐血。

医治此病的时候，应选用火针，手法要速刺急出，针刺数目以病好为准，病痛处就是要针刺的穴位。这种病称为仲冬痹。

【原文】

手心主之筋，起于中指，与太阴之筋并行，结于肘内廉，上臂阴，结腋下，下散前后挟胁；其支者，入腋，散胸中，结于臂。

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前及胸痛息贲。

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孟冬痹也。

【译文】

手厥阴心包经的经筋，自手中指端始出，顺指向上运行，穿过掌后同手太阳经筋一起走行，在肘的内侧集结，上行经过肘的内侧后在腋下集结，自腋下前后散开，挟两胁分布；其分支，进到腋下，在胸中分散开来，在膈部聚合。

手厥阴心包经的经筋出现病症时，表现为本经筋所循环运行、集结的部位出现牵引、痉挛现象，并且胸部作痛或者转成息贲病，伴有呼吸急促、上逆气喘的病象。

对此病应选取燔针进行治疗，手法要速刺急出，针刺数目以病愈为准，有痛感的部位就是要针刺的穴位。这种病称为孟冬痹。

【原文】

手少阴之筋，起于小指之内侧，结于锐骨，上结肘内廉，上入腋，交太阴，挟乳里，结于胸中，循臂下系于脐。

其病内急，心承伏梁，下为肘网。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筋痛。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其成伏梁唾血脓者，死不治。

经筋之病，寒则反折筋急，热则筋弛纵不收，阴痿不用，阳急则反折，阴急则俯不伸。焠刺者，刺寒急也。热则筋纵不收，无用燔针。名曰季冬痹也。

【译文】

手少阴心经的经筋，自手小指的内侧始出，沿着小指向上运行，在掌后小指侧高骨处集结，之后再上行到达肘内侧集结，接着向上到达腋内，同手太阴经筋相交，向胸部行去，在乳内伏行，于胸中集结，顺着膈部向下运行，同脐部相连。

手少阴经的经筋出现病症时，表现为胸内出现拘急现象，有积块坚伏于心下，此称做伏梁病。上肢的经筋出现病症时，肘部会牵引拘急，屈伸不便。总体而言，手少阴经筋出现病症时，表现为本经筋所循环运行或集结的部位发生牵引、疼痛、痉挛。对此病应采用燔针进行治疗，手法要速针急出，针刺数目以病好为准，有痛感的部位就是要针刺的穴位。如果病已转成伏梁而有脓血吐出，是脏气已经损伤、病情恶化的死症。

但凡经筋出现病症，遇寒筋脉就会集中，遇热筋脉就会松缓，甚至引起阳痿不举。背部筋挛急促，则脊背会朝后反张；腹部筋挛急促，则身体前曲无法伸直。蟀刺为烧针刺法，其治疗对象是由于感染寒邪而导致的筋急病，假如是由于发热而导致的筋脉松弛的疾病，就不适宜使用火针了。这一类疾病叫做季冬痹。

【原文】

足之阳明、手之太阳筋急，则口目为僻，眦急不能卒视，治皆如右方也。

【译文】

足阳明经筋跟手太阳经筋出现拘急现象，可导致口眼歪斜；眼角发生拘急时，会无法正常观物。对于此类疾病，都应运用上面的火针进行治疗。

骨度第十四

度，是指大小、长短、宽窄等。本篇论述了一般人的头、胸、腰围的尺寸等，并用骨骼作为标尺来衡量人体经脉的长短和脏腑的大小，故篇名为“骨度”。依骨度而定脉度，依脉度而定穴处，即“度其骨节之大小、广狭、长短，而脉度定矣”。

【原文】

黄帝问于伯高曰：脉度言经脉之长短，何以立之？

伯高曰：先度其骨节之大小广狭长短，而脉度定矣。

【译文】

黄帝问伯高说；《脉度》篇中所讲的人体内经脉长度的确定标准是什么呢？

伯高答道：先将各个骨节的大小、宽窄、长短测量出来，再将其作为标准来对经脉的长短进行认定。

【原文】

黄帝曰：愿闻众人之度。人长七尺五寸者，其骨节之大小长短各几何？

伯高曰：头之大骨围二尺六寸。胸围四尺五寸。腰围四尺二寸。发所覆者，颅至项尺二寸。发以下至颐长一尺，君子终折。

【译文】

黄帝说：我想对平常人的骨度情况进行一下了解，假如人身高七尺五寸，周身骨节的大小、长短又是多少呢？

伯高回答说：头围最大的部分为二尺六寸，胸围为四尺五寸，腰围为四尺二寸。头发所遮盖的部分，由头颅前发际至颈项后发际，长为一尺二寸；自前发际始，至腮下部止为一尺。相貌端正之人，面部的上中下三部分有着同等长度。

【原文】

结喉以下至缺盆中，长四寸。缺盆以下至figure_0309_0002 ，长九寸，过则肺大，不满则肺小。figure_0309_0002 以下至天枢，长八寸，过则胃大，不及则胃小。天枢以下至横骨，长六寸半，过则回肠广长，不满则狭短。横骨，长六寸半。横骨上廉以下，至内辅之上廉，长一尺八寸。内辅之上廉以下，至下廉，长三寸半。内辅下廉，下至内踝，长一尺三寸。内踝以下至地，长三寸。膝腘以下至跗属，长一尺六寸。跗属以下至地，长三寸。故骨围大则太过，小则不及。

【译文】

自结喉到缺盆中天突穴处的长度为四寸，自缺盆至胸骨剑突的长度为九寸，假如多于九寸，那么肺脏就大，少于九寸则肺脏就小。自胸骨剑突到天枢穴间的长度为八寸，多于八寸者胃大，少于八寸者胃小。自天枢穴到横骨的长度为六寸半，大于此数者大肠又粗又长，小于此数者大肠则又细又短。横骨长为六寸半，自横骨上缘至股骨内侧下缘的长度为一尺八寸，胫骨突起上缘到下缘的长度为三寸半，胫骨突起下缘至足内踝的长度为一尺三寸，自内踝到地面的长度为三寸，自膝部腘窝到足的长度为一尺六寸，自足背到地面的长度为三寸，因此骨围大者骨就又粗又壮，骨围小者骨就又细又小。

【原文】

角以下至柱骨，长一尺。行腋中不见者，长四寸。腋以下至季胁，长一尺二寸。季胁以下至髀枢，长六寸。髀枢以下至膝中，长一尺九寸。膝以下至外踝，长一尺六寸。外踝以下至京骨，长三寸。京骨以下至地，长一寸。

【译文】

自额角到锁骨的长度为一尺，自颈根下到腋窝的长度为四寸，自腋到季胁的长度为一尺二寸，自季胁到髀枢的长度为六寸，自髀枢到膝的长度为一尺九寸，自膝到外踝的长度为一尺六寸，自外踝到京骨突起处的长度为三寸，自京骨突起到地面的长度为一寸。

【原文】

耳后当完骨者，广九寸。耳前当耳门者，广一尺三寸。两颧之间，相去七寸。两乳之间，广九寸半。两髀之间，广六寸半。足长一尺二寸，广四寸半。肩至肘，长一尺七寸。肘至腕，长一尺二寸半。腕至中指本节，长四寸。本节至其末，长四寸半。

【译文】

耳后两个高骨间的宽度为九寸，耳前两个听门间的宽度为一尺三寸，两个颧骨间有七寸的距离，两乳间有九寸半的距离，两股骨间有六寸半的距离。足长一尺二寸，宽四寸半。从肩到肘的长度为一尺七寸，从肘到腕的长度为一尺二寸半，从手腕到中指末节根部的长度为四寸，从末节根部到手指尖的长度为四寸半。

【原文】

项发以下至背骨，长二寸半。膂骨以下至尾骶二十一节，长三尺，上节长一寸四分分之一，奇分在下，故上七节至于膂骨九寸八分分之七。此众人骨之度也，所以立经脉之长短也。是故视其经脉之在于身也，其见浮而坚，其见明而大者，多血，细而沉者，多气也。

【译文】

自颈部后发际到第一椎骨的长度为二寸半，从大椎骨至尾骶骨总共二十一椎，长度总计为三尺，上七椎每节的长度为一寸四分一厘，总计有九寸八分七厘长，其他的不尽之数都在下面各节平均计量。这便是一般人的骨度情况，能够利用此标准对筋脉的长短进行测定。在对人体经脉进行观察时，假如出现在体表较浅的部位且结实或者明显粗大的，为多血的经脉；经脉细且藏于较深的部位的，为多气的经脉。

五十营第十五

营为运营、运行的意思。本篇通过天体运行和人的脉搏至数，以及呼吸息数同气行的长度、周次与日行分数之间的关系，阐发了营气在人身经脉中一昼夜运行五十周次的道理，因此篇名叫做“五十营”。

【原文】

黄帝曰：余愿闻五十营奈何？

岐伯答曰：天周二十八宿，宿三十六分。人气行一周，千八分，日行二十八宿。人经脉上下左右前后二十八脉，周身十六丈二尺，以应二十八宿，漏水下百刻，以分昼夜。

故人一呼脉再动，气行三寸；一吸脉亦再动，气行三寸；呼吸定息，气行六寸。十息气行六尺，日行二分。二百七十息，气行十六丈二尺，气行交通于中，一周于身。水下二刻，日行二十五分。五百四十息，气行再周于身。水下四刻，日行四十分。二千七百息，气行十周于身。水下二十刻，日行五宿二十分。一万三千五百息，气行五十营于身。水下百刻，日行二十八宿。漏水皆尽，脉终矣。

所谓交通者，并行一数也，故五十营备，得尽天地之寿矣。凡行八百一十丈也。

【译文】

黄帝说：我想对经脉之气在人体内部运行五十个周次的状况进行一下了解。

岐伯答道：周天共有二十八个星宿，星宿与星宿之间存在三十六分的距离。人体的经脉之气在一昼夜内运行的次数为五十，合计一千零八分。一昼夜内太阳运行经过的星宿有二十八个，有二十八条经脉分布在人体的上下、左右、前后等部位。全身的经脉长度总计为十六丈二尺，同二十八星宿形成对应。用铜壶漏水下百刻作为标准来对昼夜进行划分，对经气在人体经脉运行所要用的时间进行计算。

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两次，经气就运行三寸；每吸气一次，脉搏又跳两次，经气再运行三寸，一个完整的呼吸过程，经气运行的长度为六寸，呼吸十次，经气运行的长度为六尺，太阳运行的距离为二分。呼吸二百七十次，经气运行的长度为十六丈零二尺，其间经气上下循环运行，贯穿八脉，运行一周，水下二刻，太阳运行的距离为二十分稍多。呼吸五百四十次，经脉之气周身运行到达二周，水下四刻，太阳运行的距离为四十分。呼吸二千七百次，经气运行达到十周，水下二十刻，太阳运行的距离为五星宿零二十分。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经气运行为五十周，水下一百刻，太阳运行经过了二十八个星宿，铜壶中的水全部滴尽，经气在人体运行的周次数也恰好是五十。

上面所讲经气的往来，指的正是经气在二十八脉中运行一周。假如人的经气一昼夜运行的次数保持五十个周次不变，人就可以尽享天命。经气在人体内运行五十个周次的长度总计为八百一十丈。

营气第十六

本篇说明营气主要是由饮食精微化生而成。篇内“纳谷为宝”一语，已括尽它的意蕴。营气在人体中的循行规律，首先从肺开始，顺序流注于大肠、胃、脾、心、小肠、膀胱、肾、心包、三焦、胆、肝，再由肝注肺；其支别又行于督任二脉，复出太阴，由此就可看出营气的终而复始、常营不已的生理功能。

【原文】

黄帝曰：营气之道，内谷为宝。谷入于胃，乃传之肺，流溢于中，布散于外，精专者行于经隧，常营无已，终而复始，是谓天地之纪。

【译文】

黄帝说：营气可以在人体内起到重要的作用，摄入到体内的食物是营气发挥作用与否的关键。食物进入胃部后，通过脾胃消化，其中的水谷精微之气传输至肺部，经过肺的输布在体内进行流动并遍布各处，为脏腑提供营养，同时还散布在四肢百骸和肌肤表皮。而水谷精微之气中的精华之物则在人体内的各个经脉中流通，运行不止。水谷精微之气就是这样终而复始地循环运行，为全身提供营养，就好比天地日月的规律一般。

【原文】

故气从太阴出注手阳明，上行注足阳明，下行至跗上，注大指间，与太阴合；上行抵髀，从髀注心中，循手少阴，出腋下臂，注小指，合手太阳；上行乘腋，出figure_0311_0001 内，注目内眦，上巅下项，合足太阳；循脊下尻，下行注小指之端，循足心，注足少阴；上行注肾，从肾注心，外散于胸中；循心主脉，出腋下臂，出两筋之间，入掌中，出中指之端，还注小指次指之端，合手少阳；上行注膻中，散于三焦，从三焦注胆，出胁，注足少阳；下行至跗上，复从跗注大指间，合足厥阴；上行至肝，从肝上注肺，上循喉咙，入颃颡之窍，究于畜门。其支别者，上额循巅下项中，循脊入骶，是督脉也。络阴器，上过毛中，入脐中，上循腹里，入缺盆，下注肺中，复出太阴。此营气之所行也，逆顺之常也。

【译文】

营气自手太阴经开始运行，注入手阳明经，顺着手阳明经向上运行至面部，通过面部进入足阳明经，然后顺着足阳明经向下运行至足背，运行到足大趾间以后，同从此处始出的足太阴经会合。顺着足太阴脾经上行至脾脏，通过脾流入心内，顺着手少阴心经自腋下沿小臂流入小指尖，在手太阳经会合，再顺着手太阳经向上，绕过腋窝向上运行，自颧骨内侧而出，穿过眼睛的内眼角，向上运行抵达头顶，然后下行到颈项部，同足太阳经会合于此。顺着脊柱下行经尻部，再下行直达足小趾尖，运行到足部流入足少阴经，然后顺着足少阴经运行至肾脏。通过肾脏流入心包络，再向外至胸内分散开来，顺着心包经的主脉出于腋下，沿臂向下运行，自小臂内侧两条大筋的中间流入掌内，行至中指指端，再转回来流注到无名指指端，并通过这里交会于手少阳经。接着向上流入两乳正中间的膻中穴，然后在三焦分散开来，通过三焦进入胆，自胁部而出后流入足少阳经，再下行到足背上，又自足背流入足大趾间，交会于足厥阴经，向上运行到肝部，自肝再向上流入肺中，再上行顺着喉咙进入鼻内窍，到鼻外孔道而止。它所循环运行的分支，再向上顺着额部运行到巅顶，然后沿着颈项部向下运行，随后顺着脊柱两侧一直向下，进入到骶骨，督脉就是沿着这条线路循环运行的，接着它又环绕阴器，继续前行，并向上过阴阜部的毛际，向上运行进入脐中，继续上行进入腹中，再向上入缺盆内，接着又下行流入肺中，又一次进到手太阴经，这又将开始下个循环。这就是营气循环运行的线路，是气血运行所遵循的规律。

脉度第十七

脉度是指脉的长度，文中说明了二十八脉的长度和测量的方法，以及二十八脉对应的生理、病理情况和治疗方法，故篇名为“脉度”。

【原文】

黄帝曰：愿闻脉度。

岐伯答曰：手之六阳，从手至头，长五尺，五六三丈。手之六阴，从手至胸中，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二丈一尺。足之六阳，从足上至头，八尺，六八四丈八尺。足之六阴，从足至胸中，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figure_0136_0001 脉从足至目，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督脉、任脉各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九尺。凡都合一十六丈二尺，此气之大经隧也。

【译文】

黄帝说：我希望了解一下人体经脉的长度。

岐伯答道：手的六条阳经，从手到头，每条经脉有五尺长，六条经脉的长度总计达到三丈。手的六条阴经，从手到胸中，每条的长度为三尺五寸，三六得一丈八尺，五六得三尺，六条阴经的长度总计达到二丈又一尺。足的六条阳经，自足向上止于头部，有八尺长，六条阳经的长度总计达到四丈八尺。足的六条阴经，自足到胸内，每条长度为六尺五寸，六六得三丈六尺，五六得三尺，六条阴经的长度总计达到三丈九尺。脉每一条自足到目有七尺五寸长，左右两条，二七得一丈四，二五得一尺，长度总计为一丈五尺。督脉、任脉都是四尺五寸长，二四得八尺，二五得一尺，两条长度合计是九尺。以上所有经脉的长度加起来总计是一十六丈二尺，人体内的营气主要就是通过它们通行各处的。

【原文】

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络之别者为孙。盛而血者疾诛之，盛者泻之，虚者饮药以补之。

五脏常内阅于上七窍也：故肺气通于鼻，肺和则鼻能知臭香矣；心气通于舌，心和则舌能知五味矣；肝气通于目，肝和则目能辨五色矣；脾气通于口，脾和则口能知五谷矣；肾气通于耳，肾和则耳能闻五音矣。

五脏不和则七窍不通，六腑不和则留为痈。故邪在腑则阳脉不和，阳脉不和则气留之，气留之则阳气盛矣。阳气太盛则阴不利，阴脉不利则血留之，血留之则阴气盛矣。阴气太盛则阳气不能荣也，故曰关。阳气太盛，则阴气弗能荣也，故曰格。阴阳俱盛，不得相荣，故曰关格。关格者，不得尽期而死也。

【译文】

经脉的运行为里，从其中分出并且横行于众经脉间，与各经脉相连的称为络脉，从络脉中别出而行的细小脉络称为孙络。对于孙络中气旺、血多者，应当立即通过放血等办法将邪气迅速消除，对于邪气旺盛者治疗时要运用泻法，虚者则要通过服用药物来进行调养、滋补。

五脏精气是盛是衰往往能通过人头面部的七窍体现出来。肺气与鼻窍相通，肺的功能良好，鼻子才可以闻到不同的气味；心气与舌窍相通，心的功能良好，舌才可以分辨出不同的滋味；肝气同眼窍相通，肝的功能良好，眼睛才可以识别出不同的色彩；脾气和口相通，脾的功能良好，口里才可分辨出食物的不同滋味；肾气跟耳窍相通，肾的功能良好，耳朵才可以听到不同的声音。

五脏功能不调，同它们相应的七窍便无法将自己的功能正常发挥出来；六腑功能无法理顺，邪气便会停留不动，集结起来从而形成痈。所以，如果六腑中滞留有邪气，则属性为阳的经脉便无法调和顺畅，阳脉不调，阳气便会有停顿、滞留等现象出现，阳气一滞留，便会相对过盛。阳气过盛便会引起阴脉不畅，阴脉不畅便会阻碍血液的流动，血流停滞便使得阴气过旺。假如阴气过旺，便会导致阳气无法运行入内，此即称为关。假如阳气过盛，便会导致阴气无法运行于外，此即称作格。阴气、阳气都处于过盛状态，便无法阴阳调和、相互滋养，这便称为关格。关格是阴阳相离、互不流通的结果，关格的出现是病人不能尽享天年就早逝的预兆。

【原文】

黄帝曰：figure_0136_0001 脉安起安止？何气荣水？

岐伯答曰：figure_0136_0001 脉者，少阴之别，起于然骨之后，上内踝之上，直上循阴股入阴，上循胸里，入缺盆，上出人迎之前，入頄，属目内眦，合于太阳、阳figure_0136_0001 而上行。气并相还，则为濡目，气不荣则目不合。

【译文】

黄帝问：figure_0136_0001 脉从哪里开始？又到哪里终止？是受哪一条经脉之气如水般滋养而形成的呢？

岐伯答道：figure_0136_0001 脉为足少阴经脉的分支，从然骨后面的照海穴始出，上行过足内踝上方，然后向上直行顺着大腿内侧进到前阴，再上行至胸部进入缺盆，并继续向上运行从人迎前方而出，进入同颧骨相连的内侧眼角，交会于足太阳经脉、阳figure_0136_0001 脉后仍然向上运行，阴阳figure_0136_0001 脉两气会合，能润眼养目，如脉气不能给眼睛提供营养，则会引起目张难闭之症。

【原文】

黄帝曰：气独行五脏，不荣六腑，何也？

岐伯答曰：气之不得无行也，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不休，故阴脉荣其脏，阳脉荣其腑，如环之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其流溢之气，内溉脏腑，外濡腠理。

【译文】

黄帝问：阴figure_0136_0001 的脉气只在五脏间运行，却无法滋养六腑，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什么呢？

岐伯答道：脏气始终处于运行之中，从不停歇，就如同水的流动，日月的运行，永远不会停止一样。所以，阴脉为与它相对的脏的精气提供营养，阳脉为与它相对的腑的精气提供营养，也是如此像没有端点的环一样进行运行，没有开端，也没有办法对其转流次数进行测算。figure_0136_0001 脉之气一直保持着运行流动的态势，在内运行则对五脏六腑进行滋养，在外运行则给肌肉皮肤提供养分。

【原文】

黄帝曰：figure_0136_0001 脉有阴阳，何脉当其数？

岐伯答曰：男子数其阳，女子数其阴；当数者为经，不当数者为络也。

【译文】

黄帝问：figure_0136_0001 脉分为阴阳，那对它的长度进行测算时应该用哪一条呢？

岐伯答道：对于男子，是对其阳figure_0136_0001 脉的长短进行测算；对于女子，是对其阴figure_0136_0001 脉的长短进行测算。通常进行测算的figure_0136_0001 脉的长度是经脉，络脉的长度并不在测算的范围中。

营卫生会第十八

本文主要论述营气和卫气的生成和会合的情况，并介绍了三焦的功能与特点，故篇名为“营卫生会”。“营在脉中”是有着营养体内的作用，“卫在脉外”是有着捍卫体外的作用。而营卫的功用又和三焦有着密切关系，所以篇后又论及了三焦的部位和功能。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人焉受气？阴阳焉会？何气为营？何气为卫？营安从生？卫于焉会？老壮不同气，阴阳异位，愿闻其会！

岐伯答曰：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在脉中，卫在脉外，营周不休，五十而复大会，阴阳相贯，如环无端。

卫气行于阴二十五度，行于阳二十五度，分为昼夜，故气至阳而起，至阴而止。故曰，日中而阳陇为重阳，夜半而阴陇为重阴。故太阴主内，太阳主外，各行二十五度，分为昼夜。

夜半为阴陇，夜半后而为阴衰，平旦阴尽而阳受气矣。日中而阳陇，日西而阳衰，日入阳尽而阴受气矣。夜半而大会，万民皆卧，命曰合阴。平旦阴尽而阳受气，如是无已，与天地同纪。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人的精气来自于何处？阴阳会合之处在哪里？什么气是营气？什么气是卫气？营气卫气来自于何处？卫气同营气会合的过程又是怎样的？老人同壮年人气的盛衰迥然不同，营气卫气的运行部位也不一样，我希望了解一下它们交会的过程。

岐伯答道：人体的营气、卫气来自于水谷，水谷进到胃里，转化成水谷精气，水谷精气又传到肺中，然后在肺气传输分布功能的作用下被运送到全身，使得五脏六腑均可受纳水谷精气。水谷精气中清而有滋养作用的是营气，浑浊而强悍的是卫气，营气循环运行的部位是经脉以内，卫气循环运行的部位是经脉以外，营气和卫气始终处于运行转动的状态之中，一昼夜在人体内运行的周次达到五十后，进行一次交会。所以，它们顺着阴阳二经相互交替运行转动，无休无止。

卫气循环运行过程是晚间在内脏运行二十五周，白天在阳经也运行二十五周，由此将昼夜划分出来。卫气在阳经运行时，人就醒来起身活动；夜间卫气在内脏运行，人体就处于休眠状态中。中午时，由于卫气运行的部位都由内脏转到了阳经，阳经中的卫气达到极盛，因此叫做重阳；夜半时由于卫气都由阳经转到内脏中运行，此时内脏的卫气达到极盛，所以叫做重阴。营气在脉中运行，由手太阴肺经而起，至手太阴肺经而终，所以说营气的循行由太阴掌控；卫气在脉外运行，由足太阳膀胱经而起，又至足太阳膀胱经而止，因此说卫气的循行由太阳掌控。营气在十二经循行，昼夜运行周次各为二十五个，卫气白天在阳经运行，夜间在阴经运行，周次也是各为二十五个，将昼夜各分一半。

阴陇是夜半时阴气最盛的时候，过了夜半阴气就开始衰落，在黎明时阴气彻底衰尽，而阳气则越来越盛。阳陇是中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日落西山时阳气逐渐衰弱，黄昏时刻阳气彻底衰尽，而阴气则越来越盛。夜半时，营气跟卫气都运行于阴分，恰是二气相互交会的时候，此时人都进入了睡眠状态，所以叫做合阴。至黎明时，内脏的卫气全部衰竭，而阳经中的卫气开始循行。正是如此没有停止，就像天地日月一般有规律。

【原文】

黄帝曰：老人之不夜瞑者，何气使然？少壮之人不昼瞑者，何气使然？

岐伯答曰：壮者之气血盛，其肌肉滑，气道通，营卫之行不失其常，故昼精而夜瞑。老者之气血衰，其肌肉枯，气道涩，五脏之气相搏，其营气衰少而卫气内伐，故昼不精，夜不瞑。

【译文】

黄帝问：是什么原因导致老人在夜间睡觉不安稳？年轻人在白天里精力十足的原因又是什么？

岐伯答道：年轻力壮的人气血旺盛、充盈，肌肉润滑、光洁，气道顺畅，营气卫气的运转就可以正常进行，所以白天可以精力十足，晚上睡觉也很踏实。而老年人气血两衰，肌肉干枯，所以气道就阻塞难行，五脏之气无法互相贯通调和，营气衰少，卫气内扰，营卫不能调和，无法正常进行运转，所以白天显得精力不足，而晚上也无法安睡。

【原文】

黄帝曰：愿闻营卫之所行，皆何道从来？

岐伯答曰：营出于中焦，卫出于下焦。

黄帝曰：愿闻三焦之所出。

岐伯答曰：上焦出于胃上口，并咽以上贯膈，而布胸中，走腋，循太阴之分而行，还至阳明，上至舌，下足阳明，常与营俱行于阳二十五度，行于阴亦二十五度，一周也。故五十度而复大会于手太阴矣。

【译文】

黄帝说：我想了解一下发出营气、卫气的地方在哪里？

岐伯答道：营气从中焦而出，卫气则从上焦而始。

黄帝说：我希望你给我讲一讲三焦起自于哪里？它们运行的过程又是怎样的？

岐伯答道：上焦自胃的上口而起，过咽部向上运行并在胸中分散开来，经腋下，顺着手太阴经的走向朝手的方向走行，并在手会合于手阳明经处，再上行至舌，在足阳明经处会合，顺着足阳明经走行。上焦之气常常同营气一起在阳运行二十五度，在阴运行也是二十五度，一昼夜为一个循环，总计五十度，然后再返回手太阴经，是一周。

【原文】

黄帝曰：人有热，饮食下胃，其气未定，汗即出，或出于面，或出于背，或出于身半，其不循卫气之道而出，何也？

岐伯曰：此外伤于风，内开腠理，毛蒸理泄，卫气走之，固不得循其道。此气慓悍滑疾，见开而出，故不得从其道，故命曰漏泄。

【译文】

黄帝问：有人吃了非常热的食物，刚吃下，还没来得及化生成水谷精气，汗就出来了，有人出汗是在脸部，有人出汗是在背部，有人则是半身都有汗流出，它们全都没有遵循卫气运行的路线，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道：这是因为人在外面被风邪所侵袭，在体内又受到饮食中热气的影响，致使腠理打开、毛孔扩张，从而汗液蒸发，在肌肤腠理松散的部位，卫气外泄，循环运行便无法遵循原先的线路进行了。卫气的性质是慓悍顺畅，运行快速，碰到敞开的毛孔便会外泄出来，这种情况下也就不能再顺着卫气原来的路线循行了，这就被叫做漏泄。

【原文】

黄帝曰：愿闻中焦之所出。

岐伯答曰：中焦亦并胃中，出上焦之后。此所受气者，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于肺脉，乃化而为血，以奉生身，莫贵于此。故独得行于经隧，命曰营气。

【译文】

黄帝问：我想了解一下中焦之气发自何处？

岐伯答道：中焦同样是由胃的上口而出，位于上焦之下，中焦所吸纳的水谷之气，通过排泄糟粕，蒸腾津液，将转化成的精微之物，向上输送注入肺脉，并把由水谷转化成的精微之物转化成血液，用来滋养周身。此气为人体内最为宝贵的物质，可以单独在十二条经脉中循行，叫做营气。

【原文】

黄帝曰：夫血之与气，异名同类，何谓也？

岐伯答曰：营卫者，精气也。血者，神气也。故血之与气，异名同类焉。故夺血者无汗，夺汗者无血。故人生有两死而无两生。

【译文】

黄帝问：血跟气，尽管名字各异，但却为同类物质，这又有什么说法呢？

岐伯答道：营气及卫气都是从水谷精气中化生而来，血为神气的物质基础，它也来源于水谷精气，所以血同营卫之气，仅仅是名字不同，却同属一类物质。所以说血液耗损过多之人不可以再让他发汗，因为汗脱就会伤到卫气；脱汗使卫气受伤的人也不可以再使用放血法。因此假如脱汗的同时还进行放血就会致人死亡，单进行脱汗或者失血尚存在治愈的希望。

【原文】

黄帝曰：愿闻下焦之所生。

岐伯答曰：下焦者，别回肠，注于膀胱而渗入焉。故水谷者，常并居于胃中，成糟粕，而俱下于大肠，而成下焦，渗而俱下，济泌别汁，循下焦而渗入膀胱焉。

【译文】

黄帝问：我想请你给我讲一讲下焦自何处而发？

岐伯答道：下焦是顺着回肠曲折向下而行，到膀胱又将水液注入其内。人吃的水谷饮食进入体内后，通常是在胃内进行消化的，通过脾胃的消化，食物中的糟粕全都下行到大肠，从而生成下焦，所有的糟粕向下运行，同时还一直对其中的水液进行过滤处理，清者也就是水液渗到膀胱，浊者即糟粕进入大肠。

【原文】

黄帝曰：人饮酒，酒亦入胃，谷未熟而小便独先下，何也？

岐伯答曰：酒者，熟谷之液也，其气悍以清，故后谷而入，先谷而液出焉。

黄帝曰：善。余闻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问：人喝酒时，酒是和水谷同时进入胃中的，可是还没有消化完水谷，小便却已然先下来了，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答道：酒是用粮食酿造而成的液体，酒气强劲且润滑，同卫气相似，因此即便是先吃水谷后饮的酒，它也在完成食物消化前就被化成水液排出了。

黄帝说：说得太好了。我了解了上焦心肺对营卫之气进行宣散，就犹如雾水露珠一般，轻盈弥漫，浇灌周身，中焦脾胃对饮食水谷进行腐熟消化，则如同沤泡食物一般让它发生改变；下焦肾、膀胱、大肠犹如沟渠，把水液及糟粕不停地排泄到体外，此即为三焦的特点及功能。

四时气第十九

本篇阐述了四时不同，百病由生，灸刺之亦应以四时为定的道理，也讨论了某些杂病的刺法和必先察色、按脉的意义所在。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夫四时之气，各不同形。百病之起，皆有所生。灸刺之道，何者为定？

岐伯答曰：四时之气，各有所在。灸刺之道，得气穴为定。故春取经血脉分肉之间，甚者深刺之，间者浅刺之；夏取盛经孙络，取分间，绝皮肤；秋取经腧，邪在腑，取之合；冬取井荥，必深以留之。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四季气候迥然有别，各式各样疾病的发生多数都与四季气候有关，灸刺的方法，也会由于不同的季节气候而各有差别，那其中的规律是什么呢？

岐伯答道：每一季节的气候都呈现出自己的特色，炙刺之法，也需要根据该季节的气血特点来运用。所以，春季进行炙刺，应选取经脉、血脉以及分肉间的气道，病情严重者要使用深刺法治疗，症状较轻者使用浅刺法即可；夏天进行针刺时，适合将此季过盛经脉的孙络选取为针刺对象，或选取浅刺法，只将皮肤刺透，深入到分肉间即可；秋天需将经脉的输穴选取为针刺的穴位，病邪如在六腑则对六阳经的合穴进行针刺；冬天应选取病邪所在脏腑相应经脉的经穴和荥穴进行针刺，且针刺的部位必须要深，留针时间必须要久些。

【原文】

温疟汗不出，为五十九痏。风figure_0316_0001 肤胀，为五十七痏，取皮肤之血者，尽取之。飧泄，补三阴之上，补阴陵泉，皆久留之，热行乃止。

转筋于阳治其阳，转筋于阴治其阴，皆卒刺之。

【译文】

对于温疟病，没有出现流汗病象的，可取用热病的五十九个腧穴来加以医治。对于患风水病肌肤肿胀者，治疗时能够选用五十七个医治水病的腧穴，假如是通过针刺放血的方法进行治疗，则应当放尽此穴位处的恶血。对于由脾胃虚寒引起的飧泄证，应当选三阴交，使用补的手法，然后再补阴陵泉，留针时间都要久一些，直到针下感觉到热时才可起针。

对于转筋病，病发部位如在外侧则针刺阳经的穴位，如在内侧则针刺阴经的穴位，针刺用针都为火针。

【原文】

徒figure_0316_0001 ，先取环谷下三寸，以铍针针之。已刺而筩之，而内之，入而复之，以尽其figure_0316_0001 ，必坚。来缓则烦悗，来急则安静。间日一刺之，figure_0316_0001 尽乃止。饮闭药，方刺之时徒饮之，方饮无食，方食无饮，无食他食，百三十五日。

著痹不去，久寒不已，卒取其三里骨为干。肠中不便，取三里，盛泻之，虚补之。疠风者，素刺其肿上，已刺，以锐针针其处，按出其恶气，肿尽乃止。常食方食，无食他食。

【译文】

对于水肿病，应先选取环谷穴下三寸的穴位，用铍针刺，接着将中间如筒一样空的针刺进，抽出水后然后放出，如此重复几次，将其中的水抽尽，再拿布带将腰腹部绑住。假如捆得太松便会使病人产生烦闷的感觉，绑牢就可以使病人感觉到平静舒服，间隔一天进行一次治疗，直至水肿彻底消退才可停止。同时饮服通闭药来帮助小便，以防水肿复发。服药时间应在针刺开始时，用药后就不能再进食，刚用完餐也不可服药，饮食要保持清淡的口味，忌食伤脾利湿的食品。此种治疗和饮食，需连续进行一百三十五日。

以湿邪为主的邪气引发的著痹长期难以治愈，这是寒湿的邪气在人体内滞留时间过久所造成的，治疗时对足三里穴进行针刺，手法要疾进疾出。对于湿邪之气在肠内导致的肠胃不调的疾病，也是对足三里穴进行针刺治疗，对于邪气旺盛者泻实，正气发虚者补虚。对于麻风病，通常对其肿胀部位进行针刺，刺后再拿锋利的针刺同一部位，然后再用手对该部位进行挤压，以将其内的毒气和恶血挤出，直至肿胀消退。病人应当常吃一些日常食物，不要食用其他刺激性及油腻的食品。

【原文】

腹中常鸣，气上冲胸，喘不能久立，邪在大肠，刺肓之原、巨虚上廉、三里。小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邪在小肠者，连睾系，属于脊，贯肝肺，络心系，气盛则厥逆，上冲肠胃，熏肝，散于肓，结于脐，故取之肓原以散之，刺太阴以予之，取厥阴以下之，取巨虚下廉以去之，按其所过之经以调之。

【译文】

腹中常出现鸣响声，胸内有气由腹中向上冲入，气喘很急而无法长久站立，这些都说明大肠中出现了邪气，应对肓之原、巨虚上廉、足三里等穴位进行针刺。小腹牵引睾丸出现疼痛，还牵连腰背及脊骨，心胸部有气由下至上冲入，这说明小肠中出现了邪气。小肠同睾系相连，向后归属于脊，它的经脉贯穿肝肺，同心系相连络。因此小肠邪气旺盛便会表现为气机上逆，向上冲至肠胃，熏蒸肝脏，在肓膜分散开，再在脐部聚合。因此应选取肓原穴以消散肓中的邪气，对手太阴经进行针刺来补肺虚，对厥阴经进行针刺来泻肝实，选取巨虚下廉来去除邪气，同时对小肠经脉所经过的部位进行按压来调和气血。

【原文】

善呕，呕有苦，长太息，心中憺憺，恐人将捕之。邪在胆，逆在胃，胆液泄则口苦，胃气逆则呕苦，故曰呕胆。取三里以下胃气逆，则刺少阳血络以闭胆逆，却调其虚实以去其邪。

【译文】

病人时常会呕吐，并且吐出物中掺杂着苦水，还时不时发出哀叹声，心里十分惶恐，唯恐自己会被人逮捕，这些症状说明胆腑中存在邪气，阳气向上逆行到达胃部。胆中的汁液泄出于外，因此口感发苦，胃气向上逆行因此才有苦水呕吐出来，这被称为呕胆。应取足三里穴进行医治来降胃气，同时对足少阳胆经的血络进行针刺以抑止胆逆。需以病邪及正气的虚实情况为依据来仔细考虑以将其邪气消除。

【原文】

饮食不下，膈塞不通，邪在胃脘。在上脘则刺抑而下之，在下脘则散而去之。小腹痛肿，不得小便，邪在三焦约，取之太阳大络，视其络脉与厥阴小络结而血者。肿上及胃脘，取三里。

【译文】

吃饭时无法下咽或有胸膈堵塞不畅的感觉，这说明胃脘中有病邪停留。病邪在上脘，则通过针刺来遏制邪气由下至上的逆行而使它向下运行；病邪在下脘，则通过散法将停滞的邪气消除。小腹有疼痛感、出现肿胀，小便不畅，这说明膀胱中有病邪，选取太阳大络进行针刺，仔细察看足太阳经的络脉和厥阴经的小络，若集结着淤血，就通过针刺来将淤血祛除。若小腹部出现肿痛并向上牵连到胃脘，则取足三里穴刺治。

【原文】

睹其色，察其以，知其散复者，视其目色，以知病之存亡也。一其形，听其动静者，持气口人迎以视其脉，坚且盛且滑者病日进，脉软者病将下，诸经实者病三日已。气口候阴，人迎候阳也。

【译文】

对疾病进行诊断时要察看病人的脸色，对其神色进行观察，这样便可以掌握正气的消散或恢复状况，仔细察看其眼睛的色泽，能看出病邪是依然存在还是已然消散。检查病人的体态、动静，然后再对其气口、人迎的脉象进行察验，脉象坚实、顺畅、洪大，说明疾病日趋严重；假如脉象柔弱平和，则说明病邪即将消退。对各个经脉进行诊治的部位脉象坚实有力的，反映出正气处于旺盛的状态，三日左右病人就能够病愈。气口为脏脉，主候人体中的阴气，人迎为腑脉，主候人体中的阳气。

五邪第二十

五邪是指五脏的邪气。本篇讨论的是邪气侵入五脏后出现的常见症状以及针刺方法，故篇名为“五邪”。文中对于肺、肝、脾、肾四脏的病证、病机和治疗都进行了比较系统、详细的论述，但对于心的治疗，只是提出了“随证取穴”的观点，由于心为五脏六腑之大主，而心的病变一般都认为表现在心包络上，而非心本脏的病证，因此一般很少论及具体的心病的治疗方法。

【原文】

邪在肺，则病皮肤痛，寒热，上气喘，汗出，欬动肩背。取之膺中外腧，背三节五脏之傍，以手疾按之，快然，乃刺之。取之缺盆中以越之。

【译文】

肺部出现病邪，则症状有皮肤感到疼痛，怕冷发热，气上冲不顺导致喘息，出汗，咳嗽剧烈引起肩背疼痛。医治时应当取胸部中、外侧的腧穴，还有背部第三胸椎侧的腧穴，针刺入前先用手对其进行迅速按压，病人感觉舒服后再将针刺入。取缺盆部正中的天突穴，来驱散肺中的邪气。

【原文】

邪在肝，则两胁中痛，寒中，恶血在内，行善掣，节时脚肿。取之行间以引胁下，补三里以温胃中，取血脉以散恶血，取耳间青脉以去其掣。

【译文】

肝部出现邪气，则症状有两胁感到疼痛，中焦脾胃的寒气过盛，肝内藏血，肝出现病状，淤血便停留于体内，肝气少乏无法养筋，小腿的筋脉就会发生抽掣，关节时不时感到肿痛。对其进行医治要选取足厥阴肝经的行间穴引气向下运行，使胁痛得到缓和，补足三里穴来对中焦脾胃进行温煦，并对本经络脉进行针刺以将其中的淤血去除，同时还要刺双耳间的青络，这能使掣痛得到缓和。

【原文】

邪在脾胃，则病肌肉痛。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则热中善饥。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则寒中肠鸣腹痛。阴阳俱有余，若俱不足，则有寒有热。皆调于三里。

【译文】

脾胃出现邪气，则症状有肌肉感到疼痛，假如阳气多余，阴气不足，则胃腑中阳热之邪旺盛，因此胃中有炽热的感觉，且消食善饥；假如阳气不足，阴气多余，则会脾气虚寒，并有肠鸣、腹痛等病象出现；假如阴气阳气都多余，则会通过邪气过盛表现出来；若阴气阳气都不足，则会通过正气不足表现出来，从而病发寒热。不管出现的是寒象还是热象，都可以通过对足阳明经的足三里穴运用针刺法加以调治。

【原文】

邪在肾，则病骨痛阴痹。阴痹者，按之而不得，腹胀腰痛，大便难，肩背颈项痛，时眩。取之涌泉、昆仑，视有血者尽取之。

【译文】

肾部出现邪气，则通过骨痛阴痹表现出来。阴痹，即指身体有疼痛感但没有固定的发病部位，就算拿手按压也确定不了发生疼痛的部位，腹胀，腰痛，大便困难，肩背颈项都会感觉到伸展不自如的疼痛，时而出现眩晕现象。医治时取涌泉、昆仑穴，若存在淤血便要通过针刺放出淤血。

【原文】

邪在心，则病心痛，喜悲，时眩仆，视有余不足而调之其输也。

【译文】

心部存在邪气，则心会感到疼痛，情绪哀伤，常会出现眩晕，严重时还会发生昏仆。医治时要以病人的阴阳气血是多余还是不足为依据，来决定怎样取本经的腧穴运用补虚泻实之法来调养。

寒热病第二十一

本篇论述了皮肤寒热、肌寒热、骨寒热等寒热病的征候、治疗和预后，并讨论了天牖五部的部位和主治。并对热厥、寒厥病的征候表现、治疗方法作了详细地论述。由于本篇的论述主要围绕各种寒热病的症状和治疗，故篇名为“寒热病”。

【原文】

皮寒热者，不可附席，毛发焦，鼻槁腊，不得汗，取三阳之络，以补手太阴。肌寒热者，肌痛，毛发焦而唇槁腊，不得汗，取三阳于下以去其血者，补足太阴以出其汗。

【译文】

皮寒热病的症状为皮肤疼痛甚至不可以挨着席子，毛发枯焦，鼻内干燥，不出汗。医治时应用泻法取手三阳之络来泻除表热，再用补法取手太阴肺经穴。肌寒热病的症状为肌肉疼痛，毛发焦枯，口唇干裂，不出汗。医治时应用泻法取足三阳之络，以泻除淤血，再用补法取足太阴脾经，达到出汗而愈之效。

【原文】

骨寒热者，病无所安，汗注不休，齿未槁，取其少阴于阴股之络；齿已槁，死不治。骨厥亦然。骨痹，举节不用而痛，汗注烦心，取三阳之经补之。

【译文】

骨寒热病的症状为全身剧烈疼痛，大汗不止。假如牙齿还没有出现枯槁的现象，则表明阴气尚在，医治时应取足少阴肾经在大腿内侧的络穴；假如牙齿已然枯槁，即为死症，无法治愈。而骨厥病的判断和治疗也是如此。骨痹病的症状为周身关节不能自由活动，且关节处疼痛，大汗如注，心感烦躁。医治时应用补法取三阴之经的穴位。

【原文】

身有所伤，血出多，及中风寒，若有所堕坠，四支懈惰不收，名曰体惰。取其小腹脐下三结交。三结交者，阳明、太阴也，脐下三寸关元也。厥痹者，厥气上及腹，取阴阳之络，视主病也，泻阳补阴经也。

【译文】

外伤出血过多，中风，或从高处坠落，以致四肢松散乏力、不能动弹，此种病症称为体惰。医治时应取病人小腹肚脐下的三结交处。三结交处即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与任脉在脐下三寸之处相交的关元穴。厥痹病，为厥逆之气自下上行到腹部所致。医治时应取阴经或者阳经的络穴，但要先察明主要病症所在，在阳经用泻法、阴经用补法。

【原文】

颈侧之动脉人迎。人迎，足阳明也，在婴筋之前。婴筋之后，手阳明也，名曰扶突。次脉，足少阳脉也，名曰天牖；次脉，足太阳也，名曰天柱。腋下动脉，臂太阴也，名曰天府。

【译文】

颈部两侧的动脉为人迎穴。人迎穴，属足阳明经，位于颈部两旁的筋脉前方。颈筋脉后侧为手阳明经的穴位，称为扶突。其后为足少阳经的穴位，称为天牖。再往后为足太阳经的穴位，称为天柱。腋下的动脉为手太阴经的腧穴，称作天府。

【原文】

阳迎头痛，胸满不得息，取之人迎。暴喑气鞕，取扶突与舌本出血。暴聋气蒙，耳目不明，取天牖。暴挛痫眩，足不任身，取天柱。暴瘅内逆，肝肺相搏，血溢鼻口，取天府。此为天牖五部。

【译文】

阳热邪气上逆到阳经而产生头痛、胸闷、呼吸不畅的症状，医治时应刺人迎穴。忽然失声、气梗塞，医治时应取扶突穴，同时点刺舌根出血。忽然失聪，经气蒙蔽不畅，耳目都不清楚，医治时应取天牖穴。忽然出现筋脉拘挛、癫痫、眩晕，双足乏力站立不得，医治时应取天柱穴。忽然得热病，腹内之气上逆，肝肺火邪相搏，致使口鼻流血，医治时应取天府穴。上面所取五穴，天牖穴居于中，另外四穴围聚其周围，故五穴统称为天牖五部。

【原文】

臂阳明，有人figure_0319_0001 遍齿者，名曰大迎。下齿龋，取之臂，恶寒补之，不恶寒泻之。足太阳，有入figure_0319_0001 遍齿者，名曰角孙。上齿龋，取之在鼻与前，方病之时其脉盛，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一曰取之出鼻外。

【译文】

手阳明大肠经中，进入颧部而遍络于齿龈的一个穴位，名为大迎。在医治下龋齿时，应取大迎穴。其中，对于臂恶寒者应采用补法，非恶寒者应采用泻法。足太阳膀胱经中，进入颧部又遍络齿龈的一个穴位，名为角孙。在医治上龋齿时，应取角孙穴，并在鼻和颧之前取穴位医治。刚得病时，如果脉象充盈，就用泻法，脉象空虚则用补法。还有一个方法，也能取鼻外侧的穴位医治，在生病之初，应遵循邪盛即泻，气虚即补的原则。

【原文】

足阳明有挟鼻入于面者，名曰悬颅。属口，对入系目本，视有过者取之，损有余，益不足，反者益其。足太阳有通项入于脑者，正属目本，名曰眼系。头目苦痛，取之在项中两筋间，入脑乃别阴figure_0136_0001 、阳figure_0136_0001 ，阴阳相交，阳入阴，阴出阳，交于目锐眦。阳气盛则瞋目，阴气盛则瞑目。

【译文】

足阳明胃经顺鼻子两侧进入面部，其穴位名叫悬颅。两侧经脉的下行在口唇处相连，而两侧经脉的上行则联系于对侧之目，即左脉连于右目，右脉连于左目，观察到有不正常的地方，医治时可依据病情取悬颅穴。实即泻之，虚即补之，不然就可能使病情更严重。足太阳膀胱经有穿过颈部进到脑部，然后直接连属于目本的，名叫眼系。对于头目痛者应在项中两筋间取穴加以医治。此经脉自项进到脑内，分属于阴figure_0136_0001 、阳figure_0136_0001 二脉，这两脉阴阳相交，阳入于阴，阴出于阳，阴阳之气在内眼角处交会，阳气过于旺盛时双眼便睁而不能闭，阴气过盛时双目便合而不能睁。

【原文】

热厥取足太阴、少阳，皆留之。寒厥，取足阳明、少阴于足，皆留之。舌纵涎下，烦悗，取足少阴。振寒洒洒，鼓颔，不得汗出，腹胀烦悗，取手太阴。刺虚者，刺其去也。刺实者，刺其来也。

【译文】

医治热厥病应当取足太阴脾经及足少阳胆经，下针后留针时间应较长些；医治寒厥病应当取足阳明胃经及足少阴肾经，留针时间也应较长些。舌头纵缓难收，嘴角垂涎，心胸烦闷，为肾阴不足之病状，医治时应取足少阴肾经。畏寒发抖，双颌抖动，不出汗，腹部胀满，心胸烦闷，为肺气不足的表现，医治时应取手太阴肺经。在针刺医治时，若属虚证，则应补养正气，若为实证，则应泻掉邪气。

【原文】

春取络脉，夏取分腠，秋取气口，冬取经输，凡此四时，各以时为齐。络脉治皮肤，分腠治肌肉，气口治筋脉，经输治骨髓、五脏。身有五部：伏兔一；腓二，腓者，腨也；背三；五脏之腧四；项五。此五部有痈疽者死。

【译文】

四时针刺的规律为：春天取络脉的穴位，夏天取分肉、腠理间的穴位，秋天取气口的穴位，冬天取经脉的穴位。这四个季节的行针，应当和时令的特征相适应、相协调。针刺络脉间的穴位能医治皮肤病，针刺皮肤和肌肉间的穴位能治疗肌肉的疾病，针刺气口的穴位能治疗筋脉的疾病，针刺经脉间的穴位能够治疗骨髓、五脏的疾病。人身上有五个关键部位：一为伏兔；二为小腿；三为背部；四为背部和五脏联系紧密的腧穴所在部位；五为颈部。此五部位如产生痈疽便很难治愈。

【原文】

病始手臂者，先取手阳明太阴而汗出；病始头首者，先取项太阳而汗出；病始足胫者，先取足阳明而汗出。臂太阴可汗出，足阳明可汗出。故取阴而汗出甚者，止之于阳；取阳而汗出甚者，止之于阴。

【译文】

痈疽一类的疾病假如自手臂产生，便应先取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阴肺经的穴位医治，汗出而热消，病得以愈；疾病自头面产生，便可先取颈项处的足太阳膀胱经的穴位医治，汗出则病愈；疾病自足胫部产生，便先取足阳明胃经的输穴，汗出则病愈。针刺手太阴肺经的穴位能发汗，针刺足阳明胃经的穴位也可发汗。因为阴阳二气互相制约，所以，如果取阴经发汗后出汗太多的，可取阳经穴位用以止汗；如果取阳经穴位发汗后出汗太多的，可取阴经穴位用以止汗。

【原文】

凡刺之害，中而不去则精泄，不中而去则致气。精泄则病甚而恇，致气则生为痈疽矣。

【译文】

行针不恰当，造成的危害多为以下几类：已刺中病邪但仍不出针的，会使人体内的精气损耗；未刺中病邪就出针的，会使得邪气聚结不散。精气损耗太多会导致病症加重、身体变弱；邪气聚结不散会诱生痈疽。

癫狂病第二十二

本篇论述癫狂病的始生、始作的症状，和针法灸法的应用。值得注意的是篇首提出目眦的问题，这是因为“人身脏腑之神，以目为主”。对于癫狂这类精神疾患，首先查目，是有其必要的。至于篇后所说的风逆证，是因为它和癫狂病在发病上都有暴发的特点，但是二者在致病原因及治疗方法等方面，绝不相同，在篇内提出来，是为使人加以鉴别的。

【原文】

目眦外决于面者为锐眦；在内近鼻者为内眦；上为外眦，下为内眦。

【译文】

面颊外侧，靠近两鬓的眼角，称作锐眦；靠近鼻子一侧的眼角，称作内眦；上眼胞属于外眦，下眼胞属于内眦。

【原文】

癫疾始生，先不乐，头重痛，视举目赤，甚作极，已而烦心，候之于颜，取手太阳、阳明、太阴，血变而止。

癫疾始作，而引口啼呼喘悸者，候之手阳明、太阳，左强者攻其右，右强者攻其左，血变而止。

癫疾始作，先反僵，因而脊痛，候之足太阳阳明太阴、手太阳，血变而止。

【译文】

癫病初期的表现为抑郁不乐，头部沉重伴有疼痛，双眼上视，眼睛泛红。病情较重时，还会出现心烦不安的现象。诊断时，可观察病人面部表情的变化，以此来判断疾病的发展程度。医治时应取手太阳小肠经、手阳明大肠经及手太阴肺经的穴位，点刺出血以泻阳亢之气，待血色正常后再停止用针。

癫病发作时，病人表现为牵引口角歪斜、啼哭呼喊、气喘心悸的，医治时应先观察病情变化，了解牵引方向，再从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阳小肠经这两经取穴，采用缪刺法，左侧痉挛便在右侧经脉的穴位上用针，右侧痉挛便在左侧经脉的穴位上用针，点刺出血，直至血色变得正常后再停止用针。

癫病发作时，病人表现为身体僵硬，伴有脊柱疼痛的，医治时应取足太阳膀胱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太阳小肠经的穴位，点刺出血，直至血色变得正常后再停止用针。

【原文】

治癫疾者，常与之居，察其所当取之处。病至，视之有过者泻之，置其血于瓠壶之中，至其发时，血独动矣。不动，灸穷骨二十壮。穷骨者，骶骨也。

【译文】

想要医治好患癫病病人，应当常与其居于一处，以观察病人病邪所在，应取什么穴位进行治疗。病发时，找到邪气最旺的经脉，选取恰当的穴位用泻法针刺，然后将泻出的污血放在葫芦内，等到下次病人病发时，此葫芦内的血就会波动。假如葫芦内的血不动，可灸穷骨二十壮。穷骨即为骶骨，此时灸骶骨能够获得比较好的疗效。

【原文】

骨癫疾者，figure_0321_0001 齿诸腧分肉皆满而骨居，汗出，烦悗，呕多沃沫，气下泄，不治。

筋癫疾者，身倦挛，急大，刺项大经之大杼脉。呕多沃沫，气下泄，不治。

脉癫疾者，暴仆，四肢之脉皆胀而纵。脉满，尽刺之出血；不满，灸之挟项太阳，灸带脉于腰相去三寸，诸分肉本输。呕多沃沫，气下泄，不治。癫疾者，疾发如狂者，死不治。

【译文】

癫病深入骨内，病人面颊、齿各腧穴和分肉间均感满胀，骨头僵直，出汗，胸内烦闷，呕出很多涎沫，肾气下泄，此为不治之症。

癫病深入筋内，病人会出现身体弯曲，痉挛抽搐，脉大的症状，应针刺其项后的足太阳膀胱经的大杼穴。如果出现呕出很多涎沫，肾气下泄的现象，则为不治之症。

癫病深入脉内，病人会出现突然晕倒，四肢经脉胀满且纵缓的症状。若为经脉满胀者，医治时应点刺放血，将恶血放尽；假如为经脉不满，可灸其项后两侧的足太阳膀胱经，同时炙带脉上离腰三寸处的穴位，以及各经脉分肉之间及四肢的腧穴。假如病人呕出很多涎沫，肾气下泄，则为不治之症。此外，癫病病人在病发时，出现如同发狂般的症状，同样为不能治愈的死症。

【原文】

狂始生，先自悲也，喜忘、苦怒、善恐者，得之忧饥。治之取手太阴阳明，血变而止，及取足太阴阳明。狂始发，少卧不饥，自高贤也，自辩智也，自尊贵也，善骂詈，日夜不休。治之取手阳明太阳太阴、舌下少阴，视之盛者皆取之，不盛释之也。

【译文】

狂病初期的表现为情绪低迷，感觉悲伤，多健忘，极易恼怒，多感惊恐，该病多为忧伤过度以及饥饿所致。医治此病时应取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的腧穴，点刺放血，直至血色变成常色后才可停止施针，然后再取足太阴脾经及足阳明胃经的穴位。狂病病发时，病人睡眠极少，无饥饿感，通常会自认为是非常圣明的贤人，最聪慧的人，最尊贵的人，时常谩骂不止，昼夜不休。医治时应取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阳小肠经、手太阴肺经，以及舌下手少阴心经的腧穴。施针前，先观察上述各经脉，脉盛的都可取穴点刺放血，脉不盛的不可取穴。

【原文】

狂言、惊、善笑、好歌乐、妄行不休者，得之大恐，治之取手阳明太阳太阴。狂，目妄见、耳妄闻、善呼者，少气之所生也。治之取手太阳太阴阳明、足太阴、头两figure_0321_0001 。

【译文】

狂病病人表现为说话狂妄、易惊、爱笑、喜欢唱歌、乱跑不休的，多是受到非常大的惊吓所致。医治时应取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阳小肠经及手太阴肺经的穴位。狂病病人表现为幻视、幻听，经常呼喊的，多为病人神气衰微所致。医治时应取手太阳小肠经、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太阴脾经、头部及面颊的穴位。

【原文】

狂者，多食，善见鬼神，善笑而不发于外者，得之有所大喜。治之取足太阴太阳阳明，后取手太阴太阳阳明。狂而新发，未应如此者，先取曲泉左右动脉，及盛者见血，有顷已。不已，以法取之，灸骨骶二十壮。

【译文】

狂病病人表现为饭量很大，常见鬼神幻象，总是无声窃笑的，多为过喜伤到心神所致。医治时应取足太阴脾经、足太阳膀胱经及足阳明胃经的穴位，然后取手太阴肺经、手太阳小肠经及手阳明大肠经的穴位。在医治初发狂病，但尚未出现上述症状的病人时，应先取足厥阴肝经的曲泉穴左右两旁的动脉，若经脉邪气旺盛，就用点刺法放血，病即可快速治愈。如仍旧不愈，则按照上述方法，灸骶骨二十壮。

【原文】

风逆，暴四肢肿，身漯漯，唏然时寒，饥则烦，饱则善变，取手太阴表里、足少阴阳明之经，肉清取荥，骨清取井经也。

【译文】

风逆病的表现为突然四肢肿胀，周身如被水浇透一般，不时打寒战，口里还会发出唏嘘之音，饿时心感烦闷，饱后躁动不安。医治时可取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的穴位，还有足少阴肾经和足阳明胃经的腧穴。如病人感觉肌肉寒冷，可取上述四经的荥穴进行治疗；如病人感觉冰冷刺骨，可取上述四经的井穴、经穴进行治疗。

【原文】

厥逆为病也，足暴清，胸若将裂，肠若将以刀切之，烦而不能食，脉大小皆涩，暖取足少阴，清取足阳明，清则补之，温则泻之。厥逆，腹胀满，肠鸣，胸满不得息，取之下胸二胁欬而动手者，与背腧以手按之立快者是也。

【译文】

厥逆病的表现为双脚忽然发冷，胸部像是将要裂开，肠子如同被刀切割，烦躁不能吃饭。脉象的大小都现涩象。医治时，假如病人身体仍温暖，则取足少阴肾经的穴位，如身体冰冷，则取足阳明胃经的穴位，对于冷者施用补法，暖者施用泻法。除上述症状外，伴有腹部满胀，肠鸣，胸内胀满且呼吸不畅的，医治时先取胸下两胁处的穴位，取穴时叫病人咳嗽，感觉随手而动之处即为穴位；然后再取背部腧穴，取穴时用手按压，病人有畅快感之处即为穴位。

【原文】

内闭不得溲，刺足少阴太阳与骶上以长针。气逆则取其太阴阳明厥阴，甚取少阴阳明动者之经也。

少气，身漯漯也，言吸吸也，骨酸体重，懈惰不能动，补足少阴。短气，息短不属，动作气索，补足少阴，去血络也。

【译文】

如有小便不畅、无尿等现象，医治时可取足少阴肾经、足太阳膀胱经的穴位，同时以长针取尾骨之上的穴位。如感觉气上逆，则取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的腧穴，严重者，还可取足少阴肾经及足阳明胃经动脉上的穴位。

若病人表现为少气，感觉周身如被水浇透一般，说话断断续续，骨节酸疼，身体困重，四肢无力，不想行动的，医治时需用补法取足少阴肾经的穴位。若表现为呼吸短促且断断续续，只要一活动就呼吸困难的，医治时也用补法取足少阴肾经，如遇血络淤阻，则施针去其血络。

热病第二十三

本篇重点叙述了治疗各种热病的针刺方法和禁刺原则，以及治热病五十九穴的具体位置和分布，故篇名为“热病”。此外，篇中还叙述了偏枯、痱、气喘、心疝、喉痹、目中赤痛、风痉、癃、男子如盅、女子如怚等杂证的刺法和要穴。

【原文】

偏枯，身偏不用而痛，言不变，志不乱，病在分腠之间，巨针取之，益其不足，损其有余，乃可复也。

【译文】

偏枯病的表现为半身不遂且伴有疼痛，假如病人话语正常，神志清醒，则说明病邪仍在分肉腠理间，尚未入内。医治时宜让病人卧床取汗，然后再施用九针中的大针医治。如病属不足，施用补法，病属有余，则施用泻法，即可痊愈。

【原文】

痱之为病也，身无痛者，四肢不收，智乱不甚，其言微知，可治；甚则不能言，不可治也。病先起于阳，后入于阴者，先取其阳，后取其阴，浮而取之。

【译文】

痱病的表现为周身无疼痛感，四肢弛缓不收，神志有点不清，尚属轻微，说话声音较小，但还能听明白，此类病症较轻，尚能医治；病情较重，已然不能说话的，便无法医治了。痱病先自阳分起，后深入到阴分的，医治时应先取阳经，再取阴经，取穴时施以浅刺的方法。

【原文】

热病三日，而气口静、人迎躁者，取之诸阳，五十九刺，以泻其热而出其汗，实其阴以补其不足者。身热甚，阴阳皆静者，勿刺也；其可刺者，急取之，不汗出则泄。所谓勿刺者，有死征也。

【译文】

患热病的第三天，如病人气口脉象平稳，而人迎脉出现躁色，即表明热邪尚在表还未入里，医治时可依症选取各阳经上医治热病的五十九个腧穴，以泻法施针，祛除病人体表的热邪，使其随汗排除。然后施用充实阴经的补针，以补益其阴精的不足。如病人发热严重，而气口、人迎二脉的脉象却表现得非常沉静，为阳病现阴证，不可施针；假如还有施针的可能，应立即施针，热邪不从汗出，也会从泄解。上述不可施针者，脉象相逆，已有死亡的征象。

【原文】

热病七日八日，脉口动，喘而短者，急刺之，汗且自出，浅刺手大指间。

热病七日八日，脉微小，病者溲血，口中干，一日半而死，脉代者一日死。

热病已得汗出，而脉尚躁，喘且复热，勿刺肤，喘甚者死。

热病七日八日，脉不躁，躁不散数，后三日中有汗；三日不汗，四日死。未曾汗者，勿腠刺之。

【译文】

患热病的第七天、第八天，如病人寸口脉象躁动，出现气喘、头晕的症状，需立即施针医治，汗将自出，取手大指间穴位浅刺即可。

患热病的第七天、第八天，如病人脉象细微，有尿血，口里干燥的症状，一天半后就会死去。如果出现代脉，一日便亡。

病人已然出汗，但脉象仍旧躁动不安，呼吸喘促，且热势又起的，就不用施针了，气喘严重者会死亡。

患热病的第七天、第八天，如病人脉象已然不躁，或者有躁象，但脉里没有数象，则表明热邪仍在。在此后三天内，如能够出汗，邪气随汗消除，有望痊愈；如果三天后仍旧没有出汗，表明正气衰竭，第四天就会死亡。在病人尚未出汗的时候，是不可施针治疗的。

【原文】

热病先肤痛，窒鼻，充面，取之皮，以第一针五十九。苛轸鼻，索皮于肺；不得，索之火。火者，心也。

【译文】

热病初发，出现皮肤疼痛、鼻塞、面部浮肿的，为热伤皮毛的症候，医治时可用浅刺皮肤的方法，以九针中的第一针，于热病的五十九腧穴中选穴施针；如果鼻长小疹，同样为皮毛内有热邪，由于肺合皮毛，所以医治时应自肺经入手。假如医治无效，需自属火的心经腧穴入手，因火热属心，心火能克肺金。

【原文】

热病先身涩倚而热，烦悗，干唇口嗌，取之皮，以第一针五十九。肤胀口干，寒汗出，索脉于心；不得，索之水。水者，肾也。

【译文】

热病初发，病人感觉周身艰涩不畅，内心烦闷，唇干咽燥的，应当刺其血脉，医治时可用浅刺皮肤的方法，以九针中的第一针，于热病的五十九腧穴中选穴施针；如果出现腹胀、口干、出冷汗的现象，则表明血脉内有热邪，由于心主血脉，所以医治时应取心经的腧穴。假如医治无效，应自属水的肾经腧穴入手，因肾水可克心火。

【原文】

热病嗌干，多饮，善惊，卧不能起，取之肤肉，以第六针五十九。目眦青，索肉于脾；不得，索之木。木者，肝也。

【译文】

热病的症状有咽中干燥，口渴多饮，很容易受到惊吓，无法安卧，这是邪气侵入肌肉引发病变的结果，医治时应用九针中的第六针对热病五十九穴中的穴位进行针刺。如眼角现有青色，属脾经病变，而脾主肌肉，因此医治时针刺应从脾经开始，刺至肌肉。假如医治没有效果，则治疗应自肝主之木开始，原因在于肝木可克脾土。

【原文】

热病面青脑痛，手足躁，取之筋间，以第四针于四逆。筋躄目浸，索筋于肝；不得，索之金。金者，肺也。

【译文】

热病的症状是面色发青，脑中有痛感，手足浮躁好动的，是邪气侵入筋引发的病变，医治时需针刺到筋。针应选用九针中的第四针，取手足四肢不利处进行针刺。假如脚不能走路，泪流不止，这些属于肝经发生的疾病，肝主筋，因此针应刺到筋，也就是从肝医治。假如没有效果，则治疗从肺金开始，原因在于肺金可克肝木。

【原文】

热病数惊，瘈疭而狂，取之脉，以第四针，急泻有余者。癫疾毛发去，索血于心；不得，索之水。水者，肾也。

【译文】

热病的具体表现是惊悸频繁发作，手脚有抽搐现象，精神错乱的，是邪热侵入心部所致。医治时针需深刺到血络，选用九针中的第四针，将其中多余的邪热快速泻出。假如癫病时常发作，毛发有脱落现象，这是属于心经的疾病，应对心所主的血脉进行治疗。假如没有疗效，则治疗应从肾水开始，原因在于肾水克心火。

【原文】

热病身重骨痛，耳聋而好瞑，取之骨，以第四针五十九刺。骨病不食，啮齿耳青，索骨于肾；不得，索之土。土者，脾也。

【译文】

热病的症状是周身感觉微痛乏力，全身骨节有疼痛感，耳聋，双眼常合不想睁开的，是有邪热侵入肾中，针需深刺到骨，选用九针中的第四针，从热病五十九穴中选取穴位进行针刺。假如患的是骨病且不能进食，磨牙，耳朵发青，这些属于肾经发生的疾病，应对骨进行针刺，此为肾经所主。假如没有疗效，治疗便应从脾土开始，原因在于脾土可克肾水。

【原文】

热病不知所痛，耳聋不能自收，口干，阳热甚，阴颇有寒者，热在髓，死不可治。

【译文】

热病的症状是对疼痛没有感觉，耳聋，四肢无法收放自如，口干，阳气旺盛时有热象，阴气旺盛时有寒象的，是邪热深入到骨髓的表现，为死证，无法救治。

【原文】

热病头痛，颞颥目瘈，脉痛，善衄，厥热病也，取之以第三针，视有余不足。寒热痔。

【译文】

热病中的症状是头痛，鬓骨处及眼睛四周的筋脉发生抽搐并伴有疼痛感，容易流鼻血的，就是厥热病，是热邪逆行而上的表现，医治时应选用九针中的第三针，以病人病情的虚实为依据来泻其多余，补其不足。另外厥热病发病时还要注意，常常会出现寒热痔疮等病象。

【原文】

热病体重，肠中热，取之以第四针，于其腧及下诸指间，索气于胃胳，得气也。

【译文】

热病的症状是身体沉重，肠胃有炽热感觉的，是脾胃中出现邪热的结果，可选用九针中的第四针，取脾胃二经的腧穴进行针刺，同时取位于下部的各足趾间的穴位，还可对胃经的络脉进行针刺，得气为好。

【原文】

热病挟脐急痛，胸胁满，取之涌泉与阴陵泉，取以第四针，针嗌里。

【译文】

热病的症状是脐四周忽然作痛，胸胁发胀的，是足少阴、太阴二经中出现邪气所致，医治时应选用九针中的第四针对涌泉穴和阴陵泉穴进行针刺，由于肾、脾二经均向上同咽喉部位相连络，因此还可对舌下的廉泉穴进行针刺。

【原文】

热病而汗且出，及脉顺可汗者，取之鱼际、太渊、大都、太白，泻之则热去，补之则汗出。汗出太甚，取内踝上横脉以止之。

【译文】

热病的症状是出汗后，脉象显得较为平静的，是顺，脉证相符，说明能够接着发汗，选取手太阴肺经的鱼际、太渊、大都、太白穴进行针刺，施以泻法刺之后即可退热，如用补法就能接着发汗。出汗过多的，可取内踝上的三阴交穴进行针刺，泻之汗即止。

【原文】

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脉之极也，死；其得汗而脉静者，生。

【译文】

热病表现为尽管汗已出，可是脉象依然躁动偏盛的，说明阴气将尽，孤阳不敛，是死症；出汗后脉象平稳安静的，是顺症，预示着病将好转。

【原文】

热病者，脉尚躁而不得汗者，此阳脉之极也，死；脉盛躁得汗静者，生。

【译文】

热病表现为虽然脉象躁盛，但汗液已经无法流出的，是阳气将要耗尽的死症；脉象躁盛，可汗出后脉象立即显得安静的，预示着病将好转。

【原文】

热病不可刺者有九：一曰，汗不出，大颧发赤哕者死；二曰，泄而腹满甚者死；三曰，目不明，热不已者死；四曰，老人婴儿，热而腹满者死；五曰，汗不出，呕下血者死；六曰，舌本烂，热不已者死；七曰，欬而衄，汗不出，出不至足者死；八曰，髓热者死；九曰，热而痉者死。腰折，瘈疭，齿噤figure_0325_0001 也。凡此九者，不可刺也。

【译文】

热病出现以下九种情况，则针刺治疗法被禁止使用：第一，汗不出，两颧泛红并出现呃逆现象，为虚阳上越的死疾；第二，腹部出现严重腹泻、发胀情况的，是脾气衰竭的死疾；第三，双眼视物不清，发热不降的，是精气耗尽的死疾；第四，老人和婴儿，出现热象且腹中发胀的，为脾为邪热所伤的死疾；第五，不流汗，吐血、下血的，是阴血损耗的死疾；第六，舌根溃烂，热不能止的，是阴气受到极大损伤的死疾；第七，咳嗽，鼻出血，汗不出，即便出汗也到不了足部的，是真阴衰竭的死疾；第八，热邪已侵入骨髓的，为肾阴耗尽的死疾；第九，出现热象并引发痉病的，是阴血耗损，热极生风的死疾，出现热象并引起痉病时，会出现腰背角弓反张、抽搐、嘴紧闭不开及磨牙等症状。上面几种情形，皆为热邪过旺、真阴衰竭的死疾，因此不能进行针刺。

【原文】

所谓五十九刺者：两手外内侧各三，凡十二痏；五指间各一，凡八痏，足亦如是；头入发一寸傍三分各三，凡六痏；更入发三寸边五，凡十痏；耳前后口下者各一，项中一，凡六痏；巅上一；囟会一；发际一；廉泉一；风池二；天柱二。

【译文】

对热病施以针刺法时经常选用的五十九个穴位有：两手外侧各有三个穴位，内侧也各有三个穴位，左右穴位数总计为十二个；五指间各有一个穴位，两手穴位数总计为八个，两足穴位数也同样是八个；由头部到发际一寸处两侧各有三个穴位，共有六个穴位，进入发际三寸处的两侧各有五个穴位，穴位数总计为十个；耳朵前后各有一个穴位，口的下方有一个穴位，项中一个穴位，合计六个穴位；巅顶一个穴位，囟会一个穴位，发际前后各有一个穴位，廉泉一个穴位，左右风池共二个穴位，左右天柱共两个穴位，合计为九个穴位。以上各部穴位数总计为五十九个。

【原文】

气满胸中，喘息，取足太阴大指之端，去爪甲如韭叶。寒则留之，热则疾之，气下乃止。

【译文】

胸内气满，气喘很急，应选取足太阴大趾端穴位进行治疗，所处部位和爪甲角间隔着韭菜叶一般宽的距离。如为寒证，便通过留针进行医治；如为热证，便通过疾刺法医治，直至上逆之气降下来，喘已平定时结束。

【原文】

心疝暴痛，取足太阴厥阴，尽刺去其血络。

【译文】

心疝病的症状是腹内忽然产生剧烈疼痛的，应选取足太阴经及足厥阴经进行针刺，通过放血法的运用，将经脉上的血络全部除尽，以实现泻尽邪气的目的。

【原文】

喉痹，舌卷，口中干，烦心，心痛，臂内廉痛不可及头，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下，去端如韭叶。

【译文】

喉痹的表现有舌头卷曲不直，口内发干，心烦意乱，心部疼痛，手臂内侧有痛感，上举到达不了头，可通过对无名指近小指一侧指端穴位进行针刺的方法加以治疗，其位置在离爪甲角韭菜叶宽的地方。

【原文】

目中赤痛，从内眦始，取之阴figure_0136_0001 。

【译文】

双眼发红，感觉疼痛，起于内眼角，内眼角为阴阳figure_0136_0001 脉交会之处，可通过针刺阴figure_0136_0001 脉的起点照海穴进行治疗。

【原文】

风痉身反折，先取足太阳及腘中，及血络出血。中有寒，取三里。

【译文】

风痉表现出颈项直硬、角弓反张等病象时，应先针刺足太阳经脉和腘窝中的委中穴，同时于浅表脉络处将血络刺出血。内里存在寒象的，应选取足阳明经的足三里穴。

【原文】

癃，取之阴figure_0136_0001 及三毛，上及血络出血。

【译文】

对癃闭症进行治疗时可选取阴figure_0136_0001 脉起点处的照海穴，以及足厥阴经在足大趾外侧三毛处的大敦穴，同时对浅表处的血络施以放血法将邪气泻出。

【原文】

男子如蛊，女子如怚，身体腰脊如解，不欲饮食，先取涌泉见血，视跗上盛者，尽见血也。

【译文】

男子得了类似疝瘕一般的蛊病，女子得了月经受阻的疾病，症状是腰脊感觉疼痛，犹如将要被分开一般，不想吃饭，医治时应首先将涌泉穴点刺出血，之后对足背上血络盛满的部位进行仔细察看，也应将它们全都点刺出血，以使邪气泻出。

厥病第二十四

本篇对于厥病之厥头痛、真头痛、偏头痛的不同症状，以及厥心病的发病情况，都详细作了介绍，并对以上各病的取穴与针刺疗法，分别进行了叙述。但文中关于厥心痛的针刺穴位，在后世针灸书里一向未见采用，这是值得注意研究的一个问题。此外，本篇虽以厥病名篇，但亦旁及于其他，如虫瘕、耳聋、耳鸣、足髀等证的刺法。

【原文】

厥头痛，面若肿起而烦心，取之足阳明太阴。厥头痛，头脉痛，心悲善泣，视头动脉反盛者，刺尽去血，后调足厥阴。

【译文】

经气向上逆行而引发头部疼痛，如出现面部浮肿，心烦意乱等病象，可通过针刺足阳明胃经跟足太阴脾经的穴位进行治疗。经气向上逆行而引发头部疼痛，如出现头部血络发胀有痛感，心情哀伤，时常哭泣等病象，要对病人头部搏动显著的络脉进行察验，针刺出血，之后再刺足厥阴肝经进行调养治疗。

【原文】

厥头痛，贞贞头重而痛，泻头上五行，行五，先取手少阴，后取足少阴。

厥头痛，意善忘，按之不得，取头面左右动脉，后取足太阴。

【译文】

经气向上逆行引发头痛，如出现头部发沉且伴有痛感，作痛部位固定不变，则应取头部纵行排列的五根经脉中的穴位，每一行选五个进行针刺，以将其邪气泻出，先泻手少阴心经，再对足少阴肾经进行调治补充。

经气向上逆行引起头痛，如出现记忆衰退，头痛时拿手对头部进行按压，却无法找出具体的痛处等症状，医治时可先选取头面周围的动脉加以针刺，将其邪气泻出，之后再对足太阴脾经进行针刺并加以调治。

【原文】

厥头痛，项先痛，腰脊为应，先取天柱，后取足太阳。

厥头痛，头痛甚，耳前后脉涌有热，泻出其血，后取足少阳。

真头痛，头痛甚，脑尽痛，手足寒至节，死不治。

【译文】

经气向上逆行引起头痛，如出现颈部先有疼痛感，然后腰脊也相应感到疼痛的症状，医治时应先施以泻法，对足太阳膀胱经的天柱穴进行针刺，之后再取足太阳经其他对应穴位进行医治。

经气向上逆行引起头痛，如出现头痛剧烈，耳朵前后脉络有热象的症状，医治时应先将脉络刺破放出其中的血，随后再取足少阳经加以调理、医治。

真头痛，疼痛严重，整个脑部都有痛感，手脚发凉至肘膝关节，是不能医治的死疾。

【原文】

头痛不可取于腧者，有所击堕，恶血在于内。若肉伤痛未已，可则刺，不可远取也。头痛不可刺者，大痹为恶，日作者，可令少愈，不可已。头半寒痛，先取手少阳阳明，后取足少阳阳明。

【译文】

属于下面情形的头痛禁止取远端的腧穴进行治疗，它们属于撞击跌仆一类的外伤，导致内有淤血滞留的，不得远端取穴；如果是由于肌肉受伤而引起持续疼痛的，只可对局部进行针刺来阻止疼痛，不得远端取穴。治疗时不得施用针刺法的头痛是由严重痹症所导致的头痛，假如头部每天都作痛，针刺后能暂时减轻疼痛，可是无法彻底治愈。偏头痛且同时有半侧发凉的，医治时可首先取手少阳三焦经、手阳明大肠经的腧穴，然后再取足少阳胆经以及足阳明胃经的腧穴进行针刺治疗。

【原文】

厥心痛，与背相控，善瘈，如从后触其心，伛偻者，肾心痛也，先取京骨、昆仑；发狂不已，取然谷。

厥心痛，腹胀胸满，心尤痛甚，胃心痛也，取之大都、太白。

厥心痛，痛如以锥针刺其心，心痛甚者，脾心痛也，取之然谷、太溪。

厥心痛，色苍苍如死状，终日不得太息，肝心痛也，取之行间、太冲。

厥心痛，卧若徒居，心痛间，动作痛益甚，色不变，肺心痛也，取之鱼际、太渊。

真心痛，手足青至节，心痛甚，旦发夕死，夕发旦死。

心痛不可刺者，中有盛聚，不可取于腧。

【译文】

厥心痛，牵引至后背，抽搐集中，与从后背对心脏进行撞击无异，病人疼得腰背弯曲，这种心痛病由肾经邪气向上运行对心部进行侵害所致，因此称为肾心痛。医治时应首先取足太阳膀胱经的京骨穴及昆仑穴。如针刺后依然存在痛感，则取足少阴肾经的然谷穴。

厥心痛，腹内发胀，胸内满闷，心部疼痛严重的，属于由胃经的邪气对心部进行侵害引起的疾病，因此称为胃心痛。医治时应取足太阴脾经的大都穴和太白穴。

厥心痛，痛时其剧烈程度仿佛锥子扎刺心脏一般，心部疼痛情况非常严重，这是由脾气对心部进行侵害引起的，所以称为脾心痛。应对足少阴肾经的然谷穴和太溪穴进行针刺。

厥心痛，面色同死灰一样呈现苍青色，无法进行深呼吸，这是由肝气对心部进行侵害引起的，因此称为肝心痛。医治时应取足厥阴肝经的行间穴和太冲穴。

厥心痛，在卧床歇息或者清闲平静时不怎么疼痛，稍微有点活动，便会疼痛加重，脸色不改，这是由肺气失常对心部进行侵害引起的，因此称为肺心痛，医治时应取手太阴肺经的鱼际穴和太渊穴。

真心痛，发病时手脚皆发凉，如寒冰一般，直到肘膝处，心部疼痛极为厉害，时常是早晨开始发病到了夜晚便会死去，或者是夜晚发病至早晨便死去了。

不能进行针刺治疗的心痛病的症状有，病人体内存在淤血跟积聚的实证，是有形的实邪，治疗时不能通过对腧穴进行针刺来调理经气。

【原文】

肠中有虫瘕及蛟蛔，皆不可取以小针。心肠痛，作痛，肿聚，往来上下行，痛有休止，腹热，喜渴涎出者，是蛟蛔也，以手聚按而坚持之，无令得移，以大针刺之，久持之，虫不动，乃出针也。腹，痛，形中上者。

【译文】

肠内有虫子集结形成瘕，或者存在寄生虫的，不可以用小针进行治疗；虫疾诱发的心腹疼痛，出现心里郁闷不畅，或腹内有聚结而成的肿块，能够上下活动，疼痛时而发作时而停止，腹中发热，口干流涎等症状的，是由肠内存在的寄生虫进行活动引起的。医治时，用手将肿块或痛处按住，使其无法移动，再刺入大针，直至虫不再动时，再将针拔出。一旦产生满腹有痛感，烦闷不畅，腹内肿物上下活动的虫疾，便可通过此办法进行医治。

【原文】

耳聋无闻，取耳中。耳鸣，取耳前动脉。耳痛不可刺者，耳中有脓，若有干耵聍，耳无闻也。耳聋，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先取手，后取足。耳鸣，取手中指爪甲上，左取右，右取左。先取手，后取足。

【译文】

耳聋，不能听见声音的，可对耳内的穴位进行针刺；耳鸣，刺耳前的动脉；耳内疼痛，不能用针刺治疗的，是耳中有脓疡，或是有干的耳垢，耳已丧失听觉的；医治耳聋应对手无名指指甲上方和足四趾趾甲上方与肉相连部位的穴位进行针刺，首先对手上穴位针刺，之后再对足部穴位针刺；耳鸣则应选取手中指指甲上方和足中趾趾甲上方的穴位，左耳鸣选取右侧手足穴位，右耳鸣则选取左侧手足穴位，首先选取手上的穴位，之后再选取足部的穴位。

【原文】

足髀不可举，侧而取之，在枢合中以员利针，大针不可刺。病注下血，取曲泉。

【译文】

大腿无法进行弯曲伸展一类的活动，治疗时，令病人侧躺，选取髀枢处的环跳穴，针要用九针里的员利针，禁用大针。由于肝不藏血导致下血的，对曲泉穴进行针刺治疗。

【原文】

风痹淫泺，病不可已者，足如履冰，时如入汤中，股胫淫泺，烦心头痛，时呕时悗，眩已汗出，久则目眩，悲以喜恐，短气不乐，不出三年死也。

【译文】

风痹病到了严重阶段，甚至发展到无法治疗的地步，有时候冷如脚踩在寒冰上一般，有时候又如将双脚放在极烫的水里浸泡着一般。下肢的严重病变朝着人体内部蔓延、扩展，便会表现出心烦意乱、头疼、呕吐、满闷的病象，以及目眩后立即出汗，时间一长目眩会变得更加严重，情绪出现起伏，时而伤悲，时而欣喜，时而惶恐，时而气短、心里不乐。这种情况延续下去，不超过三年，人便会死去。

病本第二十五

本篇专论治本与治标的辩证法则，大体不出治本、治标两个范围，但必须根据疾病的先后发生，和病情的缓急轻重以确定如何治疗，或先治本、或先治标，在本篇里均反复说明了。

【原文】

先病而后逆者，治其本。先逆而后病者，治其本。先寒而后生病者，治其本。先病而后生寒者，治其本。先热而后生病者，治其本。

【译文】

为先得了某种病，再表现出四肢厥逆病象的病人诊治时，应首先对其原先的病症进行治疗；假如厥逆的病象出现在先，其他病变发生在后，便应当先对厥逆进行治疗；先得了寒病，再表现出别的症状的，根源在寒病，应首先对寒病进行治疗；先得了某一种疾病再表现出寒证的，应首先对原先的疾病进行治疗；先得了热病再发生别的病变的，根源在热病，应先对热病进行治疗；先得了某一种疾病，再患热病的，应首先对原先的本病进行治疗。

【原文】

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调之，乃治其他病。先病而后中满者，治其标。先病而后泄者，治其本。先中满而后烦心者，治其本。

【译文】

首先出现腹泻现象，之后再转化成别的疾病，根源在腹泻，应首先调理腹泻，然后再对后发的别的病变进行治疗；先得了某种疾病，之后再出现中满之症，应先对中满的标证进行治疗；先得了某一种病再出现腹泻现象的，应首先对原先的本病进行治疗；首先得中满之后再生心烦意乱的病变的，根源在中满，应先对其中满进行治疗。

【原文】

有客气，有同气，大小便不利，治其标；大小便利，治其本。

病发而有余，本而标之，先治其本，后治其标；病发而不足，标而本之，先治其标，后治其本。谨详察间甚，以意调之，间者并行，甚为独行。先大小便不利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也。

【译文】

有的人体是因为感染了非时令之气的六淫之气而得病，还有的是由于适应不了按时而到的六气而病发，不管属于哪种情形，一旦发生大小便不畅的状况，虽然大小便不畅是病象，但是应首先对这一紧急标证进行治疗，唯有在大小便畅通的情况下，才能对其他本病进行治疗。

疾病发作后有实证产生的，应当主要通过祛除邪气进行治疗，先医治其本，再治其标；疾病发作后有虚证产生的，医治时应当首先扶正，通常应治其标在前，治其本在后。医治过程中还需审慎地对病情发展的深浅重轻的情况进行察看，以客观状况为依据，治疗同症状一起变化，悉心调理、治疗。病情轻微、缓慢的，可同时对标本进行治疗，病情严重的，需要找出疾病的根源，首先自一个主要方面着手医治。首先出现大小便不畅的病象然后转生成其他疾病的，应先对大小便不畅这一根本症疾进行治疗。

杂病第二十六

本篇叙述了许多疾病，故名“杂病”。其中对于气厥、心痛、鼻衄、耳聋、喉痹、齿痛，以及项、腰、腹、膝等部位疼痛和对这些病的取穴针治方面，都分别作了详细说明。

【原文】

厥，挟脊而痛，至顶，头沉沉然，目figure_0105_0001 然，腰脊强，取足太阳腘中血络。

厥，胸满面肿，唇漯漯然，暴言难，甚则不能言，取足阳明。

厥气走喉而不能言，手足清，大便不利，取足少阴。

厥而腹向向然，多寒气，腹中榖榖，便溲难，取足太阴。

【译文】

厥病，上逆之气引起脊柱两旁的疼痛直至巅顶，头部昏乱，双眼看物模糊，腰背僵直，此为发生在足太阳经的病变。医治时应选取足太阳经委中穴处的血络，对其点刺使之出血以将邪气泻出。

厥病表现为胸内满闷，面部出现肿胀，涎液收不住，言语忽然变得不再流畅，更甚者无法说话的，是发生在足阳明胃经的病变，应选取足阳明经的穴位进行医治。

上逆之气充堵咽喉，以至无法说话，手脚发凉，大便不畅，这些症状是发生在足少阴肾经的病变，医治时应选取肾经的穴位。

厥气向上逆行而腹内膨胀，体内寒气旺盛，肠鸣，大小便不畅等，这些是发生在足太阴脾经的病变，医治时应选取足太阴脾经的腧穴。

【原文】

嗌干，口中热如胶，取足少阴。

膝中痛，取犊鼻，以员利针，发而间之。针大如氂，刺膝无疑。

喉痹，不能言，取足阳明；能言，取手阳明。

疟，不渴间日而作，取足阳明；渴而日作，取手阳明。

【译文】

咽中干燥，口内发热，口里津液如胶一般黏稠，这些是发生在足少阴肾经的病变，应针刺足少阴肾经的穴位进行医治。

膝关节有疼痛感，应选用员利针对足阳明胃经的犊鼻穴进行针刺，出针后，可过段时间再进行针刺，员利针是一种大针，像牛尾长毛那样长，非常适于对膝部进行针刺治疗。

喉痹病人，如无法说话，便取足阳明胃经的腧穴进行针刺；如仍能说话，则对手阳明大肠经进行针刺。

患疟病的，不口渴，间隔一天发病，应对足阳明胃经的穴位进行针刺；如口渴，且日日发作，则选取手阳明大肠经。

【原文】

齿痛，不恶清饮，取足阳明；恶清饮，取手阳明。

聋而不痛者，取足少阳；聋而痛者，取手阳明。

衄而不止，衃血流，取足太阳；衃血，取手太阳；不已，刺宛骨下；不已，刺腘中出血。

【译文】

牙齿感到疼，不害怕吃冷食，医治时应对足阳明胃经的穴位进行针刺；如怕吃冷食，则取手阳明大肠经穴位进行医治。

耳聋但没有痛感的，应选取足少阳经的穴位进行医治；耳聋且感到疼痛的，应选取手阳明大肠经的穴位进行医治。

鼻血流个不停，抑止不住，带有血块的，应选取足太阳膀胱经的穴位进行治疗；如是出血较少且带有血块的，应选取手太阳小肠经的穴位进行针刺；血仍旧不能止住的，则取手太阳小肠经的腕骨穴进行针刺；如血还是无法抑止，则取足太阳膀胱经的委中穴进行针刺，通过针刺出血进行医治。

【原文】

腰痛，痛上寒，取足太阳阳明；痛上热，取足厥阴；不可以俯仰，取足少阳。中热而喘，取足少阴腘中血络。

喜怒而不欲食，言益小，取足太阴；怒而多言，取足少阳。

颔痛，刺手阳明与figure_0321_0001 之盛脉出血。

项痛不可俯仰，刺足太阳；不可以顾，刺手太阳也。

【译文】

腰痛，如果痛处感觉发凉，则对足太阳膀胱经及足阳明胃经进行针刺；如疼痛处感觉发热，则对足厥阴肝经进行针刺；如果感觉疼痛且身体无法进行俯仰，则针刺足少阳胆经。由于受到热邪侵袭而喘气的病人，医治时应选取足少阴肾经，同时在委中穴周围的血络处将血放出。

容易发怒而不思饮食，说话极少的，应对足太阴脾经进行针刺；时常发怒且话多的，医治时应对足少阳胆经进行针刺。

腮处感到疼痛，应对手阳明大肠经及腮部跳动显著的动脉进行针刺，将其刺出血。

项处有痛感且头无法俯仰的，应对足太阳经进行针刺；项处有痛感且无法回头的，应对手太阳经的穴位进行针刺。

【原文】

小腹满大，上走胃，至心，淅淅身时寒热，小便不利，取足厥阴。

腹满，大便不利，腹大，亦上走胸嗌，喘息喝喝然，取足少阴。

腹满，食不化，腹向向然，不能大便，取足太阴。

【译文】

小腹膨胀，向上牵连到胃脘及心胸的，周身怕冷战栗而有寒热往来，小便不畅，医治时应选取足厥阴经处的穴位。

腹内胀满，大便不畅，腹部胀大，中气向上逆行冲到胸部甚至咽喉，开口喘气且伴有喝喝的声音的，医治时应针刺足少阴肾经的穴位进行医治。

腹内满胀，食物不能消化，腹内有声响，大便不畅，医治时应对足太阴脾经的腧穴进行针刺。

【原文】

心痛，引腰脊，欲呕，取足少阴。

心痛，腹胀，啬啬然，大便不利，取足太阴。

心痛，引背不得息，刺足少阴；不已，取手少阳。

心痛，引小腹满，上下无定处，便溲难，刺足厥阴。

心痛，但短气不足以息，刺手太阴。

心痛，当九节次之，按，已刺按之，立已；不已，上下求之，得之立已。

【译文】

心痛牵引腰脊出现疼痛，恶心呕吐的，应针刺足少阴经的穴位进行医治。

心有疼痛感，腹内胀满，大便干涩不畅，应针刺足太阴脾经的穴位进行医治。

心痛牵引到后背，导致喘息不畅，应对足少阴肾经的穴位进行针刺。如果不愈，则可取手少阳三焦经的穴位进行针刺。

心有疼痛感，小腹膨胀，上下感到疼痛且痛处不固定，大小便困难的，医治时应针刺足厥阴经穴位。

心有疼痛感，只表现为气短且呼吸不易的，应对手太阴肺经进行针刺。

心有疼痛感，应对第九椎下的筋缩穴进行针刺，如无法止住疼痛，则在针刺以后用手对其进行按压，通常疼痛能够立刻停止。若按压仍不能见效，则需在筋缩穴周围找寻部位，一旦将正确的部位找到，那么施以此法就能够立刻见效。

【原文】

颔痛，刺足阳明曲周动脉，见血立已；不已，按人迎于经，立已。

气逆上，刺膺中陷者与下胸动脉。

腹痛，刺齐左右动脉，已刺按之，立已；不已，刺气街，已刺按之，立已。

【译文】

腮部感到疼痛，应对足阳明胃经颊车穴附近的动脉进行针刺，刺出血后便会立即奏效；假如无法止住疼痛，则用手对人迎穴边的动脉进行按压，疼痛便可迅速止住。

气逆上冲的，应对胸前足阳明胃经的膺窗穴或屋翳穴，以及胸下动脉进行针刺。

腹内感到疼痛的，对两侧天枢穴处的动脉进行针刺，刺后再用手对其进行按压，可立即止痛；若还不能止痛，就对足阳明胃经的气街穴进行针刺，刺后用手对其进行按压，可立即奏效。

【原文】

痿厥为四末束悗，乃疾解之，日二，不仁者，十日而知，无休，病已止。

哕，以草刺鼻，嚏，嚏而已；无息，而疾迎引之，立已；大惊之，亦可已。

【译文】

治疗痿厥病，先捆绑起病人的四肢，等到病人出现憋闷不舒的感觉时，快速解开四肢，每天按这种疗法做两次，四肢无感觉的病人，十日后感觉就可以恢复了，然后将这种疗法坚持下去，不可中途放弃，直到病愈再停。

对于呃逆病人，用草刺激病人鼻腔，使其打出喷嚏后，呃逆便可停止；此外，屏住呼吸，在呃逆将到的时候，快速提气，接着再呼气，让气向下运行，此法也可使呃逆速停；或在呃逆发作之时，对病人进行一次突然的惊吓，也可使其病愈。

周痹第二十七

周痹是由于邪气侵袭，致使气血不能周流的病证。由于本篇主要论述周痹的症状、病理和治疗等，并讲述了周痹和众痹的区别，故篇名为“周痹”。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周痹之在身也，上下移徙随脉，其上下左右相应，间不容空。愿闻此痛，在血脉之中邪？将在分肉之间乎？何以致是？其痛之移也，间不及下针，其慉痛之时，不及定治，而痛已止矣。何道使然？愿闻其故！

岐伯答曰：此众痹也，非周痹也。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周痹这种病，病邪于人体内随人的血脉进行上下移动，痛处左右相对称，每时每刻都在迁移，且连续不停，我想弄明白此种疼痛是在血脉之内，还是在分肉间发生的？该病形成的过程又是怎样的？此种疼痛转移得这么迅速，甚至都没有办法在痛处下针。当某处部位出现非常显著的疼痛时，还未及确定治疗的方式，疼痛就已然停止了。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呢？希望你能将它解释给我听。

岐伯答道：此乃众痹病，而非周痹病。

【原文】

黄帝曰：愿闻众痹！

岐伯对曰：此各在其处，更发更止，更居更起，以右应左，以左应右，非能周也，更发更休也。

【译文】

黄帝说：我希望你能讲解一下众痹病。

岐伯答道：众痹，它的病邪在全身的各个部位都有分布，邪气不分时间地发作，不分时间地休止，不分时间地迁移，不分时间地停留，其表现出的症状是左右相互影响，相互对称，而非周身都出现疼痛。只是这种症状是时而发作，时而停止的。

【原文】

黄帝曰：善。刺之奈何？

岐伯对曰：刺此者，痛虽已止，必刺其处，勿令复起。

【译文】

黄帝问：说得好。应采用何种针刺治疗法呢？

岐伯答道：尽管一个部位的疼痛短时间内就终止了，可仍然要对出现疼痛的部位进行准确无误地针刺，使其不再出现疼痛。

【原文】

帝曰：善。愿闻周痹何如？

岐伯对曰：周痹者，在于血脉之中，随脉以上，随脉以下，不能左右，各当其所。

【译文】

黄帝说：非常好。我还想听你再说说周痹这个病的情况。

岐伯答道：周痹的病邪藏在血脉里，在血液流动于人体内的过程中散布到周身，因此该病的发作，并非是按左右对称进行的，而是病邪跟着血液而动，停留下来的部位就是发病的部位。

【原文】

黄帝曰：刺之奈何？

岐伯对曰：痛从上下者，先刺其下以过之，后刺其上以脱之。痛从下上者，先刺其上以过之，后刺其下以脱之。

【译文】

黄帝问：那对它又是怎样进行针刺治疗的呢？

岐伯答道：疼痛发展的方向是由上而下的，则先对疼痛部位下面的穴位进行针刺，以阻止气继续向下运行，然后再对上面的疼痛部位进行针刺以将病邪本身除去。如疼痛是从下而上的，应先刺其上的穴位以阻止病势的发展，然后再刺下面的疼痛部位以除其根。

【原文】

黄帝曰：善。此痛安生？何因而有名？

岐伯对曰：风寒湿气，客于外分肉之间，迫切而为沫，沫得寒则聚，聚则排分肉而分裂也，分裂则痛，痛则神归之，神归之则热，热则痛解，痛解则厥，厥则他痹发，发则如是。

【译文】

黄帝说：讲得非常好。那此种疼痛发生的过程是怎样的呢？把此种疼痛叫做周痹又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答道：风寒湿的邪气，自外到内一步步进入人体内的分肉间，把肌肉间的津液挤压成汁沫，那些汁沫由于寒冷而凝结起来，凝结成物后便越发地挤压分肉使其发生分裂，疼痛由此而生，疼痛产生后，人的注意力便会转移到那个疼痛部位上，其心神也会聚于此，从而收拢起阳气，阳气收拢便会生热，疼痛就因热而消解，疼痛消除后，邪气便会接着流走，到别的部位集结，因此疼痛便随之一同迁移到该部位了，于是疼痛才会这样此起彼伏。

【原文】

帝曰：善。余已得其意矣。

岐伯曰：此内不在脏，而外未发于皮，独居分肉之间，真气不能周，故命曰周痹。故刺痹者，必先切循其下之六经，视其虚实，及大络之血结而不通，及虚而脉陷空者而调之，熨而通之。其瘛坚，转引而行之。

黄帝曰：善。余已得其意矣，亦得其事也。九者，经巽之理，十二经脉阴阳之病也。

【译文】

黄帝说道：好。其中的原理我已经弄清楚了。

岐伯继续说道：此类病邪在内并未进入脏腑之内，在外也未借助皮表散发而出，而是在分肉间独自停留下来，导致人体的真气无法顺畅地贯通于全身，故而称为周痹。在运用针刺疗法时，应先顺着发病的经络，通过手指按压进行察验，以确定该病的虚实情况，再观察大络的血脉是否有淤结不畅的现象出现，以及经脉内是否发生了下陷空虚的状况，然后依据症状加以医治，可通过熨法疏通其气血经络。如果出现牵引作痛、坚劲拘急的状况，可通过按摩导引等办法顺其气血。

黄帝说道：说得好。我已了解此病的机理，也明白该如何进行治疗了。原来九针不仅可以让经气顺畅，还可以对十二经脉阴阳不调引起的各种病症进行治疗。

口问第二十八

因篇中介绍的病证大都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一些一过性的、无痛苦的症状或者行为等，在一般的医书中很少提及，是岐伯向其师提问，由其师口述回答的，并不在书本之中，故名为“口问”。

【原文】

黄帝闲居，辟左右而问于岐伯曰：余已闻九针之经，论阴阳逆顺六经已毕，愿得口问。

岐伯避席再拜曰：善乎哉问也！此先师之所口传也。

【译文】

黄帝在无事独居时，将左右屏退，然后问岐伯说：我已然掌握了九针针术方面的理论，也可以判别阴阳逆顺之事了，同时熟知六经，我还希望从你那里学习一些来自于他人口述的知识。

岐伯听完，离开坐席，朝黄帝跪拜行礼，说：您说得非常好，有些知识是先师口述传授给我的。

【原文】

黄帝曰：愿闻口传！

岐伯答曰：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于风雨寒暑，阴阳喜怒，饮食居处，大惊卒恐，则血气分离，阴阳破败，经络厥绝，脉道不通，阴阳相逆，卫气稽留，经脉虚空，血气不次，乃失其常。论不在经者，请道其方。

【译文】

黄帝说：我十分愿意听听。

岐伯答道：各种疾病的产生，大部分是风雨寒暑从外部侵袭，房事无节制，过分喜怒，饮食不调，起居没有规律，以及忽然受到惊吓等原因导致体内血气相离而产生逆乱，阴阳失调，经络阻塞，脉道不畅，脉气阴阳失常，卫气无法正常地在外分布而停留在内，经脉虚空，血气运行杂乱，体内所有的平衡均被打破，不能正常运转进而引发病症。接下来请让我谈一下没有记录于经典中的有关理论。

【原文】

黄帝曰：人之欠者，何气使然？

岐伯答曰：卫气昼日行于阳，夜半则行于阴。阴者主夜，夜者卧。阳者主上，阴者主下。故阴气积于下，阳气未尽，阳引而上，阴引而下，阴阳相引，故数欠。阳气尽，阴气盛，则目瞑；阴气尽而阳气盛，则寤矣。泻足少阴，补足太阳。

【译文】

黄帝问：致使人打呵欠的是什么气？

岐伯答道：卫气白天在人体的阳分运行，晚上则在人体的阴分运行，阴气主夜，夜里人最重要的生命活动是睡觉。阳气主生发而上升，阴气主沉降而下降。所以入夜前，阴气堆积在下部，阳气则开始进入到阴分，可是还未全部进入时，阳气引阴气上行，阴气则引阳气下行，阴阳互引，所以会呵欠不止。入夜后，阳气已全部进入到阴分，因此可以安然入睡；将近黎明的时候阴气极尽，但阳气逐渐旺盛，便会醒来。针对此类病症，应对足少阴经施以泻法来抑制其阴气，对足太阳经施以补法来助其阳气。

【原文】

黄帝曰：人之哕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谷入于胃，胃气上注于肺，今有故寒气与新谷气，俱还入于胃，新故相乱，真邪相攻，气并相逆，复出于胃，故为哕。补手太阴，泻足少阴。

【译文】

黄帝问：人得了呃逆症，是何种原因呢？

岐伯回答说：水谷食物进到胃部，经历了胃的腐熟、消化，依靠脾气的推动把水谷精微物质向上注入肺部。假如胃里本就存在寒气，食物水谷到达胃里后，新生成的水谷精微之气同固有的寒气相搏，正邪相攻，两气混合向上逆行，然后再自胃里逆行出于外，从而形成呃逆症。医治时应对手太阴经施以补法，对足少阴经施以泻法。

【原文】

黄帝曰：人之唏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此阴气盛而阳气虚，阴气疾而阳气徐，阴气盛而阳气绝，故为唏。补足太阳，泻足少阴。

【译文】

黄帝问：人会发出唏嘘抽噎声，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答道：此为阴气旺盛而阳气空虚，阴气流动快速而阳气受到阻碍，流动迟缓，以至阴气亢盛而阳气微弱所造成的。医治时应对足太阳经施以补法，对足少阴经施以泻法。

【原文】

黄帝曰：人之振寒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寒气客于皮肤，阴气盛，阳气虚，故为振寒寒栗。补诸阳。

【译文】

黄帝问：人有时候会出现振寒现象，原因是什么呢？

岐伯答道：原因在于人皮肤里滞留有阴寒之气，阴气旺盛而阳气空虚，所以会有振寒、寒栗等病象出现，医治时应通过温补来振奋阳气。

【原文】

黄帝曰：人之噫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寒气客于胃，厥逆从下上散，复出于胃，故为噫。补足太阴阳明。一曰补眉本也。

【译文】

黄帝问：人时常会打嗝儿，这是何故呢？

岐伯答道：寒气进入胃里，将胃气打乱，胃气无法通降从而出现上逆之象，于是形成了嗳气病。医治时应对足太阴及足阳明经进行补充。

【原文】

黄帝曰：人之嚏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阳气和利，满于心，出于鼻，故为嚏。补足太阳荣。眉本，一曰眉上也。

【译文】

黄帝说道：人打喷嚏的形成过程是怎样的呢？

岐伯答道：阳气和利，盈溢胸中，并且向上自鼻而出，形成喷嚏。医治时应对足太阳经的荥穴通谷施以补法，并对眉根攒竹进行针刺。

【原文】

黄帝曰：人之亸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胃不实则诸脉虚，诸脉虚则筋脉懈惰，筋脉懈惰则行阴用力，气不能复，故为亸。因其所在，补分肉间。

【译文】

黄帝问：人为什么会表现出浑身乏力、疲惫懈怠的证状呢？

岐伯答道：胃气发虚，人体的经脉气血不足，筋骨肌肉没有了营养自然就懈怠乏力了，此种状况下，再强制进行房事，元气大伤，气无法立即复原，就引发了亸病。由于肌肉间是其病变发生的主要部位，所以医治时便应以疾病发作的具体部位为依据，于分肉间施以补法加以针刺治疗。

【原文】

黄帝曰：人之哀而泣涕出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心者，五脏六腑之主也；目者，宗脉之所聚也，上液之道也；口鼻者，气之门户也。故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摇则宗脉感，宗脉感则液道开，液道开故泣涕出焉。液者，所以灌精濡空窍者也。故上液之道开则泣，泣不止则液竭，液竭则精不灌，精不灌则目无所见矣，故命曰夺精。补天柱经挟颈。

【译文】

黄帝问：人为什么会在悲哀的时候出现鼻涕跟眼泪都流出来的现象？

岐伯答道：心为五脏六腑之主；目为多条经脉交汇聚集之处，五脏六腑的经气向上流入目中，同时经气也是通过目从上部泻出于外；口鼻是气的门户。因此心神会被伤悲、哀苦、烦愁、忧伤之情所牵动，心神不安便会对五脏六腑都产生影响，进而扩散到各条经脉，经脉波动导致各条用于排泄体液的通道全部打开，液道打开，因此鼻涕跟眼泪会一同流出。人体内的液体，具有灌输精微之物来滋养各孔窍的效能，因此当上液之道打开而流泪时，便会使精液耗损，不停哭泣便会导致精液耗尽而使得没有精液可以输送，精液无法对孔窍进行灌输则会双眼失明，这叫做夺精。医治时应对足太阳经挟颈部的天柱穴进行补充。

【原文】

黄帝曰：人之太息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忧思则心系急，心系急则气道约，约则不利，故太息以伸出之。补手少阴心主，足少阳留之也。

【译文】

黄帝问：人有时候频频叹气，是何故？

岐伯答道：忧思过度便会引发心系拘急，心系拘急便会束缚住气道，气道受到管束便会导致气行不顺，所以深而长的呼吸才可以舒缓气机。医治时应对手少阴经、手厥阴经、足少阳经施以补法并留针。

【原文】

黄帝曰：人之涎下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饮食者，皆入于胃，胃中有热则虫动，虫动则胃缓，胃缓则廉泉开，故涎下。补足少阴。

【译文】

黄帝说道：人流涎是何种原因所致？

岐伯答道：水谷饮食进到胃里，胃里出现热象，胃里的寄生虫由于受热而开始蠕动，这便会导致胃气运行速度变缓，胃与口相通，胃气放缓则使舌下的廉泉穴打开，口张则涎流出而不能止。因足少阴肾经在廉泉聚结，所以医治时应对足少阴肾经进行针刺以补充肾水。

【原文】

黄帝曰：人之耳中鸣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耳者，宗脉之所聚也，故胃中空则宗脉虚，虚则下溜，脉有所竭者，故耳鸣。补客主人，手大指爪甲上与肉交者也。

【译文】

黄帝问：是什么原因引起耳鸣的呢？

岐伯答道：耳朵为人身宗脉汇聚之处，如果胃内空虚，水谷精微供给不充足，宗脉则无以所养，脉内也会空虚，宗脉发虚阳气便升不上去，精微便无法向上输送，入耳的经脉气血由于得不到充分的滋养而耗伤，从而导致耳鸣。因此应对足少阳胆经的客主人穴和处在手大指爪甲角的手太阴肺经的少商穴处，施以补法进行针刺。

【原文】

黄帝曰：人之自啮舌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此厥逆走上脉气辈至也。少阴气至则啮舌，少阳气至则啮颊，阳明气至则啮唇矣。视主病者，则补之。

【译文】

黄帝问：人有时候咬自己的舌头，这是何缘故？

岐伯答道：此类疾病是由于厥气向上逆行，对各个经脉的脉气产生影响，进而分别向上逆行所造成的。如向上逆行的是少阴脉气，由于足少阴肾经通至舌根处，因此便会咬自己的舌头；如向上逆行的是少阳经脉气，由于少阳经脉在两颊处运行，便会咬自己的两颊；如向上逆行的是阳明经脉气，由于阳明经于口唇处环绕，因此便会咬唇。医治时应以发病部位为依据，确定得病经脉，通过扶正祛邪之法进行针刺治疗。

【原文】

凡此十二邪者，皆奇邪之走空窍者也。故邪之所在，皆为不足。故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苦倾，目为之眩；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肠为之苦鸣；下气不足，则乃为痿厥心悗。补足外踝下留之。

【译文】

总之，上面所说的十二类病邪，均为邪气进入孔窍引发的疾病。邪气可以进入这些部位，皆因正气不足所致。凡为上焦气不足引起的疾病，便会导致脑髓不满，感到空虚，耳内鸣响，头部无力支撑故而低垂，目眩；中焦气不足，表现为大小便不协调，肠内鸣响；下焦气不足，表现为双足虚弱乏力且发凉，心内窒息烦闷，医治时应对足太阳经位于足外踝后部的昆仑穴施以补法进行针刺并留针。

【原文】

黄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肾主为欠，取足少阴。肺主为哕，取手太阴、足少阴。唏者，阴与阳绝，故补足太阳，泻足少阴。振寒者，补诸阳。噫者，补足太阴阳明。嚏者，补足太阳、眉本。亸，因其所在，补分肉间。泣出，补天柱经侠颈，侠颈者，头中分也。太息补手少阴心主、足少阳留之。涎下，补足少阴。耳鸣，补客主人、手大指爪甲上与肉交者。自啮舌，视主病者则补之。目眩头倾，补足外踝下留之。痿厥心悗，刺足大指间上二寸留之，一曰足外踝下留之。

【译文】

黄帝问：对以上诸病该怎样治疗呢？

岐伯答道：对于上述各病，肾气所主的呵欠症，应对足少阴经的穴位施以补法；肺气所主的呃逆症，应对手太阴、足少阴经施以补法；唏嘘是阴盛阳衰引起的疾病，应对足太阳经施以补法，对足少阴经施以泻法；身体有寒象的振寒证，应对各条阳经上的穴位施以补法；嗳气症，应对足太阴、足阳明经的穴位施以补法；时而打喷嚏的，应对足太阳经的攒竹穴施以补法；亸，由于它所处的经脉存在差异而分别选取其经的分肉之间施以补法；哭泣且涕泪俱下的，应对位于颈项后中行两侧的足太阳经的天柱穴施以补法；时常叹气的，应对手少阴经、手厥阴经和足少阳经施以补法，针刺时要留针；口角流涎的，应对足少阴经施以补法；耳鸣的，应对足少阳经的客主人穴，及位于手大指爪甲角处的手太阴经的少商穴施以补法；咬自己舌头的，应以患病部位所属的经脉为依据来分别进行补充；双眼昏眩、头垂乏力的，对足大趾本节后二寸处施以补法，针刺时要留针，也可针刺足外踝后的昆仑穴并留针医治。

师传第二十九

本篇首先提出了医生思想方法的重要，应懂得“顺”的道理，“顺者非独阴阳脉气之逆顺”，而是在治疗时，要“临病人问所便”，医患取得合作，才能作出正确的诊断与合理的治疗。其次在望诊上，着重提出身形、肢节、figure_0059_0001 肉与脏腑的关系，充分反映了“脏居于中，形见于外”的意义。以上两点，由于是弗著于方，乃先师心传的经验，故以“师传”名篇。

【原文】

黄帝曰：余闻先师有所心藏，弗著于方。余愿闻而藏之，则而行之，上以治民，下以治身，使百姓无病，上下和亲，德泽下流，子孙无忧，传于后世，无有终时，可得闻乎？

岐伯曰：远乎哉问也！夫治民与自治，治彼与治此，治大与治小，治国与治家，未有逆而能治之也。夫惟顺而已矣。顺者，非独阴阳脉论气之逆顺也，百姓人民皆欲顺其志也。

【译文】

黄帝说道：我闻听先师有一些医学方面的心得，未记录到书内，我希望听听这些珍贵的经验，并将其牢记在心中，便于奉为标准予以施行。如此一来，既能医治众人的疾患，还可颐养自身。让百姓免受疾病带来的痛苦，所有人都有健康的身体和愉悦的精神状态，并且使这些珍贵经验长久地带给后代福音，让后世子孙可以不再为疾病的困扰而忧心忡忡。你可以将这些珍贵的经验说给我听吗？

岐伯说道：你提出的问题具有深远的意义，不管是治民、自治、治此、治彼，治大事治小事还是治理国家，没有背离常规而可以治理好的，唯有顺从它内在的客观规律，才可以将众多事情治理好。所说的顺，不单指阴阳、经脉、气血运行的逆顺，也涵盖了顺应广大人民的意愿。

【原文】

黄帝曰：顺之奈何？

岐伯曰：入国问俗，入家问讳，上堂问礼，临病人问所便。

【译文】

黄帝问道：如何才可以做到顺呢？

岐伯说道：每来到一个国家，应先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来到一个人家，应先了解这家人所忌讳的事物；走入他人的居室，应当先问清楚礼节；看病时，要先问清病人的喜好，便于更好地对疾病进行医治。

【原文】

黄帝曰：便病人奈何？

岐伯曰：夫中热消瘅则便寒，寒中之属则便热。胃中热则消谷，令人悬心善饥，脐已上皮热；肠中热则出黄如糜，脐以下皮寒。胃中寒则腹胀；肠中寒则肠鸣飧泄。胃中寒，肠中热，则胀而且泄；胃中热，肠中寒，则疾饥，小腹痛胀。

【译文】

黄帝问：如何凭借了解病人的好恶对其病症的性质做出诊断呢？

岐伯说道：由于内有热象从而引发消瘅病，病人喜寒，遇寒便产生舒服的感觉；由寒邪侵内引发的一类疾病，病人喜热，遇热便会产生舒服的感觉。胃内存在热邪，就会使谷物消化加快，因此病人常会感到饥饿，胃内空虚无法忍受，同时脐以上的腹部皮肤有发热的感觉；肠内滞留有热邪者会排泄出黄如稀粥般的粪便，脐以下小腹处感觉发热。胃内存在寒邪者，会出现腹胀症状；肠内存在寒邪的，便会出现肠鸣腹泻的症状；胃内存在寒邪而肠内存在热邪的寒热错杂症，会同时出现腹胀和腹泻症状；胃内存在热邪而肠内存在寒邪的寒热错杂症，会出现易饥现象并伴有小腹胀痛。以上面所说为依据，便可对病症的性质做出大体的判断。

【原文】

黄帝曰：胃欲寒饮，肠欲热饮，两者相逆，便之奈何？且夫王公大人血食之君，骄恣纵欲，轻人而无能禁之，禁之则逆其志，顺之则加其病，便之奈何？治之何先？

岐伯曰：人之情，莫不恶死而乐生。告之以其败，语之以其善，导之以其所便，开之以其所苦，虽有无道之人，恶有不听者乎？

【译文】

黄帝说：胃内存在热象因而想要寒饮，肠内存在寒象因而想要热饮，两者相矛盾。碰到此类状况时应当如何做才可顺应病情呢？另外那些拥有高官厚禄、生活富足的人，骄横狂妄，恣意妄为，看不起他人也不肯听从劝诫，假如劝诫他遵照医嘱便会与他的意愿相背离，但如按照他的意志，便会使其病情加重。面对这种情况，又该怎样处理呢？

岐伯说道：想要活着并且畏惧死亡，乃人之常情。所以，应对病人加以劝服及开导，将不遵医嘱的害处说给他们，并讲明白遵医嘱给身体恢复健康带来的益处。同时对病人进行诱导，让其接受适合他的调养保健的方法，明白无误地指出一切与身体康复不协调的做法都只能引发更大的苦痛，按照这种方法去做，那么即便是再不通情达理的人也应该会接受吧。

【原文】

黄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春夏先治其标，后治其本；秋冬先治其本，后治其标。

【译文】

黄帝问：那治疗的过程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回答说：春夏时节，体表阳气充足，应首先对其外在的标病进行治疗，之后再对其内在的本病进行医治；秋冬时节，精气被收敛在内，应先对它内在的本病进行治疗，然后再对它外在的标病加以医治。

【原文】

黄帝曰：便其相逆者奈何？

岐伯曰：便此者，饮食衣服，亦欲适寒温。寒无凄怆，暑无出汗。食饮者，热无灼灼，寒无沧沧。寒温中适，故气将持，乃不致邪僻也。

【译文】

黄帝问：那种性情跟症状相互冲突的情形，怎样处置才算恰当呢？

岐伯说道：面对此种状况，要使病人对其起居饮食习惯进行调整，适应气候变化。天气冷时，应多加衣服避免着凉；天气热时，应少穿衣服避免发热出汗，饮食也不宜太冷太热，应寒热适中。因此人体正气便可以在体内牢牢把守，邪气便不能再对人体进行更深的侵害了。

【原文】

黄帝曰：《本脏》以身形支节figure_0059_0001 肉，候五脏六腑之小大焉。今夫王公大人临朝即位之君而问焉，谁可扪循之而后答乎？

岐伯曰：身形支节者，脏腑之盖也，非面部之阅也。

【译文】

黄帝说道：《本脏》篇中说，以人的身形、四肢、关节以及凸起的肌肉为依据，能够测得五脏六腑的大小。然而假如掌权的统治者和当地显赫的王公大人想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又有谁敢对他们的身体进行抚摸加以诊察，之后再回答他们呢？

岐伯说道：身形、四肢、关节是遮盖于五脏六腑之上的外围组织，某种程度上同内脏有关，它不同于对面部状况直接进行察看的方法，可是针对此类人仍可通过观望面部的办法加以判断。

【原文】

黄帝曰：五脏之气，阅于面者，余已知之矣。以支节知而阅之奈何？

岐伯曰：五脏六腑者，肺为之盖，巨肩陷咽，候见其外。

黄帝曰：善。

岐伯曰：五脏六腑，心为之主，缺盆为之道，骨有余以候figure_0374_0001 骬。

黄帝曰：善。

【译文】

黄帝问：借助对脸部气色进行观察来推断五脏精气的办法，我已明白了。那么如何以身形肢节的状况为依据来判断内脏的状况呢？

岐伯回答说：五脏六腑之中，位置最高的是肺，它是五脏六腑的华盖，能根据肩部的上下动态，咽部升陷的情况，来推得肺部的虚实情况。

黄帝说道：说得好。

岐伯说道：心是五脏六腑之主，血脉主要通过缺盆进行循行，查看缺盆两侧肩端骨相隔的远近，然后再与查看胸骨剑突的长短相配合，便能将心脏的大小坚脆等情况推测出来。

黄帝说道：说得好。

【原文】

岐伯曰：肝者主为将，使之候外，欲知坚固，视目小大。

黄帝曰：善。

岐伯曰：脾者主为卫，使之迎粮，视唇舌好恶，以知吉凶。

黄帝曰：善。

岐伯曰：肾者主为外，使之远听，视耳好恶，以知其性。

【译文】

岐伯说道：肝是将军之官，在目处开窍，想要了解肝的坚固程度，则能根据所观察到的眼睛的明暗做出推断。

黄帝说道：说得好。

岐伯说道：脾对水谷精微进行消化、散布，因此具备了供养人体且卫外的功能。它的强弱，能通过食欲直接体现出来，因此根据察看到的唇舌口味的状况，就能对脾病预后的好坏做出判断。

黄帝说道：说得好。

岐伯说道：肾脏功能外在的表现形式便是人的听觉，所以以耳朵听力的强弱情况为依据，便能推测出肾脏的虚实情况。

【原文】

黄帝曰：善。愿闻六腑之候。

岐伯曰：六腑者，胃为之海，广骸、大颈、张胸，五谷乃容。鼻隧以长，以候大肠。唇厚、人中长，以候小肠。目下果大，其胆乃横。鼻孔在外，膀胱漏泄。鼻柱中央起，三焦乃约。此所以候六腑者也。上下三等，脏安且良矣。

【译文】

黄帝说道：说得好。我还希望你能给我说说六腑的测候之法。

岐伯说道：六腑的测候之法有：胃是水谷之海，是受纳水饮食物的器官，假如颊处肌肉丰盈、颈部粗大、胸部宽广，胃部就能受纳很多的水谷。鼻道深且长，能测知大肠功能没有异常。口唇厚、人中长，能测知小肠功能无异常。下眼睑大，胆气则强。鼻孔朝外掀起，说明膀胱无法正常储存尿液使得小便漏泄。鼻梁中部凸起，便说明三焦固密功能无异常。这些皆是用以了解六腑状况的测候之法。总的来说，面部上中下三部分均等，内脏功能便正常而稳定。

决气第三十

决，分别、辨别之意。本篇主要论述了将人体之气（主要是水谷精微之气）分为精、气、津、液、血、脉六种气，故以“决气”名篇。

【原文】

黄帝曰：余闻人有精、气、津、液、血、脉，余意以为一气耳，今乃辨为六名，余不知其所以然。

岐伯曰：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

何谓气？

岐伯曰：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是谓气。

何谓津？

岐伯曰：腠理发泄，汗出溱溱，是谓津。

何谓液？

岐伯曰：谷入气满，淖泽注于骨，骨属屈伸，泄泽，补益脑髓，皮肤润泽，是谓液。

何谓血？

岐伯曰：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

何谓脉？

岐伯曰：壅遏营气，令无所避，是谓脉。

【译文】

黄帝问：我听到这样一种说法，说人体内有精、气、津、液、血、脉，我觉得它仅仅是一种气而已，而今却将它分成六类，我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岐伯说道：男女相交合后，能孕育出新生命，人的形体形成之前，组成人体的基本物质，便称为精。

上焦将饮食精微之物发散分布至周身，能够温暖肌肤、充实形体、润养毛发，犹如雾露对各种生物进行滋润一般，这便称为气。

肌肤腠理过于疏泄，出汗太多。此类汗便称为津。

饮食进入胃中，水谷精微充斥于全身，外溢的部分经过输送流入骨髓里，让关节伸缩自如；渗出部分能对脑髓进行补益，分散至皮肤，让皮肤保持水润之物，便称为液。

居于中焦的脾胃受纳饮食，将其中的精微之物吸收，通过气化将其变成红色液体，这便称为血。

管束营血，使它无法向外流出，这便称为脉。

【原文】

黄帝曰：六气者有余不足，气之多少，脑髓之虚实，血脉之清浊，何以知之？

岐伯曰：精脱者，耳聋；气脱者，目不明；津脱者，腠理开，汗大泄；液脱者，骨属屈伸不利，色夭，脑髓消，胫酸，耳数鸣；血脱者，色白，夭然不泽，其脉空虚，此其候也。

【译文】

黄帝问：上面所说的精、气、津、液、血、脉六气多余时跟不足时分别有何表现？怎样才可知道气之多少、脑髓之虚实、血脉之清浊呢？

岐伯说道：精过度损耗，能致人耳聋；气虚的，能让人双眼视物不明；津虚的，腠理打开，导致人出汗很多；液虚的，四肢关节伸展不便，面色枯黄毫无光泽，脑髓不充盈，小腿发酸且软，时常耳鸣；血虚的，面色苍白，且缺乏滋润；脉虚的，脉管空虚下沉，通过这些便能掌握六气不正常的表现。

【原文】

黄帝曰：六气者，贵贱何如？

岐伯曰：六气者，各有部主也。其贵贱善恶可为常主，然五谷与胃为大海也。

【译文】

黄帝问：六气对人体的重要性有什么差异？

岐伯说道：六气分别由各自所属脏器管辖，其在人体内的重要性及其功能是否正常，皆由它们自身所属的脏器的情况决定。可是，六气皆由五谷精微转化生成，而这些精微之物又是在胃里转化生成的，所以六气化生的根源在胃。

肠胃第三十一

本篇主要内容从解剖角度介绍了古代对消化道的认识，其中以肠胃为主体，故以“肠胃”名篇。

【原文】

黄帝问于伯高曰：予愿闻六腑传谷者，肠胃之小大长短，受谷之多少奈何？

伯高曰：请尽言之！谷所从出入浅深远近长短之度：唇至齿长九分；口广二寸半；齿以后至会厌，深三寸半，大容五合；舌重十两，长七寸，广二寸半；咽门重十两，广一寸半，至胃长一尺六寸；胃纡曲屈，伸之，长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径五寸，大容三斗五升；小肠后附脊，左环回周迭积，其注于回肠者，外附于脐上，回运环十六曲，大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长三丈三尺；回肠当脐，左环，回周叶积而下，回运环反十六曲，大四寸，径一寸寸之少半，长二丈一尺；广肠传脊以受回肠，左环叶脊上下辟，大八寸，径二寸寸之大半，长二尺八寸。肠胃所入至所出，长六丈四寸四分，回曲环反三十二曲也。

【译文】

黄帝问伯高说：我想知道六腑中消化器官的状况，有关胃肠等器官的大小长短还有其受纳谷物的容量多少的情况又是怎样的？

伯高说道：请允许我给您仔细讲解一下，食物的进出和深浅、远近、长短的度数是这样的：口唇至牙齿的间距为九分，两个口角宽度为二寸半；自牙齿朝后至会厌的距离为三寸半，整个口腔能受纳五合食物；舌重十两，长七寸，宽二寸半；咽门也有十两重，宽为一寸半，自咽门到胃有一尺六寸长；胃体呈迂回曲折状，其伸直后有二尺六寸长，外周有一尺五寸长，直径为五寸，可受纳饮食物三斗五升；腹腔中的小肠附着在脊柱前，朝左重叠环绕，其下口注到回肠，外部附着于脐上方，小肠重叠环绕的弯曲数合计达到十六个，其外周有二寸半长，直径为八分又三分之一分，长为三丈二尺；回肠于脐部朝左迥环，重叠环绕延伸而下，同样有十六个弯曲，其外周有四寸长，直径为一寸又三分之一寸长，合计是二丈一尺长；附着在脊前的直肠同回肠相连，朝左重叠环绕在脊椎前，自上而下逐步变宽变大，其最宽处的周长达八寸，直径为二寸又三分之二寸，长为二尺八寸。整个消化道由食物入口开始，到排出代谢物为止，其总长达到六丈又四寸四分，弯曲数合计有三十二个。

平人绝谷第三十二

平人即正常的人，绝谷指不饮不食。由于本篇重点在于论述正常人不进饮食后死亡的日期及其机理，以突出说明胃肠摄取饮食、补充营养是维持生命的关键，故以“平人绝谷”名篇。

【原文】

黄帝曰：愿闻人之不食七日而死，何也？

伯高曰：臣请言其故。胃大一尺五寸，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横屈受水谷三斗五升，其中之谷常留二斗，水一斗五升而满。上焦泄气，出其精微，剽悍滑疾，下焦下溉诸肠。

【译文】

黄帝说：据说人若是七天不进饮食就会死亡，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伯高说：请让我来解释一下。胃是一个直径五寸、周长一尺五寸、长二尺六寸的弯曲形的器官，其容积有三斗五升，一般情况下最多可以容纳二斗的食物和一斗五升的水。上焦将中焦从饮食中提取出的精气，随着运行迅利滑疾的阳气输到全身，剩余的部分则经由下焦进入诸肠。

【原文】

小肠大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长三丈二尺，受谷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回肠大四寸，径一寸寸之少半，长二丈一尺，受谷一斗，水七升半。广肠大八寸，径二寸寸之大半，长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肠胃之长凡五丈八尺四寸，受水谷九斗二升一合合之大半。此肠胃所受水谷之数也。

【译文】

小肠直径八又三分之一分，周长二寸半，长三丈二尺，能受纳二斗四升的食物和六升三合又三分之二合的水。回肠直径一又三分之一寸，周长四寸，长二丈一尺，能容纳一斗的食物和七升半的水。直肠直径二又三分之二寸，周长八寸，长二尺八寸，能容纳九升三合八分又一合的八分之一的食物。肠与胃总长五丈八尺四寸，总容量九斗二升一又三分之二合，此即肠胃所能够容纳的食物与水的总量。

【原文】

平人则不然，胃满则肠虚，肠满则胃虚，更虚更满，故气得上下，五脏安定，血脉和利，精神乃居，故神者，水谷之精气也。

故肠胃之中，当留谷二斗，水一斗五升。故平人日再后，后二升半，一日中五升，七日五七三斗五升，而留水谷尽矣。故平人不食饮七日而死者，水谷精气津液皆尽故也。

【译文】

然而一个健康的人，其肠胃中所存的饮食量并不会达到这个数字，因为当胃充满饮食的时候，肠会是空的，而当肠充满饮食的时候，胃又会是空的，肠与胃总是处于空与满交替的状态。只有这样，才能使气在体内畅行无阻，五脏平稳运转，血液运行通利，精与神调和。因此才说，人的神气是由水谷精气所化生而成的。

所以，肠胃中一般只留有二斗食物和一斗五升的水。而一个健康的人每天排大便两次，每次二升半，这样每天排出五升，七天之后，肠胃存留的饮食便全部被排泄掉了。因此之所以健康的人七天不饮不食就会死亡，乃是体内食物和饮水所提供的精气津液耗尽了的缘故。

海论第三十三

“海”是百川汇聚之所，又是自然界生物赖以生存的水分之源。本篇运用取象比类的方法，以自然界东西南北四海为比喻，来说明胃、冲脉、膻中、脑在人体生命活动中的重要性，并称之为“人之四海”，故以“海论”名篇。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法于夫子，夫子之所言，不离于营卫血气。夫十二经脉者，内属于腑脏，外络于肢节，夫子乃合之于四海乎？

岐伯答曰：人亦有四海十二经水。经水者，皆注于海，海有东西南北，命曰四海。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我听到你关于刺法的言论，都是围绕着营卫血气来谈的。运行营卫血气的十二经脉，在内联属于各个脏器，在外则维系着四肢关节，你可否将十二经脉和四海结合起来谈一谈呢？”

岐伯说：自然界中有东、南、西、北四海，所有的河流都分别注入其中。人体内也有与之关系类似的四海和十二条经水，名为四海和十二经脉。

【原文】

黄帝曰：以人应之奈何？

岐伯曰：人有髓海，有血海，有气海，有水谷之海，凡此四者以应四海也。

黄帝曰：远乎哉，夫子之合人天地四海也，愿闻应之奈何？

岐伯答曰：必先明知阴阳表里荥输所在，四海定矣。

【译文】

黄帝说：人体内的四海是如何与自然界的四海相应的呢？

岐伯说：人体内有髓海、血海、气海和水谷之海，它们分别与自然界的四海相对应。

黄帝说：真是深奥啊。请你解释一下人体四海同自然四海是如何联系的，我希望能加以了解。

岐伯说：首先必须了解人体经脉的阴阳表里荥输所在，然后才能确定人体四海的所在。

【原文】

黄帝曰：定之奈何？

岐伯曰：胃者，水谷之海，其输上在气冲，下至三里。冲脉者，为十二经之海，其输上在于大杼，下出于巨虚之上下廉。膻中者，为气之海，其输上在于柱骨之上下，前在于人迎。脑为髓之海，其输上在于其盖，下在风府。

【译文】

黄帝说：那么人体四海输注的要穴的位置如何确定呢？

岐伯说：胃是容纳食物与饮水，生化气血的器官，因而被称为水谷之海，它的输注要穴在上部是气冲穴，在下部是足三里穴；冲脉可以灌注各个脏器和阴阳诸脉，因此被称为十二经之海，它的输注要穴在上部是大杼穴，在下部是上巨虚和下巨虚穴；膻中是宗气汇聚之所，因此被称为气海，它的输注要穴在上部是天柱骨之上的哑门穴和天柱骨之下的大椎穴，在前部是人迎穴；髓充满于脑，因此脑被称为髓海，脑的输注要穴在上部是头顶正中的百会穴，在下部是风府穴。

【原文】

黄帝曰：凡此四海者，何利何害？何生何败？

岐伯曰：得顺者生，得逆者败。知调者利，不知调者害。

【译文】

黄帝说：以上这四海，处于什么状态才是正常、什么状态才是反常呢？怎样做才能促进人体的健康，怎样做会对健康造成危害呢？

岐伯说：四海运行平稳顺畅，便是处于正常的状态；运行紊乱不畅，便是处于反常的状态。懂得调节四海的运行，便可以促进人体的健康；不懂得调节四海的运行，就会有害于健康。

【原文】

黄帝曰：四海之逆顺奈何？

岐伯曰：气海有余者，气满胸中，悗息面赤；气海不足，则气少不足以言。血海有余，则常想其身大，怫然不知其所病；血海不足，亦常想其身小，狭然不知其所病。水谷之海有余，则腹满；水谷之海不足，则饥不受谷食。髓海有余，则轻劲多力，自过其度；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酸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

【译文】

黄帝说：那么四海的平稳顺畅、紊乱不畅分别有什么表现呢？

岐伯说：气海邪气过盛的人，会感到胸闷，呼吸喘促，脸色也会发红；气海不足的人，则会出现呼吸短浅，说话无力的症状。血海邪气过盛的人，会产生身体胀大的感觉，郁闷不舒，但无法感觉到自身的疾患；血海不足的人，会感觉自己身体轻小，意志消沉，也无法感觉到自身的疾患。水谷之海邪气过盛的人，会出现腹胀的症状；水谷之海不足的人，则会出现即使十分饥饿也没有食欲的症状。髓海邪气过盛的人表现为狂躁妄动，举止失常，此时他们的动作往往轻巧敏捷，胜于常人；髓海不足的人则会表现为目眩耳鸣，头晕腿软，疲乏无力且嗜睡。

【原文】

黄帝曰：余已闻逆顺，调之奈何？

岐伯曰：审守其输而调其虚实，无犯其害。顺者得复，逆者必败。

黄帝曰：善。

【译文】

黄帝说：我已经明白了四海的平稳顺畅、紊乱不畅的表现，那么如何调节它们的运行呢？

岐伯说：应当明确掌握四海各自的腧穴的部位，通过它们来对四海的过盛或不足加以调节，补虚泻实，切忌违背虚证用补、实证用泻的法则。能够以此法则加以调理，便会使病人恢复健康；违背这样的法则，便会导致病情加重。

黄帝说：原来如此，你说得太好了。

五乱第三十四

本篇论述了营卫逆行、清浊相干、气机紊乱、阴阳相悖所致的病证和治疗，列举了气乱于心、气乱于肺、气乱于肠胃、气乱于臂胫、气乱于头五种乱证的症状和治法，故以“五乱”名篇。

【原文】

黄帝曰：经脉十二者，别为五行，分为四时，何失而乱？何得而治？

岐伯曰：五行有序，四时有分，相顺则治，相逆则乱。

【译文】

黄帝说：人体内的十二经脉分别与金、木、水、火、土五行相合，又与春、夏、秋、冬四时相应，那么是什么原因造成它们失调紊乱，又该采取什么措施才能使它们协调顺畅呢？

岐伯说：五行的生克有其内在的规律，四时的运行也各有不同，人体的经脉必须与相应的五行的规律相合，与四时的变化相应，才能保持谐调顺畅，否则便会失调紊乱。

【原文】

黄帝曰：何谓相顺？

岐伯曰：经脉十二者，以应十二月，十二月者，分为四时。四时者，春夏秋冬，其气各异，营卫相随，阴阳已和，清浊不相干，如是则顺之而治。

【译文】

黄帝说：如何才能做到与五行相合、与四时相应呢？

岐伯说：人体的十二经脉是与同一年的十二个月份分别对应的。十二个月分为四季，气候各异，人体的经脉也同样各有区别。人体的营、卫二气内外相随，运行规律，阴、阳彼此调和，清、浊二气互不干扰，如此便能顺应外界的变化，使经脉运行保持谐调顺畅。

【原文】

黄帝曰：何谓逆而乱？

岐伯曰：清气在阴，浊气在阳，营气顺脉，卫气逆行，清浊相干，乱于胸中，是谓大悗。故气乱于心则烦心密嘿，俯首静伏；乱于肺则俯仰烦喝，接手以呼；乱于肠胃则为霍乱；乱于臂胫则为四厥；乱于头则为厥逆，头重眩仆。

【译文】

黄帝说：那么失调紊乱的情形又是如何呢？

岐伯说：正常情况下，清阳之气当居于上、居于外，浊阴之气当居于下、居于内，而一旦清气不能上升，浊气不能下降，营气顺脉运行，卫气也反常运行，造成清浊相互干扰，乱于胸中，便会造成所谓的“大悗”了。气乱于心，会使人心烦气闷，沉默少言，垂头静伏而不喜运动；气乱于肺，会使人俯仰难安，喘息粗重有声，并且呼吸时双手按于胸前；气乱于肠胃，会使人吐泻交发；气乱于四肢，会使人四肢厥冷；气乱于头，会使人厥气上逆，感到头脑发重，双目眩晕，甚至会使人仆倒在地。

【原文】

黄帝曰：五乱者，刺之有道乎？

岐伯曰：有道以来，有道以去，审知其道，是谓身宝。

【译文】

黄帝说：针刺治疗这五乱，是否存在可以遵循的法则呢？

岐伯说：疾病的产生和发展存着一定的规律，治疗的方法自然也有相应的法则，洞悉这些规律和法则，是保持身体健康的关键。

【原文】

黄帝曰：善。愿闻其道！

岐伯曰：气在于心者，取之手少阴心主之输；气在于肺者，取之手太阴荥、足少阴输；气在于肠胃者，取之足太阴阳明，不下者取之三里；气在于头者，取之天柱、大杼，不知，取足太阳荥输；气在于臂足，取之先去血脉，后取其阳明少阳之荥输。

【译文】

黄帝说：你说得很对，希望能听你详加说明。

岐伯说：治疗气乱于心的病人，当针刺其手少阴心经的输穴神门和手厥阴心包经的输穴大陵；治疗气乱于肺的病人，当针刺其手太阴肺经的荥穴鱼际和足少阴肾经的输穴太溪；治疗气乱于肠胃的病人，当针刺其足太阴脾经的输穴太白和足阳明胃经的输穴陷谷，如仍未痊愈，则针刺其足三里穴；治疗气乱于头的病人，当针刺其足太阳膀胱经的天柱穴和大杼穴，若未能奏效，则针刺其足太阳膀胱经的荥穴通谷和输穴束骨；治疗气乱于四肢的病人，则需先在相应的血脉上施针，以排出淤血，然后区别其疾患所处于上肢或下肢，分别针刺其手阳明大肠经的荥穴二间、输穴三间和手少阳三焦经的荥穴液门、输穴中渚，或是足阳明胃经的荥穴内庭、输穴陷谷和足少阳胆经的荥穴侠溪、输穴足临泣。

【原文】

黄帝曰：补泻奈何？

岐伯曰：徐入徐出，谓之导气。补泻无形，谓之同精。是非有余不足也，乱气之相逆也。

黄帝曰：允乎哉道！明乎哉论！请著之玉版，命曰治乱也。

【译文】

黄帝说：补泻的方法如何运用呢？

岐伯说：缓缓进针缓缓出针的手法叫做导气，补泻没有固定形式，叫做同精。之所以采用这种方法，是因为上述五乱并非邪气有余的实证或正气不足的虚证，而是因气机逆乱所致。

黄帝说：你阐述的道理非常正确，叙述的语言也清晰明确，请将它们刻在玉版上，称之为《治乱》吧！

胀论第三十五

本篇所述都是胀病病因、病理、诊断、治法和分类，并比较详细地论述五脏六腑胀的证治，故以“胀论”名篇。

【原文】

黄帝曰：脉之应于寸口，如何而胀？

岐伯曰：其脉大坚以涩者，胀也。

黄帝曰：何以知脏腑之胀也？

岐伯曰：阴为脏，阳为腑。

【译文】

黄帝说：在寸口出现什么样的脉象，即表明罹患了胀病呢？

岐伯说：大、坚而滞涩的脉象，就是罹患了胀病的信号。

黄帝说：如何知道罹患胀病的部位是五脏还是六腑呢？

岐伯说：五脏胀病表现为阴脉，六腑胀病表现为阳脉。

【原文】

黄帝曰：夫气之令人胀也，在于血脉之中耶，脏腑之内乎？

岐伯曰：三者皆存焉，然非胀之舍也。

黄帝曰：愿闻胀之舍。

岐伯曰：夫胀者，皆在于脏腑之外，排脏腑而郭胸胁，胀皮肤，故命曰胀。

【译文】

黄帝说：因气运行不畅而导致的胀病，其病是在血脉中，还是在腑脏中呢？

岐伯说：胀病的成因与血脉、腑、脏都有关系，但这三者都不是胀病的病所。

黄帝说：希望你能解释一下胀病的病所。

岐伯说：胀病的病所在腑脏之外，因其挤压腑脏、扩张胸胁、胀在皮肤腠理而得名。

【原文】

黄帝曰：脏腑之在胸胁腹里之内也，若匣匮之藏禁器也，各有次舍，异名而同处一域之中，其气各异，愿闻其故。

岐伯曰：夫胸腹，脏腑之郭也；膻中者，心主之宫城也；胃者，太仓也；咽喉小肠者，传送也；胃之五窍者，闾里门户也；廉泉玉英者，津液之道也。故五脏六腑者，各有畔界，其病各有形状。营气循脉，卫气逆为脉胀，卫气并脉循分为肤胀。三里而泻，近者一下，远者三下，无问虚实，工在疾泻。

【译文】

黄帝说：脏腑处于胸胁腹腔之中，就好像禁器收存在匣柜之中。不同的脏腑各有各的名称，各有所处的位置，虽然都在胸胁腹腔之中，却有着各异的功能，希望能听你说一说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胸腹就像是脏腑的外城，膻中就像是心脏的宫城，胃就像是粮仓，咽喉、小肠就像是运送粮食的道路，胃的五窍——咽门、贲门、幽门、阑门、魄门就像是乡里的门户，廉泉、玉英是津液流泻的通道。五脏六腑各有所处的区域，发病后的症状也各不相同。营气顺行于脉中，卫气反而逆行，便会造成脉胀；而若卫气并入脉中，于分肉之间循行，则会造成肤胀。可以通过针刺三里穴，同时施以泻法加以治疗。发病部位距离穴位较近者针刺一次便可痊愈，如发病部位距离穴位较远，则需针刺三次，而治疗的关键在于当胀病初发之时，迅速用泻法去其邪，无论虚证实证，都是如此。”

【原文】

黄帝曰：愿闻胀形。

岐伯曰：夫心胀者，烦心短气，卧不安；肺胀者，虚满而喘欬；肝胀者，胁下满而痛引小腹；脾胀者，善哕，四肢烦悗，体重不能胜衣，卧不安；肾胀者，腹满引背央央然，腰髀痛。

六腑胀：胃胀者，腹满，胃脘痛，鼻闻焦臭，妨于食，大便难；大肠胀者，肠鸣而痛濯濯，冬日重感于寒，则飧泄不化；小肠胀者，少腹胀，引腰而痛；膀胱胀者，少腹满而气癃；三焦胀者，气满于皮肤中，轻轻然而不坚；胆胀者，胁下痛胀，口中苦，善太息。

凡此诸胀者，其道在一，明知逆顺，针数不失。泻虚补实，神去其室，致邪失正，真不可定，粗之所败，谓之夭命。补虚泻实，神归其室，久塞其空，谓之良工。

【译文】

黄帝说：希望能听你描述一下胀病的症状。

岐伯说：患心胀病者心烦气短，睡眠不安；患肺胀病者咳嗽气喘，胸部胀气虚满；患肝胀病者胁下胀满，而疼痛感会牵引至小腹；患脾胀病者呼吸急促，睡眠不安，身体有沉重感以致感觉连衣物的重量也难以承受；患肾胀病者腹胀，牵引背部、腰部和大腿疼痛。

六腑胀中的胃胀病者腹胀、胃脘疼痛，鼻腔有嗅到焦臭味的感觉以致影响食欲，大便不畅；大肠胀病者肠腔有鸣响而腹痛，如在冬季感染寒邪，便会出现完谷不化的泻症；小肠胀病者小腹胀牵带腰部疼痛；膀胱胀病者小腹胀，并伴有小便不利；三焦胀病者皮肤之间有气胀满，用手按压时触感空而不实；胆胀病者胁下胀痛，口腔中有苦味，频繁深呼吸而叹气。

所有这些胀病，其病理都有相通之处，只要能明晰血气运行的顺逆，施以相适宜的针刺，便不难治愈。但若虚证错用泻法，实证错用补法，导致病人神气损耗，邪气旺盛而正气折伤，真气不得安定，便是低劣的医术，必将使病人的寿命缩减。只有虚证用补，实证用泻，才能保证神气内藏，正气充盈而令肌肉、腠理保持充实，这样治疗才能算得上是医术高明的医生。

【原文】

黄帝曰：胀者焉生？何因而有？

岐伯曰：卫气之在身也，常然并脉循分肉，行有逆顺，阴阳相随，乃得天和，五脏更始，四时循序，五谷乃化。然后厥气在下，营卫留止，寒气逆上，真邪相攻，两气相搏，乃合为胀也。

【译文】

黄帝说：胀病是因何而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胀病呢？

岐伯说：人体中的卫气，在正常情况下是于分肉之间依靠经脉循行的，运行轨迹的顺逆亦有内在规律。营、卫二气一在脉内，一在脉外，相伴相随，方能与自然界的阴阳变化相合，五脏之气交替运转，好像四季更迭有序一样，才能从饮食中生化营养。一旦气逆于下，营、卫二气被阻滞不能流转，寒邪上逆侵体，正气与邪气纠结相攻，便产生了胀病。

【原文】

黄帝曰：善。何以解惑？

岐伯曰：合之于真，三合而得。

帝曰：善。

【译文】

黄帝说：说得很好啊！那么如何才能明晰其理呢？

岐伯说：邪正相攻，分别纠结于血脉、五脏、六腑三处。综合观察这三处反映出来的症状，便可以知道是否有胀病发生。

黄帝说：原来如此。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胀论言无问虚实，工在疾泻。近者一下，远者三下。今有其三而不下者，其过焉在？

岐伯对曰：此言陷于肉肓而中气穴者也。不中气穴，则气内闭；针不陷肓，则气不行；上越中肉，则卫气相乱，阴阳相逐。其于胀也，当泻不泻，气故不下，三而不下，必更其道，气下乃止，不下复始，可以万全，乌有殆者乎。其于胀也，必审其，当泻则泻，当补则补。如鼓应桴，恶有不下者乎！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你之前说过，无论虚证实证，治疗胀病的关键，都在于当胀病初发之时，迅速用泻法去其邪。对于发病部位距离穴位较近的病人针刺一次便可痊愈，即使发病部位距离穴位较远，针刺三次亦可痊愈。如今针刺三次却还不见效，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回答说：之前我所说的方法，要求针必须能够穿过肌肉间的缝隙，准确地刺中气血流输的穴位。无论是针未能穿过肌肉间的缝隙，还是刺穴不准，都会造成经气依旧不畅，邪气仍然存于体内，若邪气上越，误中肌肉，就会使得卫气运行更加混乱，营、卫二气相攻更剧，就胀病而言，当泻而不泻，未能使厥逆之气下行，疾患自然无法治愈。针刺三次仍然不见效，就必须要更换针刺的部位了，直到使厥逆之气得以下行，胀病方能痊愈，只要厥逆之气不得下行，便需更换部位重新针刺。只要能准确地按我说的方法而行，就必能将胀病治愈，绝不会有何危害。治疗胀病，必须准确地理解脉象，采取正确的泻补之法。只要做到了这些，它的效果便如鼓槌落下，鼓一定会有响声一样，绝无不除之理。

五癃津液别第三十六

本篇主要阐述津液同源于水谷，输布全身，分别发挥着不同的功能作用。并将津液分为五类，即汗、溺、唾、泪、髓，指出五液代谢发生障碍后可出现闭阻不通的水胀病。由于本篇专论津液分而为五及其生理作用与病理变化，故以“五癃津液别”名篇。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水谷入于口，输于肠胃，其液别为五，天寒衣薄则为溺与气，天热衣厚则为汗，悲哀气并则为泣，中热胃缓则为唾。邪气内逆则气为之闭塞而不行，不行则为水胀。余知其然也，不知其所由生，愿闻其道。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食物和水进入口腔后，最终到达胃与肠，在其中化生为五种津液：遇到天寒地冻、衣着单薄的情况便化为尿和气；遇到烈日酷暑、衣着厚实的情况便化为汗；若是悲痛哀伤，气并于上，便化为泪水；若是中焦温热，胃气舒缓，便化为唾液。一旦邪气侵体，阻塞了津液流行的通路，造成阳气阻滞、津液不化，使得水气得不到宣散，便会形成水胀病。我了解这些现象，却不了解其内在的成因，希望你能加以阐释。

【原文】

岐伯曰：水谷皆入于口，其味有五，各注其海，津液各走其道。故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为其津，其流而不行者为液。

天暑衣厚则腠理开，故汗出。寒留于分肉之间，聚沫则为痛。

天寒则腠理闭，气湿不行，水下流于膀胱则为溺与气。

【译文】

岐伯说：食物和水经口腔进入人体，有酸、苦、甘、辛、咸五味，各自注往相应的器官。由食物和水生化而来的津液在人体内流输时各有各的通路，因此可以将三焦中散布出的食物和水中的精气，分为两类：那些可以润肌肉、充皮肤的称之为津，而注入到脏腑、官窍中，补益脑髓的则称之为液。

天热或是衣服过厚时腠理开张，因此会出汗。如果此时有寒邪侵入人体，滞存于分肉之间，便会造成津凝聚为沫，压迫分肉，阻塞阳气流通，使人感到疼痛。

天冷时腠理紧闭起来无法排汗，气涩而运行不畅，水无法蒸发宣散，便下行至膀胱，形成了尿和气。

【原文】

五脏六腑，心为之主，耳为之听，目为之候，肺为之相，肝为之将，脾为之卫，肾为之外。故五脏六腑之津液，尽上渗于目。心悲气并则心系急，心系急则肺举，肺举则液上溢。夫心系与肺，不能常举，乍上乍下，故欬而泣出矣。

中热则胃中消谷，消谷则虫上下作，肠胃充郭故胃缓，胃缓则气逆，故唾出。

【译文】

人体的五脏六腑，以心为主，五脏六腑就像百官服侍君主那样为心脏服务：耳朵好像情报员；眼睛好像侦察兵；肺主气，有相辅之能，好像宰相；肝主思虑，好像将军；脾主肌肉，保护着各个脏腑，好像卫士；肾主骨骼而支撑身体，因此可以主人体的外部，好像外交官。因此人体五脏六腑的津液，都上渗于眼睛。人情绪悲伤时气并于心，使心脏的脉络痉挛、抽搐，牵带着肺叶上举，造成津液上流溢出。但是肺与心相系，不能保持上举的状态，因此一上一下之间，便造成了咳嗽流泣的现象。

中焦热，胃里的食物便易于消化，食物消化后，胃肠道里的寄生虫便会追随食物上下运动，使得胃肠扩张，造成胃气迟缓，气逆而上行，津液随之而行，便表现为分泌唾液的现象。

【原文】

五谷之精液，和合而为膏者，内渗入于骨空，补益脑髓，而下流于阴股。

阴阳不和，则使液溢而下流于阴，髓液皆减而下，下过度则虚，虚故腰背痛而胫酸。

阴阳气道不通，四海闭塞，三焦不泻，津液不化，水谷并于肠胃之中，别于回肠，留于下焦，不得渗膀胱，则下焦胀，水溢则为水胀。此津液五别之逆顺也。

【译文】

食物所生化出的津液，一部分调和为膏脂状，分别渗透至骨腔中，补益脑髓，或是下流注入阴器。

如果阴阳不和，造成津液外泄，从阴窍流渗出体外，便会牵引补益骨髓的津液也随之减少。一旦外渗过量，真阴虚耗，人体便会显现腰背疼痛和足胫酸软的症状。

如果阴阳气道受阻不通，四海闭塞不畅，三焦止滞不泻，津液不得生化，食物和水混合在肠胃之中，在回肠中淤积起来，水液停留在下焦，无法流渗至膀胱，便会使下焦胀满，如果水液胀溢于外，便会形成水胀病了。这就是津液所流行的五条通道正常和异常运行的状态了。

五阅五使第三十七

阅，《说文》云“察也”。五阅，指五脏的外候。五使，指面部五气为五脏所使。本篇主要论述五脏与五官、五色内外相应的密切关系，讲述了人之脏腑疾病可以从五官五色的变化测知，“五色之见于明堂，以观五脏之气”，这是中医望诊的独特内容。故以“五阅五使”名篇。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有五官五阅，以观五气。五气者，五脏之使也，五时之副也。愿闻其五使当安出？

岐伯曰，五官者，五脏之阅也。

黄帝曰：愿闻其所出，令可为常。

岐伯曰：脉出于气口，色见于明堂。五色更出，以应五时，各如其常。经气入脏，必当治理。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我听闻针刺疗法有“五官五阅”，也就是观察与五脏相对应的五官的五种气色的变化。这五种气色由五脏的运行状态所决定，同时也受到春、夏、长夏、秋、冬五季气候变化的影响，是五脏的运行状态在体表的外在表现。希望能听你阐释一下五脏的运行状态是如何表现于体表的？

岐伯说：五官便是五脏运行状态的外候。

黄帝说：那么五官是如何展示五脏的运行状态的呢？希望你能加以阐释，使之成为可以遵循的常规。

岐伯说：五脏的运行状态，可以通过诊察寸口的脉象来获知，也可以通过观察鼻子所表现出来的五色来掌握。青、赤、黄、白、黑五色的轮替，是同五季的气候变化相合的，在不同的季节各有正常的色态。若有经脉的邪气通过经络侵入脏器，五色必然会出现异常，这种情况下，治疗就必须要从脏器处入手。

【原文】

帝曰：善。五色独决于明堂乎？

岐伯曰：五官已辨，阙庭必张，乃立明堂。明堂广大，蕃蔽见外，方壁高基，引垂居外，五色乃治，平博广大，寿中百岁。见此者，刺之必已。如是之人者，血气有余，肌肉坚致，故可苦以针。

【译文】

黄帝说：原来如此。但五色仅仅表现在鼻子一处吗？

岐伯说：五官可以正常地辨别色、声、香、味，眉间、额头舒展，便可以观察鼻子。若鼻子宽阔，两侧脸颊至耳门一带，以及耳朵周边的肌肉厚实丰满，耳垂凸露于外，下颚高厚，五官均宽厚高大，五色也没有异常，其人必能长寿。像这样的人，其疾患必然可以通过针刺治愈。因为有如此表现的人，其体内气血充裕，肌肉坚实致密，能够承受针刺的治疗。

【原文】

黄帝曰：愿闻五官。

岐伯曰：鼻者肺之官也，目者肝之官也，口唇者脾之官也，舌者心之官也，耳者肾之官也。

黄帝曰：以官何候？

岐伯曰：以候五脏。故肺病者喘息鼻张，肝病者眦青，脾病者唇黄，心病者舌卷短颧赤，肾病者颧与颜黑。

【译文】

黄帝说：希望你解释一下五官。

岐伯说：五官是五脏的官窍：鼻子与肺相应，眼睛与肝相应，口与脾相应，舌头与心相应，耳朵与肾相应。

黄帝说：通过五官可以观察出什么呢？

岐伯说：通过对五官的观察，可以推断五脏运行的状态。患肺病的人呼吸急促，鼻翼扇动；患肝病的人目眦发青；患脾病的人嘴唇发黄；患心病的人舌头蜷缩，颧骨发红；患肾病的人颧骨和额头都会发黑。

【原文】

黄帝曰：五脉安出？五色安见？其常色殆者如何？

岐伯曰：五官不辨，阙庭不张，小其明堂，藩蔽不见，又埤其墙，墙下无基，垂角去外，如是者虽平常，殆，况加疾哉！

【译文】

黄帝说：有些人脉象平和，五色也没有异常，但是一旦染病病情就会十分严重，其原因何在呢？

岐伯说：五官无法正常地分辨色、声、香、味，眉间、额头狭窄不张，面部无肉，鼻子、脸颊和耳门瘦小，耳垂和耳上角又尖又窄，且外突，下颚低平甚至凹陷，这样的人禀赋薄弱，即使是正常情况下尚且身处疾患的威胁之中，更何况是已经染病，体质更差的情况下呢。

【原文】

黄帝曰：五色之见于明堂，以观五脏之气，左右高下，各有形乎？

岐伯曰：腑脏之在中也，各以次舍，左右上下，各如其度也。

【译文】

黄帝说：既然鼻子所表现出的五色，可以作为诊察五脏的依据，那么鼻子的附近，是否也存在某些反应部位呢？

岐伯说：既然脏腑在胸腹腔之中各有各的位置，那么反映五脏之气的运行状态的五色，自然也有各自所属的部位了。

逆顺肥瘦第三十八

本篇论述了不同体质应采取不同的针刺手法和尺度，刺灸时还应考虑到经脉的顺逆。逆顺，指经脉循行走向及气血的上下运行；肥瘦，指形体的肥壮与瘦小。由于本篇重点讨论了经脉的走向规律、气血滑涩以及形体的肥瘦壮幼，并以此作为施治的依据，故以“逆顺肥瘦”名篇。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予闻针道于夫子，众多毕悉矣。夫子之道，应若失而据未有坚然者也，夫子之问学熟乎？将审察于物而心生之乎？

岐伯曰：圣人之为道者，上合于天，下合于地，中合于人事。必有明法，以起度数，法式检押，乃后可传焉。故匠人不能释尺寸而意短长，废绳墨而起平木也，工人不能置规而为圆，去矩而为方。知用此者，固自然之物，易用之教，逆顺之常也。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我听你讲解针刺治疗的方法，有很多的收获。按照你所述的方法治愈了许多病人，从未遇到过治愈不了的顽疾。你的这一套方法是通过经久的学习获知的，还是经由对事物的观察自己领悟的呢？

岐伯说：一切理论、方法，都要符合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客观规律，且必须要有明确的法则，对各种名物行止进行规范，才能得到人们的认可，使人们遵循，才能传于后世。这就好像工匠不能抛开尺子去臆测物体的长度，或是不靠绳墨去胡乱划定直线，也不能舍圆规画圆，弃曲尺而画方一样。学会这些理论、方法，便可以对事物的性质有所了解，并灵活地运用这些理论、方法，便可以对事物正常、反常的异变规律加以掌握。

【原文】

黄帝曰：愿闻自然奈何？

岐伯曰：临深决水，不用功力而水可竭也，循掘决冲而经可通也。此言气之滑涩，血之清浊，行之逆顺也。

【译文】

黄帝说：希望你解释一下，适应事物的性质会怎么样呢？

岐伯说：从水位深的地方掘开堤坝，不需费多少力气便可将水放干；沿着地下的渠道开挖，很轻易地便可使水流畅通，对于人体来说也是如此。人体的气有滑有涩，血液有清有浊，经脉的运行有顺有逆，治疗起来更应强调明晰本质，因势利导。

【原文】

黄帝曰：愿闻人之白黑肥瘦小长，各有数乎？

岐伯曰：年质壮大，血气充盈，肤革坚固，因加以邪，刺此者，深而留之，此肥人也。广肩腋项，肉薄皮厚而黑色，唇临临然，其血黑以浊，其气涩以迟，其为人也，贪于取与，刺此者，深而留之，多益其数也。

【译文】

黄帝说：人的皮肤有黑有白，体型有胖有瘦，年龄有大有小，施针的方式是否也各有区别呢？希望你解释一下。

岐伯说：身强体壮的成年人气血充盈，肤质坚韧，治疗其感受外邪的疾病时，针刺需深，留针需久，治疗体胖的人也与此同理。对于两肩宽阔，颈后肌肉薄瘦，皮肤粗厚而色黑，嘴唇肥厚，血液颜色深重而浓稠，气行滞涩缓慢，为人贪便宜而又慷慨好施的人，治疗时除了深刺长留外，还应增加针刺的次数。

【原文】

黄帝曰：刺瘦人奈何？

岐伯曰：瘦人者，皮薄色少，肉廉廉然，薄唇轻言，其血清气滑，易脱于气，易损于血，刺此者，浅而疾之。

【译文】

黄帝说：为瘦人施针时又该怎么做呢？

岐伯说：瘦人皮层薄，颜色浅，肌肉细弱，嘴唇薄，说话音量小，血液清而稀，容易损耗，气行滑利，容易散失，为他们施针时针刺需浅，出针需快。

【原文】

黄帝曰：刺常人奈何？

岐伯曰：视其白黑，各为调之。其端正敦厚者，其血气和调，刺此者，无失常数也。

【译文】

黄帝说：为普通人施针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岐伯说：针对病人肤色深浅，分别治疗即可。需要注意的是，那些端正敦厚的人血气调和，为他们施针的时候不要有违常例。

【原文】

黄帝曰：刺壮士真骨者奈何？

岐伯曰：刺壮士真骨，坚肉缓节，监监然。此人重则气涩血浊，刺此者，深而留之，多益其数；劲则气滑血清，刺此者，浅而疾之。

【译文】

黄帝说：为那些体格健壮、骨骼坚实的人施针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呢？

岐伯说：体格健壮、骨骼坚实的人肌肉紧密，骨节突露，其中稳健持重的人血液浓稠而气行滞涩，性情好动的人血液清而稀，气行滑利。为前者施针，需深刺长留，并增加针刺的次数；为后者施针，则针刺需浅，出针需快。

【原文】

黄帝曰：刺婴儿奈何？

岐伯曰：婴儿者，其肉脆，血少气弱，刺此者，以毫针浅刺而疾发针，日再可也。

【译文】

黄帝说：为婴儿施针又当如何？

岐伯说：婴儿肌肉质脆，血少气弱，为其施针需用毫针，针刺需浅，出针需快，一天内可针刺两次。

【原文】

黄帝曰：临深决水奈何？

岐伯曰：血清气浊，疾泻之则气竭焉。

【译文】

黄帝说：若在施针时遇到与你所说的临深决水相似的情况会怎么样呢？

岐伯说：如果对血液清而稀、气行滑利的人使用疾泻法，便会耗尽其真气。

【原文】

黄帝曰：循掘决冲奈何？

岐伯曰：血浊气涩，疾泻之则经可通也。

黄帝曰：脉行之逆顺奈何？

岐伯曰：手之三阴，从脏走手；手之三阳，从手走头。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足之三阴，从足走腹。

【译文】

黄帝说：若是遇到与你所说的循掘决冲相似的情况，又会怎么样呢？

岐伯说：如果对血液浓稠、气行滞涩的人使用疾泻法，便会使其气得以通畅。

黄帝说：各个经脉流转的顺序是怎么样的呢？

岐伯说：手三阴经由胸部行往手指，手三阳经由手指行往头颅；足三阳经由头颅行往双足，足三阴经由双足行往腹部。

【原文】

黄帝曰：少阴之脉独下行，何也？

岐伯曰：不然。夫冲脉者，五脏六腑之海也，五脏六腑皆禀焉。其上者，出于颃颡，渗诸阳，灌诸精；其下者，注少阴之大络，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入腘中，伏行胻骨内，下至内踝之后属而别；其下者，并于少阴之经，渗三阴；其前者，伏行出跗属，下循跗，入大指间，渗诸络而温肌肉。故别络结则跗上不动，不动则厥，厥则寒矣。

【译文】

黄帝说：足三阴经除足少阴经外都是上行到腹部的，只有足少阴经是下行的，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并非如此，不是足少阴经而是冲脉。冲脉是脏腑经脉的汇集之所，五脏六腑都受其滋养。冲脉上行的一端在咽喉之上的后鼻道附近伸至体表，渗入阳经，为其输注精气；冲脉下行的一端汇入足少阴肾经的大络，于气街处达于体表，循大腿内侧向下，至膝胴窝处开始伏行于胫骨之内，直至内踝后的跟骨上缘处分为两股。一股与足少阴经并行向下，为三阴经输注精气；一股向前，自内踝后的深部至跟骨结节上缘，沿着足背向下，进入足大趾间，向络脉输注精气，进而温养肌肉。因此一旦络脉发生淤结，不能通畅，便会影响与之相连的冲脉，造成经气厥逆，产生局部的足胫寒冷。

【原文】

黄帝曰：何以明之？

岐伯曰：以言导之，切而验之，其非必动，然后乃可明逆顺之行也。

黄帝曰：窘乎哉！圣人之为道也，明于日月，微于毫厘，其非夫子，孰能道之也。

【译文】

黄帝说：如何才能知道经脉血气的运行是否正常呢？

岐伯说：首先对病人问诊以了解症状，然后对足背的脉搏进行脉诊，检查其是否搏动，如果没有发生经气的厥逆，就必定不会发生搏动消失的情况。如此，便可以了解经脉血气的运行状态是否正常了。

黄帝说：真是深奥啊！圣人所总结的这些理论、方法，既像日月那样光明，又具体到无比微小的细节，除了你，还有谁能将其解释得如此明晰呢？

血络论第三十九

本篇探讨了刺络泻血出现的刺而仆、血出而射、血少黑而浊、血出清而半为汁、发针而肿、血出若多若少而面色苍苍、发针面色不变而烦悗、多出血而不动摇等八种情况，并提出观察血络方法，说明滞针原因，故以“血络论”名篇。

【原文】

黄帝曰：愿闻其奇邪而不在经者。

岐伯曰：血络是也。

黄帝曰：刺血络而仆者，何也？血出而射者，何也？血少黑而浊者，何也？血出清而半为汁者，何也？发针而肿者，何也？血出若多若少而面色苍苍者，何也？发针面色不变而烦悗者，何也？多出血而不动摇者，何也？愿闻其故。

【译文】

黄帝说：如果奇邪没有侵入经脉会怎么样，希望能听你讲解一下。

岐伯说：若是奇邪没有侵入经脉，而是滞留在络脉中，便会造成淤血。

黄帝说：针刺血络为病人放血时病人昏厥了，这是为什么呢？放血时血液喷射而出，又是为什么呢？有时放出的血液量少色深且浓稠，有时却又清又稀且半数呈水液状，这是为什么呢？将针拔起后出现了局部肿胀，这是为什么呢？有的病人无论出血量多少都会脸色发白，有的病人在拔针后脸色如常却有烦闷感，有的病人尽管出血量很大却没有任何不适，这些都是为什么呢？我希望能听你解释其中的道理。

【原文】

岐伯曰：脉气盛而血虚者，刺之则脱气，脱气则仆。

血气俱盛而阴气多者，其血滑，刺之则射；阳气蓄积，久留而不泻者，其血黑以浊，故不能射。

新饮而液渗于络，而未合和于血也，故血出而汁别焉；其不新饮者，身中有水，久则为肿。

阴气积于阳，其气因于络，故刺之血未出而气先行，故肿。

【译文】

岐伯说：经脉中气盛而血虚的人，针刺其络脉放血便会脱气，出现晕厥的症状。

血气都盛而不虚，但阴气较多的人，血液的流动较为滑利，针刺放血时血液自然会呈喷射状；络脉之中阳气久积，不得外泻的人，血液便是色深而浓稠的，因此也就不会喷射而出。

刚刚喝过水的人，其喝下的水虽然渗入血络，却未及与血液充分混合，此时放血，便会出现血液半呈水液状的现象；而针刺前没有饮水的人，体内原有的水久积起来，便会形成水肿病。

阴气在阳分聚积起来，渗入了络脉，针刺时气便会先于血流出，以致出现局部肿胀。

【原文】

阴阳之气，其新相得而未和合，因而泻之，则阴阳俱脱，表里相离，故脱色而苍苍然。

刺之血出多，色不变而烦悗者，刺络而虚经，虚经之属于阴者，阴脱，故烦悗。

阴阳相得而合为痹者，此为内溢于经，外注于络。如是者，阴阳俱有余，虽多出血而弗能虚也。

【译文】

在病人体内的阴、阳二气刚刚相遇，未及调和之时针刺放血，阴、阳二气便会一并外泻，造成二气并虚，表里相离，病人便会面色苍白。

出血量很大、脸色如常但有烦闷感的病人，是由于针刺络脉放血造成了经脉空虚，如果是属于阴经空虚，便会造成五脏的阴精亏损，出现烦闷感。

患痹症的病人，其表里的邪气内外相合，滞于体内，既内溢至经脉之中，又外注于络脉之内。这样的病人经、络二脉皆邪气有余，即使出血量很大也不会虚弱。

【原文】

黄帝曰：相之奈何？

岐伯曰：血脉者，盛坚横以赤，上下无常处，小者如针，大者如筋，则而泻之万全也，故无失数矣。失数而反，各如其度。

黄帝曰：针入而肉著者，何也？

岐伯曰：热气因于针则针热，热则肉著于针，故坚焉。

【译文】

黄帝说：如何才能查知病人血络的情况呢？

岐伯说：如果观察到病人的血络坚硬色红，充盈于皮下而无固定部位，细的如针，粗的如筷子，对其施以针刺络脉放血的泻法便是安全的。但即使如此，也必须遵守针对不同情况的疗法的定例，否则便可能得不到预期的疗效，甚至造成不良反应。

黄帝说：针刺入体内后，有被肌肉挤紧的现象，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岐伯说：这是肌肤的热作用于针的结果，针身发热，会导致肌肉粘附在针上，所以针就紧得无法转动。

阴阳清浊第四十

本篇主要论述了人气清浊与脏腑的关系，并根据清者气滑、浊者气涩的常规，提出了与之相应的针刺方法。篇中以清浊之气与其内注于脏腑阴阳诸经的关系为主要讨论对象，故以“阴阳清浊”名篇。

【原文】

黄帝曰：余闻十二经脉以应十二经水者，其五色各异，清浊不同，人之血气若一，应之奈何？

岐伯曰：人之血气，苟能若一，则天下为一矣，恶有乱者乎？

黄帝曰：余问一人，非问天下之众。

岐伯曰：夫一人者，亦有乱气，天下之众，亦有乱人，其合为一耳。

【译文】

黄帝说：我听闻人体内有和自然界的十二条大河相对应的十二条经脉，但自然界的河流有青、赤、黄、白、黑五色，清浊也各不相同，而人体的血气却都是一样的，如何与之对应呢？

岐伯说：如果人的血气都是一样的，天下的人便能一心，天下便会大同了，又怎么会有人祸动乱呢？

黄帝说：我是指一个人体内的血气，不是指全天下的人都相同。

岐伯说：人体之中有和顺之气，亦有逆乱之气；天下有良实之人，亦有作乱之人，二者的道理是相通的。

【原文】

黄帝曰：愿闻人气之清浊。

岐伯曰：受谷者浊，受气者清。清者注阴，浊者注阳。浊而清者，上出于咽；清而浊者，则下行。清浊相干，命曰乱气。

黄帝曰：夫阴清而阳浊，浊者有清，清者有浊，清浊别之奈何？

岐伯曰：气之大别，清者上注于肺，浊者下走于胃。胃之清气，上出于口；肺之浊气，下注于经，内积于海。

【译文】

黄帝说：希望能听你解释一下人体的清、浊二气。

岐伯说：人体的气，由食物生化而来的为浊，由空气生化而来的为清。浊气输布于阳分进入六腑，清气流注于阴分进入五脏。浊气中清的一部分上行至咽部流出，清气中浊的一部分则下行。清、浊二气彼此干扰冲突，便称之为乱气。

黄帝说：像浊气输布于阳分、清气流注于阴分、浊气中有清的部分、清气中亦有浊一部分，这样的情况，应该如何区分清浊呢？

岐伯说：这些情况下气的流转大致是这样的：清气上行进入肺，浊气下行进入胃。胃里由食物和水生化的浊气中清的部分上行至口处流出；肺里的清气中浊的部分则下行输注于经脉之中，进而在胸中聚积起来，成为气海。

【原文】

黄帝曰：诸阳皆浊，何阳独甚乎？

岐伯曰：手太阳独受阳之浊，手太阴独受阴之清。其清者上走空窍，其浊者下行诸经。诸阴皆清，足太阴独受其浊。

【译文】

黄帝说：各支阳经皆为浊气所渗注，其中受浊气最多的是哪一经呢？

岐伯说：小肠承接从胃部下行的食物，并对其中的清浊进行分离，因此其所属的手太阳经在各阳经之中受浊气最多；肺是呼吸器官，因此其所属的手太阴经在各阴经中受清气最多。清气都上行至头部的孔窍，浊气都下行输注于经脉。在接受清气的五脏之中，脾脏是唯一运化食物所生化的精微物质的器官，因此其所属的足太阴经是各阴经中唯一能接受浊气的。

【原文】

黄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清者其气滑，浊者其气涩，此气之常也。故刺阴者，深而留之；刺阳者，浅而疾之；清浊相干者，以数调之也。

【译文】

黄帝说：如何治疗人体清浊二气的异常呢？

岐伯说：正常情况下，清气运行滑利而浊气运行滞涩。因此，对因浊气运行异常而引起的病症进行针刺治疗，应深刺而长留；治疗因清气运行异常而引起的病症，针刺需浅，出针需快；治疗因清浊相扰所致的升降失常的病症，则需准确掌握病变的具体情况，如二气相扰的部位、程度等，再根据这些情况，有针对性地采取相应的治疗方法。

阴阳系日月第四十一

阴阳，指自然界的阴阳，人身上下所分的阴阳和经脉的阴阳。篇中将自然界的阴阳、人身的阴阳与日月相联系，以说明人体同自然界的关系，并据此提出针刺方面的注意事项，故此名篇“阴阳系日月”。

【原文】

黄帝曰：余闻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其合之于人奈何？

岐伯曰：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故天为阳，地为阴。故足之十二经脉，以应十二月，月生于水，故在下者为阴；手之十指，以应十日，日主火，故在上者为阳。

【译文】

黄帝说：我听闻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人体与它们是如何应和的呢？

岐伯说：人腰以上的部位与天相应，因此属阳；腰以下的部位与地相应，因此属阴。双足的十二经脉，与一年的十二个月相应，月禀水性而生，因此下肢经脉的属性为阴；双手的十指，与一旬的十日相应，日禀火性而生，因此上肢经脉的属性为阳。

【原文】

黄帝曰：合之于脉奈何？

岐伯曰：寅者，正月之生阳也，主左足之少阳；未者六月，主右足之少阳。卯者二月，主左足之太阳；午者五月，主右足之太阳。辰者三月，主左足之阳明；巳者四月，主右足之阳明。此两阳合于前，故曰阳明。

申者，七月之生阴也，主右足之少阴；丑者十二月，主左足之少阴。酉者八月，主右足之太阴；子者十一月，主左足之太阴。戌者九月，主右足之厥阴；亥者十月，主左足之厥阴。此两阴交尽，故曰厥阴。

【译文】

黄帝说：十二月和十日是如何与经脉相应和的呢？

岐伯说：将十二个月分别用十二地支来代表，其与人双足的十二经脉的对应关系是：寅为正月，正月阳气初生，与左足的足少阳胆经相应；未为六月，与右足的足少阳胆经相应；卯为二月，与左足的足太阳膀胱经相应；午为五月，与右足的足太阳膀胱经相应；辰为三月，与左足的足阳明胃经相应；巳为四月，与右足的足阳明胃经相应。阳明位于太阳与少阳之间，因此被称为阳明。

申为七月，七月阴气初生，与右足的足少阴肾经相应；丑为十二月，与左足的足少阴肾经相应；酉为八月，与右足的足太阴脾经相应；子为十一月，与左足的足太阴脾经相应；戌为九月，与右足的足厥阴肝经相应；亥为十月，与左足的足厥阴肝经相应。厥阴位于少阴与太阴之间，为二者经气交会所必经，因此被称为厥阴。

【原文】

甲主左手之少阳，己主右手之少阳；乙主左手之太阳，戊主右手之太阳；丙主左手之阳明，丁主右手之阳明，此两火并合，故为阳明。庚主右手之少阴，癸主左手之少阴；辛主右手之太阴，壬主左手之太阴。

【译文】

将一旬的十日用十天干来代表，其与人双手的十条经脉的对应关系是：甲日与左手的手少阳三焦经相应，己日与右手的手少阳三焦经相应；乙日与左手的手太阳小肠经相应，戊日与右手的手太阳小肠经相应；丙日与左手的手阳明大肠经相应，丁日与右手的手阳明大肠经相应。丙、丁五行属火，阳明因此而得名。庚日与右手的手少阴心经相应，癸日与左手的手少阴心经相应；辛日与右手的手太阴肺经相应，壬日与左手的手太阴肺经相应。

【原文】

故足之阳者，阴中之少阳也；足之阴者，阴中之太阴也。手之阳者，阳中之太阳也；手之阴者，阳中之少阴也。腰以上者为阳，腰以下者为阴。

其于五脏也，心为阳中之太阳，肺为阳中之少阴，肝为阴中之少阳，脾为阴中之至阴，肾为阴中之太阴。

【译文】

因为人体腰以下的部位为阴，所以足三阴经为阴中太阴，阴气旺盛，而足三阳经为阴中少阳，阳气微弱。腰以上的部位为阳，所以手三阴经为阳中少阴，阴气微弱，手三阳经为阳中太阳，阳气旺盛。

用这个原理来分析五脏的阴阳可以发现，心处在膈上，属性为火，是阳中太阳；肺处在膈上，属性为金，是阳中少阴；肝处在膈下，属性为木，是阴中少阳；脾处于膈下，属性为土，是阴中至阴；肾处于膈下，属性为水，是阴中太阴。

【原文】

黄帝曰：以治之奈何？

岐伯曰：正月二月三月，人气在左，无刺左足之阳；四月五月六月，人气在右，无刺右足之阳；七月八月九月，人气在右，无刺右足之阴；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人气在左，无刺左足之阴。

【译文】

黄帝说：如何利用对经脉和月份相应关系的认识来指导治疗呢？

岐伯说：正月、二月和三月中，人体中的阳气偏重于左侧的足三阳经，故应避免对左侧的足少阳胆经、足太阳膀胱经和足阳明胃经施针。四、五、六月，人体内的阳气偏重于右侧的足三阳经，故应避免对右侧的足阳明胃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阳胆经施针。七、八、九月，人体中的阴气偏重于右侧的足三阴经，故应避免对右侧的足少阴肾经、足太阴脾经和足厥阴肝经施针。十、十一、十二月，人体内的阴气偏重于左侧的足三阴经，故应避免对左侧的足厥阴肝经、足太阴脾经和足少阴肾经施针。

【原文】

黄帝曰：五行以东方为甲乙木主春，春者苍色，主肝。肝者，足厥阴也。今乃以甲为左手之少阳，不合于数，何也？

岐伯曰：此天地之阴阳也，非四时五行之以次行也。且夫阴阳者，有名而无形，故数之可十，离之可百，散之可千，推之可万，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以五行的视角来看，方位中的东和天干中的甲、乙的属性都是木。木盛于春，对应于五色中的青色，五脏中的肝脏。然而从属于肝脏经脉是足厥阴肝经，以甲来对应左手的手少阳三焦经，与之不符，为什么会有这种矛盾呢？

岐伯说：您所说的是以四季的次序和五行的属性与天干地支相配合，而先前所说的，则是以自然界阴阳变化的规律，配合天干地支，来说明十二经脉的阴阳属性，二者并非同一范畴。阴、阳只是抽象的概念，在不同的领域、不同的范畴之中，可以指称十种、百种、千种、万种甚至更多种不同的事物，你所说的矛盾，便是这种现象了。

病传第四十二

本篇阐述了邪气由外入内逐步侵袭到脏腑的过程，揭示了在五脏之病皆死于所不胜之时这一规律，并指出了不同传变方式对疾病预后的影响，以及各种治疗方法的正确运用等问题。由于主要是说明病邪在脏腑间的传乘规律，所以篇名为“病传”。

【原文】

黄帝曰：余受九针于夫子，而私览于诸方，或有导引行气、乔摩、灸、熨、刺、焫、饮药，之一者可独守耶，将尽行之乎？

岐伯曰：诸方者，众人之方也，非一人之所尽行也。

【译文】

黄帝说：我向你学习了九针的疗法，又在自己阅览医书时，发现了其他人所采取的一些导引行气、按摩、灸法、温熨、针刺、火针和饮药的疗法。请问你在治疗的时候，是使用这些疗法中的一种就足够了，还是每种疗法都要使用呢？

岐伯说：这些疗法是针对人们所生的多种多样的病症所采取的不同的方法，不需要在一个病人的身上全部使用。

【原文】

黄帝曰：此乃所谓守一勿失，万物毕者也。今余已闻阴阳之要，虚实之理，倾移之过，可治之属。愿闻病之变化，淫传绝败而不可治者，可得闻乎？

岐伯曰：要乎哉问。道，昭乎其如日醒，窘乎其如夜瞑。能被而服之，神与俱成，毕将服之，神自得之。生神之理，可著于竹帛，不可传于子孙。

【译文】

黄帝说：这就是只要将一套理论完整地贯彻而不偏失，任何复杂的事物也都能应付自如吧。如今我已然了解了阴阳的窍要、虚实的规律，以及阴阳流变、气血盛衰致病的原理和可以治愈的病症。我还希望能听你讲解一下疾病的发展变化，和因此导致的脏器衰竭而无法治愈的病症，可以吗？

岐伯说：您问到了很关键的问题啊！全面地掌握了医学的知识，治疗时就会像身处朗朗天日之下一般清醒；不然，便会像身处黑夜一般懵懂糊涂。掌握了医学的知识，再将其运用于实际的治疗之中，同时对所学的知识反复推敲，便能将所学的知识融会贯通，使医术达到很高的境界。得以达到这种境界的方法，应当记载在竹帛上传于后世，而不应只传给自己的子孙。

【原文】

黄帝曰：何谓日醒？

岐伯曰：明于阴阳，如惑之解，如醉之醒。

黄帝曰：何谓夜瞑？

岐伯曰：喑乎其无声，漠乎其无形，折毛发理，正气横倾，淫邪泮衍，血脉传溜，大气入脏，腹痛下淫，可以致死，不可以致生。

【译文】

黄帝说：什么是“像身处朗朗天日之下一般清醒”呢？

岐伯说：了解了阴阳流变的规律，就如同迷惑的事情被解释清楚，如同大醉之后恢复清醒一样。

黄帝说：什么是“像身处黑夜一般懵懂糊涂”呢？

岐伯说：描述不出对疾病的感受，对疾病的外在症状也视若无睹。病人的毛发断折，腠理松泄，正气大量溃散于体外，邪气却在体内亢盛而肆行，经血脉四处流窜，直至进入五脏，出现腹部剧痛，精气下泄的症状。疾病发展到这个阶段，已经到了邪盛正虚的绝境，再也无法救治了。

【原文】

黄帝曰：大气入脏奈何？

岐伯曰：病先发于心，一日而之肺，三日而之肝，五日而之脾，三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中。

【译文】

黄帝说：邪气亢盛并侵入五脏会怎么样呢？

岐伯说：邪气首先侵入心引发的疾病，一天后就会传播到肺，再过三天便会传到肝，再过五天便会传到脾，若此后再过三天仍未治愈，病人就会死亡。如果病发于冬季，病人就会在半夜死亡；病发于夏季，就会在中午死亡。

【原文】

病先发于肺，三日而之肝，一日而之脾，五日而之胃，十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日出。

病先发于肝，三日而之脾，五日而之胃，三日而之肾，三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早食。

病先发于脾，一日而之胃，二日而之肾，三日而之膂膀胱，十日不已，死，冬人定，夏晏食。

病先发于胃，五日而之肾，三日而之膂膀胱，五日而上之心，二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昳。

【译文】

邪气首先侵入肺引发的疾病，三天后就会传播到肝，再过一天便会传到脾，再过五天便会传到胃，若此后再过十天仍未治愈，病人就会死亡。如果病发于冬季，病人就会在日落时死亡；病发于夏季，就会在日出时死亡。

邪气首先侵入肝引发的疾病，三天后就会传播到脾，再过五天便会传到胃，再过三天便会传到肾，若此后再过三天仍未治愈，病人就会死亡。如果病发于冬季，病人就会在日落时死亡；病发于夏季，就会在早饭时死亡。

邪气首先侵入脾引发的疾病，一天后就会传播到胃，再过两天便会传到肾，再过三天便会传到脊椎和膀胱，若此后再过十天仍未治愈，病人就会死亡。如果病发于冬季，病人就会在人们刚刚入睡时死亡；病发于夏季，就会在晚饭时死亡。

邪气首先侵入胃引发的疾病，五天后就会传播到肾，再过三天便会传到脊椎和膀胱，再过五天便会传到心，若此后再过两天仍未治愈，病人就会死亡。如果病发于冬季，病人就会在半夜死亡；病发于夏季，就会在午后死亡。

【原文】

病先发于肾，三日而之膂膀胱，三日而上之心，三日而之小肠，三日不已，死，冬大晨，夏晏晡。

病先发于膀胱，五日而之肾，一日而之小肠，一日而之心，二日不已，死，冬鸡鸣，夏下晡。

诸病以次相传，如是者，皆有死期，不可刺也。间一脏及二三四脏者，乃可刺也。

【译文】

邪气首先侵入肾引发的疾病，三天后就会传播到脊椎和膀胱，再过三天便会传到心，再过三天便会传到小肠，若此后再过三天仍未治愈，病人就会死亡。如果病发于冬季，病人就会在天大亮时死亡；病发于夏季，就会在黄昏时死亡。

邪气首先侵入膀胱引发的疾病，五天后就会传播到肾，再过一天便会传到小肠，再过一天便会传到心，若此后再过两天仍未治愈，病人就会死亡。如果病发于冬季，病人就会在早晨鸡叫时死亡；病发于夏季，就会在午后死亡。

淫邪发梦第四十三

本篇讨论了发梦与脏腑十二盛和十五不足的关系。淫邪，系指亢盛的邪气。因文中主要论述了淫邪扰乱脏腑而形成梦的机理和表现，故以“淫邪发梦”名篇。

【原文】

黄帝曰：愿闻淫邪泮衍奈何？

岐伯曰：正邪从外袭内，而未有定舍，反淫于脏，不得定处，与营卫俱行，而与魂魄飞扬，使人卧不得安而喜梦。气淫于腑，则有余于外，不足于内；气淫于脏，则有余于内，不足于外。

【译文】

黄帝说：希望能听你讲解一下邪气是如何在人体内传播的？

岐伯说：邪气从体外侵入人体，并不固定于某一处，却侵入脏腑之中，进而通过营、卫二气在体内传播，令人魂魄不得安宁，表现为睡眠不安稳且多梦的症状。若邪气侵入的是五脏，便会令人体内阴过盛，外阳不足；如果侵入的是六腑，便会令人体外阳过盛，内阴不足。

【原文】

黄帝曰：有余不足有形乎？

岐伯曰：阴气盛则梦涉大水而恐惧，阳气盛则梦大火而燔焫，阴阳俱盛则梦相杀。上盛则梦飞，下盛则梦堕。甚饥则梦取，甚饱则梦予。肝气盛则梦怒，肺气盛则梦恐惧、哭泣、飞扬，心气盛则梦善笑恐畏，脾气盛则梦歌乐、身体重不举，肾气盛则梦腰脊两解不属。凡此十二盛者，至而泻之，立已。

【译文】

黄帝说：阴阳之气的过盛或不足，有症状表现出来吗？

岐伯说：人若是体内阴气过盛，便会梦见过大河而心中恐惧；阳气过盛，便会梦见烈火熊熊燃烧；阴阳二气皆盛，便会梦见相互搏杀。身体上半部邪气过盛，便会梦见在空中飞舞；身体下半部邪气过盛，便会梦见向下坠落。非常饥饿便会梦到向人求取东西，非常饱胀便会梦到向人施与东西。肝气旺盛，梦中便会愤怒不已；肺气旺盛，梦中便会恐惧、哭泣、飞腾；心气旺盛，梦中便会好嬉笑或者感到恐怖；脾气旺盛，梦中便会歌唱或感到身体沉重难以移动；肾气旺盛，梦中便会腰脊相离不接。对于所有这些气盛的病症，以针刺泻法进行治疗都可以很快治愈。

【原文】

厥气客于心，则梦见丘山烟火；客于肺，则梦飞扬，见金铁之奇物；客于肝，则梦山林树木；客于脾，则梦见丘陵大泽，坏屋风雨；客于肾，则梦临渊，没居水中；客于膀胱，则梦游行；客于胃，则梦饮食；客于大肠，则梦田野；客于小肠，则梦聚邑冲衢；客于胆，则梦斗讼自刳；客于阴器，则梦接内；客于项，则梦斩首；客于胫，则梦行走而不能前，及居深地窌苑中；客于股肱，则梦礼节拜起；客于胞，则梦溲便。凡此十五不足者，至而补之立已也。

【译文】

人若是体内有邪气侵入心，便会梦见山火烈烈；侵入肺，便会梦见飞腾或是金属之类形状奇怪的东西；侵入肝，便会梦见山林树木；侵入脾，便会梦见丘陵、大湖或是被风雨摧毁的房屋；侵入肾，便会梦见站在深渊之旁或是沉没在水里；侵入膀胱，便会梦见漂流；侵入胃，便会梦见食物和饮水；侵入大肠，便会梦见田野；侵入小肠，便会梦见聚会于城市或要道；侵入胆，便会梦见与人争讼或自杀；侵入生殖器，便会梦见性交；侵入颈部，便会梦见被砍头；侵入小腿，便会梦见行走却无法前进，或是身处地下的窖园；侵入大腿，便会梦见跪拜行礼；侵入尿道和直肠，便会梦见小解、大解。对于所有这些因正气不足、邪气侵体造成的病症，也是可以通过针刺泻法很快治愈的。

顺气一日分为四时第四十四

顺气，系指治疗疾病要顺应一日中的阴阳变化。一日分为四时，即把一日的阴阳变化按照春、夏、秋、冬四季的阴阳变化来分析。因本篇主要论述了怎样把一日按照四季划分，并且顺应一日的阴阳变化来诊断治疗疾病，故称为“顺气一日分为四时”。

【原文】

黄帝曰：夫百病之所始生者，必起于燥湿、寒暑、风雨、阴阳、喜怒、饮食、居处，气合而有形，得脏而有名，余知其然也。夫百病者，多以旦慧昼安，夕加夜甚，何也？

岐伯曰：四时之气使然。

【译文】

黄帝说：人体所有的疾病，无不由燥湿、寒暑、风雨等外界环境的侵袭，以及情绪波动、饮食失调、起居缺乏规律乃至性生活不加节制所致。因邪气侵入人体所产生的不同的现象，祸及内脏所导致的不同的疾病，我已经了解了。而所有的病症，往往出现清晨时病情好转，正午最为平稳，傍晚恶化，深夜时最为严重的现象，其原因何在呢？

岐伯说：这是由清晨、正午、傍晚、半夜人体内阳气的盛衰变化所致的。

【原文】

黄帝曰：愿闻四时之气。

岐伯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气之常也，人亦应之，以一日分为四时，朝则为春，日中为夏，日入为秋，夜半为冬。朝则人气始生，病气衰，故旦慧；日中人气长，长则胜邪，故安；夕则人气始衰，邪气始生，故加；夜半人气入脏，邪气独居于身，故甚也。

【译文】

黄帝说：希望能听你解释一下这四个时间段里人体阳气的变化。

岐伯说：气候变化的规律是春天阳气萌生，夏天阳气旺盛，秋天阳气收敛，冬天阳气闭藏，人体内的阳气也有与之相仿的变化规律。具体到一天来说，清晨就好像春天，正午就好像夏天，傍晚就好像秋天，深夜就好像冬天。清晨时人体内的阳气开始复萌，邪气减退，因此清晨时病情会有所好转；正午时分人体内的阳气达到一天里最盛的阶段，可以压制住邪气，因此中午时病情最为平稳；傍晚时人体内的阳气开始减退，邪气开始恢复，因此傍晚时病情会恶化；夜半时分人体内的阳气都归聚于内脏之内，只剩下邪气在躯体中肆行，因此半夜时病情最为严重。

【原文】

黄帝曰：其时有反者何也？

岐伯曰：是不应四时之气，脏独主其病者，是必以脏气之所不胜时者甚，以其所胜时者起也。

【译文】

黄帝说：有时病情的变化会出现与这些规律不符的情况，又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这是因为某些疾病与人体阳气的变化关系不大，而主要由脏器的状态变化所决定。这样的疾病自然会在发病脏器的五行属性被日时的五行属性克制的时候加重，而在发病脏器的五行属性克制日时的五行属性之时减轻了。

【原文】

黄帝曰：治之奈何？

岐伯曰：顺天之时，而病可与期。顺者为工，逆者为粗。

【译文】

黄帝说：如何治疗这样的疾病呢？

岐伯说：深入了解日时与病情相应的规律，选择适宜的日时，采取正确的措施，疾病便有希望被治愈。能够这样做的医生，才称得上医术高明；违背了这样的法则，便是庸医了。

【原文】

黄帝曰：善。余闻刺有五变，以主五输，愿闻其数。

岐伯曰：人有五脏，五脏有五变，五变有五输，故五五二十五输，以应五时。

【译文】

黄帝说：你说得很好啊！我听闻针刺疗法中有“五变”，是针对五种不同的病症，分别针刺井、荥、输、经、合五输穴。希望能听你加以讲解。

岐伯说：人体内的五脏每一个都有色、时、日、音、味五种变化，各与井、荥、输、经、合五输穴之一相对应，因此五脏共有二十五个腧穴，分别对应于春、夏、长夏、秋、冬五季。

【原文】

黄帝曰：愿闻五变。

岐伯曰：肝为牡脏，其色青，其时春，其音角，其味酸，其日甲乙。心为牡脏，其色赤，其时夏，其日丙丁，其音徵，其味苦。脾为牝脏，其色黄，其时长夏，其日戊己，其音宫，其味甘。肺为牝脏，其色白，其音商，其时秋，其日庚辛，其味辛。肾为牝脏，其色黑，其时冬，其日壬癸，其音羽，其味咸。是谓五变。

【译文】

黄帝说：希望能听你讲解这五种变化。

岐伯说：肝的属性为阳，主五色中的青、五季中的春、五音中的角、五味中的酸和十日中的甲、乙日；心的属性也是阳，主五色中的赤、五季中的夏、五音中的徵、五味中的苦和十日中的丙、丁日；脾的属性是阴，主五色中的黄、五季中的长夏、五音中的宫、五味中的甘和十日中的戊己日；肺的属性也是阴，主五色中的白、五季中的秋、五音中的商、五味中的辛和十日中的庚辛日；肾的属性也是阴，主五色中的黑、五季中的冬、五音中的羽、五味中的咸和十日中的壬癸日。此即我所说的五脏的五种变化。

【原文】

黄帝曰：以主五输奈何？

岐伯曰：脏主冬，冬刺井；色主春，春刺荥；时主夏，夏刺输；音主长夏，长夏刺经；味主秋，秋刺合。是谓五变以主五输。

黄帝曰：诸原安合，以致六输？

岐伯曰：原独不应五时，以经合之，以应其数，故六六三十六输。

【译文】

黄帝说：如何依据这五种变化来选择相应的五输穴呢？

岐伯说：五脏相应于冬，故针刺井穴；五色相应于春，故针刺荥穴；五时相应于夏，故针刺输穴；五音相应于长夏，故针刺经穴；五味相应于秋，故针刺合穴。此即我所说的针对五脏的变化所应针刺的五输穴。

黄帝说：原来如此。那么在井、荥、输、经、合这五输穴之外的六腑的原穴，又是如何与五时相对应的呢？

岐伯说：原穴并不独立地与五时相应，是同经穴的规律一致而与五时相合，也就是说六腑各有井、荥、输、原、经、合，共三十六个腧穴。

【原文】

黄帝曰：何谓脏主冬，时主夏，音主长夏，味主秋，色主春？愿闻其故。

岐伯曰：病在脏者，取之井；病变于色者，取之荥；病时间时甚者，取之输；病变于音者，取之经；经满而血者，病在胃，及以饮食不节得病者，取之于合，故命味曰主合。是谓五变也。

【译文】

黄帝说：何为五脏相应于冬、五色相应于春、五时相应于夏、五音相应于长夏、五味相应于秋？希望能听你解释一下。

岐伯说：治疗发于脏器的疾病，需针刺井穴；治疗伴有脸色变化的症状的疾病，需针刺荥穴；治疗忽轻忽重的疾病，需针刺输穴；治疗伴有声音变化的症状的疾病，需针刺经穴；治疗经脉淤血阻塞、胃脏病变，或饮食不节引起的疾病，需针刺合穴，因此才说五味相应于秋，故针刺合穴。此即“五变”的各种表现和针刺五输穴的原则。

外揣第四十五

揣，揣摩或推测。本篇主要是探讨用针之道和疾病诊断治疗的理论。人体是一个内外相应的统一整体，故能从外表五音五色等的变化中，推测出内在五脏的病变，即“司外揣内”，故名为“外揣”。

【原文】

黄帝曰：余闻九针九篇，余亲受其调，颇得其意。夫九针者，始于一而终于九，然未得其要道也。夫九针者，小之则无内，大之则无外，深不可为下，高不可为盖，恍惚无穷，流溢无极，余知其合于天道人事四时之变也，然余愿杂之毫毛，浑束为一，可乎？

岐伯曰：明乎哉问也！非独针道焉，夫治国亦然。

【译文】

黄帝说：我听你讲授了这九篇关于九针的文章，亲身感受了这一理论的玄妙，对其中的含义颇有心得。我认为九针层次繁复的理论，是统一在一个核心思想之下的，但尚未能找到其所在。九针的理论，将相关的全部事物都涵盖其中，又于所有具体的细节都有所涉及，究极深奥，无上高妙，又不会呆滞地囿于某一种形式，与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变化相连系。我希望能为这宏大而又头绪纷繁的理论，找到一个统一的核心思想，不知这可行吗？

岐伯说：能够问出这个问题，说明您对这个问题已经认识得很透彻了啊！不但九针的理论需要如此，治国也应当如此啊。

【原文】

黄帝曰：余愿闻针道，非国事也。

岐伯曰：夫治国者，夫惟道焉。非道，何可小大深浅，杂合而为一乎？

黄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日与月焉，水与镜焉，鼓与响焉。夫日月之明不失其影，水镜之察不失其形，鼓响之应不后其声，动摇则应和，尽得其情。

【译文】

黄帝说：我是想听你谈一谈九针的理论，不是治国之道。

岐伯说：无论是治国还是针刺，都有其法则和规律啊。如果治国没有法则，如何将大小深浅等种种纷纭的事物加以统一呢？

黄帝说：希望能听你把这个道理完整地说一说。

岐伯说：世间的事物是普遍联系着的。比如说日与月、水面与镜面、敲鼓与鼓声，日月的光辉照耀之下，影子马上就会出现；水面和镜面所呈现的影像，不会偏离于其本体的形态；鼓槌落下，鼓声一定会相应地响起。一种变化必然伴随着某种相应的反应，本质与表现的联系存在着可以为人所察的规律。掌握了这些规律，针刺的理论便显而易见了。

【原文】

黄帝曰：窘乎哉！昭昭之明不可蔽。其不可蔽，不失阴阳也。合而察之，切而验之，见而得之，若清水明镜之不失其形也。

五音不彰，五色不明，五脏波荡，若是则内外相袭，若鼓之应桴，响之应声，影之似形。故远者司外揣内，近者司内揣外，是谓阴阳之极，天地之盖。请藏之灵兰之室，弗敢使泄也。

【译文】

黄帝说：这一道理真是深奥啊！它所展现出的智慧的光辉是无法遮蔽的。之所以无法遮蔽，是因为它始终围绕着阴阳运行的规律。将各种从临床治疗中获得的发现进行归纳和总结，然后再将所得的结论运用回切诊中加以检验，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的理论，就像安静的水面和平整的镜面所映照出的物像一样，不会与实际情况有所偏差。

声音滞涩低沉，脸色黯淡无光，便是脏器罹患了疾病的外在表现。这种人体阴阳内外相互影响，使得外在表现出的症状可以反映出内在发生的疾病的情况，不是与鼓声呼应鼓槌，影像形似实物的道理相通吗？就外部而言，可以通过观察外在的症状获知内脏的病变；就内部而言，可以通过体察内脏的状态推测外在的症状。这一道理真可谓是辨析阴阳变化的至理，囊括天地万物的总纲。请允许我将它珍藏在灵兰之室里，以免使它散失。

五变第四十六

五变，原指五种变化。因文中是以五种不同质的树木遇到五种气候异常变化时的表现为例，说明人体质不同而发生不同疾病的道理，故称为“五变”。

【原文】

黄帝问于少俞曰：余闻百疾之始期也，必生于风雨寒暑，循毫毛而入腠理，或复还，或留止，或为风肿汗出，或为消瘅，或为寒热，或为留痹，或为积聚。奇邪淫溢，不可胜数，愿闻其故。夫同时得病，或病此，或病彼。意者天之为人生风乎？何其异也！

少俞曰：夫天之生风者，非以私百姓也，其行公平正直，犯者得之，避者得无殆，非求人而人自犯之。

【译文】

黄帝问少俞说：我听闻所有疾病最初的阶段，都必定是外界风雨寒暑的邪气，通过体表的毛发进入腠理。然而邪气进入腠理后，或是被排出体外，或是滞留在人体内。留存体内的邪气或是引发水肿、多汗的风水病，或是引发消渴病，或是引起发烧，或是引起长久难愈的痹症，又或是暂时并不发作，而是在体内积聚起来。同样由邪气引起，可能的结果却数之不尽，希望能听你解释一下其中的缘由。此外有时人们同时染病，所患的病症却不尽相同，这难道是由于自然界为不同的人生化了不同的邪气吗？多么奇怪呀！

少俞说：自然界所产生的邪气，对每一个人而言都是一样的，并不会因人而异。被邪气所侵的人，因而生病；躲避开了邪气威胁的人，自然就不会生病了。并不是邪气主动地侵扰人，而是人未能避开邪气，因此才为邪气所侵。

【原文】

黄帝曰：一时遇风，同时得病，其病各异，愿闻其故。

少俞曰：善乎哉问！请论以比匠人。匠人磨斧斤，砺刀削，斲材木，木之阴阳，尚有坚脆，坚者不入，脆者皮弛，至其交节，而缺斤斧焉。夫一木之中，坚脆不同，坚者则刚，脆者易伤，况其材木之不同，皮之厚薄，汁之多少，而各异耶。

夫木之早花先生叶者，遇春霜烈风，则花落而叶萎；久曝大旱，则脆木薄皮者，枝条汁少而叶萎；久阴淫雨，则薄皮多汁者，皮溃而漉；卒风暴起，则刚脆之木，枝折杌伤；秋霜疾风，则刚脆之木，根摇而叶落。凡此五者，各有所伤，况于人乎！

【译文】

黄帝说：那么同时被邪气侵袭，同时染病，所得的病却各异又是什么缘故呢？希望能听你讲解一下。

少俞说：这个问题提得很好啊！请允许我用木匠伐木来作个类比。木匠磨好刀斧砍树的时候，常会发现树木受光面的质地比背光面坚实很多，较坚实的受光面很难砍伤，而背光面质地松脆，易于砍伐。此外，树木枝杈交结处的质地也十分坚实，甚至可以崩损斧子的刃口。一棵树的质地尚且不一，既有质地坚实不易砍伤的部位，也有松脆易砍的部位，更何况不同的树木，连树皮的厚度、汁液的含量也都各不相同了。

开花抽芽较早的树木，遭受初春的寒霜和强风的侵袭，便会花朵零落、叶片枯萎；质地疏松、皮层较薄的树木，被持续暴晒或遇到大旱，枝条、叶片便会枯萎；皮层较薄、含汁液量大的树木，在长期的阴雨之下树皮便会溃烂；质地刚硬不易弯的树木，很容易被骤起的狂风牵动树根，摧折枝叶。这五种树木，尚且会因自身体质的不同，在不同的天气条件下受到不同的损伤，更何况是人了！

【原文】

黄帝曰：以人应木奈何？

少俞答曰：木之所伤也，皆伤其枝，枝之刚脆而坚，未成伤也。人之有常病也，亦因其骨节皮肤腠理之不坚固者，邪之所舍也，故常为病也。

【译文】

黄帝说：人的情况和树木的这些情况有什么相通之处呢？

少俞回答说：树木所受的损伤，都在枝杈上。遭受同等的外部侵害，质地坚实的枝杈，就不会有所损伤。之所以有些人生病较多，也是因为这些人的关节、皮肤、腠理不够强健，邪气由这些部位侵入，因此经常生病。

【原文】

黄帝曰：人之善病风厥漉汗者，何以候之？

少俞答曰：肉不坚，腠理疏，则善病风。

黄帝曰：何以候肉之不坚也？

少俞答曰：腘肉不坚，而无分理，理者粗理，粗理而皮不致者，腠理疏。此言其浑然者。

【译文】

黄帝说：如何分辨那些易于染上发汗不止的风厥病的人呢？

少俞回答说：肌肉不结实、腠理疏松的人，易于染上风病。

黄帝说：依据什么来判断肌肉不够结实呢？

少俞回答说：聚结凸起的肌肉不结实，皮肤的纹理不清晰，或者皮肤纹理清晰但粗糙，质地也不够紧密的人，其腠理也会比较疏松。这便是判断肌肉不够结实的依据。

【原文】

黄帝曰：人之善病消瘅者，何以候之？

少俞答曰：五脏皆柔弱者，善病消瘅。

黄帝曰：何以知五脏之柔弱也？

少俞答曰：夫柔弱者，必有刚强，刚强多怒，柔者易伤也。

【译文】

黄帝说：如何分辨那些易于染上消渴病的人呢？

少俞回答说：五脏都不强健的人易于染上消渴病。

黄帝说：依据什么来判断五脏不够强健呢？

少俞回答说：五脏不够强健的人，必定有着刚烈的性格。他们经常发怒，容易对不够强健的五脏造成伤害。

【原文】

黄帝曰：何以候柔弱之与刚强？

少俞答曰：此人薄皮肤而目坚固以深者，长冲直扬，其心刚，刚则多怒，怒则气上逆，胸中蓄积，血气逆留，皮充肌，血脉不行，转而为热，热则消肌肤，故为消瘅。此言其人暴刚而肌肉弱者也。

【译文】

黄帝说：如何分辨那些五脏不够强健而性格刚烈的人呢？

少俞回答说：这些人的皮层较薄，目光锐利而眼窝深陷，双眉长而竖直，性格刚烈，因而常常发怒。发怒的时候体内的气会上逆，在胸中郁积起来，气血运行逆乱而留滞，充胀皮肤和肌肉，血脉的运行因而受阻，郁积而生热，消耗肌肉和皮肤里的津液，从而引起消渴病。这就是那些性格刚烈而肌肉瘦弱的人的情形。

【原文】

黄帝曰：人之善病寒热者，何以候之？

少俞答曰：小骨弱肉者，善病寒热。

黄帝曰：何以候骨之小大，肉之坚脆，色之不一也？

少俞答曰：颧骨者，骨之本也。颧大则骨大，颧小则骨小。皮肤薄而其肉无，其臂懦懦然，其地色殆然，不与其天同色，污然独异，此其候也。然后臂薄者，其髓不满，故善病寒热也。

【译文】

黄帝说：如何分辨那些容易发烧的人呢？

少俞回答说：肌肉质弱、骨骼较小的人容易发烧。

黄帝说：依据什么来判断骨骼的大小以及肌肉是否瘦弱、气色是否不一呢？

少俞回答说：颧骨是全身骨骼的标杆，颧骨粗壮的人，全身的骨骼都会较为粗壮；颧骨细小的人，全身的骨骼都会较为细小。皮层较薄并且没有肌肉聚结凸起的部位，手臂无力，地阁处黯淡无光，与天庭有明显的区别，在所有部位中显得黯淡，这就是肌肉瘦弱、气色不一的表现。此外，双臂肌肉瘦弱的人，骨髓内的阴精不足，因此也容易发烧。

【原文】

黄帝曰：何以候人之善病痹者？

少俞答曰：粗理而肉不坚者，善病痹。

黄帝曰：痹之高下有处乎？

少俞答曰：欲知其高下者，各视其部。

【译文】

黄帝说：如何分辨那些易于染上痹病的人呢？

少俞回答说：肌肉不结实、皮肤纹理粗糙的人易于染上痹病。

黄帝说：痹病发作于身体的什么部位，是否存在一定的规律呢？

少俞回答说：想要推测痹病会发作于身体的什么部位，需要审视各个部位，较虚弱的部位易于染上痹病。

【原文】

黄帝曰：人之善病肠中积聚者，何以候之？

少俞答曰：皮肤薄而不泽，肉不坚而淖泽，如此则肠胃恶，恶则邪气留止，积聚乃伤脾胃之间，寒温不次，邪气稍至，稸积留止，大聚乃起。

【译文】

黄帝说：如何分辨那些肠子易于染上积聚病的人呢？

少俞回答说：皮层薄而不润，肌肉不结实却湿润的人，肠胃功能较差，邪气容易滞留在体内，从而引发脾胃等脏器的积聚病。若是再加上饮食冷热不调，邪气进一步侵害脾胃，蓄积更甚，便会引发严重的积聚病。

【原文】

黄帝曰：余闻病形，已知之矣，愿闻其时。

少俞答曰：先立其年，以知其时。时高则起，时下则殆。虽不陷下，当年有冲通，其病必起，是谓因形而生病，五变之纪也。

【译文】

黄帝说：我听你讲解了这些疾病的症状，已经掌握了通过外在表现推断疾病的方法。希望能再听你讲解一下疾病与时令的联系。

少俞回答说：首先要知道当年的天干地支，然后据此推算客气加临于主气的时序顺逆。客气高于主气时，病情便会有所缓解；主气高于客气时，病情便会恶化。此外，即使不处于主气高于客气的状态下，也有可能因年运的影响而产生疾病，这是由人的形体、气质类型和年运五行属性的生克关系所决定的，是五变的规律。

本脏第四十七

本，即根本；本脏，以脏腑为根本的意思。因文中论述精、神、血、气、魂、魄都藏于五脏，水谷津液则在六腑中传化。脏腑功能正常，人体才正常，疾病的发生也是以脏腑功能失常为其根本，故称为“本脏”。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人之血气精神者，所以奉生而周于性命者也；经脉者，所以行血气而营阴阳，濡筋骨，利关节者也；卫气者，所以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开阖者也；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适寒温，和喜怒者也。

是故血和则经脉流行，营复阴阳，筋骨劲强，关节清利矣；卫气和则分肉解利，皮肤调柔，腠理致密矣；志意和则精神专直，魂魄不散，悔怒不起，五脏不受邪矣；寒温和则六腑化谷，风痹不作，经脉通利，肢节得安矣。此人之常平也。

五脏者，所以藏精神血气魂魄者也；六腑者，所以化水谷而行津液者也。此人之所以具受于天也，无愚智贤不肖，无以相倚也。然有其独尽天寿，而无邪僻之病，百年不衰，虽犯风雨卒寒大暑，犹有弗能害也；其有不离屏蔽室内，无怵惕之恐，然犹不免于病，何也？愿闻其故。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血、气、精、神四者，为人体提供能量，维持人体生命活动。卫气温润肌肉、充盈皮肤、滋养腠理、控制毛孔开闭；经脉流行血气以向各个脏腑、器官、骨骼和韧带输布营养；人的志意，为人体驾驭精神、收守魂魄，随外界温度的变化和自身情绪的波动调节人体的生理活动。

因此，血液平和，经脉可以正常地向全身输送营养，使骨骼和韧带的强度、关节的转动保持正常；卫气和顺，就会使肌肉温润、皮肤充盈、腠理紧密；志意安定，就会使精神健朗、魂魄聚合、情绪稳定，五脏因此得以避免邪气的侵害；气候、饮食的冷热变化平稳，六腑就能正常地消化食物，供给营养，保持经脉的通畅，使身体免受风痹病的困扰，令各个关节转动自如。这便是健康的人体状态。

五脏是为人体储存精、神、血、气和魂魄的器官，六腑是消化食物和饮水并传输由此所得的津液的器官。这些人体机能，都是先天而生的，不会因聪慧或愚钝、良善或奸恶而有所增益或缺失。尽管如此，却有人能够安享天年，从不为邪气疾病所侵，年龄很大了以后也不显衰老，无论烈风淫雨、酷暑骤寒，都不能令其染病；而另一些人即使长年累月地躲在房屋的保护下，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也还是难以避免罹患疾病。这是为什么呢？希望听你予以解释。

【原文】

岐伯对曰：窘乎哉问也！五脏者，所以参天地，副阴阳，而运四时，化五节者也。五脏者，固有小大、高下、坚脆、端正、偏倾者，六腑亦有小大、长短、厚薄、结直、缓急。凡此二十五者，各不同，或善或恶，或吉或凶，请言其方。

【译文】

岐伯回答说：这真是个高深的问题啊！五脏的状态受自然界和阴阳运转的影响，与四时、五季的流转相应和。每个人的五脏，其体积的大小、位置的高低、质地的坚实脆弱、姿态的端正倾斜，天生便各有差别，六腑的体积、长度、厚度以及攒聚和弯曲的程度也不尽相同。以上这二十五种不同的情况，有些对人体有利，有些对人体不利，有些有好处，有些有害处，请让我解释其中的原委。

【原文】

心小则安，邪弗能伤，易伤以忧；心大则忧不能伤，易伤于邪。心高则满于肺中，悗而善忘，难开以言；心下则脏外，易伤于寒，易恐以言。心坚则脏安守固；心脆则善病消瘅热中。心端正则和利难伤；心偏倾则操持不一，无守司也。

【译文】

体积小的心脏神气安定，不易为外邪所害，但易于被过度的忧虑所伤；体积大的心脏，不易为忧虑所伤，却容易遭受外邪的侵害。位置偏高的心脏会挤压肺脏，使人心烦健忘，用语言进行开导也难以奏效；位置偏低的心脏心阳外散，容易为寒邪所伤，易于为语言所恫吓。心肌结实的心脏心阳安定，神气稳固；心肌脆弱的心脏容易被消瘅等内热病所侵。位置端正的心脏脏气和顺通畅，不易为邪气所伤；位置倾斜的心脏神气外散，使人操持不一，缺乏主见。

【原文】

肺小则少饮，不病喘喝；肺大则多饮，善病胸痹喉痹逆气。肺高则上气肩息欬；肺下则居贲迫肺，善胁下痛。肺坚则不病欬上气；肺脆则苦病消瘅易伤。肺端正则和利难伤；肺偏倾则胸偏痛也。

【译文】

体积小的肺脏驻留饮邪较少，不易为喘息病所侵；体积大的肺脏容易驻留饮邪，易于受胸痹、喉痹和气逆等疾病所害。位置偏高的肺脏容易使气上逆，造成抬肩喘息、咳嗽；位置偏低的肺脏会因与贲门距离过近而气血不通，经常因此引发胁下疼痛。坚实的肺脏不易为咳嗽、气逆等疾病所害；脆弱的肺脏会因气机不宣而引起化热，容易为消瘅病所害。位置端正的肺脏脏气和顺通畅，不易为邪气所伤；位置倾斜的肺脏容易导致胸部一侧疼痛。

【原文】

肝小则脏安，无胁下之痛；肝大则逼胃迫咽，迫咽则苦膈中，且胁下痛。肝高则上支贲，切胁悗，为息贲；肝下则逼胃胁下空，胁下空则易受邪。肝坚则脏安难伤；肝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肝端正则和利难伤；肝偏倾则胁下痛也。

【译文】

体积小的肝脏神气安定，很少有胁下疼痛的症状；体积大的肝脏会压迫胃和食道，引发饮食不入的膈中症以及胁下疼痛。位置偏高的肝脏会上支膈膜，贴紧胁壁，引起息贲病；位置偏低的肝脏逼迫胃脘，造成胁下空虚，易为邪气所害。坚实的肝脏神气安定，不易为邪气所伤；脆弱的肝脏易为消瘅病所伤。位置端正的肝脏脏气和顺通畅，不易为邪气所伤；位置倾斜的肝脏容易引发胁下疼痛。

【原文】

脾小则脏安，难伤于邪也；脾大则苦凑而痛，不能疾行。脾高则引季胁而痛；脾下则下加于大肠，下加于大肠则脏苦受邪。脾坚则脏安难伤；脾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脾端正则和利难伤；脾偏倾则善满善胀也。

【译文】

体积小的脾脏神气安定，不易为外邪所伤；体积大的脾脏时常会充塞胁下的空软处，使人感到疼痛，无法快走。位置偏高的脾脏会使胁下的空软处牵带着胁下的小肋骨疼痛；位置偏低的脾脏会下压大肠，容易受到邪气的伤害。坚实的脾脏神气安定，不易为外邪所伤；脆弱的脾脏容易为消瘅病所伤。位置端正的脾脏脏气和顺通畅，不易为邪气所伤；位置倾斜的脾脏容易出现胀满病。

【原文】

肾小则脏安难伤；肾大则善病腰痛，不可以俯仰，易伤以邪。肾高则苦背膂痛，不可以俯仰；肾下则腰尻痛，不可以俯仰，为狐疝。肾坚则不病腰背痛；肾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肾端正则和利难伤；肾偏倾则苦腰尻痛也。凡此二十五变者，人之所苦常病。

【译文】

体积小的肾脏神气安定，不易为外邪所伤；体积大的肾脏容易引起腰疼的症状，使人腰部无法俯仰，易于为外邪所伤。位置偏高的肾脏时常引起脊背疼痛，亦使人无法俯仰；位置偏低的肾脏会引起腰臀疼痛，同样会使人无法俯仰，容易形成狐疝病。坚实的肾脏不会引起腰背疼痛，脆弱的肾脏易于为消瘅病所伤。位置端正的肾脏脏气和顺通畅，不易为邪气所伤；位置倾斜的肾脏会引起腰臀疼痛。这二十五种五脏先天的条件所引起的病症，是人体经常发生的病症。

【原文】

黄帝曰：何以知其然也？

岐伯曰：赤色小理者，心小；粗理者，心大。无figure_0374_0001 骬者，心高；figure_0374_0001 骬小短举者，心下。figure_0374_0001 骬长者，心下坚；figure_0374_0001 骬弱小以薄者，心脆。figure_0374_0001 骬直下不举者，心端正；figure_0374_0001 骬倚一方者，心偏倾也。

【译文】

黄帝说：如何才能查知五脏的这些先天条件呢？

岐伯说：皮肤发红、纹路细密的人，心脏小；皮肤纹路粗疏的人，心脏大。胸骨剑突现象明显的人，心脏较高；胸骨剑突较小、较短，有鸡胸现象的人，心脏较低。胸骨剑突较长的人，心脏坚实；胸骨剑突小而薄的人，心脏脆弱。胸骨剑突直下、不见突起的人，心脏端正；胸骨剑突偏向一侧的人，心脏倾斜。

【原文】

白色小理者，肺小；粗理者，肺大。巨肩反膺陷喉者，肺高；合腋张胁者，肺下。好肩背厚者，肺坚；肩背薄者，肺脆。背膺厚者，肺端正；胁偏疏者，肺偏倾也。

【译文】

皮肤发白、纹路细密的人，肺脏小；皮肤纹路粗疏的人，肺脏大。双肩高大，胸部突出而咽喉深陷的人，肺脏较高；腋下收紧，双胁开张的人，肺脏较低。肩背宽厚的人，肺脏坚实；肩背瘦薄的人，肺脏脆弱。胸背都宽厚的人，肺脏端正；胸胁偏于一侧的人，肺脏倾斜。

【原文】

青色小理者，肝小；粗理者，肝大。广胸反骹者，肝高；合胁兔骹者，肝下。胸胁好者，肝坚；胁骨弱者，肝脆。膺腹好相得者，肝端正；胁骨偏举者，肝偏倾也。

【译文】

皮肤发青、纹路细密的人，肝脏小；皮肤纹路粗疏的人，肝脏大。胸部开阔、肋骨高起的人，肝脏较高；胁部窄小、扁骨不明显的人，肝脏较低。胸胁健美的人，肝脏坚实；肋骨细弱的人，肝脏脆弱。胸腹健美、彼此相称的人，肝脏端正；肋骨偏斜而突出的人，肝脏倾斜。

【原文】

黄色小理者，脾小；粗理者，脾大。揭唇者，脾高；唇下纵者，脾下。唇坚者，脾坚；唇大而不坚者，脾脆。唇上下好者，脾端正；唇偏举者，脾偏倾也。

【译文】

皮肤发黄、纹路细密的人，脾脏小；皮肤纹路粗疏的人，脾脏大。嘴唇上翻的人，脾脏较高；嘴唇垂坠的人，脾脏较低。嘴唇充实的人，脾脏坚实；嘴唇虽厚却不实的人，脾脏脆弱。嘴唇充实且上下相称的人，脾脏端正；嘴唇偏斜耸起的人，脾脏倾斜。

【原文】

黑色小理者，肾小；粗理者，肾大。高耳者，肾高；耳后陷者，肾下。耳坚者，肾坚；耳薄不坚者，肾脆。耳好前居牙车者，肾端正；耳偏高者，肾偏倾也。

凡此诸变者，持则安，减则病也。

【译文】

皮肤发黑、纹路细密的人，肾脏小；皮肤纹路粗疏的人，肾脏大。耳朵长得较高的人，肾脏较高；耳朵长得后陷的人，肾脏较低。耳朵坚挺的人，肾脏坚实；耳朵皮肉较薄且不坚实的人，肾脏脆弱。双耳肥厚，长在下颚骨前面的人，肾脏端正；双耳不等高的人，肾脏倾斜。

先天存在这些情况的人，只要加以良好的持护，便可以保持健康，但若调理不善，以致五脏有所伤损，便会罹患疾病了。

【原文】

帝曰：善。然非余之所问也。愿闻人之有不可病者，至尽天寿，虽有深忧大恐，怵惕之志，犹不能减也，甚寒大热，不能伤也；其有不离屏蔽室内，又无怵惕之恐，然不免于病者，何也？愿闻其故。

【译文】

黄帝说：你说得很好，但我所问的并不是这些。我希望听你解释的是为什么有些人很少生病，能够安享天年，即使忧虑深重，大为惊恐，精神高度紧张，也不见对身体有什么侵害，气候冷热剧变，也不见对身体有什么损伤；而有些人即使长年累月地躲在房屋的保护下，也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却还是难以避免罹患疾病的原因。希望能听你加以解释。

【原文】

岐伯曰：五脏六腑，邪之舍也，请言其故。五脏皆小者，少病，苦焦心，大愁忧；五脏皆大者，缓于事，难使以忧。五脏皆高者，好高举措；五脏皆下者，好出人下。五脏皆坚者，无病；五脏皆脆者，不离于病。五脏皆端正者，和利得人心；五脏皆偏倾者，邪心而善盗，不可以为人平，反复言语也。

【译文】

岐伯说：五脏六腑正是外邪所滞存的部位，请允许我解释其根源吧。五脏都小的人，较少生病，但受焦虑忧愁的情绪影响较大；五脏都大的人，行止速度慢，但也不易受到忧愁的困扰。五脏位置都高的人，举动往往好高骛远；五脏位置都低的人，性格怯弱，安于他人之下。五脏都坚实的人很少生病，五脏都脆弱的人则经常得病。五脏的位置都端正的人性情平和，善与人交往；五脏的位置都倾斜的人心存邪念，常图谋不轨，言辞反复无常，不能以常人的标准来评价。

【原文】

黄帝曰：愿闻六腑之应。

岐伯答曰：肺合大肠，大肠者，皮其应；心合小肠，小肠者，脉其应；肝合胆，胆者，筋其应；脾合胃，胃者，肉其应；肾合三焦膀胱，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应。

【译文】

黄帝说：希望听你解释一下六腑与其他组织的对应关系。

岐伯说：肺对应大肠，大肠对应皮肤；心脏对应小肠，小肠对应经脉；肝脏对应胆，胆对应筋；脾脏对应胃，胃对应肉；肾脏对应三焦、膀胱，三焦、膀胱对应腠理、毛发。

【原文】

黄帝曰：应之奈何？

岐伯曰：肺应皮。皮厚者，大肠厚；皮薄者，大肠薄；皮缓，腹里大者，大肠大而长；皮急者，大肠急而短；皮滑者，大肠直；皮肉不相离者，大肠结。

【译文】

黄帝说：它们之间的对应关系是如何表现的呢？

岐伯说：肺脏对应皮肤。皮层厚的人，大肠也厚；皮层薄的人，大肠也薄。皮肤松弛、腹部隆起的人，大肠粗松而长；皮肤紧绷的人，大肠短而紧。皮肤光滑的人，大肠通利；皮肤干枯的人，大肠涩结。

【原文】

心应脉。皮厚者，脉厚，脉厚者，小肠厚；皮薄者，脉薄，脉薄者，小肠薄；皮缓者，脉缓，脉缓者，小肠大而长；皮薄而脉冲小者，小肠小而短；诸阳经脉皆多纡屈者，小肠结。

【译文】

心脏对应经脉。皮层厚的人，经脉和小肠也厚；皮层薄的人，经脉和小肠也薄。皮肤松弛的人，经脉松弛，小肠又粗又长；皮层薄、经脉细的人，小肠又细又短；各条阳经多呈屈曲状的人，小肠涩结。

【原文】

脾应肉。肉figure_0059_0001 坚大者，胃厚；肉figure_0059_0001 么者，胃薄；肉figure_0059_0001 小而么者，胃不坚；肉figure_0059_0001 不称身者，胃下，胃下者，下管约不利。肉figure_0059_0001 不坚者，胃缓；肉figure_0059_0001 无小裹累者，胃急；肉figure_0059_0001 多少裹累者，胃结，胃结者，上管约不利也。

【译文】

脾脏对应肉。肌肉的凸起处粗而坚实的人，胃壁厚；肌肉的凸起处瘦薄的人，胃壁薄。肌肉凸起处细而瘦弱的人，胃不坚实；肌肉凸起处与身体比例不协调的人，胃的位置较低，胃下口的收束不灵活。肌肉的凸起处不坚实的人，胃体松弛；肌肉的凸起处没有小颗粒相连的人，胃体紧绷。肌肉的凸起处有颗粒相连的人，胃涩结，胃上口的收束不灵活。

【原文】

肝应爪。爪厚色黄者，胆厚；爪薄色红者，胆薄；爪坚色青者，胆急；爪濡色赤者，胆缓；爪直色白无约者，胆直；爪恶色黑多纹者，胆结也。

【译文】

肝脏对应指甲。指甲厚而发黄的人，胆厚；指甲薄而呈淡红色状的人，胆薄。指甲硬而发青的人，胆紧绷；指甲软而发红的人，胆松弛。指甲形状平直、色白无纹的人，胆通利；指甲形状畸异、色黑多纹的人，胆涩结。

【原文】

肾应骨。密理厚皮者，三焦膀胱厚；粗理薄皮者，三焦膀胱薄。疏腠理者，三焦膀胱缓；皮急而无毫毛者，三焦膀胱急。毫毛美而粗者，三焦膀胱直；稀毫毛者，三焦膀胱结也。

【译文】

肾对应骨骼。皮肤厚而纹路细密的人，三焦、膀胱厚实；皮肤薄而纹路粗糙的人，三焦、膀胱轻薄。腠理疏松的人，三焦、膀胱松弛；皮肤紧绷而没有毫毛的人，三焦、膀胱紧致。毫毛粗壮丰润的人，三焦、膀胱通利；毫毛稀疏的人，三焦、膀胱涩结。

【原文】

黄帝曰：厚薄美恶皆有形，愿闻其所病。

岐伯答曰：视其外应，以知其内脏，则知所病矣。

【译文】

黄帝说：脏器的厚薄、美恶都在人体的外部形态上有所表现，我想听你说明一下脏器的疾病。

岐伯回答说：通过对脏器所对应的人体外部形态上的表现进行观察，掌握脏器的状态，便可以了解脏器的疾病了。

禁服第四十八

禁，禁诫；服，服从。因文中主要阐述针灸治疗疾病的高深原理，以及在具体运用中遵循和禁忌的内容，故称为“禁服”。

【原文】

雷公问于黄帝曰：细子得受业通于九针六十篇，旦暮勤服之，近者编绝，久者简垢，然尚讽诵弗置，未尽解于意矣。外揣言浑束为一，未知所谓也。夫大则无外，小则无内，大小无极，高下无度，束之奈何？士之才力，或有厚薄，智虑褊浅，不能博大深奥，自强于学若细子，细子恐其散于后世，绝于子孙，敢问约之奈何？

黄帝曰：善乎哉问也！此先师之所禁，坐私传之也，割臂歃血之盟也。子若欲得之，何不斋乎？

【译文】

雷公对黄帝问道：我接纳了您所教授的《九针》六十篇之后，每日从清晨到傍晚一直勤加学习，目前所看的部分，竹简上的皮条皆断了，之前看过的竹简也已蒙上灰尘，仍继续品读与诵记。虽然这样，还是无法彻底理解其中的意思。《外揣》篇里写道，将繁复散乱的问题归结为一体，我不明白此话是对什么来讲的。既然九针的道理已经大到无法再大、细到无法再细，其精细、高深已到了不能计量的程度，这样广博、精微、深奥的内容，怎样归结到一起呢？何况人的才干能力不一样，有的才智卓绝、思维缜密，有的则见识短浅，无法领悟它精深的道理，又无法像我似的勤奋用功地学习。我担心长期这样下去，九针这门学术的内容便会散失，后世子孙就无法传承下去，所以我想求教您，怎样对它进行概括呢？

黄帝答道：你提的问题非常好。这恰是先师多次告诫的，不可随意地教授给他人，一定要在割臂歃血、结盟立誓后方可教授。你若想获得它，为何不虔诚地斋戒呢。

【原文】

雷公再拜而起曰：请闻命于是也。

乃斋宿三日而请曰：敢问今日正阳，细子愿以受盟。

黄帝乃与俱入斋室，割臂歃血。黄帝亲祝曰：今日正阳，歃血传方，有敢背此言者，反受其殃。

【译文】

雷公拜了又拜，起身说道：请让我依照您教诲的去做。

雷公于是非常虔心地斋宿三天后才对黄帝请求道：今日正午时分，我愿意结盟立誓。

黄帝于是与雷公一同走进斋室，进行割臂歃血的仪式，黄帝亲身祷告道：今日正午，我们歃血为盟、立下誓言，教授医学要旨，若他日谁背弃了今日的誓言，必将惨遭灾祸。

【原文】

雷公再拜曰：细子受之。

黄帝乃左握其手，右授其书，曰：慎之慎之！吾为子言之，凡刺之理，经脉为始，营其所行，知其度量，内刺五脏，外刺六腑，审察卫气，为百病母，调其虚实，虚实乃止，泻其血络，血尽不殆矣。

【译文】

雷公又拜了两拜，说道：我接受盟誓。

黄帝于是用左手握住雷公的手，右手将书给与雷公，并说道：务必要多加小心慎重啊！我将其中的道理传授给你，只要是针刺的道理，都是从掌握经脉开始的，利用经脉的运行规律，获知经脉的长度和其中的气血量。针刺的时候，对内需知道五脏的顺序，对外需辨别六腑的功用，同时还需仔细察看卫气的情况，作为医治各种病症的根本，调节病症的虚实，病症若在血络，使用刺络放血法，令恶血、邪气全部排掉，病症便会消失。

【原文】

雷公曰：此皆细子之所以通，未知其所约也。

黄帝曰：夫约方者，犹约囊也。囊满而弗约，则输泄，方成弗约，则神与弗俱。

雷公曰：愿为下材者，弗满而约之。

黄帝曰：未满而知约之以为工，不可以为天下师。

【译文】

雷公说道：这些道理我都知道，但不知怎样将其归结在一起而掌握其要旨。

黄帝说道：归结医学理论之法，犹如绑扎口袋，口袋满了若不绑扎住袋口，口袋内的东西便会向外漏出来。学习医学理论后而不对其进行归结，便无法把握其精神而灵活应用。

雷公问道：情愿为下等人才者，未完全掌握便进行归结，又会如何呢？

黄帝答道：尚未完全掌握医学理论及方法便进行归结之人，仅能做普通的医生，无法成为天下人的师表。

【原文】

雷公曰：愿闻为工。

黄帝曰：寸口主中，人迎主外。两者相应，俱往俱来，若引绳大小齐等。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如是者名曰平人。

【译文】

雷公说道：我想知道做普通医生应当掌握的道理。

黄帝说道：诊寸口脉主要可察知在内的五脏的情况，诊颈部的人迎脉主要可察知在外的六腑的情况，寸口脉与人迎脉相呼应、同往来，它们的扩张和收缩如牵拉一根绳般一致。春夏时人迎脉搏动略大，秋冬时寸口脉搏动略大，呈现上述脉象的，便是身体健康、没有疾病的人。

【原文】

人迎大一倍于寸口，病在足少阳；一倍而躁，病在手少阳。人迎二倍，病在足太阳；二倍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倍，病在足阳明；三倍而躁，病在手阳明。

盛则为热，虚则为寒，紧则为痛痹，代则乍甚乍间。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紧痛则取之分肉，代则取血络且饮药，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名曰经刺。人迎四倍者，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死不治。必审按其本末，察其寒热，以验其脏腑之病。

【译文】

人迎脉的脉象若比寸口脉的盛大一倍，是足少阳经有病；盛大一倍而躁动不均匀的，是手少阳经有病。人迎脉的脉象若比寸口脉的盛大两倍，是足太阳经有病；盛大两倍而躁动不均匀的，是手太阳经有病。人迎脉的脉象若比寸口脉的盛大三倍，是足阳明经有病；盛大三倍且躁动不均匀的，是手阳明经有病。

人迎脉的脉象若盛大则是热，虚则是寒，紧则是痛痹，代则表明病症忽轻忽重。人迎脉若盛大则用泻法，虚则用补法，脉紧痛痹则用针刺分肉间的腧穴，脉代则是血络有病，应放血并服用汤药。若脉陷下不起，则用灸法医治。若脉象不盛大也不虚的，则依据发病的经脉，采取相应的医治方法，这叫做经刺。人迎脉的脉象若比寸口脉的盛大四倍，同时搏动速度很快，则表明阳气外溢，叫做溢阳。溢阳为阳气被阴气格拒在外部的表现，属于死症，无法医治。除了上述情况之外，还务必要仔细察看病症的始末，察看清楚病症寒热的发生，以分辨出五脏六腑的具体病理变化。

【原文】

寸口大于人迎一倍，病在足厥阴；一倍而躁，病在手心主。寸口二倍，病在足少阴；二倍而躁，病在手少阴。寸口三倍，病在足太阴；三倍而躁，病在手太阴。

盛则胀满、寒中、食不化，虚则热中、出糜、少气、溺色变，紧则痛痹，代则乍痛乍止。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紧则先刺而后灸之，代则取血络而后调之，陷下则徒灸之。陷下者，脉血络于中，中有著血，血寒，故宜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寸口四倍者，名曰内关。内关者，且大且数，死不治。必审察其本末之寒温，以验其脏腑之病。

【译文】

寸口脉的脉象若比人迎脉的盛大一倍，是足厥阴经有病；盛大一倍而躁动不均匀的，是手厥阴经有病。寸口脉的脉象若比人迎脉的盛大两倍，是足少阴经有病；盛大两倍而躁动不均匀的，是手少阴经有病。寸口脉的脉象若比人迎脉的盛大三倍，是足太阴经有病；盛大三倍且躁动不均匀的，是手太阴经有病。

寸口脉主阴，若脉象盛大则表明阴气太盛，会有胀满、寒盛中焦及饮食不消化等症状。寸口脉虚而弱，表明阴气不充足而化生内热，会有热盛中焦、大便稀、少气及尿色发黄等症状。脉象紧是痛痹，代则表明病症忽轻忽重。寸口脉若盛大则用泻法，虚则用补法，脉紧的则先用针刺后用灸法，脉代的则是血络有病，应先放血，之后以药物调理。若脉陷下不起，则仅能用灸法。寸口脉若下陷，表明血凝结在脉中，脉中仍留着淤血，这是由于血脉里有寒邪，因此应该用灸法医治。若脉象不盛大也不虚的，则依据发病的经脉，采取相应的医治方法。寸口脉的脉象若比人迎脉的盛大四倍，叫做内关，即阴气被阳气封闭在内，此时脉象盛大且搏动速度很快，属于死症，无法医治。除了以上情况，还务必要仔细察看病症从始至终的寒热变化，以分辨出五脏六腑的具体病理变化。

【原文】

通其营输，乃可传于大数。

大数曰：盛则徒泻之，虚则徒补之，紧则灸刺且饮药，陷下则徒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所谓经治者，饮药，亦曰灸刺。脉急则引，脉大以弱，则欲安静，用力无劳也。

【译文】

与此同时，一定要透彻地了解经脉的运行及输注，这样方可进一步传授用针灸治疗病症的大法。

用针灸治疗病症的大法为脉象盛大的仅用泻法，脉象虚的仅用补法，脉象紧的用灸法、刺法及汤药。若脉陷下不起，则仅用灸法。若脉象不盛大也不虚的，则依据发病的经脉，采取相应的医治方法。这里所说的依据经脉来医治，不仅能用汤药，也能用灸法和针刺。若脉象急促，则用导引法。若脉象粗大且虚弱无力则需静养，就算用力气也不可导致疲惫。

五色第四十九

本篇叙述了五色所见部位、主病和观察方法，是望诊的主要理论依据。五色，系指面部青、赤、黄、白、黑五种色泽，故称为“五色”。

【原文】

雷公问于黄帝曰：五色独决于明堂乎？小子未知其所谓也。

黄帝曰：明堂者，鼻也。阙者，眉间也。庭者，颜也。蕃者，颊侧也。蔽者，耳门也。其间欲方大，去之十步，皆见于外，如是者，寿必中百岁。

【译文】

雷公对黄帝问道：青、赤、黄、白、黑这五种色泽变化，是由明堂决定的吗？我不知道它指的是什么。

黄帝答道：明堂即是鼻子，阙即两眉间的部位，庭即前额部位，蕃即两颊外侧，蔽即耳朵前方的部位。上述所提到的明堂、阙、庭、蕃、蔽等部位的正常现象应当是端正、宽阔、饱满，在十步之外都可看得清。若某人具备上述特征，则他的寿命必定会达到一百岁。

【原文】

雷公曰：五官之辨奈何？

黄帝曰：明堂骨高以起，平以直，五脏次于中央，六腑挟其两侧，首面上于阙庭，王宫在于下极，五脏安于胸中，真色以致，病色不见，明堂润泽以清，五官恶得无辨乎？

【译文】

雷公问道：如何将面部五官的表现区别开呢？

黄帝答道：鼻子的正常表现应当是鼻骨高高隆起，端正、平直。五脏在面部相对应的部位，根据一定的顺序排列于面部中央。六腑在面部相对应的部位，排列在五脏部位的两边。头面的情况表现在两眉间及前额，心的情况表现在两目间的下极。胸腹内的五脏安宁平和，五脏的真气所化生出的五种色泽，会正常地表现在面部，不会呈现出不正常的色泽，鼻子部位的色泽也清润。因此若想将五脏六腑的情况区别开，怎么可以不先将面部五官的表现区别开呢？

【原文】

雷公曰：其不辨者，可得闻乎？

黄帝曰：五色之见也，各出其色部。部骨陷者，必不免于病矣。其色部乘袭者，虽病甚不死矣。

雷公曰：官五色奈何？

黄帝曰：青黑为痛，黄赤为热，白为寒，是为五官。

【译文】

雷公问道：您可以给我讲解一下不通过察看五官来诊视病症的情况吗？

黄帝答道：五种色泽在面部的表现有着特定的部位。若在某一部位呈现出色泽隐晦似陷骨中的，则一定是产生了病症。若五种色泽呈现在相乘的部位上，也就是子色呈现在母位上，就算病情非常严重也不会致死。

雷公问道：如何通过察看五种色泽来诊视病症呢？

黄帝答道：青色与黑色表明痛，黄色与赤色表明热，白色表明寒，此即通过察看五种色泽变化来判断病症的大致情况。

【原文】

雷公曰：病之益甚，与其方衰如何？

黄帝曰：外内皆在焉。切其脉口，滑小紧以沉者，病益甚，在中；人迎气大紧以浮者，其病益甚，在外。其脉口浮滑者，病日进；人迎沉而滑者，病日损。其脉口滑以沉者，病日进，在内；其人迎脉滑盛以浮者，其病日进，在外。脉之浮沉及人迎与寸口气小大等者，病难已。病之在脏，沉而大者，易已，小为逆；病在腑，浮而大者，其病易已。人迎盛坚者，伤于寒，气口盛坚者，伤于食。

【译文】

雷公问道：如何推断病症是在日益严重，还是在渐渐减轻呢？

黄帝答道：病症在人体的内部和外部皆可发生，对病症进退的判断，不仅需利用色诊，还需结合脉诊。切按病人的寸口脉时，若脉象滑、小、紧且沉，表明阴邪已进入五脏，说明病症日益严重；若人迎脉大、紧且浮，表明阳邪已进入六腑，说明病症日渐严重。寸口脉若浮滑，表明五脏内的阴邪在日渐消退，说明病症在渐渐减轻；人迎脉若沉滑，表明六腑内的阳邪在日渐消退，说明病症也在渐渐减轻。寸口脉若沉滑，表明五脏内的阴邪日益亢盛，说明病症日益严重；人迎脉若浮滑且盛大，表明六腑内的阳邪日益亢盛，说明病症也越来越严重。若人迎脉与寸口脉的脉象浮沉、大小皆相同，表明脏腑内的阳邪亢盛，病症就难以治好了；病症发生在五脏时，若脉象沉且大，表明正气充沛，则病症就易于治好；若脉象细小，表明正气不充足，病症就难以治好。病症发生在六腑时，如果脉象浮且大，表明正气充沛，病症就易于治好；如果见小脉，表明正气虚，无法抗邪，则病症难以治好。人迎脉若盛大而坚实，表明是因受寒邪而导致的外感病；寸口脉若盛大而坚实，则表明是因饮食无节制而导致的内伤病。

【原文】

雷公曰：以色言病之间甚奈何？

黄帝曰：其色粗以明，沉夭者为甚，其色上行者病益甚，其色下行如云彻散者病方已。五色各有脏部，有外部、有内部也。色从外部走内部者，其病从外走内；其色从内走外者，其病从内走外。病生于内者，先治其阴，后治其阳，反者益甚。其病生于阳者，先治其外，后治其内，反者益甚。其脉滑大以代而长者，病从外来，目有所见，志有所恶，此阳气之并也，可变而已。

【译文】

雷公问道：怎样依据面部的色泽变化来推断病症是轻是重呢？

黄帝答道：面部的色泽明朗且含蓄，表明病症轻；色泽沉浊且枯槁，表明病症重。五种色泽由下朝上扩展，表明病情会日益严重；五种色泽由上朝下，似云雾离散般日渐消退的，表明病症将会消除。五种色泽在面部的表现，都和脏腑所主相对应的部位有关系，面部分成内部和外部，内部归于五脏，外部归于六腑。若五种色泽的变化是由外部开始，渐渐发展至内部，则病症的发生是由六腑开始，而渐渐影响至五脏的；若五种色泽的变化是由内部开始，渐渐发展至外部，则病症是由五脏开始，渐渐影响至六腑的。对于病症从五脏影响至六腑的，应首先医治五脏，之后再医治六腑，若违反此原则病情便会加重；对于病症从六腑而影响至五脏的，便应首先医治六腑，之后再医治五脏，若违反此原则病情亦会加重。如果脉象滑且大或为长脉，表明邪气由外部侵入人体。若出现目有所见的幻视及有厌恶感的不正常的精神状态，则是因为阳邪进入阳分而阳气太盛导致的，医治时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原则灵活运用，病症方可治愈。

【原文】

雷公曰：小子闻风者，百病之始也，厥逆者，寒湿之起也，别之奈何？

黄帝曰：常候阙中，薄泽为风，冲浊为痹，在地为厥，此其常也，各以其色言其病。

雷公曰：人不病卒死，何以知之？

黄帝曰：大气入于脏腑者，不病而卒死矣。

【译文】

雷公问道：我听说许多病症皆是因风邪而导致的，气血逆乱的痹症、厥症是因寒邪、湿邪导致的，应该如何进行辨别呢？

黄帝答道：通常通过察看两眉间的色泽来辨别，色泽浮露而滋润为风邪导致的变化，凝滞而晦浊为痹症，如果色泽凝滞晦浊呈现于地阁，则为厥症。此为一般的规律，皆是依据色泽的不一样的变化来判断病症的。

雷公问道：人没有得病却突然死去，是何原因呢？

黄帝答道：这是因为强烈的邪气趁人体正气亏损的时候进入脏腑，故而无显著的病症迹象，人便突然死去。

【原文】

雷公曰：病小愈而卒死者，何以知之？

黄帝曰：赤色出两颧，大如母指者，病虽小愈，必卒死。黑色出于庭，大如母指，必不病而卒死。

雷公再拜曰：善哉！其死有期乎？

黄帝曰：察色以言其时。

【译文】

雷公又问道：病情略微好转但又突然死去，该如何解释此种情况呢？

黄帝答道：两颧若呈现出拇指般大小的赤色，就算病情略微好转，病人依然会突然死去。天庭若呈现出拇指般大小的黑色，尽管无显著的病症迹象，亦会突然死去。

雷公拜了又拜，说道：讲得太好了！以上所说的突然死亡的时间有什么规律吗？

黄帝答道：通过察看五种色泽出现在面部的部位，根据五行生克乘侮的原则，便能推断出死亡的时间。

【原文】

雷公曰：善乎！愿卒闻之。

黄帝曰：庭者，首面也。阙上者，咽喉也。阙中者，肺也。下极者，心也。直下者，肝也。肝左者，胆也。下者，脾也。方上者，胃也。中央者，大肠也。挟大肠者，肾也。当肾者，脐也。面王以上者，小肠也。面王以下者，膀胱子处也。颧者，肩也。颧后者，臂也。臂下者，手也。目内眦上者，膺乳也。挟绳而上者，背也。循牙车以下者，股也。中央者，膝也。膝以下者，胫也。当胫以下者，足也。巨分者，股里也。巨屈者，膝膑也。

【译文】

雷公说道：讲得太好了！我想听您细致地说一说。

黄帝说道：脏腑、肢体和面部各部位的关系是天庭体现头面的情况；眉心上部体现咽喉的情况；两眉间的部分体现肺的情况；两目间的部分体现心的情况；两目间正下方的鼻柱位置，则体现肝的情况；肝所主位置的左侧，体现胆的情况；鼻头体现脾的情况；鼻翼体现胃的情况；面颊的中央区域，体现大肠的情况；挟大肠所主位置的外侧，体现肾的情况；在身体上，肾和脐恰好相对应，因此肾所主位置的下方，体现脐的情况；鼻头外侧的上方，体现小肠的情况；鼻头下方的人中沟部位，体现膀胱及子宫的情况；两颧体现肩部的情况；两颧外侧则体现臂的情况；臂所主位置的下方，体现手的情况；内眼角的上方部位，体现胸部及乳房的情况；面颊外侧耳边的上方部位，体现背的情况；顺着颊车朝下，体现大腿的情况；上牙床和下牙床中间的位置，体现膝的情况；膝所主位置的下方，体现小腿的情况；小腿所主位置的下方，体现足的情况；口角的大纹部位，体现大腿内侧的情况；面颊下方的曲骨位置，则体现膝部膑骨的状况。

【原文】

此五脏六腑肢节之部也，各有部分。有部分，用阴和阳，用阳和阴。当明部分，万举万当。能别左右，是谓大道。男女异位，故曰阴阳。审察泽夭，谓之良工。

【译文】

上述内容便是五脏六腑与肢体在面部的相对应的位置。五脏六腑与肢体若出现病理变化，在相对应的位置就会呈现出不正常的色泽。整个身体在面部所主的部位确定之后，就可以准确地判断病症了。在医治的时候，若是阴衰而造成阳盛的，应补阴来配阳；若是阳衰而造成阴盛的，则应助阳来和阴。弄清了人体各部分同面部位置的关系及阴阳盛衰的情况，辨证医治便肯定会得当。左右为阴阳上升或下降的路径，因此区别色泽在面部左右上下的位置变换，是区别阴阳盛衰的主要规律。男子与女子面部色泽上下位置变换的诊察意义是不一样的，男子左是逆、右是顺，女子右是逆、左是顺，这是由于男女的阴阳属性不一样。在进行色诊时，除了弄清人体各部分同面部相对应部位的关系之外，还需仔细察看面部色泽是明润还是晦暗，这样方可称得上是医术高超的医生。

【原文】

沉浊为内，浮泽为外。黄赤为风，青黑为痛，白为寒。黄而膏润为脓，赤甚者为血。痛甚为挛，寒甚为皮不仁。

五色各见其部，察其浮沉，以知浅深；察其泽夭，以观成败；察其散抟，以知远近；视色上下，以知病处；积神于心，以知往今。故相气不微，不知是非。属意勿去，乃知新故。色明不粗，沉夭为甚。不明不泽，其病不甚。

【译文】

面色凝滞且晦暗的，表明在内、在脏有疾病；面色浮露且明亮的，表明在外、在腑有疾病。面色呈黄色及赤色的为风病，呈青色及黑色的为痛症，呈白色的则为寒症。在疮疡等外科病症中，某些部位色泽黄润，软似脂膏，为成脓的表现；某些部位呈深红色，为血液凝滞而没有成脓的表现。如果疼痛强烈，可造成肢体痉挛；如果寒邪很重，则会导致皮肤麻痹。

当人体发生疾病时，面部便会呈现出相对应部位的色泽。通过察看五种色泽的或浮或沉，可以知道病的属浅属深；察看面色是明润还是晦暗，便可推断出病症预后是好还是坏；察看五种色泽的分散及凝结，则可推测出病程的时间长短；察看五种色泽所呈现在面部的部位，即可推断出病症发生的部位。医生集中精神分析色泽的变换，便能获知病症之前的状况及目前的发展趋势。因此，若不仔细地察看色泽的变换，连正常与不正常皆无法辨别清楚。唯有专心致志地分析钻研，方可获知新病、旧病及其发展的规律。面色若未出现应有的明朗，却见凝滞枯槁，表明病症很重；若面色尽管不明朗、不润泽，然而未见凝滞枯槁的，则表明病症不太重。

【原文】

其色散，驹驹然，未有聚。其病散而气痛，聚未成也。

肾乘心，心先病，肾为应，色皆如是。

男子色在于面王，为小腹痛，下为卵痛，其圜直为茎痛；高为本，下为首，狐疝figure_0305_0010 阴之属也。

女子在于面王，为膀胱子处之病，散为痛，抟为聚，方圆左右，各如其色形。其随而下至胝为淫，有润如膏状，为暴食不洁。

【译文】

若色泽分散不集聚的，表明病邪亦会渐渐消退，就算气滞不通畅而造成疼痛，也不会导致积聚之类的病理变化。

肾脏的邪气会侵袭心脏，是由于心先得虚证，肾脏的邪气才乘虚进入心脏，这时肾所主的黑色便会呈现于面部心所主两目之间的区域上。通常发生病症后，若病色不呈现在本脏所主的位置上，都能以此类推。

男子的病色若呈现在鼻头上，表明小腹疼痛，朝下牵拉睾丸亦会产生疼痛。若病色呈现在人中沟上，表明阴茎疼痛；呈现于人中沟上部则表明阴茎的根部疼痛；呈现于人中沟下部则表明阴茎的头部疼痛。上述情况皆属于狐疝、阴囊肿大等病症。

女子的病色若呈现在鼻头上，表明膀胱及子宫有病理变化。病色若分散不集聚的，是气滞造成的疼痛；病色若集聚不分散的，是血液凝聚而造成积聚。积聚的表现为：有的为方，有的为圆，有的位于左侧，有的位于右侧，皆与病色的表象相统一。病色如果随之向下移动至唇部，则说明有自淫、带下不洁等病症。如果同时唇色滋润而有光泽，好似脂膏的，则是猛吃猛喝、饮食不净之物所导致的病症。

【原文】

左为左，右为右。其色有邪，聚散而不端，面色所指者也。

色者，青黑赤白黄，皆端满有别乡。别乡赤者，其色赤，大如榆荚，在面王为不日。其色上锐，首空上向，下锐下向，在左右如法。以五色命脏，青为肝，赤为心，白为肺，黄为脾，黑为肾。

肝合筋，心合脉，肺合皮，脾合肉，肾合骨也。

【译文】

面色的非正常变化同人体内病症发生的位置是统一的。病色呈现于左边，就说明左边有病；病色呈现于右边，则说明右边有病。面色若不正常，比如集聚不分散或分散不正，则表明与病色呈现部位相对应的人体部位出现了疾病。

所说的“五色”，即青、黑，赤、白、黄五种色泽。在正常状况下，色泽深浅适当且饱满，分别呈现于各自的位置上。在不正常的状况下，色泽则会发生改变，比如赤色若呈现于心所主的位置，大小似榆荚，表明心出现了病症；若呈现在鼻头上，则表明病症在几天内便会发生。病症色泽的形状，若上部为尖锐状，说明头面部正气亏损，邪气有朝上发展的动向；若下部为尖锐状，则说明身体下部正气亏损，邪气有朝下发展的动向；若左边或右边为尖锐状，则同上部及下部的诊察一样。将面部的五种色泽与五脏联系起来，青色对应肝，赤色对应心，白色对应肺，黄色对应脾，黑色对应肾。

五脏同时又与外在的组织保持相互一致，肝与筋相互一致，心与脉相互一致，肺与皮相互一致，脾与肉相互一致，肾与骨相互一致，因此各个组织亦分别与五种色泽相关联。

论勇第五十

本篇讨论人之勇怯在诊断和治疗上的意义。因文中主要论述了勇敢与怯懦的表现、脏腑的相应变化，及其在诊断和治疗上的意义，故称为“论勇”。

【原文】

黄帝问于少俞曰：有人于此，并行并立，其年之长少等也，衣之厚薄均也，卒然遇烈风暴雨，或病或不病，或皆病，或皆不病，其故何也？

少俞曰：帝问何急？

【译文】

黄帝对少俞问道：假使有这么一些人，他们的举动相同，同时行走或同时站着，年龄相当，所穿衣服的薄厚也一样。突然遭遇狂风大雨等恶劣气候变化，有的人会患病，有的人不会患病，有时皆会生病，有时则皆不会生病，这是什么原因呢？

少俞答道：您想首先知道哪个方面呢？

【原文】

黄帝曰：愿尽闻之。

少俞曰：春青风，夏阳风，秋凉风，冬寒风，凡此四时之风者，其所病各不同形。

【译文】

黄帝答道：所有的方面我皆想了解。

少俞说道：春天吹的为温风，夏天为热风，秋天为凉风，冬天为寒风。由于在四个季节分别受到不一样的风邪，因此发生病症时便会出现不一样的症状。

【原文】

黄帝曰：四时之风，病人如何？

少俞曰：黄色薄皮弱肉者，不胜春之虚风；白色薄皮弱肉者，不胜夏之虚风；青色薄皮弱肉，不胜秋之虚风；赤色薄皮弱肉，不胜冬之虚风也。

【译文】

黄帝问道：四个季节不一样的风邪分别侵入人体，病人受到风邪会有什么不同呢？

少俞答道：面部色泽发黄、皮肤较薄、肌肉脆弱之人，脾气不充足，承受不了春天风邪的侵扰；面部色泽发白、皮肤较薄、肌肉脆弱之人，肺气不充足，承受不了夏天风邪的侵扰；面部色泽发青、皮肤较薄、肌肉脆弱之人，肝气不充足，承受不了秋天风邪的侵扰；面部色泽发赤、皮肤较薄、肌肉脆弱之人，心气不充足，承受不了冬天风邪的侵扰。

【原文】

黄帝曰：黑色不病乎？

少俞曰：黑色而皮厚肉坚，固不伤于四时之风，其皮薄而肉不坚，色不一者，长夏至而有虚风者，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坚者，长夏至而有虚风，不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坚者，必重感于寒，外内皆然，乃病。

黄帝曰：善。

【译文】

黄帝问道：面部色泽发黑之人，就不会受到风邪的侵扰而产生病症吗？

少俞回答道：面部色泽发黑且皮肤较厚、肌肉结实之人，肾气充足而旺盛，自然不会受到四季风邪的侵扰；若皮肤较薄、肌肉不结实、面部色泽亦非一直保持黑色之人，至长夏而受到风邪侵扰便会产生病症；若是皮肤较厚且肌肉结实的人，就算在长夏受到虚邪贼风的侵扰亦不会产生病症。皮肤较厚且肌肉结实的人，只有在反复受到寒邪侵扰，内外皆受邪的情况下，才会产生病症。

黄帝说道：说得好。

【原文】

黄帝曰：夫人之忍痛与不忍痛者，非勇怯之分也。夫勇士之不忍痛者，见难则前，见痛则止；夫怯士之忍痛者，闻难则恐，遇痛不动。夫勇士之忍痛者，见难不恐，遇痛不动；夫怯士之不忍痛者，见难与痛，目转面盼，恐不能言，失气，惊，颜色变化，乍死乍生。余见其然也，不知其何由，愿闻其故。

少俞曰：夫忍痛与不忍痛者，皮肤之薄厚，肌肉之坚脆，缓急之分也，非勇怯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道：人体能不能承受疼痛，并非是依据性格勇敢还是胆怯来判定的。性格勇敢却无法承受疼痛的人，碰到困难时能够勇往直前，但感觉到疼痛时便会畏缩；性格胆怯却可以承受疼痛的人，听到困难的事情便会惊慌害怕，但感觉到疼痛时却可以承受而不畏惧。勇敢且又可以承受疼痛的人，碰到困难时不会畏惧，感觉到疼痛时也可以承受；胆怯而又无法承受疼痛的人，遇到困难及疼痛时便会吓得头昏目眩，连话也不敢说，心神俱乱，面色改变，痛不欲生。我曾经见到过这样的情况，然而不明白是什么缘故，想听听其中包含的道理。

少俞答道：人能不能承受疼痛，主要取决于皮肤的厚或薄，肌肉的结实或脆弱、松缓或紧张，而不是由性格的勇敢或胆怯来决定的。

【原文】

黄帝曰：愿闻勇怯之所由然。

少俞曰：勇士者，目深以固，长衡直扬，三焦理横，其心端直，其肝大以坚，其胆满以旁，怒则气盛而胸张，肝举而胆横，眦裂而目扬，毛起而面苍，此勇士之由然者也。

【译文】

黄帝说道：我想知道人们性格勇敢或胆怯有哪些不一样的表现。

少俞说道：勇敢之人，目光深沉且坚定，眉毛竖立，皮肤肌肉的纹路为横向，心脏端正且朝下垂直，肝脏大且结实，胆囊满盛，生气的时候，怒气满胸且胸廓扩张，肝气上举且胆气横溢，眼睛瞪得非常大且目光四射，毛发直竖，面部呈深青色，这便是勇敢之人的表现。

【原文】

黄帝曰：愿闻怯士之所由然。

少俞曰：怯士者，目大而不减，阴阳相失，其焦理纵，figure_0374_0001 骬短而小，肝系缓，其胆不满而纵，肠胃挺，胁下空，虽方大怒，气不能满其胸，肝肺虽举，气衰复下，故不能久怒，此怯士之所由然者也。

【译文】

黄帝又说道：我想知道性格胆怯之人有哪些表现。

少俞说道：胆怯之人，眼睛大却没有神采，阴阳气血不调，皮肤肌肉的纹路为竖向，胸骨剑突短且小，肝系松缓，胆囊不充实，肠胃直且少有曲折，胁下空虚，就算大怒的时候，怒气也不会使胸部胀满，肝气和肺气尽管会由于怒气而短时上升，然而随着怒气的衰退，肝气、肺气又重会降下，因此不可长时间地生气，这便是胆怯之人的表现。

【原文】

黄帝曰：怯士之得酒，怒不避勇士者，何脏使然？

少俞曰：酒者，水谷之精，熟谷之液也，其气慓悍，其入于胃中，则胃胀，气上逆，满于胸中，肝浮胆横，当是之时，固比于勇士，气衰则悔。与勇士同类，不知避之，名曰酒悖也。

【译文】

黄帝问道：胆怯之人喝酒以后生气时和勇敢之人的状况差不多，这是哪些脏腑作用的结果呢？

少俞答道：酒为水谷之精华，是由谷类酿造出来的液体，性质猛烈而滑利。酒进入胃后就会令胃部胀满，气机向上逆行，充满胸部，令肝气盛且浮动，胆气壮且横溢。因此胆怯之人喝酒以后，表面上当然和勇敢之人一样，然而待酒醒了、气衰减之后，自己便会觉得后悔。此种人表面上和勇敢之人很类似，不知道避忌，这是酒在人体内所起的作用，因此叫做酒悖。

背腧第五十一

背腧，系指五脏所主的背部腧穴。因文中主要记述了五脏所主背部腧穴的位置和取穴方法，故称为“背腧”。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愿闻五脏之腧，出于背者。

岐伯曰：背中大腧在杼骨之端，肺腧在三焦之间，心腧在五焦之间，膈腧在七焦之间，肝腧在九焦之间，脾腧在十一焦之间，肾腧在十四焦之间，皆挟脊相去三寸所。

则欲得而验之，按其处，应在中而痛解，乃其腧也。灸之则可，刺之则不可。气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以火补者，毋吹其火，须自灭也；以火泻者，疾吹其火，传其艾，须其火灭也。

【译文】

黄帝向岐伯问道：我想知道五脏的腧穴，皆出自于背部的什么部位？

岐伯说道：背中的大腧穴位于项后第一椎骨的两边，肺腧位于第三椎骨的两边，心腧位于第五椎骨的两边，膈腧位于第七椎骨的两边，肝腧位于第九椎骨的两边，脾腧位于第十一椎骨的两边，肾腧位于第十四椎骨的两边。以上腧穴皆位于脊椎的两侧，左穴位与右穴位间的距离为三寸，距背正中线大约为一寸五分。

要想确定、检验上述腧穴的位置，可以用手指按压于穴位处，若病人觉得局部有酸、麻、胀、痛的感觉，或病人体内原有的疼痛得到减轻，就表明取对了腧穴的位置。对于背腧穴，医治时应该用灸法，不可用针刺法。在用灸法医治时，若邪气盛就用泻法，正气虚就用补法。在用灸法来助益正气的时候，艾火点燃后不可将其吹灭，必须等它自己熄灭；在用灸法祛除邪气的时候，艾火点燃后需快速地将其吹旺，之后再用手捻艾炷，也要等待它熄灭。

卫气第五十二

本篇主要论述了十二经所在，人身四个气街的部位、主治病证、调治方法。篇首简要阐述了营气和卫气的生成、运行部位。因十二经及其标本、六腑气街皆与卫气有关，所以篇名为“卫气”。

【原文】

黄帝曰：五脏者，所以藏精神魂魄者也。六腑者，所以受水谷而化行物者也。其气内于五脏，而外络支节，其浮气之不循经者为卫气，其精气之行于经者为营气，阴阳相随，外内相贯，如环之无端。

亭亭淳淳乎，孰能穷之。然其分别阴阳，皆有标本虚实所离之处。能别阴阳十二经者，知病之所生；候虚实之所在者，能得病之高下；知六腑之气街者，能知解结契绍于门户；能知虚实之坚软者，知补泻之所在；能知六经标本者，可以无惑于天下。

【译文】

黄帝说道：五脏为储藏精、神、魂、魄等的器官，六腑为受纳、输送和转化饮用及食用物质的器官。由饮用和食用物质所化生出来的精微之气，向内进入五脏，向外运行于肢体关节。其中浮游于经脉外而不在经脉内运行的为卫气，在经脉内运行的为营气。卫气属阳，营气属阴，两者相依相随，内外互相通连，在体内的运行犹如圆环一般周而复始，永远不会止息。

营气与卫气的运行状况，谁可以完全弄清楚呢？但是经脉又分成阴经和阳经，经脉皆有其各自的起点与终点，皆有气血充盈与空虚的不同，经脉间另外还有会合、分离的部位。因此，能将属阴属阳的十二经脉分辨清楚的人，便可诊断出疾病产生于哪一条经脉；能诊视经脉气血虚实的所在部位的人，就可以知道得病的部位是位于上面还是下面；知道六腑气机所通行的路径的人，在医治疾病过程中就可以找到解决至关重要问题的路径；知道病症虚实的程度及对医治的反应的人，便能熟知补泻方法的具体应用；知道六经标本的人，便能充分认识各种病症，医治时就不会有困惑了。

【原文】

岐伯曰：博哉圣帝之论！臣请尽意悉言之。

足太阳之本，在跟以上五寸中，标在两络命门。命门者，目也。

足少阳之本，在窍阴之间，标在窗笼之前。窗笼者，耳也。

足少阴之本，在内踝下上三寸中，标在背腧与舌下两脉也。

足厥阴之本，在行间上五寸所，标在背腧也。

足阳明之本，在厉兑，标在人迎颊挟颃颡也。

足太阴之本，在中封前上四寸之中，标在背腧与舌本也。

【译文】

岐伯说道：您说的这些理论是多么广博精深啊！请让我将我所知道的尽可能细致地说出来。

足太阳膀胱经之本，位于足跟之上五寸的附阳穴处，标在左右两络的命门。所谓命门，即两眼内眼角的睛明穴。

足少阳经之本，位于第四足趾外侧的窍阴穴处，标在窗笼之前。所谓窗笼，即耳朵前方的听宫穴。

足少阴肾经之本，位于足内踝下缘朝上三寸的复溜穴和交信穴处，标在背部十四椎骨两侧的肾腧穴及舌下两条静脉上的金津穴和玉液穴。

足厥阴肝经之本，位于行间穴朝上五寸的中封穴处，标在背部第九椎骨两侧的肝腧穴。

足阳明胃经之本，位于第二足趾上的厉兑穴处，标在颈部结喉旁的人迎穴及上颚鼻后孔到面颊间的位置。

足太阴脾经之本，位于中封穴前方朝上四寸的三阴交穴处，标在背部第十一椎骨两侧的脾腧穴及舌根部。

【原文】

手太阳之本，在外踝之后，标在命门之上一寸也。

手少阳之本，在小指次指之间上二寸，标在耳后上角下外眦也。

手阳明之本，在肘骨中，上至别阳，标在颜下合钳上也。

手太阴之本，在寸口之中，标在腋内动也。

手少阴之本，在锐骨之端，标在背腧也。

手心主之本，在掌后两筋之间二寸中，标在腋下下三寸也。

凡候此者，下虚则厥，下盛则热；上虚则眩，上盛则热痛。故石者绝而止之，虚者引而起之。

【译文】

手太阳小肠经之本，位于手外踝后侧的养老穴处，标在睛明穴朝上一寸的位置。

手少阳三焦经之本，位于第四和第五手指间的液门穴处，标在耳后上角的角孙穴及外眼角的丝竹空穴。

手阳明大肠经之本，位于肘部接近骨的曲池穴处，在手臂的上部还有臂穴，标在额角和耳前交会点的头维穴。

手太阴经之本，位于寸口之中的太渊穴处，标在腋窝内侧动脉跳动处的天府穴。

手少阴心经之本，位于掌后锐骨端的神门穴处，标在背部第五椎骨两侧的心腧穴。

手厥阴心包经之本，位于掌后两筋之间距腕两寸的内关穴处，标在腋下三寸的天池穴。

通常诊视十二经标本的病变规律是处于下部的本，阳气衰弱就会发生厥逆，阳气过于旺盛就会发生热证；处于上部的标，阳气不充足就会头晕目眩，阳气过于旺盛就会出现发热、疼痛的症状。因此，标本病变为实证的，应该用泻法，以完全泻掉邪气而遏制病症的发展；标本病变为虚证的，应该用补法，以引导阳气奋起，抵抗邪气。

【原文】

请言气街：胸气有街，腹气有街，头气有街，胫气有街。故气在头者，止之于脑。气在胸者，止之膺与背腧。气在腹者，止之背腧，与冲脉于脐左右之动脉者。气在胫者，止之于气街，与承山踝上以下。取此者用毫针，必先按而在久，应于手，乃刺而予之。

所治者，头痛眩仆，腹痛中满暴胀，及有新积。痛可移者，易已也；积不痛，难已也。

【译文】

请让我再说一说各部分气机所通行的路径。人体的胸气、腹气、头气及胫气，皆有其各自通行的路径与输注的位置。因此，在头部运行的气，输注给脑；在胸部运行的气，输注给两胸的胸膺及背部十一椎往上的背腧穴；在腹部运行的气，输注给背部十一椎往下的背腧穴与脐部左右两侧动脉附近冲脉的腧穴肓腧及天枢等；在腿部运行的气，输注给足阳明胃经的气冲穴、承山穴及足踝的上下处。针刺上述位置时，需用毫针，并且操作的时候，必须先用手在穴位处按压较长时间，以令气到达手所按压的位置，之后用毫针刺入，施用补泻之法。

论痛第五十三

主要论述了不同体质的人，对于针刺、艾灸和药物的耐受力也不同，治疗疾病要根据不同的体质，因人制宜。因本篇主要是阐述人体对针刺灸火的耐痛问题，所以名为“论痛”。

【原文】

黄帝问于少俞曰：筋骨之强弱，肌肉之坚脆，皮肤之厚薄，腠理之疏密，各不同，其于针石火焫之痛何如？肠胃之厚薄坚脆亦不等，其于毒药何如？愿尽闻之！

少俞曰：人之骨强、筋弱、肉缓、皮肤厚者，耐痛，其于针石之痛火焫亦然。

【译文】

黄帝向少俞问道：筋骨的强健与柔弱，肌肉的结实与脆弱，皮肤的厚与薄，腠理的疏松与紧密，皆各不一样的人，他们对针刺及艾灸所造成的疼痛的忍受能力怎样呢？肠胃的厚与薄、结实与脆弱也不一样的人，他们对药物的忍受能力又如何呢？请你详细地给我讲讲。

少俞说道：骨骼强健、筋脉柔弱、肌肉松缓、皮肤厚实之人，忍受疼痛的能力较强，因此对针刺及艾灸所造成的疼痛也一样可以忍受。

【原文】

黄帝曰：其耐火焫者，何以知之？

少俞答曰：加以黑色而美骨者，耐火焫。

黄帝曰：其不耐针石之痛者，何以知之？

少俞曰：坚肉薄皮者，不耐针石之痛，于火焫亦然。

【译文】

黄帝问道：如何得知哪些人能忍受艾火灸灼所造成的疼痛呢？

少俞回答道：除上述所说的特征外，还有肤色黑、骨骼发育良好且美观，这样的人便能忍受艾火灸灼所造成的疼痛。

黄帝又问道：如何得知哪些人不能忍受针刺所造成的疼痛呢？

少俞答道：肌肉结实且皮肤较薄之人，不能忍受针刺所造成的疼痛，也不能忍受艾火灸灼所造成的疼痛。

【原文】

黄帝曰：人之病，或同时而伤，或易已，或难已，其故何如？

少俞曰：同时而伤，其身多热者易已，多寒者难已。

黄帝曰：人之胜毒，何以知之？

少俞曰：胃厚、色黑、大骨及肥者，皆胜毒；故其瘦而薄胃者，皆不胜毒也。

【译文】

黄帝问道：同时得了一样疾病的人，有的易于治好，有的难以治好，这是什么缘故呢？

少俞说道：在相同的时间得了一样的疾病，以热证为主的人易于治好，以寒证为主的人则难以治好。

黄帝问道：怎样得知人体对药物的忍受能力的强弱呢？

少俞答道：胃功能强健、皮肤发黑、骨骼粗大健壮和肌肉肥厚之人，都对药物具有比较强的忍受能力；而形体消瘦且胃功能薄弱之人，对药物的忍受能力就比较弱。

天年第五十四

天年，系指天赋之年寿。本文主要论述了人体生长衰老过程中各个阶段的生理特点，以及气血盛衰、脏腑强弱同寿命长短的关系。因文中主要围绕寿夭问题进行论述，故名为“天年”。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愿闻人之始生，何气筑为基？何立而为楯？何失而死？何得而生？

岐伯曰：以母为基，以父为楯，失神者死，得神者生也。

黄帝曰：何者为神？

岐伯曰：血气已和，营卫已通，五脏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

【译文】

黄帝向岐伯问道：我想了解在人刚出生时，以什么气为基础，以什么气为保障，失去了什么就会死去，保留了什么才可以存活呢？

岐伯答道：人体生命在开始时，是以母亲的阴血为基础，以父亲的阳精为保障的，二者结合产生神气方有生命活力。失去了神气人便会死去，保留了神气人方可存活。

黄帝问道：神气是什么呢？

岐伯回答道：在母体里，随着胎儿的渐渐发育，直到气血协调、营卫运行通畅、五脏都已形成时，就产生了神气。神气产生之后，敛藏于心，魂魄也由此产生，这才能构成一个健康而没有缺陷的人。

【原文】

黄帝曰：人之寿夭各不同，或夭寿，或卒死，或病久，愿闻其道。

岐伯曰：五脏坚固，血脉和调，肌肉解利，皮肤致密，营卫之行，不失其常，呼吸微徐，气以度行，六腑化谷，津液布扬，各如其常，故能长久。

【译文】

黄帝又说道：人寿命的长短各不一样，有人中途夭亡，有人年老长寿，有人突然猝死，有人生病的时间非常长，我想知道其中包含的道理。

岐伯说道：五脏功能健全而强壮，血脉协调通畅，肌肉间隙滑润通利，皮肤细致紧密，营气与卫气的运行符合一般的规律，呼吸徐缓而顺畅，气血按规律运行，六腑能正常输送和消化饮食，并把所化生出的精微和津液传布到周身各处，使身体各部分皆能正常运行的人，便可以维持长久的生命。

【原文】

黄帝曰：人之寿百岁而死，何以致之？

岐伯曰：使道隧以长，基墙高以方，通调营卫，三部三里起，骨高肉满，百岁乃得终。

【译文】

黄帝问道：有的人活到百岁才死去，怎样才能做到呢？

岐伯答道：鼻孔和人中深邃且长，面部的颊侧及下颌等位置的骨高肉厚且不偏斜，营气与卫气的运行协调顺畅，脸面上部的额角、中部的鼻及下部的下颌皆突起，骨骼高耸，肌肉饱满，有以上特征的人就能活至百岁、享尽天年。

【原文】

黄帝曰：其气之盛衰，以至其死，可得闻乎？

岐伯曰：人生十岁，五脏始定，血气已通，其气在下，故好走。二十岁，血气始盛，肌肉方长，故好趋。三十岁，五脏大定，肌肉坚固，血脉盛满，故好步。四十岁，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皆大盛以平定，腠理始疏，荣华颓落，发颇斑白，平盛不摇，故好坐。五十岁，肝气始衰，肝叶始薄，胆汁始减，目始不明。六十岁，心气始衰，善忧悲，血气懈惰，故好卧。七十岁，脾气虚，皮肤枯。八十岁，肺气衰，魄离，故言善误。九十岁，肾气焦，四脏经脉空虚。百岁，五脏皆虚，神气皆去，形骸独居而终矣。

【译文】

黄帝说道：关于气血在人从出生至死去的过程中的兴盛与衰败的情况，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岐伯说道：人从出生长至十岁时，五脏基本发育健全，血气运行已经通畅，人体发育的根源为肾脏之精气，精气由下部朝上运行，因此喜欢跑动；到了二十岁的时候，血气开始旺盛，肌肉也开始发达，因此喜欢快走；到了三十岁时，五脏已发育完好，肌肉坚实而紧密，血脉充盛满盈，因此喜好从容地行走；到了四十岁时，人体的五脏六腑和十二经脉都已发育得十分完善，到达无法再生长的恒定阶段，之后腠理开始疏松，面部的光华渐渐消散，鬓发开始花白，精气平衡盛满，因此喜好静坐；到了五十岁时，肝气开始衰退，肝叶开始变薄，胆汁开始变少，眼睛的视力开始模糊；到了六十岁的时候，心气开始衰退，致使时常愁闷悲痛，又由于血气不充足且运行迟缓，因此喜好躺卧；到了七十岁时，脾气亏损衰弱，皮肤干燥而不滑润；到八十岁时，肺气衰退，无法藏魄，以至魄离散，因此说话时易出现错误颠倒；到了九十岁时，肾气焦涸，其他四脏的经脉气血也皆空虚了；到一百岁时，五脏和其经脉皆已空虚，神气都散去了，仅有躯体独存而终其天年了。

【原文】

黄帝曰：其不能终寿而死者，何如？

岐伯曰：其五脏皆不坚，使道不长，空外以张，喘息暴疾，又卑基墙，薄脉少血，其肉不石，数中风寒，血气虚，脉不通，真邪相攻，乱而相引，故中寿而尽也。

【译文】

黄帝问道：有人未活至百岁便死去了，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回答道：此种人的五脏皆不坚实且功能不正常，鼻道不够深，鼻孔朝外张，呼吸急促，或面部的颊侧及下颌凹陷，脉弱且脉中少血，肌肉不结实，又多次遭受风寒等外邪的侵扰，令血气更为虚弱，血脉不畅通，外邪趁机侵袭肌体，令正气发生紊乱而邪气侵入人体，因此活至中年的时候就死去了。

逆顺第五十五

逆顺，系指反常与正常，既指气行的逆顺，又含针刺的逆与顺。因文中主要论述了人体出现气血逆乱后，针刺方法运用的逆与顺，故称为“逆顺”。

【原文】

黄帝问于伯高曰：余闻气有逆顺，脉有盛衰，刺有大约，可得闻乎？

伯高曰：气之逆顺者，所以应天地、阴阳、四时、五行也；脉之盛衰者，所以候血气之虚实有余不足。刺之大约者，必明知病之可刺，与其未可刺，与其已不可刺也。

【译文】

黄帝向伯高问道：我听说气的运行有逆和顺之分，脉象有盛和衰之分，针刺法有总的原则，可以给我讲讲吗？

伯高说道：气运行的逆顺，是和天地、阴阳、四季、五行的规律相互对应的；脉象之盛衰与气血的虚实相关，因此通过诊脉可察看气血的虚实、盈亏；针刺法总的应用原则是一定要明确知道哪些病症能用刺法，哪些不可以用，哪些病症已到了用针刺皆无法医治的程度。

【原文】

黄帝曰：候之奈何？

伯高曰：兵法曰：无迎逢逢之气，无击堂堂之阵。刺法曰：无刺熇熇之热，无刺漉漉之汗，无刺浑浑之脉，无刺病与脉相逆者。

【译文】

黄帝问道：怎样判断病症是不是适合用刺法呢？

伯高答道：《兵法》中讲，作战的时候需避开敌人攻势猛烈的锐气，不可轻率出击敌人严整的阵势。《刺法》中记载道，热势猛烈而旺盛的时候不可以用刺法，大汗淋漓的时候不可以用刺法，脉象纷乱而模糊不清的时候不可以用刺法，脉象同病情相逆的时候也不可以用刺法。

【原文】

黄帝曰：候其可刺奈何？

伯高曰：上工，刺其未生者也；其次，刺其未盛者也；其次，刺其已衰者也。下工，刺其方袭者也，与其形之盛者也，与其病之与脉相逆者也。故曰：方其盛也，勿敢毁伤，刺其已衰，事必大昌。故曰：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问道：如何把握可刺的时机呢？

伯高答道：医术高明的医生，在病症尚未发生以前就用针刺进行预防；其次，在病症发生之初，邪气还没有旺盛时用刺法；再次，在邪气已衰退、正气渐渐恢复、病情日益好转时用刺法。医术粗浅的医生，在邪气旺盛时，或在病症非常严重时，或在病情和脉象相逆时用刺法。因此，在邪气旺盛时不可用刺法，否则会损害元气，而在邪气衰退时用刺法，则肯定会将病症治好。因此，医术高明的医生在尚未发生病症时就开始进行预防，而非在病症发生之后才进行医治，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五味第五十六

本篇提出五味入五脏的规律是“五味各走其所喜”，从而论述了五谷、五畜、五果、五菜的五味属性及五脏病之忌宜。五味，系指酸、苦、甘、辛、咸五种味道，故称为“五味”。

【原文】

黄帝曰：愿闻谷气有五味，其入五脏，分别奈何？

伯高曰：胃者，五脏六腑之海也，水谷皆入于胃，五脏六腑皆禀气于胃，五味各走其所喜。谷味酸，先走肝；谷味苦，先走心；谷味甘，先走脾；谷味辛，先走肺；谷味咸，先走肾。谷气津液已行，营卫大通，乃化糟粕，以次传下。

【译文】

黄帝问道：五谷具有酸、苦、甘、辛、咸这五种味道，食物进到人体内后，五种味道怎样分别进到五脏中呢？

伯高说道：胃为五脏六腑所需要的水谷精微物质的汇集之处，食物进到人体内后都先到胃，五脏六腑皆需从胃受纳食物所化生出的精微物质。食物的五种味道与五脏的关系，是按照五味、五脏的五行属性来联系的，五种味道分别进到其各自所喜受的脏内。酸味的物质先进到肝内，苦味的先进到心内，甘味的先进到脾内，辛味的先进到肺内，咸味的先进到肾内。饮用和食用的物质所化生出的精微、津液正常地运行且传布周身，营气与卫气充盛、畅通且运行于全身，其中剩下的部分化为糟粕，从上至下按照次序传化并排到体外。

【原文】

黄帝曰：营卫之行奈何？

伯高曰：谷始入于胃，其精微者，先出于胃之两焦，以溉五脏，别出两行，营卫之道。其大气之抟而不行者，积于胸中，命曰气海，出于肺，循喉咽，故呼则出，吸则入。天地之精气，其大数常出三入一，故谷不入，半日则气衰，一日则气少矣。

【译文】

黄帝问道：营气与卫气是怎样运行的呢？

伯高答道：水谷最先进入胃，其化生出的精微物质从胃出来并分别到上焦及下焦，以灌溉滋养五脏。水谷精微所化生出的精良纯粹的部分为营气，运行于脉中；水谷精微所化生出的运行迅速、猛烈且滑利的部分为卫气，运行于脉外。此即营气与卫气的运行路径。水谷精微的另外一部分同吸入的清气结合起来并形成宗气。宗气不同于营气和卫气，不会运行于全身，而是积聚于胸中，因此将胸中叫做气海。宗气出于肺部，循着咽喉向上行，呼就会气出来，吸就会气进入，确保人体呼吸运动的正常进行。谷物的精气，贮于气海，大概是呼出三分，而吸入一份，因此，人若半天不进水谷，便会感到气有所衰退，一天不进水谷则会感到气有所减少。

【原文】

黄帝曰：谷之五味，可得闻乎？

伯高曰：请尽言之！

五谷：粳米甘，麻酸，大豆咸，麦苦，黄黍辛。五果：枣甘，李酸，栗咸，杏苦，桃辛。五畜：牛甘，犬酸，猪咸，羊苦，鸡辛。五菜：葵甘，韭酸，藿咸，薤苦，葱辛。五色：黄色宜甘，青色宜酸，黑色宜咸，赤色宜苦，白色宜辛。

【译文】

黄帝问道：你可以为我说说食物的五种味道吗？

伯高答道：请让我细致地讲解一下。五谷之中，粳米之味为甘、芝麻之味为酸、大豆之味为咸、小麦之味为苦、黄米之味为辛；五果之中，枣之味为甘、李之味为酸、栗之味为咸、杏之味为苦、桃之味为辛；五畜之中，牛肉之味为甘、狗肉之味为酸、猪肉之味为咸、羊肉之味为苦、鸡肉之味为辛；五菜之中，葵菜之味为甘、韭菜之味为酸、豆叶之味为咸、野蒜之味为苦、大葱之味为辛。由五种颜色来决定五种味道的适应情况，即黄色适合于甘味、青色适合于酸味、黑色适合于咸味、赤色适合于苦味、白色适合于辛味。

【原文】

凡此五者，各有所宜。所言五色者，脾病者，宜食粳米饭、牛肉、枣、葵；心病者，宜食麦、羊肉、杏、薤；肾病者，宜食大豆黄卷、猪肉、栗、藿；肝病者，宜食麻、犬肉、李、韭；肺病者，宜食黄黍、鸡肉、桃、葱。

【译文】

以上五种情形，分别代表着五脏发生疾病时应选择的适合的食物。脾脏发病时，适合食用粳米饭、牛肉、枣及葵菜等；心脏发病时，适合食用麦、羊肉、杏及野蒜等；肾脏发病时，适合食用大豆黄卷、猪肉、栗子及豆叶等；肝脏发病时，适合食用芝麻、狗肉、李子及韭菜等；肺脏发病时，适合食用黄米、鸡肉、桃子及葱等。

【原文】

五禁：肝病禁辛，心病禁咸，脾病禁酸，肾病禁甘，肺病禁苦。

肝色青，宜食甘，粳米饭、牛肉、枣、葵皆甘。心色赤，宜食酸，犬肉、麻、李、韭皆酸。脾色黄，宜食咸，大豆、豕肉、栗、藿皆咸。肺色白，宜食苦，麦、羊肉、杏、薤皆苦。肾色黑，宜食辛，黄黍、鸡肉、桃、葱皆辛。

【译文】

五脏发生疾病时的禁忌如下：肝脏发病时忌辛味，心脏发病时忌咸味，脾脏发病时忌酸味，肾脏发病时忌甘味，肺脏发病时忌苦味。

肝脏发病时脸色发青，肝病苦急，适合选食甘味的食物以缓急，比如粳米饭、牛肉，枣、葵菜等皆为甘味食物；心脏发病时脸色发赤，心病苦缓，适合选食酸味的食物以进行收敛，比如狗肉、芝麻，李子、韭菜等皆为酸味食物；脾脏发病时脸色发黄，适合选食咸味的食物，比如大豆、猪肉、栗子、豆叶等皆为咸味食物；肺脏发病时脸色发白，苦气向上逆行，适合选食苦味的食物以排泄病苦之气，比如麦、羊肉、杏、野蒜等皆为苦味食物；肾脏发病时脸色发黑，肾病苦燥，适合选食辛味的食物以进行滋润，比如黄米、鸡肉、桃子、葱等皆为辛味食物。

水胀第五十七

水，水肿；胀，胸腹胀满。篇中对水胀、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等病证的临床诊断做了鉴别，并且分别论述了这些病证的病因、病机和治疗方法。因文中主要阐述的是以水液运行障碍，导致腹部胀满、眼睑和肢体浮肿为主证的水胀病证的诊断与治疗，故称为“水胀”。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水与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石水，何以别之？

岐伯答曰：水始起也，目窠上微肿，如新卧起之状，其颈脉动，时欬，阴股间寒，足胫肿，腹乃大，其水已成矣。以手按其腹，随手而起，如裹水之状，此其候也。

【译文】

黄帝向岐伯问道：关于水胀、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石水，应当怎样进行辨别呢？

岐伯答道：水胀病发生初期，病人的下眼睑会略微发肿，如同刚刚睡醒的模样，颈部的人迎脉跳动得很显著，时常咳嗽，大腿的内侧感觉寒冷，脚及小腿肿胀，腹部胀大，如果出现以上症状，则表明水胀病已形成了。如果用手按压病人的腹部，将手放开后，被按压下陷的部位会随着手起来，好似按压在装有水的袋子上一般，这便是水胀病的症候。

【原文】

黄帝曰：肤胀何以候之？

岐伯曰：肤胀者，寒气客于皮肤之间，figure_0381_0001 然不坚，腹大，身尽肿，皮厚，按其腹，窅而不起，腹色不变，此其候也。

【译文】

黄帝又问道：肤胀病如何判断呢？

岐伯说道：所谓的肤胀病，是由于寒邪进入皮肤之间而导致的。病人腹部胀大，以手叩击腹部时会发出鼓音，感觉中空且不坚硬，周身肿胀，皮肤比较厚，以手按压其腹部，将手放开时下陷部位不会随着手起来，腹部的肤色无变化，这便是肤胀病的症状。

【原文】

黄帝曰：鼓胀何如？

岐伯曰：腹胀身皆大，大与肤胀等也，色苍黄，腹筋起，此其候也。

【译文】

黄帝问道：鼓胀病有什么表现呢？

岐伯说道：鼓胀病人的腹部及周身皆肿胀，这和肤胀病的表现一样，但得鼓胀病的人皮肤青黄，腹部的青筋凸起暴露，这便是鼓胀病的症状。

【原文】

黄帝曰：肠覃何如？

岐伯曰：寒气客于肠外，与卫气相搏，气不得荣，因有所系，癖而内著，恶气乃起，瘜肉乃生。其始生也，大如鸡卵，稍以益大，至其成，如怀子之状，久者离岁，按之则坚，推之则移，月事以时下，此其候也。

【译文】

黄帝问道：肠覃病有什么表现呢？

岐伯说道：寒邪侵扰人体后，邪气滞留于肠体外面，同卫气相搏结，卫气被阻而无法正常运行，故寒邪和卫气滞留于身体深处，附着在肠体外面，病邪渐渐增长，就长成了息肉。肠覃病之初，腹部的肿块就像鸡蛋一般大小，此后会随着病情的发展而渐渐增大，当疾病完全形成的时候，腹部会隆起好似怀孕一般，病程长的会长达多年，用手按压时肿块非常坚硬，推动时可以移动，然而月经依旧按时来潮，这便是肠覃病的症状。

【原文】

黄帝曰：石瘕何如？

岐伯曰：石瘕生于胞中，寒气客于子门，子门闭塞，气不得通，恶血当泻不泻，衃以留止，日以益大，状如怀子，月事不以时下。皆生于女子，可导而下。

【译文】

黄帝问道：石瘕病有什么表现呢？

岐伯说道：石瘕病生在子宫内，因寒邪侵袭，留滞于子宫颈口，令子宫颈口闭塞，气血无法流通，原本应按期排泄的经血无法排出，因此淤血凝结成块并留滞于子宫内，且日渐增大，令腹部隆起，好似怀孕一般，月经不会如期来潮。得此种病的皆为女性，医治时应活血化淤，通导攻下，引导淤血下行。

【原文】

黄帝曰：肤胀、鼓胀可刺邪？

岐伯曰：先泻其胀之血络，后调其经，刺去其血络也。

【译文】

黄帝又问道：肤胀病与鼓胀病能用针刺法医治吗？

岐伯回答道：医治上述两种病症，应当先用泻法针刺其腹部胀起的有淤血的脉络，之后再依据病症的具体情况调和经脉，要以祛除其血络内的淤血为主。

贼风第五十八

贼风，系指四季气候异常所形成的邪气，俗称外邪。因文中主要讨论外邪侵袭人体所发生的疾病，故称为“贼风”。

【原文】

黄帝曰：夫子言贼风邪气之伤人也，令人病焉。今有其不离屏蔽，不出室穴之中，卒然病者，非不离贼风邪气，其故何也？

【译文】

黄帝说：你时常说贼风邪气伤害人体后，令人产生病症，然而有些人并未走出居住的房屋或遮蔽得非常严的地方，未受到贼风邪气的侵扰，却会突然生病，这是什么缘故呢？

【原文】

岐伯曰：此皆尝有所伤于湿气，藏于血脉之中，分肉之间，久留而不去；若有所堕坠，恶血在内而不去，卒然喜怒不节，饮食不适，寒温不时，腠理闭而不通，其开而遇风寒，则血气凝结，与故邪相袭，则为寒痹。其有热则汗出，汗出则受风，虽不遇贼风邪气，必有因加而发焉。

【译文】

岐伯答道：该种情况的出现，皆是由于这些人平时便遭到了邪气的伤害却并未觉察所导致的。例如有些人曾被湿邪损伤，湿邪侵扰人体后，潜藏于血脉与皮肤肌肉之间，长时间滞留而无法及时散去；或是由高处坠落，令淤血滞留于人体中而未排出，再加之突然发生的喜怒无节制等情志变化，或由于饮食不适宜，或不能依照气候的冷热变化而调整自己的生活习惯，致使腠理闭塞，壅滞不顺畅。如果腠理开泄时遭到风寒的侵袭，令气血凝结而运行不通，新遭受的风寒和体内原有的邪气相搏结，就会产生寒痹病。有的是因体内有热而使身体出汗，在出汗的时候因腠理疏松就易受风邪。即使没有受到贼风邪气的侵扰，也必定是外邪和体内原有的邪气相结合，才会令人生病。

【原文】

黄帝曰：今夫子之所言者，皆病人之所自知也。其毋所遇邪气，又毋怵惕之所志，卒然而病者，其故何也？唯有因鬼神之事乎？

岐伯曰：此亦有故邪留而未发，因而志有所恶，及有所慕，血气内乱，两气相搏。其所从来者微，视之不见，听而不闻，故似鬼神。

【译文】

黄帝说道：你所说的这些，是病人自己皆可察觉到的。然而有些人既未受到邪气的侵扰，又无惊慌恐惧等情志变化，却会突然生病，这是什么缘故呢？莫非真有鬼神作祟的事吗？

岐伯说道：该种情况也是由于有宿邪潜藏于人体中而还没有发作，加之情志发生变化，或是厌恶，或是倾慕而不遂心，致使体内气血紊乱，紊乱的气血和潜藏于人体中的宿邪相搏结，就会突然生病。由于这些病症发生的原因不显著，气血与宿邪搏结的体内变化极其细微，看不见也听不见，因此就如同鬼神作祟一般。

【原文】

黄帝曰：其祝而已者，其故何也？

岐伯曰：先巫者，因知百病之胜，先知其病之所从生者，可祝而已也。

【译文】

黄帝说道：此种病症既然并非是鬼神作祟，但有些人用祝由的方法可将其治好，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答道：从前的巫医熟知一定的医治病症的方法，又首先知道了病症产生的原因，因此再用祝由方法便可将病症治好。

卫气失常第五十九

本篇首先讨论卫气失常所引起的病变及针刺治疗方法，另外叙述了皮肉气血筋骨多部位的病证，以及根据病变取穴的针刺原则。最后提出了诊治疾病要注意人的年龄大小和体质肥瘦。

【原文】

黄帝曰：卫气之留于腹中，搐积不行，菀蕴不得常所，使人支胁胃中满，喘呼逆息者，何以去之？

伯高曰：其气积于胸中者，上取之；积于腹中者，下取之；上下皆满者，旁取之。

【译文】

黄帝说道：卫气滞留于胸腹之内，积聚且运行不正常，郁结而无法运行至正确的位置，出现胁部及胃脘产生胀满、喘息气逆等症状，应该怎样医治呢？

伯高答道：卫气郁结不行、积聚于胸内的，应取上部的腧穴进行医治；积聚于腹内的，应取下部的腧穴进行医治；积聚于胸腹部，令胸胁脘腹胀满的，应取上下部及靠近胸腹的腧穴进行医治。

【原文】

黄帝曰：取之奈何？

伯高对曰：积于上，泻大迎、天突、喉中；积于下者，泻三里与气街；上下皆满者，上下取之，与季胁之下一寸；重者，鸡足取之。诊视其脉大而弦急，及绝不至者，及腹皮急甚者，不可刺也。

黄帝曰：善。

【译文】

黄帝问道：具体应取哪些腧穴呢？

伯高说道：卫气郁积于胸内，应泻足阳明胃经的人迎穴、任脉的天突穴及廉泉穴；卫气郁积于腹内，应泻足阳明胃经的足三里穴及气冲穴；卫气郁积于胸腹部，上下都感到胀满时，应上取人迎、天突、廉泉等穴，下取三里、气冲穴，还要取季胁下一寸足厥阴肝经的章门穴以泻；对于病情严重的，应采取鸡足针法取穴。诊察时，如果病人的脉大且弦急，或脉停止跳动，以及腹部皮肤绷得很紧的，皆不适合用针刺医治。

黄帝说道：说得好。

【原文】

黄帝问于伯高曰：何以知皮肉气血筋骨之病也？

伯高曰：色起两眉薄泽者，病在皮。唇色青黄赤白黑者，病在肌肉。营气濡然者，病在血气。目色青黄赤白黑者，病在筋。耳焦枯受尘垢，病在骨。

【译文】

黄帝向伯高问道：怎样可以得知皮、肉、气、血、筋、骨发生病症呢？

伯高答道：病色呈现于两眉间且缺少光泽的，表明病症发生于皮肤；口唇呈现青、黄、赤、白及黑色等颜色变化，表明病症发生于肌肉；营气外泄，皮肤多汗且润泽的，表明病症发生于气血；眼呈现青、黄、赤、白及黑色等颜色变化的，表明病症发生于筋；耳廓焦枯且易附着污垢的，表明病症发生于骨。

【原文】

黄帝曰：病形何如，取之奈何？

伯高曰：夫百病变化，不可胜数，然皮有部，肉有柱，血气有输，骨有属。

【译文】

黄帝问道：病症的表现和变化是怎样的，应该怎样医治呢？

伯高说道：许多病症的变化是各种各样的，无法具体说清楚。然而皮肤有所体现的部位，肌肉有凸起的部分，气血有输注的地方，骨骼有相接连处，出现病症后相对应部位就会分别出现不一样的症状。

【原文】

黄帝曰：愿闻其故。

伯高曰：皮之部输于四末；肉之柱在臂胫诸阳分肉之间，与足少阴分间；血气之输输于诸络，气血留居，则盛而起，筋部无阴无阳，无左无右，候病所在；骨之属者，骨空之所以受益而益脑髓者也。

【译文】

黄帝说道：我想知道其中包含的道理。

伯高说道：皮肤所体现的部位主要位于四肢的末端；肌肉的主干主要位于上肢与下肢全部阳经经过的肌肉凸起处，还有足少阴肾经经过的肌肉凸起处；气血输注的地方主要在身体表层的血络，如果气血留滞其中，便会令血络盈盛高起；筋所主的位置无阴阳的不同，也无左右的分别，在病之所在部位进行针治；骨骼相接连处为关节腔，受纳精气的滋补，并朝上输注精气来补充脑髓。

【原文】

黄帝曰：取之奈何？

伯高曰：夫病变化，浮沉深浅，不可胜穷，各在其处。病间者浅之，甚者深之，间者少之，甚者众之，随变而调气，故曰上工。

【译文】

黄帝问道：怎样进行医治呢？

伯高答道：由于病症的发展有多种变化，病位的深或浅、病症的轻或重，不能全部说明，要依照不同病症的具体情形进行医治。病症轻的浅刺，病症重的深刺；病症轻的少取一些穴位，病症重的则多取一些穴位。应随着病情的发展变化而使用不一样的医治方法来调理经气，方称得上是医术高明的医生。

【原文】

黄帝问于伯高曰：人之肥瘦大小寒温，有老壮少小，别之奈何？

伯高对曰：人年五十已上为老，二十已上为壮，十八已下为少，六岁已下为小。

【译文】

黄帝向伯高问道：人体的肥瘦，身型的大小，人体表面的寒温，还有年龄的老、壮、少、小，是怎样区分呢？

伯高答道：人的年龄超过五十岁的称做老，超过二十岁的称做壮，十八岁以下的称做少，六岁以下的称做小。

【原文】

黄帝曰：何以度知其肥瘦？

伯高曰：人有肥有膏有肉。

黄帝曰：别此奈何？

伯高曰：腘肉坚，皮满者，肥。腘肉不坚，皮缓者，膏。皮肉不相离者，肉。

【译文】

黄帝问道：以什么标准来评判人体的肥和瘦呢？

伯高说道：人体有多脂、多膏、多肉三种不一样的类型。

黄帝又问道：怎样区分这三种类型呢？

伯高答道：凸起的肌肉结实，皮肤饱满滋润的为多脂之人；凸起的肌肉不结实，皮肤疏松的为多膏之人；皮和肉紧密粘连在一起的为多肉之人。

【原文】

黄帝曰：身之寒温何如？

伯高曰：膏者，其肉淖，而粗理者身寒，细理者身热。脂者，其肉坚，细理者热，粗理者寒。

黄帝曰：其肥瘦大小奈何？

伯高曰：膏者，多气而皮纵缓，故能纵腹垂腴。肉者，身体容大。脂者，其身收小。

【译文】

黄帝问道：人身体的寒温如何区分呢？

伯高说道：多膏之人，肌肉柔和润泽，皮肤腠理疏松的身体多寒；腠理细密的身体多热。多脂之人，肌肉结实，皮肤腠理细密的身体多热；腠理疏松的身体多寒。

黄帝又问道：怎样区分身体的肥瘦和大小呢？

伯高说道：多膏之人，阳气充盈，皮肤宽纵松缓，因此腹部松软且下垂；多肉之人，身体较宽大；多脂之人，肌肉结实且身型较小。

【原文】

黄帝曰：三者之气血，多少何如？

伯高曰：膏者，多气，多气者热，热者耐寒。肉者，多血则充形，充形则平。脂者，其血清，气滑少，故不能大。此别于众人者也。

【译文】

黄帝问道：此三种类型的人的气血情况是怎样的呢？

伯高说道：多膏之人多气，气多则阳气充盛，身体多热，故能忍受寒冷；多肉之人多血，血液供养肌肉形体，寒热不偏，全身平和；多脂之人，血液清稀，气少且滑利，因此身型不大。上述情况和一般人是有所不同的。

【原文】

黄帝曰：众人奈何？

伯高曰：众人皮肉脂膏，不能相加也。血与气不能相多，故其形不小不大，各自称其身，命曰众人。

【译文】

黄帝又问道：一般人是什么情况呢？

伯高说道：一般人的皮、肉、脂、膏皆无过多或过少的情况，血和气也无偏多的情况，因此身型不大不小，各部位皆十分匀称，这便是一般人的情况。

【原文】

黄帝曰：善。治之奈何？

伯高曰：必先别其三形，血之多少，气之清浊，而后调之，治无失常经。是故膏人纵腹垂腴，肉人者上下容大，脂人者虽脂不能大者。

【译文】

黄帝说道：讲得好。对这三种类型的人出现的病症应怎样医治呢？

伯高答道：一定要先区分开多膏、多肉、多脂这三种不一样的身体类型，血的多少及气的清浊，之后进行适宜地调理，医治时不可违反一般的医治原则。因此说，多膏之人形体宽肥、腹部的肉下垂；多肉之人全身上下皆非常宽大；多脂之人脂尽管很多，可是体型不大。

玉版第六十

玉，《说文》曰“石之美者”。因文中所阐发的内容非常重要，值得珍视而刻于玉版之上，故称为“玉版”。

【原文】

黄帝曰：余以小针为细物也，夫子乃言上合之于天，下合之于地，中合之于人，余以为过针之意矣。愿闻其故。

岐伯曰：何物大于天乎？夫大于针者，惟五兵者焉。五兵者，死之备也，非生之具。且夫人者，天地之镇也，其不可不参乎？夫治民者，亦惟针焉。夫针之与五兵，其孰小乎？

【译文】

黄帝说道：我认为小针是一种非常细小的物品，你却说它上与天合、下与地合、中与人合，我觉得这过度夸大了其作用，我想请你讲讲其中包含的道理。

岐伯说道：天可以包罗万象，还有什么可以大过天呢？对于人体的作用来说，大于针的仅有五种兵器，然而五种兵器皆是在战争中用做杀人的，而并非是救治人的。自然界中最珍贵的便是人，针刺可以医治疾病、救人生命，细小的针具难道就无法同天、地相参合吗？在为人们医治疾病期间，时刻也不能离开这小小的针具。从此种意义上说，针与五种兵器的作用，哪个大哪个小不是非常清楚了吗？

【原文】

黄帝曰：病之生时，有喜怒不测，饮食不节，阴气不足，阳气有余，营气不行，乃发为痈疽。阴阳不通，两热相搏，乃化为脓。小针能取之乎？

岐伯曰：圣人不能使化者，为之邪不可留也。故两军相当，旗帜相望，白刃陈于中野者，此非一日之谋也。能使其民令行禁止，士卒无白刃之难者，非一日之教也，须臾之得也。夫至使身被痈疽之病，脓血之聚者，不亦离道远乎？夫痈疽之生，脓血之成也，不从天下，不从地出，积微之所生也。故圣人自治于未有形也，愚者遭其已成也。

【译文】

黄帝说道：病症发生初期，或喜怒无常，或饮食无节制，导致人体阴气不充足，阳气富余，令营气的运行不顺畅，就会形成痈疽病。营卫气血淤滞不通，人体中有余的阳热和营卫气血淤滞所产生的热邪相互搏结，熏蒸肌肤而化成脓。用小针可以医治此类病症吗？

岐伯答道：医术高明的医生发现此种疾病的迹象就会尽早进行医治，令病邪不至长留于体内，以防止发生变化。比如两军交战，旌旗招展，刀光剑影遍布原野，绝非一天的谋划。能令臣民做到有令必行、有禁必止，将士们作战勇猛、不畏牺牲，亦非一天教育的结果，也不是顷刻间便可做到的。待到身体已得了痈疽病，脓血已形成时再用小针医治，这不是远远背离了养生防病之道了吗？从痈疽的发生到脓血的形成，既非从天而降，亦非从地而生，而是病邪侵袭机体后，未得到及时医治而渐渐积累形成的。因此，医术高明的医生在痈疽未形成前就会进行早期医治，不让病情继续发展；愚蠢的医生，则不知道在早期进行预防，医治的皆为已形成的痈疽病。

【原文】

黄帝曰：其已形不予遭，脓已成不予见，为之奈何？

岐伯曰：脓已成，十死一生，故圣人弗使已成，而明为良方，著之竹帛，使能者踵而传之后世，无有终时者，为其不予遭也。

【译文】

黄帝问道：若痈疽已形成而未及时进行医治，脓已形成而事先未觉察到，应该怎么办呢？

岐伯说道：脓已形成的，死的可能远大于生，生命非常危险，因此医术高明的医生会尽早诊察，不等病症形成便将其灭除在萌芽状态，并把一些有效的医治方法记录在竹帛上，令有才能之人可以学习、继承，并世世代代传下去，不至失传，使医生不再犯以上相似的错误。

【原文】

黄帝曰：其已有脓血而后遭乎，不导之以小针治乎？

岐伯曰：以小治小者其功小，以大治大者多害，故其已成脓血者，其唯砭石、铍锋之所取也。

【译文】

黄帝问道：痈疽已形成，有了脓血后，便会危及生命，不可以用小针导流放脓医治吗？

岐伯答道：用小针医治效果不明显，用大针医治又恐导致不利后果。因此对已形成脓血的，仅可用砭石、铍针或锋针及时挑破痈疽，排出脓液来进行医治。

【原文】

黄帝曰：多害者其不可全乎？

岐伯曰：其在逆顺焉。

黄帝曰：愿闻逆顺。

岐伯曰：以为伤者，其白眼青，黑眼小，是一逆也；内药而呕者，是二逆也；腹痛渴甚，是三逆也；肩项中不便，是四逆也；音嘶色脱，是五逆也。除此五者为顺矣。

【译文】

黄帝问道：有些痈疽病已恶化，还可以治好吗？

岐伯说道：这主要取决于痈疽病证的逆顺。

黄帝说道：我想听你讲讲逆顺的情况。

岐伯说道：得了痈疽病的人，白眼球部呈现青黑色，眼睛变小为第一个逆证；服用药物后就呕吐为第二个逆证；腹部疼痛且口渴严重为第三个逆证；肩背颈项转动不灵便为第四个逆证；声音沙哑、面无血色为第五个逆证。除了这五种逆证之外，其他的就是顺证了。

【原文】

黄帝曰：诸病皆有逆顺，可得闻乎？

岐伯曰：腹胀、身热、脉大，是一逆也；腹鸣而满，四肢清，泄，其脉大，是二逆也；衄而不止，脉大，是三逆也；咳且溲血，脱形，其脉小劲，是四逆也；欬脱形，身热，脉小以疾，是谓五逆也。如是者，不过十五日而死矣。

【译文】

黄帝说道：所有病症都有逆顺的情况，你能说给我听听吗？

岐伯说道：腹部胀满、身体发热、脉大，表明邪盛正虚，为逆证之一；腹部胀满且肠鸣，四肢清冷、泄泻、脉大，表明阴证得阳脉，为逆证之二；鼻出血不止、脉大，表明阴虚邪实，为逆证之三；咳嗽、小便尿血、身体过于消瘦、脉小而有力，为逆证之四；咳嗽、身体过于消瘦、身体发热、脉小而急疾，表明正气衰退而显出真脏脉，为逆证之五。若出现以上五种逆证情况，则不超过十五天人便会死去。

【原文】

其腹大胀，四末清，脱形，泄甚，是一逆也；腹胀便血，其脉大，时绝，是二逆也；欬溲血，形肉脱，脉搏，是三逆也；呕血，胸满引背，脉小而疾，是四逆也；欬呕腹胀，且飧泄，其脉绝，是五逆也。如是者，不及一时而死矣。工不察此者而刺之，是谓逆治。

【译文】

至于五逆的急证分别为：病人腹部胀大，四肢清冷，身形过于消瘦，泄泻而不停止，表明脾阳已经衰败，为一逆；腹部胀满，大便下血，脉盛大且时有间歇，表明孤阳将脱，为二逆；咳嗽，小便尿血，身形异常消瘦，脉坚搏指有力，表明胃气已绝，为三逆；呕血，胸部胀满牵连背部，脉细小而疾速，表明元气亏损严重而邪气依然充盛，为四逆；咳嗽，呕吐，腹胀，完谷不化的泄泻，脉绝不至，则表明邪气充盛、元气已脱，为五逆。如果出现上述五种逆证，不到一昼夜人便会死去。医生对这些危险的迹象如果不仔细察看，而妄用针刺进行医治，便称做逆治。

【原文】

黄帝曰：夫子之言针甚骏，以配天地，上数天文，下度地纪，内别五脏，外次六腑，经脉二十八会，尽有周纪。能杀生人不能起死者，子能反之乎？

岐伯曰：能杀生人，不能起死者也。

【译文】

黄帝说道：你说针的作用非常大，可以同天地相参合，上合天文，下应地理，符合自然界变化的规律，在人体方面，内与五脏相连，外与六腑相通，并可疏通十二经脉、引导气血，令二十八脉运行顺畅。然而如果错用针刺，便会伤害人的性命而无法救治生命接近死亡的人。你可以告诉我用针刺救治生命而不伤害人的性命的方法吗？

岐伯说道：错用针刺会伤害人的性命，正确地运用针刺也不能救活死去的人。

【原文】

黄帝曰：余闻之则为不仁，然愿闻其道，弗行于人。

岐伯曰：是明道也，其必然也，其如刀剑之可以杀人，如饮酒使人醉也，虽勿诊犹可知矣。

【译文】

黄帝说道：我听了这些，认为这太缺少宽仁和慈爱了，我想具体听听其中包含的规律，以防止再错用在他人身上。

岐伯说道：这是十分清楚的道理，亦是必然结果。不善用针，如同用刀剑能杀死人，喝酒太多能让人醉一样，这一道理不用诊视也能得知。

【原文】

黄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人之所受气者，谷也。谷之所注者，胃也。胃者，水谷气血之海也。海之所行云气者，天下也。胃之所出气血者，经隧也。经隧者，五脏六腑之大络也，迎而夺之而已矣。

【译文】

黄帝说道：我想听你详细地说说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道：人所禀受的精气，来自于食物，食物皆进到胃中，因此胃为食物产生气血的源泉。在自然界中，大海所升腾的云气在辽阔的天空漂浮移动。在人体中，胃所产生的气血则随着十二经脉运行。经脉为连接贯通五脏六腑的通道，若在这些通道的关键位置逆着经气运行的方向施用针刺，便会泻元气而造成死亡。

【原文】

黄帝曰：上下有数乎？

岐伯曰：迎之五里，中道而止，五至而已，五往而脏之气尽矣，故五五二十五而竭其输矣。此所谓夺其天气者也，非能绝其命而倾其寿者也。

【译文】

黄帝问道：经脉的关键位置在人体上下有特定的数目及部位吗？

岐伯说道：若针刺手阳明大肠经的五里穴，便会令脏气运行至中途而停下来。每一脏器的元气，大约被误刺五次就会泻完。因此若接连错误地医治五次便会令某一脏器的元气泻完，接连泻二十五次，五脏的元气皆会穷尽，这就是所说的夺取了人的天真之气。因此，并非针刺本身可以伤害人的性命，而是不懂得针刺医治禁忌之人，误刺而夺取天真之气的结果。

【原文】

黄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窥门而刺之者，死于家中；入门而刺之者，死于堂上。

黄帝曰：善乎方，明哉道！请著之玉版，以为重宝，传之后世，以为刺禁，令民勿敢犯也。

【译文】

黄帝说道：我想听你再详细地说说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道：在气血出入门户的关键位置妄用针刺，若刺得较浅，病人回到家中才会死去；若刺得较深，则病人会当场死在医生的诊治室内。

黄帝说道：你说的这些针刺方法非常好，道理也非常清楚，请允许我将这些刻录于玉版上，作为珍宝收藏起来，以传给后世，作为针刺医治的戒条，令医生们不敢再违背针刺的原则。

五禁第六十一

本篇主要以阐述针刺的宜忌为中心，包括五禁、五夺、五过、五逆等法，其内容以五禁为首，故篇名为“五禁”。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有五禁，何谓五禁？

岐伯曰：禁其不可刺也。

黄帝曰：余闻刺有五夺。

岐伯曰：无泻其不可夺者也。

黄帝曰：余闻刺有五过。

岐伯曰：补泻无过其度。

【译文】

黄帝向岐伯问道：我听说用针刺医治时有五禁，什么叫做五禁呢？

岐伯答道：五禁即禁止针刺，只要碰到禁日，对某些位置就应当避免用针刺。

黄帝说道：我听说针刺治疗有五夺。

岐伯说道：五夺即在气血虚衰、元气损伤严重时不可用泻法进行针刺，以免更加损伤元气。

黄帝又说道：我听说针刺治疗有五过。

岐伯说道：五过指的是在用针刺补泻时不可逾越常度。

【原文】

黄帝曰：余闻刺有五逆。

岐伯曰：病与脉相逆，命曰五逆。

黄帝曰：余闻刺有九宜。

岐伯曰：明知九针之论，是谓九宜。

【译文】

黄帝说道：我听说针刺治疗有五逆。

岐伯说道：病症和脉象相反的五种情况叫做五逆。

黄帝说道：我听说针刺治疗有九宜。

岐伯说道：熟知九针的理论，并可灵活适当地应用，叫做九宜。

【原文】

黄帝曰：何谓五禁？愿闻其不可刺之时。

岐伯曰：甲乙日自乘，无刺头，无发蒙于耳内。丙丁日自乘，无振埃于肩喉廉泉。戊己日自乘四季，无刺腹，去爪泻水。庚辛日自乘，无刺关节于股膝。壬癸日自乘，无刺足胫。是谓五禁。

【译文】

黄帝说道：什么叫做五禁？我想了解什么时间不可用针刺。

岐伯说道：天干和人体相互对应，甲乙日应头，故碰上甲乙日时不可用针刺头部，也不可用发蒙法针刺耳内。丙丁日应肩、喉，故碰上丙日及丁日，不可用振埃法刺肩、喉及廉泉穴。戊己日应手足四肢，故碰上戊日及己日不可刺腹部，也不可用去爪法泻水。庚辛日应股膝，故碰上庚日及辛日，不可用针刺股部及膝部的穴位。壬癸日应足胫，故碰上壬日及癸日，不可用针刺足胫部的穴位。这便是所说的针刺五禁。

【原文】

黄帝曰：何谓五夺？

岐伯曰：形肉已夺，是一夺也；大夺血之后，是二夺也；大汗出之后，是三夺也；大泄之后，是四夺也；新产及大血之后，是五夺也。此皆不可泻。

【译文】

黄帝问道：什么叫做五夺？

岐伯说道：五夺指的是五种由于正气散失而形成大虚的病征。形体异常消瘦、肌肉陷下是一夺，大失血以后是二夺，出大汗以后是三夺，大泄以后是四夺，分娩或大出血后是五夺。五夺皆是元气亏损严重，不能再用泻法医治。

【原文】

黄帝曰：何谓五逆？

岐伯曰：热病脉静，汗已出，脉盛躁，是一逆也；病泄，脉洪大，是二逆也；著痹不移，肉破，身热，脉偏绝，是三逆也；淫而夺形，身热，色夭然白，及后下血衃，血衃笃重，是谓四逆也；寒热夺形，脉坚搏，是谓五逆也。

【译文】

黄帝问道：什么叫做五逆？

岐伯说道：热病却见脉象静，出汗之后，脉反而盛大且躁动的，是一逆；得了泄泻的病人，脉象反而洪大，是二逆；得了痹病，疼痛不移，肘膝隆起部位的肌肉溃破，身体灼热，而一侧脉搏偏绝、难以摸到，是三逆；淫欲过度，耗尽精液，形体消瘦，身体发热，脸色苍白，以及大便内杂有赤黑色的血块，出血很严重，是四逆；长时间患寒热病，造成身形消瘦，脉象反而坚实、有力，是五逆。

动输第六十二

本篇首先阐述十二经脉中，为什么手太阴、足少阴、阳明三条经脉“独动不休”的原因。另外说明营卫运行，上下贯通，其交会之处是在四肢，“四末阴阳之会者”，简要地揭示这个道理。

【原文】

黄帝曰：经脉十二，而手太阴、足少阴、阳明独动不休，何也？

岐伯曰：是明胃脉也。胃为五脏六腑之海，其清气上注于肺，肺气从太阴而行之，其行也，以息往来，故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亦再动。呼吸不已，故动而不止。

【译文】

黄帝问道：在人体的手足十二经脉中，为何手太阴肺经、足少阴肾经、足阳明胃经的脉跳动不止而表现于外呢？

岐伯说道：足阳明胃脉和脉搏跳动有紧密的关系。胃是五脏六腑所需营养的来源，胃里食物精微所化生出的清气，朝上输注给肺，肺气由手太阴肺经开始，运行至周身十二经脉，肺气的运行随着呼吸运动而往复，因此人一呼气脉搏就跳动两次，一吸气脉搏也跳动两次，呼吸运动不停下来，脉搏跳动也不会停下来。

【原文】

黄帝曰：气之过于寸口也，上十焉息，下八焉伏，何道从还？不知其极。

岐伯曰：气之离脏也，卒然如弓弩之发，如水之下岸，上于鱼以反衰，其余气衰散以逆上，故其行微。

【译文】

黄帝问道：脉气经过手太阴肺经的寸口时，其盛衰上下是不同的，进时脉气非常盈盛，退时脉气衰微，它从哪些脉道上来去呢？我不知道其中包含的道理。

岐伯说道：脉气脱离内脏而外行于经脉的时候，如同箭突然离开弦那样迅疾，又犹如洪水冲决堤岸那样急速，因此开始时脉气是盈盛的。当脉气上行至鱼际后，便出现了由盛转衰的现象，这是由于脉气到此已经衰弱、消散，且为向上逆行，因此它运行的气势便衰弱了。

【原文】

黄帝曰：足之阳明，因何而动？

岐伯曰：胃气上注于肺，其悍气上冲头者，循咽上走空窍，循眼系，入络脑，出，下客主人，循牙车，合阳明，并下人迎，此胃气别走于阳明者也。故阴阳上下，其动也若一。故阳病而阳脉小者为逆，阴病而阴脉大者为逆。故阴阳俱静俱动，若引绳相倾者病。

【译文】

黄帝问道：足阳明胃脉为何跳动不止呢？

岐伯说道：这是因胃气向上输注给肺，其中迅速而剽悍之气向上冲到头部，顺着咽喉而向上走于孔窍，顺着眼系而入内联络于脑，从脑又出于面部，向下运行会于足少阳胆经的客主人穴，再顺着颊车会合于足阳明胃经，再下行到结喉两侧的人迎穴。这便是胃气别出阳明而又合于阳明，令阳明脉跳动不止的原因。手太阴肺经上的寸口脉及足阳明胃经上的人迎脉，由于阳明之气上下通连，因此它们的搏动亦是一致的。因此阳病而阳明脉反而小的，是逆证；阴病而太阴脉反而大的，亦为逆证。在正常情形下，脉气的阴阳动静是内外相互对应的，所以寸口脉与人迎脉应保持和谐，跳动的至数、力量等皆应一致，静则皆静，动则皆动，如同用一根绳索牵引两物一般，如果有一方过于盈盛或过于衰弱而丧失平衡便会出现病症。

【原文】

黄帝曰：足少阴何因而动？

岐伯曰：冲脉者，十二经之海也，与少阴之大络起于肾下，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邪入腘中，循胫骨内廉，并少阴之经，下入内踝之后，入足下；其别者，邪入踝，出属跗上，入大指之间，注诸络，以温足胫。此脉之常动者也。

【译文】

黄帝问道：足少阴肾经的动脉为什么跳动不止呢？

岐伯说道：足少阴脉的跳动，是由于同冲脉并行的缘故。冲脉是十二经脉之海，它与足少阴经的络脉一同起自肾下，出自足阳明胃经的气冲穴，顺着大腿内侧，朝下斜行进入腘中，再顺着小腿内侧，同足少阴经并行，向下行进入内踝的后面，进入足下。又从中分出一条支脉，斜行进入内踝，再进入小腿和跗骨相连接的部位，经过足背进入足大趾内侧，最后注入所有络脉中，以发挥温养胫部与足部的作用，这就是足少阴脉时常跳动不止的原因。

【原文】

黄帝曰：营卫之行也，上下相贯，如环之无端。今有其卒然遇邪气，及逢大寒，手足懈惰，其脉阴阳之道，相输之会，行相失也，气何由还？

岐伯曰：夫四末阴阳之会者，此气之大络也。四街者，气之径路也。故络绝则径通，四末解则气从合，相输如环。

黄帝曰：善。此所谓如环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此之谓也。

【译文】

黄帝说道：营气与卫气的运行，在人体上下相互通连，循环往复而不止息。如果突然遭到邪气的侵扰，或遭到极度寒冷的刺激，外邪滞留于四肢，会令手足怠惰而没有力量，脉管内外营气、卫气运行的路径与转输会合的地方，皆会由于外邪阻塞而无法正常运行。在此种情形下，营气和卫气是怎样来回循环的呢？

岐伯答道：四肢的末端为阴阳会合之处，亦为营气和卫气运行的大络。头、胸、腹、胫四部的气街，为全身上下营气和卫气运行的路径。因此当邪气阻滞了小的络脉后，则类似四街这样的一些大的路径便会被打通，营气和卫气依然可以运行；而当四肢末端的邪气消除后，各个络脉又会如当初一样通连，营气和卫气重又在此转输会合，循环往复、永不止息。

黄帝说道：讲得好。通过以上阐述，对于如环无端、终而复始的道理，我理解得更透彻了。

五味论第六十三

本篇主要论述了五味各有所走，五味偏嗜、太过所出现的病理变化，以及因此引起的各种病证，故篇名为“五味”。

【原文】

黄帝问于少俞曰：五味入于口也，各有所走，各有所病。酸走筋，多食之令人癃；咸走血，多食之令人渴；辛走气，多食之令人洞心；苦走骨，多食之令人变呕；甘走肉，多食之令人悗心。余知其然也，不知其何由，愿闻其故。

【译文】

黄帝向少俞问道：食物进入人的身体后，五种味道分别进入相对应的脏腑经络，五脏六腑在其影响下亦会产生各自的病理变化。比如酸味进入筋内，食用过多酸味就会造成小便不利；咸味进入血液中，食用过多咸味就会令人口渴；辛味进入气分中，食用过多辛味则会令人内心生出空虚感；苦味进入骨骼中，食用过多苦味则会令人呕吐；甘味进入肌肉内，食用过多甘味就会令人感觉心胸郁闷。我知道这些情况，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想听你讲解一下。

【原文】

少俞答曰：酸入于胃，其气涩以收，上之两焦，弗能出入也。不出即留于胃中，胃中和温，则下注膀胱。膀胱之胞薄以懦，得酸则缩绻，约而不通，水道不行，故癃。阴者，积筋之所终也，故酸入而走筋矣。

【译文】

少俞说道：酸味食物进入胃之后，因酸味滞涩，有收敛的功用，仅可行于上、中二焦，而无法很快吸收转化，就滞留于胃中。如果胃中调和温暖，就能促使酸味下注于膀胱，膀胱皮薄且软，碰到酸味就会紧缩卷曲，致使膀胱出口处也束紧不通，影响尿液的排出，因而形成小便不通的病征。前阴为宗筋汇集之处，肝脏主筋，因此说酸进入胃而走筋。

【原文】

黄帝曰：咸走血，多食之令人渴，何也？

少俞曰：咸入于胃，其气上走中焦，注于脉，则血气走之。血与咸相得则凝，凝则胃中汁注之，注之则胃中竭，竭则咽路焦，故舌本干而善渴。血脉者，中焦之道也，故咸入而走血矣。

【译文】

黄帝说道：咸味善于走血分，食用太多咸味的东西会令人口渴，这是为什么呢？

少俞答道：咸味进入胃后，咸味之气上行于中焦，输注至血脉，同血相合，随血行走，血和咸味相合，则令血液浓稠，血液浓稠就需胃中的水液接连注入血脉中进行补充。如此一来胃中的水液便会不充足，影响咽部的津液输送，令咽部及舌根部都感觉到干燥，因此就会感到口渴。血脉为中焦化生的精微输送到全身的路径，血液亦出自于中焦，咸味向上行于中焦，因此说咸味进入胃后便会走血分。

【原文】

黄帝曰：辛走气，多食之令人洞心，何也？

少俞曰：辛入于胃，其气走于上焦。上焦者，受气而营诸阳者也。姜韭之气熏之，营卫之气不时受之，久留心下，故洞心。辛与气俱行，故辛入而与汗俱出。

【译文】

黄帝说道：辛味善于走气分，食用过多辛味的东西会令人感到心中空虚，这是为什么呢？

少俞说道：辛味进入胃后，辛味之气行于上焦。上焦的功用是把来自中焦的水谷精微传布至体表。食用过多葱、姜、蒜、韭之类的辛味食物便会熏蒸于上焦，令营气和卫气受到影响，若辛味长时间留在胃中，便会令人感到心中空虚。辛味和卫阳之气同行，因此辛味进入胃后就会令卫阳之气外达而汗出，辛味亦随着汗排出，这便是辛味走气的道理。

【原文】

黄帝曰：苦走骨，多食之令人变呕，何也？

少俞曰：苦入于胃，五谷之气，皆不能胜苦。苦入下脘，三焦之道，皆闭而不通，故变呕。齿者，骨之所终也，故苦入而走骨，故入而复出，知其走骨也。

【译文】

黄帝又说道：苦味善于走骨，食用过多苦味的东西会令人呕吐，并使牙齿改变颜色，这是为什么呢？

少俞答道：苦味进入胃后，五谷其他的气味皆无法胜过它。当苦味进到下脘后，三焦的通道皆会受其影响而使气机关闭不通畅。三焦若不通畅，胃中的食物无法通调、传布，胃气因此就会上逆而形成呕吐。牙齿为骨的外露部分，苦味经过牙齿进到人体内而又随着呕吐通过牙齿出来，因此也表明苦味走骨。

【原文】

黄帝曰：甘走肉，多食之令人悗心，何也？

少俞曰：甘入于胃，其气弱小，不能上至于上焦，而与谷留于胃中者，令人柔润者也。胃柔则缓，缓则虫动，虫动则令人悗心。其气外通于肉，故甘走肉。

【译文】

黄帝说道：甘味善于走肌肉，食用过多甘味的东西会让人感到心胸郁闷，这是为什么呢？

少俞答道：甘味进入胃后，会腻碍胃内的气机，令胃气小且弱，无法上行至上焦，而时常和食物一起积留于胃中，因此胃气亦柔和润泽。胃气柔和润泽则气行缓慢，易于化湿生虫，寄生虫由于食甘味而在胃内蠕动，因此就会让人感到心胸郁闷。甘味能进入脾，脾主肌肉，甘味在外与肌肉相通，因此说甘味善于走肌肉。

阴阳二十五人第六十四

本篇运用阴阳五行学说的理论，按照人体的肤色、体形、禀性、态度和对自然界变化的适应能力等方面的特征，归纳总结出木、火、土、金、水五种不同的体质类型。再根据五音、阴阳属性、体态和生理特征等方面，又将每一类型划分为五类，即成为二十五种体质类型。在分型的基础上，进一步阐述了不同类型的个体在生理、病理和治疗上的特异性，故篇名为“阴阳二十五人”。

【原文】

黄帝曰：余闻阴阳之人何如？

伯高曰：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故五五二十五人之政，而阴阳之人不与焉。其态又不合于众者五，余已知之矣。愿闻二十五人之形，血气之所生，别而以候，从外知内，何如？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此先师之秘也，虽伯高犹不能明之也。

【译文】

黄帝说道：我听说人有阴阳类型之分，他们是怎样划分的呢？

伯高说道：天地宇宙间的所有事物皆禀受五行之气，亦无法脱离五行运动变化的道理，人也是这样。依据人的先天禀赋的不一样，也分别表现出木、火、土、金、水五行性质的特点。每种类型的人又体现出五种个体差异，因此，人群中呈现出了二十五种类型。但是二十五种人的身形特征、性格特性和阴阳类型是不一样的。阴阳类型中的太阴之人、少阴之人、太阳之人、少阳之人、阴阳和平之人的状况我已了解了。我想知道一下二十五种人的具体状况，还有因血气的不一样而产生出的各种特性，怎样通过人体外在的表现得知内部的生理、病理状况呢？

岐伯说道：你问得非常详尽啊！这是先师秘藏的心得，即使是伯高也无法完全讲清其中包含的道理。

【原文】

黄帝避席遵循而却曰：余闻之，得其人弗教，是谓重失。得而泄之，天将厌之。余愿得而明之，金柜藏之，不敢扬之。

岐伯曰：先立五形，金木水火土，别其五色，异其五形之人，而二十五人具矣。

【译文】

黄帝离开座位，向后退了几步，非常谦恭地说道：我听说遇见适合的人而不将学术理论教授给他是严重的损失，而掌握了此种学术不加以看重，随意外泄，将会遭到上天的厌恶和嫌弃。我急切地期望得到此种学术知识，并深入领悟，之后秘藏于金柜之中，不随意传播。

岐伯说道：首先应明确木、火、土、金、水五种类型之人，之后再依据五种颜色的不一样来辨别以上五种人的差异，如此就易于得知二十五种人的形态了。

【原文】

黄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慎之慎之，臣请言之。

木形之人，比于上角，似于苍帝。其为人，苍色，小头，长面，大肩背，直身，小手足。好有才，劳心少力，多忧劳于事。能春夏不能秋冬，感而病生，足厥阴佗佗然。大角之人，比于左足少阳，少阳之上遗遗然。左角之人，比于右足少阳，少阳之下随随然。钛角之人，比于右足少阳，少阳之上推推然。判角之人，比于左足少阳，少阳之下栝栝然。

【译文】

黄帝说道：我想听你详细地说说。

岐伯说道：务必要非常谨慎，就让我为你讲解一下吧。

身形和性情秉承木性的人，属于木音中的上角，好似东方的苍帝一般。此类人的形态特点是皮肤为青色，头小而面长，肩背又宽又大，身直，手足较小，具有才能，喜欢用心机，体力不太强，时常被事务搅扰。这类人对时令的适应情况为可以忍耐春夏的温热，而不可以忍耐秋冬的寒凉，在秋冬时节易于遭受病邪侵袭而产生病症。这类人归于足厥阴肝经，性格特点为柔美、安稳且沉着，为禀受木气最全面的人。另有四种禀受木气不全的人，分成左右上下四种：木音中属于大角一类的人，位于左上方，归于左足少阳经之上，其特点为具有柔弱且退缩不前的缺点；木音中属于左角一类的人，位于右下方，归于右足少阳经之下，其特点为具有过度随和及顺服的缺点；木音中属于钛角一类的人，位于右上方，归于右足少阳经之上，其特点为积极向上、勇于进取；木音中属于判角一类的人，位于左下方，归于左足少阳经之下，其特点为性情刚正而缺乏变通。

【原文】

火形之人，比于上徵，似于赤帝。其为人，赤色，广，锐面，小头，好肩背髀腹，小手足，行安地，疾心，行摇，肩背肉满，有气轻财，少信，多虑，见事明，好颜，急心，不寿暴死。能春夏不能秋冬，秋冬感而病生，手少阴核核然。质徵之人，比于左手太阳，太阳之上肌肌然。少徵之人，比于右手太阳，太阳之下慆慆然。右徵之人，比于右手太阳，太阳之上鲛鲛然。质判之人，比于左手太阳，太阳之下支支颐颐然。

【译文】

身形和性情秉承火性的人，属于火音中的上徵，好似南方的赤帝一般。此类人的形态特点是皮肤为红色，脊背宽广，颜面瘦且头小，肩背腰腹和两腿都发育均匀良好，手足较小，步伐稳健，心性急躁，走路的时候身体摇晃，肩背部的肌肉饱满，做事有气魄且不看重钱财，然而缺乏信用，多思虑，察看及分析事物明快且透彻，面容美好，性急，不能长寿且多暴病而死。此类人对时令的适应情况为可以忍耐春夏的温热，不可以忍耐秋冬的寒凉，在秋冬时节易于遭受外邪侵袭而产生疾病。此类人在五音中比作上徵，类属于手少阴心经，为秉承火气最全面的一类人，其性格特点为对事物认知深刻、追求实际效果、办事果断而迅速。另外还有四种禀受火气不全的人，分成左右上下四种：位于左上方的是在火音中属于质徵类型的人，归于左手太阳经之上，火气不充足，其特点是为人光明磊落且通情达理；位于右下方的是在火音中属于少徵类型的人，归于右手太阳经之下，火气不充足，其特点为好动且多疑；位于右上方的是在火音中属于右徵类型的人，归于右手太阳经之上，火气不充足，其特点为做事积极踊跃、唯恐落后，然而处事轻率、莽撞；位于左下方的是在火音中属于质判类型的人，归于左手太阳经之下，火气不充足，其特点为乐观豁达、安适愉快、没有忧虑。

【原文】

土形之人，比于上宫，似于上古黄帝。其为人，黄色，圆面，大头，美肩背，大腹，美股胫，小手足，多肉，上下相称，行安地，举足浮，安心，好利人，不喜权势，善附人也。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足太阴敦敦然。太宫之人，比于左足阳明，阳明之上婉婉然。加宫之人，比于左足阳明，阳明之下坎坎然。少宫之人，比于右足阳明，阳明之上枢枢然。左宫之人，比于右足阳明，阳明之下兀兀然。

【译文】

身形和性情秉承土性的人，属于土音中的上宫，就像中央的黄帝一样。此类人的形态特点是皮肤为黄色，脸圆，头大，肩背部饱满且健美，腹大，两腿健康强壮，手足较小，肌肉厚实饱满，周身上下皆发育均匀，步履稳当有力，走路时脚步落地非常轻，心性安稳，做事谨慎，乐于助人，不喜欢争权夺势，善于团结他人。此类人对时令的适应情况为可以忍耐秋天和冬天的寒凉，不可以忍耐春天和夏天的温热，在春夏时节易于遭受外邪侵袭而产生疾病。此类人在土音中叫做上宫，类属于足太阴脾经，为禀受土气最全面的人，其性格特点为诚实、忠诚且宽厚。另外还有四种秉承土气不全的人，也分成左右上下四种：位于左上方的是在土音中属于太宫类型的人，归于左足阳明经之上，土气不充足，其特点为过度温柔和顺；位于左下方的是在土音中属于加宫类型的人，归于左足阳明经之下，土气不充足，其特点为端庄稳重、乐观无虑；位于右上方的是在土音中属于少宫类型的人，归于右足阳明经之上，土气不充足，其特点是为人处世机巧圆滑，待人接物面面俱到；位于右上方的是在土音中属于左宫类型的人，归于右足阳明经之下，土气不充足，其特点为独立且勤奋刻苦。

【原文】

金形之人，比于上商，似于白帝。其为人方面，白色，小头，小肩背，小腹，小手足，如骨发踵外，骨轻，身清廉，急心，静悍，善为吏。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手太阴敦敦然。钛商之人，比于左手阳明，阳明之上廉廉然。右商之人，比于左手阳明，阳明之下脱脱然。左商之人，比于右手阳明，阳明之上监监然。少商之人，比于右手阳明，阳明之下严严然。

【译文】

身形和性情秉承金性的人，属于金音中的上商，就像西方的白帝一样。此类人的形态特点是皮肤为白色，面部呈方形，头小，肩背瘦而小，腹部小，手足较小，足跟部的骨骼凸显，动作轻捷，禀性清廉，性情急躁，静则安稳，动则强悍而猛烈，适合做官员。这类人对时令的适应情况为可以忍耐秋天和冬天的寒凉，不可以忍耐春天和夏天的温热，在春夏时节容易遭受邪气侵袭而生病。此类人在金音中叫做上商，类属于手太阴肺经，为禀受金气最全面的人，其性格特点是为人尖刻、少施恩惠、冷酷无情。另外还有四种禀受金气不全的人，分成左右上下四种：位于左上方的是在金音中属于钛商类型的人，归于左手阳明经之上，金气不充足，其特点为清白高洁、严于律己；位于左下方的是在金音中属于右商类型的人，归于左手阳明经之下，金气不充足，其特点为俊美潇洒；位于右上方的是在金音中属于左商类型的人，属右手阳明经之上，金气不充足，其特点为目光敏锐，善于洞察事理；位于右下方的是在金音中属于少商类型的人，属右手阳明经之下，金气不充足，其特点为严肃而稳重。

【原文】

水形之人，比于上羽，似于黑帝。其为人，黑色，面不平，大头，廉颐，小肩，大腹，动手足，发行摇身，下尻长，背延延然。不敬畏，善欺绐人，戮死。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足少阴污污然，大羽之人，比于右足太阳，太阳之上颊颊然。少羽之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下纡纡然。众之为人，比于右足太阳，太阳之下洁洁然。桎之为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上安安然。是故五形之人二十五变者，众之所以相欺者是也。

【译文】

身形和性情秉承水性的人，属于水音中的上羽，好比北方的黑帝。此类人的形态特点是皮肤为黑色，面部不平，头大，颊部比较宽广，肩部瘦小，腹部大，手足喜欢动，走路时身体摇晃，腰背和臀尾部比较长，对人既不谦恭也不惧怕，善于欺骗他人，容易因干坏事而被人杀死。此类人对时令的适应情况为可以忍耐秋天和冬天的寒凉，不可以忍耐春天和夏天的温热，在春夏时节易于遭受邪气侵袭而生病。此类人在水音中叫做上羽，类属于足少阴肾经，为禀受水气最全面的人，其特点为心胸狭隘、邪恶狡诈、人格低下。另外还有四种禀受水气不全的人，分成左右上下四种：位于右上方的是在水音中属于大羽类型的人，归于右足太阳经之上，水气不充足，其特点为心情时常烦闷、不舒畅；位于右下方的是在水音中属于众羽类型的人，归于右足太阳经之下，水气不充足，其特点为文雅、安静且清高；位于左下方的是在水音中属于少羽类型的人，归于左足太阳经之下，水气不充足，其特点为不直爽；位于左上方的是在水音中属于桎羽类型的人，归于左足太阳经之上，水气不充足，其特点为平静、稳定而拘谨。上述木、火、土、金、水五种形态的人，由于各自的禀赋不一样，特点也各不相同，因此有二十五种不一样的变化。

【原文】

黄帝曰：得其形，不得其色，何如？

岐伯曰：形胜色、色胜形者，至其胜时年加，感则病行，失则忧矣。形色相得者，富贵大乐。

【译文】

黄帝说道：若从五行理论的角度来看，人体已具有了二十五种类型中某种身形特征，然而并没有呈现出相应的皮肤颜色，又会怎样呢？

岐伯答道：根据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律，如果出现了身形的五行属性克制皮肤颜色的五行属性，或皮肤颜色的五行属性克制身形的五行属性的反常现象，再碰到年忌相加，又遭受了病邪的侵袭便会产生疾病，如果疏于治疗、治疗错误，或自己粗心大意，不注重调养，则难免会危及生命。如果身形和皮肤颜色相称，则表明形质与气机协调，为平安、健康的表现。

【原文】

黄帝曰：其形色相胜之时，年加可知乎？

岐伯曰：凡年忌下上之人，大忌常加，七岁、十六岁、二十五岁、三十四岁、四十三岁、五十二岁、六十一岁，皆人之大忌，不可不自安也。感则病行，失则忧矣。当此之时，无为奸事，是谓年忌。

【译文】

黄帝说道：在身形与皮肤颜色相互克制时，年忌的相加可以得知吗？

岐伯说道：一般人重要的年忌，由七岁这个大忌之年开始算，之后在这个基数上依次增加九岁，也就是从七岁开始，十六岁、二十五岁、三十四岁、四十三岁、五十二岁、六十一岁，以上年龄皆为大忌之年。在这些年忌里，人应特别注意对自己身体及精神的保养，在日常生活作息及行为举止上切勿自我损伤，否则就容易遭受病邪的侵袭而生病。如果产生病症后又不注意调养治疗，就难免会危及性命。因此，人每当到了以上年忌的年龄时，需格外注意调养，预防病症的发生，更不可做奸诈邪恶的事情，以免损害身体及精神，以上所说的这些便是年忌。

【原文】

黄帝曰：夫子之言，脉之上下，血气之候，以知形气，奈何？

岐伯曰：足阳明之上，血气盛则髯美长；血少气多则髯短；故气少血多则髯少；血气皆少则无髯，两吻多画。足阳明之下，血气盛则下毛美长至胸；血多气少则下毛美短至脐，行则善高举足，足趾少肉，足善寒；血少气多则肉而善瘃；血气皆少则无毛，有则稀、枯瘁，善痿厥，足痹。

【译文】

黄帝说道：你曾经说过，依据手足的十二经脉在人体的上下运行及气血多少的变化，可以观察反映至人体表面的现象，到底怎样呢？

岐伯答道：运行于人体上部的足阳明经脉，若气血充盈，那么两颊的胡须就会长且美；若血少而气多，则两颊的胡须便会比较短；若气少而血多，则两颊的胡须便会稀疏且少；若血气都少，那么两颊就会完全没有胡须，口角两侧的纹理会非常多。运行于人体下部的足阳明经脉，若气血充盈，那么下部的毫毛就会长且美，并可向上延长至胸部；若血多而气少，则下部的毫毛会短且美，可以向上延长至脐部，行走的时候喜好高抬两脚，足趾的肌肉比较少，足部经常感觉寒冷；若血少而气多，则易长冻疮；若血气都不充足，那么下部就不会长出毫毛，就算有也非常稀疏且枯悴，此种人容易得痿、厥、痹等疾病。

【原文】

足少阳之上，气血盛则通髯美长；血多气少则通髯美短；血少气多则少髯；血气皆少则无须；感于寒湿，则善痹，骨痛爪枯也。足少阳之下，血气盛则胫毛美长，外踝肥；血多气少则胫毛美短，外踝皮坚而厚；血少气多则胻毛少，外踝皮薄而软；血气皆少则无毛，外踝瘦无肉。

【译文】

运行于人体上部的足少阳经脉，如果气血充盈，两颊的胡须就会连鬓生长，长得长且美；若血多而气少，两颊的胡须也会连鬓生长，但长得短且美；若血少而气多，则胡须会长得较少；若血气都不充足，则不长胡须，受到寒邪湿气的侵袭就容易得痹症、骨节疼痛、爪甲干枯等症。运行于下部的足少阳经脉，如果气血充盈，那么腿胫部的毛就会长且美，足外踝部的肌肉肥厚；若血多而气少，则腿胫部的毛就会短且美，足外踝部的皮肤坚实且厚；若血少而气多，则腿胫部的毛会较少，足外踝部的皮肤薄弱且软；若血气都不充足，则腿胫部就不会长毛，足外踝部就会瘦弱且无肌肉。

【原文】

足太阳之上，血气盛则美眉，眉有毫毛；血多气少则恶眉，面多少理；血少气多则面多肉；血气和则美色。足太阳之下，血气盛则跟肉满，踵坚；气少血多则瘦，跟空；血气皆少则善转筋，踵下痛。

【译文】

运行于上部的足太阳经脉，如果气血充盈，则眉毛就会长且秀美，眉毛中会有长毫毛；若血多而气少，眉毛就会粗疏不整，面部多有细微的纹理；若血少而气多，面部的肌肉就会饱满；若气血协调则面色滋润美丽。运行于下部的足太阳经脉，如果气血充盈，足跟部的肌肉就会饱满而结实；若气少而血多，足跟部的肌肉就会瘦弱、空软而没有力量；若气血皆不充足，则易患痉挛转筋、足跟骨疼痛等疾病。

【原文】

手阳明之上，血气盛则髭美；血少气多则髭恶；血气皆少则无髭。手阳明之下，血气盛则腋下毛美，手鱼肉以温；气血皆少则手瘦以寒。

【译文】

若手阳明经脉的上部气血充盈，唇上的胡须就会长得秀美；若血少而气多，唇上的胡须就会稀少；若血气皆不充足，唇上就不会长胡须。若手阳明经脉的下部气血充盈，腋毛会长得秀丽，手掌鱼际部的肌肉是温暖的；若气血皆不充足，手部的肌肉就会瘦且冰凉。

【原文】

手少阳之上，血气盛则眉美以长，耳色美；血气皆少则耳焦恶色。手少阳之下，血气盛则手卷多肉以温；血气皆少则寒以瘦；气少血多则瘦以多脉。

【译文】

若手少阴经脉的上部气血充盈，眉毛就会长得长且美，耳部的颜色红润；若气血都不充足，耳部就会焦干、晦暗。若手少阳经脉的下部气血充盈，手部的肌肉就会饱满且温暖；若气血都不充足，手部的肌肉就会瘦且冰凉；若气少而血多，手部的肌肉就会较瘦，且络脉多浮现在外。

【原文】

手太阳之上，血气盛则有多须，面多肉以平；血气皆少则面瘦恶色。手太阳之下，血气盛则掌肉充满，血气皆少则掌瘦以寒。

【译文】

若手太阳经脉的上部气血充盈，唇上下胡须就较多，面部多肉而平展；若血气都少，面部就会瘦而无光。若手太阳经脉的下部气血充盈，手掌部的肌肉就会坚实饱满；若血气都不充足，手掌部的肌肉就会瘦薄且冰凉。

【原文】

黄帝曰：二十五人者，刺之有约乎？

岐伯曰：美眉者，足太阳之脉气血多；恶眉者，气血少。其肥而泽者，血气有余；肥而不泽者，气有余血不足；瘦而无泽者，气血俱不足。审察其形气有余不足而调之，可以知逆顺矣。

【译文】

黄帝说道：对于这二十五种类型的人，在用针刺医治时有一定的原则吗？

岐伯答道：眉毛秀美，表明足太阳经脉气血充盈；眉毛稀少且无光泽，表明该经脉气血皆少；人体肌肉饱满且有光泽，表明气血有余；肌肉饱满而缺乏光泽，表明气有余但血不充足；肌肉消瘦且缺乏光泽，表明气血皆不充足。细致地观察人身形的外在表现及体内气血的盈亏，就能测知病症的虚实、病情的顺逆，如此一来便可进行适当的医治，不致耽误治病的时机。

【原文】

黄帝曰：刺其诸阴阳奈何？

岐伯曰：按其寸口人迎，以调阴阳，切循其经络之凝涩，结而不通者，此于身皆为痛痹，甚则不行，故凝涩。凝涩者，致气以温之，血和乃止。其结络者，脉结血不行，决之乃行。

故曰：气有余于上者，导而下之；气不足于上者，推而休之；其稽留不至者，因而迎之。必明于经隧，乃能持之。寒与热争者，导而行之；其宛陈血不结者，则而予之。必先明知二十五人，则血气之所在，左右上下，刺约毕也。

【译文】

黄帝问道：如何去针刺三阴三阳经脉所产生的疾病呢？

岐伯说道：切按寸口脉和人迎脉，以诊视阴阳气血充盛或衰微的变化，再顺着经络运行的部位，诊察有没有结聚等气血凝聚不畅通的现象。如果气血淤滞不畅通，通常会产生痛痹之病，是因为阳气严重不充足，气运行不顺畅，造成血液淤滞，医治时应该用针刺调理补充气机，令阳气运行到该部位，以温通其淤滞的气血，等到气血通畅调和之后，方可停止医治。对于气血结聚于小的络脉而导致血脉淤滞不通的，医治时应该用针刺放血来疏通，消除淤血，气血就能运行。

因此，只要是上部病气有余的，就应采用上病下取的取穴方法，引导病气向下运行；只要是上部正气不充足的，就用推而扬之的针法，令正气向上运行，让气血实现新的平衡；如果气总是不至而无针感，或是气运行迟缓且中途停滞，应该在停滞的部位快速针刺，以迎接并引导其气，令其运行至病所。需首先弄清楚经脉的运行，才可正确采取各种不一样的针刺方法。如果有寒热交争的现象，就应依据阴阳充盛或衰微的不一样的情况，补充其不足，泄除其有余，调节气血达到平衡；如果脉中尽管有淤滞而还没有凝结的，则应区分不同的情形，施用不一样的医治方法。总而言之，一定要先熟知二十五种人不一样的外部特点、各部位经脉上下气血的充盛或衰微，还有内部的病理机制等具体情形，也就可以依此来确定医治方法了。

五音五味第六十五

五音，代表五音所属的各种类型的人。五味，指饮食五味。本篇主要论述了以五音代表的二十五种人应调治的部位和分区，以及五味调养五脏的方法，故篇名为“五音五味”。

【原文】

右徵与少徵，调右手太阳上。左商与左徵，调左手阳明上。少徵与太宫，调左手阳明上。右角与大角，调右足少阳下。太徵与少徵，调左手太阳上。众羽与少羽，调右足太阳下。少商与右商，调右手太阳下。桎羽与众羽，调右足太阳下。少宫与太宫，调右足阳明下。判角与少角，调右足少阳下。钛商与上商，调右足阳明下。钛商与上角，调左足太阳下。

【译文】

属于火音中的右徵和少徵类型的人，其调治部位应为右侧手太阳小肠经的上部。而就金音中的左商和火音中的左徵类型的人来说，左侧手阳明大肠经的上部则是其应当调治的部位。火音中的少徵类型的人和土音中的太宫一类的人，其调治对象应是左侧手阳明经脉的上部。属于木音中的右角和大角类型的人，则需要调治右侧足少阳胆经的下部。而同属于火音的太徵和少徵一类的人，调治的部位应是左侧手太阳经的上部。水音中的众羽和少羽类型的人，应对足太阳膀胱经的下部进行调治。而属于金音中的少商和右商一类的人，右侧手太阳小肠经的下部则是其应调治的部位。属于水音中的桎羽和众羽类型的人，要调治的部位是右侧足太阳膀胱经的下部。土音中的少宫和太宫类型的人，应以右侧足阳明胃经的下部作为调治对象。而像木音中的判角和少角类型的人，要调治的是右侧足少阳胆经的下部。不管是金音中的钛商，还是金音中的上商，这两类人都应调治右侧足阳明胃经的下部。而金音中的钛商和木音中的上角类型的人，其调治部位是左侧足太阳膀胱经的下部。

【原文】

上徵与右徵同，谷麦、畜羊、果杏，手少阴，脏心，色赤，味苦，时夏。上羽与太羽同，谷大豆、畜彘、果栗，足少阴，脏肾，色黑，味咸，时冬。上宫与太宫同，谷稷、畜牛、果枣，足太阴，脏脾，色黄，味甘，时季夏。上商与右商同，谷黍、畜鸡、果桃，手太阴，脏肺，色白，味辛，时秋。上角与大角同，谷麻、畜犬、果李，足厥阴，脏肝，色青，味酸，时春。

【译文】

上徵与右徵都是火音类型性质的人，调养时要选用五谷中的小麦、五畜中的羊肉、五果中的杏等带有苦味的食物。属于手少阴心经，呈现出的颜色为赤色，与苦味食物较为相宜，对夏季气候很适应。上羽和大羽同时都是水音性质的人，可以用来调养的食物是五谷中的大豆、五畜中的猪肉、五果中的栗子等味道发咸的食品，属性为足少阴肾经，呈现出的颜色为黑色，与咸味食物较为相宜，对冬季气候很适应。而上宫和太宫都是土音类型特征的人，其调养食物可选取五谷中的稷米、五畜中的牛肉、五果中的大枣等甜味食品，属类是足太阴脾经，颜色呈黄色，很适合甜味食物，同长夏的气候相适应。上商与右商都是金音性质的人，可用来调养的食物有五谷中的黍米、五畜中的鸡肉、五果中的桃子等，它们均是带辛味的食物，此类人属于手太阴肺经，呈白色，辛味食物对其较为适合，其适应季节是秋季。无论是上角还是大角都是木音性质的人，调养时可选取五谷中的芝麻、五畜中的狗肉、五果中的李子等，它们皆带有酸味，其属性是足厥阴肝经，呈青色，适合带有酸味的食物，与春季相适应。

【原文】

太宫与上角，同右足阳明上。左角与大角，同左足阳明上。少羽与大羽，同右足太阳下。左商与右商，同左手阳明上。加宫与太宫，同左足少阳上。质判与太宫，同左手太阳下。判角与大角，同左足少阳下。大羽与大角，同右足太阳上。大角与太宫，同右足少阳上。

【译文】

属于土音中的太宫类型的人和属于木音中的上角类型的人，都可以对右侧足阳明胃经的上部进行调治；木音的左角和大角性质的人，均能对左侧足阳明胃经的上部进行调治；如果是属于水音的少羽和大羽一类，则调治的部位为右侧足太阳膀胱经的下部；如果属于金音性质的左商与右商，则对左侧手阳明大肠经的上部进行调治；如果属于土音的加宫和太宫一类，则调治部位为左侧足少阳胆经的上部；属于火音性质的质判和土音性质的太宫的人，则对左侧手太阳小肠经的下部进行调治；判角和大角属于木音一类的人，可对左侧足少阳胆经的下部进行调治；对于大羽属于水音、大角属于木音一类的人，右侧足太阳膀胱经的上部是其调治的部位；而对于隶属于木音的大角和土音的太宫的人，应对右侧足少阳胆经的上部进行调治。

【原文】

右徵、少徵、质徵、上徵、判徵。右角、钛角、上角、大角、判角。右商、少商、钛商、上商、左商。少宫、上宫、太宫、加宫、左角宫。众羽、桎羽、上羽、大羽、少羽。

【译文】

属于火音的五种类型，即右徵、少徵、质徵、上徵、判徵；属于木音的五种类型，即右角、钛角、上角、大角、判角；属于金音的五种类型，即右商、少商、钛商、上商、左商；属于土音的五种类型，即少宫、上宫、太宫、加宫、左宫；属于水音的五种类型，即众羽、桎羽、上羽、大羽、少羽。

【原文】

黄帝曰：妇人无须者，无血气乎？

岐伯曰：冲脉任脉，皆起于胞中，上循背里，为经络之海，其浮而外者，循腹右上行，会于咽喉，别而络唇口。血气盛则充肤热肉，血独盛则澹渗皮肤，生毫毛。今妇人之生，有余于气，不足于血，以其数脱血也。冲任之脉，不荣口唇，故须不生焉。

【译文】

黄帝问：女子不长胡须，是因为没有血气吗？

岐伯回答说：冲脉和任脉皆由胞中而来，顺着脊背内侧往上循行，经脉和络脉气血在这里汇合、聚集。在体表外部较浅的部位循行的，沿腹部向上而行，交汇于咽喉，其中的一个分支，别出咽喉，绕口、唇循环运行。血气充足则会温暖肌肤，使肌肤得到滋养，从而变得湿润、有光泽，而毫毛只有在营血充足并渗入到皮肤中的时候才会生长出来。可是，作为女子来说，多气少血恰是其生理特点，因为经血会按月排出体外，冲脉和任脉中的血气，不足以让口唇四周得到营养，因此女子也就长不出胡须。

【原文】

黄帝曰：士人有伤于阴，阴气绝而不起，阴不用，然其须不去，其故何也？宦者独去何也？愿闻其故。

岐伯曰：宦者去其宗筋，伤其冲脉，血泻不复，皮肤内结，唇口内荣，故须不生。

【译文】

黄帝又问：有的男子因为阴器受到损伤而患上阳痿，导致无法勃起，失去了性能力，可是为什么他的胡须还能够继续生长呢？为什么宦官在受到阉刑之后胡须就停止生长了呢？请你说说其中的缘由。

岐伯答道：宦官所受阉刑是切除了他的睾丸，这对冲脉造成了损害，导致冲脉中的血向外泻出，伤口愈合后皮肤变得干结，致使冲脉、任脉中的血液循行无法正常进行。口唇四周就无法得到血液提供的营养，因此胡须就不再生长了。

【原文】

黄帝曰：其有天宦者，未尝被伤，不脱于血，然其须不生，其故何也？

岐伯曰：此天之所不足也。其任冲不盛，宗筋不成，有气无血，唇口不荣，故须不生。

【译文】

黄帝问：有人是天阉，宗筋没有受到伤害，也没有女子月经那样定期向外排血的现象，可是也不长胡须，这又是为什么呢？

岐伯回答说：这是先天的生理缺陷，这类人的冲任二脉都不充盛，阴茎和睾丸发育不健全，宗筋也不全备，虽然有气，但缺血，无法向上循行滋养口唇周围，因此也长不出胡须来。

【原文】

黄帝曰：善乎哉！圣人之通万物也，若日月之光影，音声鼓响，闻其声而知其形，其非夫子，孰能明万物之精？是故圣人视其颜色，黄赤者多热气，青白者少热气，黑色者多血少气。美眉者太阳多血，通髯极须者少阳多血，美须者阳明多血。此其时然也。

夫人之常数，太阳常多血少气，少阳常多气少血，阳明常多血多气，厥阴常多气少血，少阴常多气少血，太阴常多血少气，此天之常数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很好啊！智慧高超的人可以通晓万事万物，就如同日月的光辉，可以立竿见影，擂鼓作响，听到声音就可以知道它的形状，因此而能知彼，除了先生你，谁还能熟知这些万事万物的道理呢？因而智慧高超的人，根据观察到的面容和气色的情况，就能推断出其体内气血是盛是衰。如果面色呈赤黄色，就知道体内多热气；呈现青白色，则体内热气不足；而呈黑色者，体内多血少气；眉目秀美是太阳经多血；须髯连片是少阳经多血，而胡须秀美则是阳明经多血的结果。这些都是普遍的规律。

通常情况下，人体内各经脉气血的状况是这样的：太阳经常多血少气，少阳经常多气少血，阳明经常多血多气，厥阴经常多气少血，少阴经常多血少气，太阴经也是常多血少气。这是人体生理的正常规律。

百病始生第六十六

百病，泛指一切疾病。始生，指引起人体发生疾病的初始原因。因本篇主要论述了疾病的病因分类、外感病发生的机理及传变层次，所以篇名为“百病始生”。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于风雨寒暑，清湿喜怒。喜怒不节则伤脏，风雨则伤上，清湿则伤下。三部之气，所伤异类，愿闻其会。

岐伯曰：三部之气各不同，或起于阴，或起于阳，请言其方。喜怒不节则伤脏，脏伤则病起于阴也；清湿袭虚，则病起于下；风雨袭虚，则病起于上，是谓三部。至于其淫泆，不可胜数。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各种疾病的产生，都是风、雨、寒、暑、阴冷、潮湿等邪气的侵袭和喜怒哀乐等情绪的伤害所造成的，无节制的喜怒会对内脏造成损伤，风雨寒暑会伤害到人体外部。风雨伤害的是人体的上部，阴冷潮湿会对人体的下部造成损害。对人体上部、中部、下部三个部分造成损害的邪气不一样，我想听听其中的原理。

岐伯答道：从致病方面来说，它们都是邪气，但是它们的性质不一样，喜怒哀乐属于人的情感，风雨寒暑是自然气象，阴冷潮湿则属于大地环境，因此有的先在阴分发生，有的先在阳分发生，我就此来说说其中的原因。但凡因为喜怒没有节制而引起疾病的，都会对五脏造成损伤，五脏属阴，这就是所说的病起于阴。阴冷潮湿会在人体下部发虚的时候轻易地进行侵袭，这就是所说的病起于下。风雨寒暑易于乘虚对人体上部进行侵害，这就是所说的病起于上。这是依据邪气的致病特点划分的三个部分。而由于邪气对人体的侵害所带来的各种变化，就更为复杂，无法计数了。

【原文】

黄帝曰：余固不能数，故问先师，愿卒闻其道。

岐伯曰：风雨寒热，不得虚邪，不能独伤人。卒然逢疾风暴雨而不病者，盖无虚，故邪不能独伤人。此必因虚邪之风，与其身形，两虚相得，乃客其形。两实相逢，众人肉坚。其中于虚邪也，因于天时，与其身形，参以虚实，大病乃成。气有定舍，因处为名，上下中外，分为三员。

【译文】

黄帝说：我当然说不明白这些变化无常的病情，因此才向你请教，希望可以完全搞清楚其中的原理。

岐伯说：风雨寒暑等邪气，如果不是碰到身体发虚的情况，通常是无法对人体进行侵袭而致病的。突然碰到疾风暴雨而没有生病者，是因为他的身体强健而不虚弱，所以邪气通常无法独自让人生病。因此，首先是身体发虚，然后又被贼风邪气侵害，这两种因素结合起来，才会致人患病。通常来说，在实际生活中，若身体健壮，肌肉坚实，四季气候也处于正常状态，人就不会轻易得病。决定疾病发生的因素，在于四季气候是不是正常，以及身体素质是不是强健，也就是说，人体内正气缺乏而邪气旺盛，就会导致产生疾病。邪气一般以其不同的性质为依据对人体的一定部位进行侵袭，然后再依据不同的发病部位确定其名称。从纵向角度来说，人体可分为上、中、下三个部分；从横向角度来说，人体可分为表、里和半表半里三个部分。

【原文】

是故虚邪之中人也，始于皮肤，皮肤缓则腠理开，开则邪从毛发入，入则抵深，深则毛发立，毛发立则淅然，故皮肤痛。

留而不去，则传舍于络脉，在络之时，痛于肌肉，其痛之时息，大经乃代。留而不去，传舍于经，在经之时，洒淅喜惊。

留而不去，传舍于输，在输之时，六经不通，四肢则肢节痛，腰脊乃强。

留而不去，传舍于伏冲之脉，在伏冲之时，体重身痛。

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在肠胃之时，贲响腹胀，多寒则肠鸣飧泄、食不化，多热则溏出糜。

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之外，募原之间，留著于脉，稽留而不去，息而成积，或著孙脉，或著络脉，或著经脉，或著输脉，或著于伏冲之脉，或著于膂筋，或著于肠胃之募原，上连于缓筋。邪气淫泆，不可胜论。

【译文】

因此虚邪贼风在对人体进行侵害时，是以最外层的皮肤作为开端的，如果皮肤无法做到收固致密就会导致腠理开泄，邪气就会抓住机会钻过毛孔进入人体，如果侵害渐渐加深，通常会引起恶寒颤抖、毫毛直竖的现象，皮肤也会感到被紧紧束缚般的疼痛。

如果不将滞留下来的邪气除去，它就会逐渐传到脉络，当脉络中有邪气渗入的时候，肌肉就会产生疼痛感，疼痛时而发作、时而停止，络脉中的邪气会向经脉传播。如果不能将病邪祛除而让它在经脉中停留下来，就会时常发生瞬间的颤抖和惊悸。

滞留下来的邪气不分散开的话，会进入输脉并潜伏下来。当输脉中出现邪气时，会损伤到足太阳经的六经腧穴，并堵塞六经之气的传输路径，使其无法传到四肢，从而使四肢关节产生疼痛感，腰脊也会感到强烈的疼痛不适。

如果不祛除滞留下来的邪气，它会进入到人脊内的冲脉中，冲脉受到损害，会导致人体体重身痛。如邪气滞留而又无法祛除，会更进一步深入到肠胃，并在那里隐藏起来。肠胃中出现邪气后，会产生肠鸣腹胀等症状。寒邪旺盛，则腹泻、完谷不化；热邪旺盛，则湿热下利或者大便糜烂，肛门也会有炽热的感觉。

假如无法将滞留下来的邪气除去，那么位于肠胃之外、半表半里间的募原也会被邪气渗入，血脉中也会有邪气停留下来，邪气和血气就会彼此发生凝结，时间过长就会结成积块。总之，邪气侵入人体后，它要么在小的孙络留下来，要么在络脉中留下来，要么在经脉中留下来，要么在输脉中留下来，要么在伏冲之脉中留下来，要么在脊膂之筋中留下来，要么在肠胃外的募原滞留下来，向上与缓筋相连，各个人体组织因为邪气的渗入、蔓延、泛滥而出现的类型不一的疾病，很难用语言说完。

【原文】

黄帝曰：愿尽闻其所由然。

岐伯曰：其著孙络之脉而成积者，其积往来上下，臂手孙络之居也，浮而缓，不能句积而止之。故往来移行肠胃之间，水凑渗注灌，濯濯有音，有寒则满雷引，故时切痛。

其著于阳明之经，则挟脐而居，饱食则益大，饥则益小。其著于缓筋也，似阳明之积，饱食则痛，饥则安。其著于肠胃之募原也，痛而外连于缓筋，饱食则安，饥则痛。其著于伏冲之脉者，揣之应手而动，发手则热气下于两股，如汤沃之状。其著于膂筋在肠后者，饥则积见，饱则积不见，按之不得。其著于输之脉者，闭塞不通，津液不下，孔窍干壅。此邪气之从外入内、从上之下也。

【译文】

黄帝说：我希望你可以给我说一下它从开始到结束的原因和内在变化的原理。

岐伯答道：孙络中因邪气滞留而形成的积证，疼痛点在上下间移动，由于积停留的位置是孙络，而孙络表层肤浅，还很松散，不可以将积限定于一处而使其无法移动，因此其疼痛就带有了游动的特点。假如积停留的孙络位于肠胃之间，那么肠胃间的水液在渗透浇灌之后，其结果就是水液停聚，吸收代谢失去平衡，偶尔还会传出濯濯的水声。寒邪旺盛则阳不化水，上下不运，气机堵塞，腹部雷鸣充斥，并有刀割般的疼痛感觉。

如果邪气停留、积滞的位置是在足阳明经，则积滞处于脐的两边，积块在人饱食后会显得很大，腹中无物时会缩小。假如邪气停留、成积的位置在缓筋，积块的形状、表现近似于阳明经的积块，但疼痛的特点是只在饱食时出现，饥饿时则没有。若邪气停留、成积的位置在肠胃时，疼痛会连及肠外的缓筋，特点是饱食后不痛，饥饿时才出现。若邪气停留、成积的位置在伏冲之脉时，用手对腹部进行切按，积随手跳动，并在跳动中产生一阵阵地疼痛。离手时，病人就会感受到一股热气在向下运行，并与两股间放射出来，就如同用热汤浇灌一般，让人无法忍受。如邪气停留、成积的位置在膂筋，饥饿时肠胃处于空虚状态，能够触摸到积形，饱食后肠胃变得充实，积形也就感觉不到了。如邪气停留、成积的位置在输脉，会堵塞脉道，使津液的上下输送无法进行，汗孔或其他孔窍变干，发涩，阻塞不畅。这些均为邪气对人体由外而内、由上至下侵袭的临床体现。

【原文】

黄帝曰：积之始生，至其已成，奈何？

岐伯曰：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也。

【译文】

黄帝问：积证从发生到最后的形成，它如何发展的呢？

岐伯回答说：积证的开端，是因为受到了寒邪侵袭，寒厥之气上升而导致积病形成。

【原文】

黄帝曰：其成积奈何？

岐伯曰：厥气生足悗，悗生胫寒，胫寒则血脉凝涩，血脉凝涩则寒气上入于肠胃，入于肠胃则figure_0190_0010 胀，figure_0190_0010 胀则肠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日以成积。卒然多食饮则肠满，起居不节，用力过度，则络脉伤。阳绍伤则血外溢，血外溢则衄血；阴络伤则血内溢，血内溢则后血。肠胃之络伤，则血溢于肠外，肠外有寒汁沫与血相搏，则并合凝聚，不得散而积成矣。

卒然外中于寒，若内伤于忧怒，则气上逆，气上逆则六输不通，温气不行，凝血蕴里而不散，津液涩渗，著而不去，而积皆成矣。

【译文】

黄帝又问：寒邪又是如何致病的呢？

岐伯回答说：寒邪造成厥逆之气，先堵塞了足部阳气，使其血液因冻结而滞涩，慢慢地又促使胫部变冷，胫部变冷导致血脉冻结、滞涩，时间长了，寒冷之邪由底部向上逆行进入肠胃，造成气机堵塞，出现腹胀。腹胀又使聚积起来的肠道外组织间的水液汁沫无法分散，就这样，程度日渐加深从而引发积病。又由于突然的暴饮暴食，让肠胃经脉变得过分充足，或由于生活起居不注意，或由于用力过猛，都会损伤到细小的络脉。如果损伤到的阳络表层较浅，血就会向外溢出，表现出鼻出血的症状。如果损伤到的是较深的阴络，血则内溢，血内溢就会引发便血。如果损伤了肠胃的络脉，肠道外的腹腔组织间就都是溢出的血，若恰好有寒邪停留于肠外，肠外的水液汁沫和溢出的血液搏结起来，并凝结为一体，无法分散，从而形成疾病。

此外，既有寒邪对外部的侵袭，又有忧伤焦虑或者气恼愤怒等情绪对内部的损伤，因而扰乱了气机，使其上逆，继而对六经气血产生影响，使其无法正常运行，阳气不行，无法温暖血液而使血液凝结，凝血郁结不能散开，津液渗透不利，停滞而无法分散开，就形成了积病。

【原文】

黄帝曰：其生于阴者奈何？

岐伯曰：忧思伤心；重寒伤肺；忿怒伤肝；醉以入房，汗出当风，伤脾；用力过度，若入房汗出，则伤肾。此内外三部之所生病者也。

【译文】

黄帝问：那些“病生于阴”的致病因素都有什么呢？

岐伯回答说：忧伤思虑过重则伤心，寒食与风寒双重的寒邪对肺脏造成损害。过度的气恼愤恨会损伤肝脏。酒醉后行房事，出着汗又吹了风，会损伤脾脏。用力过猛，或行房事而汗流满面就像刚洗完澡一样，极易对肾脏造成损伤。这些规律就是内外三部致病的原因所在。

【原文】

黄帝曰：善。治之奈何？

岐伯答曰：察其所痛，以知其应，有余不足，当补则补，当泻则泻，毋逆天时，是谓至治。

【译文】

黄帝说：说得好。又该如何治疗呢？

岐伯答道：对疼痛的特点和部位进行仔细地察看，就能将病变的原因找到，以其虚实和表现出的各种症状为依据，当补则补、当泻则泻，同时要遵循四季气候和脏腑间的关系，不要背道而驰，这就是正确的治疗原则。

行针第六十七

行针，一是指针刺治疗的全过程，二是指针刺后运针。因为本篇主要论述了由于人的体质不同，针刺后的反应也不同，以及针刺操作正确与否同疗效的关系等针刺有关问题，故篇名为“行针”。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九针于夫子，而行之于百姓，百姓之气血各不同形。或神动而气先针行，或气与针相逢，或针已出气独行，或数刺乃知，或发针而气逆，或数刺病益剧。凡此六者，各不同形，愿闻其方。

岐伯曰：重阳之人，其神易动，其气易往也。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我从先生这里知道了关于九针的理论，在对人们进行治疗的过程中，我发现人们的血气盛衰情况是不同的，对针刺也有着不同的反应，这种差别很明显。有的还没有行针神情就变了，精神十分的紧张，对针的反应也非常强烈；有的在进针后，立刻就产生了得气的感觉；有的反应则在出针后才出现；还有的感觉不是十分灵敏，针刺数次后才有反应；有的刚下完针就产生了不良反应，像气逆、晕针等；还有更严重的，数次针刺不仅没有缓解病情，反倒加剧了。这六种情况，表现都不一样，我希望弄清楚这里面的原因。

岐伯回答说：重阳一类的人，很容易激动，具体表现就是非常敏感，对针感有很强烈的反应。

【原文】

黄帝曰：何谓重阳之人？

岐伯曰：重阳之人，熇熇高高，言语善疾，举足善高，心肺之脏气有余，阳气滑盛而扬，故神动而气先行。

【译文】

黄帝问：什么是重阳之人呢？

岐伯回答说：属于重阳这类型的人，有着火一般轰轰烈烈的禀性气质，精力旺盛，性格直爽，语言流利，神态指高气扬。因为这种人的心肺脏气有余，功能强大，阳气旺盛而容易变得激越昂扬，因此他的神情很容易激动，对针刺也有着强烈的反应。

【原文】

黄帝曰：重阳之人而神不先行者，何也？

岐伯曰：此人颇有阴者也。

黄帝曰：何以知其颇有阴也？

岐伯曰：多阳者多喜，多阴者多怒，数怒者易解，故曰颇有阴。其阴阳之离合难，故其神不能先行也。

【译文】

黄帝问：有的重阳类型的人，神情并不容易激动，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答道：这种人除了旺盛的阳气外，还有旺盛的阴气，阳中有阴。

黄帝又问：如何知道这种人阳中有阴，阴气也很旺盛呢？

岐伯回答说：多阳的人情绪饱满，精神愉悦，常常喜上眉梢。多阴的人则表现为压抑、忧郁，心情紧张，常常恼怒不高兴，爱发脾气，易于缓解，通过这些表现可以说明这种人阳中有阴，阳被阴所阻滞，阴阳离合困难，神情就没那么容易激动了，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了。

【原文】

黄帝曰：其气与针相逢奈何？

岐伯曰：阴阳和调而血气淖泽滑利，故针入而气出，疾而相逢也。

【译文】

黄帝问：有的病人对针刺很敏感，下针后得气的速度很快，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回答说：原因在于人体内的阴阳处于平衡和谐的状态，气血滋润通畅，因此进针后得气的速度很快。

【原文】

黄帝曰：针已出而气独行者，何气独然？

岐伯曰：其阴气多而阳气少，阴气沉而阳气浮，沉者内藏，故针已出，气乃随其后，故独行也。

【译文】

黄帝又问：有的人的反应在出针后才出现，其内在的机制是怎样的呢？

岐伯答道：这种人阴气多而阳气少，阴的功能主沉降，阳的功能主升浮，阴气更旺盛，则沉潜蕴藏处于优势地位，因而针刺时反应较为缓慢，出针之后，阳气才随针上浮，反应方才出现。

【原文】

黄帝曰：数刺乃知，何气使然？

岐伯曰：此人之多阴而少阳，其气沉而气往难，故数刺乃知也。

【译文】

黄帝问：有的反应在数次针刺后才出现，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回答说：原因在于这类人多阴而少阳，他的气机下沉到很深的部位，气很难达到，对针刺的感觉十分迟钝，因而反应在数次针刺后才会出现。

【原文】

黄帝曰：针入而气逆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其气逆与其数刺病益甚者，非阴阳之气浮沉之势也，此皆粗之所败。工之所失，其形气无过焉。

【译文】

黄帝问：有的病人进针后不久就出现了不良反应，像气逆、晕针等，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回答说：像气逆、晕针等进针后出现的不良反应，以及病情在数次针刺后反而变得更为严重等情况，原因不在于病人体内的阴阳之气过盛或过衰，也不在于气机的升浮沉降，这都是由于医生自身的医术平庸，属于治疗上的失误，和病人的形气体质没有一点关系。

上膈第六十八

上，是逆而上行；膈，为饮食不下。主要论述了膈食证的病因、病理、征候表现和治疗方法，因文章以“气为上膈”名篇，所以名为“上膈”。

【原文】

黄帝曰：气为上膈者，食饮入而还出，余已知之矣。虫为下膈，下膈者，食晬时乃出。余未得其意，愿卒闻之。

【译文】

黄帝问：对于由于气机在上部郁结，导致食后就出现呕吐现象的上膈症，我已经对它很清楚了。关于因为虫在下部积聚而形成的下膈症，呕吐现象在食后一天左右才出现，我还不太了解其中的原因，希望你详细地讲给我听。

【原文】

岐伯曰：喜怒不适，食饮不节，寒温不时，则寒汁流于肠中，流于肠中则虫寒，虫寒则积聚守于下管，则肠胃充郭，卫气不营，邪气居之。人食则虫上食，虫上食则下管虚，下管虚则邪气胜之积聚已留，留则痈成，痈成则下管约。其痈在管内者，即而痛深；其痈在外者，则痈外而痛浮，痈上皮热。

【译文】

岐伯回答说：由于无法对情绪进行自如的调控，暴饮暴食，对气候的寒温变化很不适应，导致脾胃消化功能失常，肠道中注入了寒汁。寒冷促使肠道中的寄生虫汇集在一起，虫在下脘聚积，扩张了肠胃，致使卫气的运输无法正常进行，邪气也在此停留下来。进餐时，寄生虫捕捉到气味，便上行寻找食物，下脘就处于空虚的状态，于是被邪气乘虚而入滞留下来，时间久了，就形成了痈肿。肠管因为内部痈肿而变得狭窄，并无法顺畅地传化，因此食后一天后，仍会吐出。假如痈肿是在下脘内发生的，则疼痛的部位很深；假如是在下脘外发生的，则疼痛的部位较浅，同时发生痈的部位的皮肤会发热。

【原文】

黄帝曰：刺之奈何？

岐伯曰：微按其痈，视气所行，先浅刺其傍，稍内益深，还而刺之，毋过三行。察其沉浮，以为深浅。已刺必熨，令热入中，日使热内，邪气益衰，大痈乃溃。伍以参禁，以除其内，恬憺无为，乃能行气，后以咸苦，化谷乃下矣。

【译文】

黄帝问：如何进行针刺治疗呢？

岐伯回答说：具体方法是：用手对痈肿的部位进行轻轻地按摩，以对痈肿部位的大小和病气发展的动向进行观察。先对痈肿的四周进行较浅地针刺，然后再一步步加深。这样重复行针，次数不要多于三次。进针该深该浅，决定于病位的深度。针刺后还必须用熨法，以实现热气直达体内的目的。只要阳气慢慢温煦、畅通，邪气逐渐衰退，内痈自然也慢慢消散了。治疗时，还要同步进行适中的护理，清心寡欲，方可以恢复元气。然后选取咸苦的药物口服，以软坚化积，从而消化掉食物，并传输到下部。

忧恚无言第六十九

忧恚，就是忧恨愤怒。无言，是指失音证。因为本篇主要论述了由情志内伤所导致的一时性失音证及其治疗，所以篇名为“忧恚无言”。

【原文】

黄帝问于少师曰：人之卒然忧恚而言无音者，何道之塞？何气出行，使音不彰？愿闻其方。

少师答曰：咽喉者，水谷之道也。喉咙者，气之所以上下者也。会厌者，音声之户也。口唇者，音声之扇也。舌者，音声之机也。悬雍垂者，音声之关也。颃颡者，分气之所泄也。横骨者，神气所使主发舌者也。故人之鼻洞涕出不收者，颃颡不开，分气失也。是故厌小而疾薄，则发气疾，其开阖利，其出气易；其厌大而厚，则开阖难，其气出迟，故重言也。人卒然无音者，寒气客于厌，则厌不能发，发不能下，至其开阖不致，故无音。

【译文】

黄帝问少师道：有的人因为突然的忧伤或愤怒，导致说话发不出声音，这是堵塞了人体内的哪条通道？又是什么样的气机障碍造成气不通行，致使声音发不出来？我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少师答道：咽部向下直通到胃部，受取食物必须要经过这里。喉咙向下通到肺部，气息通过这里呼吸出入。会厌介于咽部和喉咙之间，可以开启和闭合，是声音传递到外部的门户。口唇的开张和闭合，如同释放话语声音的两扇门。舌体的上下前后运动，是语言声音的核心。悬雍垂，是发出声音的关键。颃颡又称后鼻道，是一部分声音气流通过的要道，对发声有辅助作用。横骨的名称源于舌骨横于舌根上，为意识所支配，对舌体运动起控制作用。因此，任由鼻腔涕液流出而无法约束，就会堵塞颃颡，使颃颡无法发挥分气的作用，同时多会带来厚重的鼻塞声。会厌又薄又小的人通常呼吸畅快，开合顺畅，因而语言流利；如果会厌又厚又大，就不利于开合，还会延缓气体出入的速度，因此说话就呆滞或者口吃不顺畅。倘若人突然发不出声音，那是由于会厌受到了风寒之邪的侵袭，气道不通，导致会厌无法启闭，气机不畅，发声器官功能失调，这就产生了所说的失音症。

【原文】

黄帝曰：刺之奈何？

岐伯曰：足之少阴，上系于舌，络于横骨，终于会厌。两泻其血脉，浊气乃辟。会厌之脉，上络任脉，取之天突，其厌乃发也。

【译文】

黄帝问：针刺怎样治疗失音症呢？

岐伯回答说：足少阴肾经，由足部开始上行，和舌根部联结起来，并与横骨保持着联络，到喉间的会厌停止。针刺治疗时，应当选取足少阴肾经向上同会厌相连的血脉，用泻法重复两次，放血将其中的邪气泻掉，这样方可以祛除浊邪。会厌中的足少阴肾经的络脉联结到任脉，然后针刺任脉的天突穴，会厌的开合功能就可以得到恢复，发声立刻恢复正常。

寒热第七十

寒热，指寒热毒气及由此形成的发冷发热的表现。本篇主要论述瘰疬的病因、病机和预后等。因瘰疬的形成主要是由于寒热毒气留于经脉之间造成的，所以篇名为“寒热”。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寒热瘰疬在于颈腋者，皆何气使生？

岐伯曰：此皆鼠瘘寒热之毒气也，留于脉而不去者也。

【译文】

黄帝问岐伯道：发冷、发热的瘰疬病，发生的部位多在颈部和腋下，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岐伯答道：这是因为经脉中停留有鼠瘘病的寒热毒气，无法将其祛除，所以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原文】

黄帝曰：去之奈何？

岐伯曰：鼠瘘之本，皆在于脏，其末上出于颈腋之间，其浮于脉中，而未内著于肌肉而外为脓血者，易去也。

【译文】

黄帝问：如何治疗这种病呢？

岐伯回答说：鼠瘘病的根源在内脏，它所体现的症状只表现在了颈部和腋部。假如毒气游动的位置仅限于表层较浅的经脉，未在部位较深的肌肉停留下来而在外部化为脓血者，治疗就很容易了。

【原文】

黄帝曰：去之奈何？

岐伯曰：请从其本引其末，可使衰去而绝其寒热。审按其道以予之，徐往徐来以去之。其小如麦者，一刺知，三刺而已。

【译文】

黄帝问：怎样将它消除呢？

岐伯回答说：治疗时应从病的根源上入手，以对正气予以充实，并借助于治疗消散外部的瘰疬毒邪，以让发冷发热的症状消失。同时，要对发病的脏腑经脉仔细观察，以便按照经脉选择穴位，进行针刺治疗。针刺时，无论进针还是出针都要慢慢进行，以实现扶正祛邪的目的。瘰疬刚发生的时候，形状像麦粒一般大小，针刺一次就可以发挥出功效，三次之后就能痊愈。

【原文】

黄帝曰：决其生死奈何？

岐伯曰：反其目视之，其中有赤脉上下贯瞳子，见一脉一岁死，见一脉半一岁半死，见二脉二岁死，见二脉半二岁半死，见三脉三岁而死。赤脉不下贯瞳子，可治也。

【译文】

黄帝问：怎样对瘰疬病做预后呢？

岐伯回答说：具体方法是，翻开并观察病人的眼睑，如果眼中出现了红色的脉络，上下贯通瞳子，这就预示着病情恶化了。如果红色的脉络出现了一条，死期不超过一年；出现一条半，死期不超过一年半；达到两条，死期不超过两年；达到两条半，死期不超过两年半；当有三条的时候，死期在三年之内。如果只有红色的脉络而瞳子没有被贯通，则还可以进行治疗。

邪客第七十一

本篇首先以邪气侵犯人体能使人出现目不瞑之证，来说明卫气、营气、宗气的运行和功能，并提出治疗目不瞑之证的有效方剂，此外还说明了人之肢节如何与天地相应的道理以及针刺的技巧。

【原文】

黄帝问于伯高曰：夫邪气之客人也，或令人目不瞑，不卧出者，何气使然？

伯高曰：五谷入于胃也，其糟粕津液宗气，分为三隧。故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焉。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以荣四末，内注五脏六腑，以应刻数焉。

卫气者，出其悍气之慓疾，而先行于四末分肉皮肤之间而不休者也。昼日行于阳，夜行于阴，常从足少阴之分间，行于五脏六腑。今厥气客于五脏六腑，则卫气独卫其外，行于阳不得入于阴，行于阳则阳气盛，阳气盛则阳陷，不得入于阴，阴虚故目不瞑。

【译文】

黄帝问伯高道：邪气对人体的侵害，一些时候会让人无法安然入睡，这是什么原因呢？

伯高答道：食物到了胃部，被消化吸收后，上焦聚集起了宗气，中焦分出津液，糟粕通过下焦被排出体外，这三条路就是进入人体内的食物的最终走向。上焦的宗气在胸中聚集，向上从喉咙排出，与心肺相连成为呼吸之气；营气从中焦中化出，分泌出津液，渗入脉中，化为血液。在外能给四肢提供营养，往内浇灌到五脏六腑中，向全身运输，对应于昼夜时间。卫气，是食物中慓悍部分转化的结果，流动快速凶猛且顺畅，四肢、分肉、皮肤是它最先运行的部分。白天以足太阳膀胱经为开端，在人体的阳分中运行，夜间常从足少阴肾经开始在阴分中运行，它运行于全身，没有片刻停顿，如果五脏六腑中滞留有厥逆之气，则卫气的运行被迫仅限于阳分，而不能进入阴分。因为卫气只能在阳分中运行，所以表层的阳气就较为旺盛，使阳脉气很充足。卫气不得进入阴分则阴虚，因而造成失眠。

【原文】

黄帝曰：善。治之奈何？

伯高曰：补其不足，泻其有余，调其虚实，以通其道而去其邪。饮以半夏汤一剂，阴阳已通，其卧立至。

【译文】

黄帝说：说得不错。那应该如何治疗呢？

伯高答道：首先通过针刺对阴分的不足进行补充，将多余的阳分泻出，让阴阳达到和谐，将营卫运行的道路疏通，祛除掉导致营卫逆乱的邪气。然后再服用半夏汤一剂，对阴阳经气进行通调，就可以马上安然入睡了。

【原文】

黄帝曰：善。此所谓决渎壅塞，经络大通，阴阳和得者也。愿闻其方。

伯高曰：其汤方以流水千里以外者八升，扬之万遍，取其清五升煮之，炊以苇薪火，沸，置秫米一升，治半夏五合，徐炊，令竭为一升半，去其滓，饮汁一小杯，日三稍益，以知为度。故其病新发者，复杯则卧，汗出则已矣；久者，三饮而已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不错。这种针药双管齐下的治疗方法，就如同将水道挖开，对里面的淤塞进行清除一样，让经络变得畅通无阻，阴阳和谐。希望你告诉我这种汤的组成、制法和服用方法。

伯高答道：这种汤，选用八升的长流水制作，先煮这种水，用杓扬之千万遍，接着经过沉淀、澄清的处理，从上面的清水中取出五升，再用芦苇对其进行烧煮。水沸后，将一升秫米放入其中，制出半夏五合，不停地用火慢慢煎熬，当药汤浓缩到一升半的时候，将里面的药渣去除就做成了。服用时，每次一小杯，每天服用三次，渐次加一点量，以见效为限度。如果是新患病的病人，服药后很快就可以进入睡眠状态，出汗后病就治愈了；病程较长的，服用三剂之后方可治愈。

【原文】

黄帝问于伯高曰：愿闻人之肢节，以应天地奈何？

伯高答曰：天圆地方，人头圆足方以应之。天有日月，人有两目。地有九州，人有九窍。天有风雨，人有喜怒。天有雷电，人有音声。天有四时，人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脏。天有六律，人有六腑。天有冬夏，人有寒热。天有十日，人有手十指。辰有十二，人有足十指茎垂以应之，女子不足二节以抱人形。天有阴阳，人有夫妻。岁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节。地有高山，人有肩膝。地有深谷，人有腋腘。地有十二经水，人有十二经脉。地有泉脉，人有卫气。地有草蓂，人有毫毛。天有昼夜，人有卧起。天有列星，人有牙齿。地有小山，人有小节。地有山石，人有高骨。地有林木，人有募筋。地有聚邑，人有肉。岁有十二月，人有十二节。地有四时不生草，人有无子。此人与天地相应者也。

【译文】

黄帝问伯高道：我想了解一下，人的肢体是如何同自然界的现象联系起来的呢？

伯高答道：天是圆形的，地是方形的，人的头颅呈圆形来呼应天，足呈方形来呼应地。天上有日月，人有两只眼睛；大地有九州，人体有九个孔窍；天有风霜雪雨的气候变化，人有喜怒哀乐的情感变化；天有雷电，人有声音；天存在四季，人拥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脏；天有六律，人有六腑；天有冬夏对应的迁移变化，人有寒热截然相反的表现；天有十干，人有手十指；地有十二支，人有足十趾和阴茎、睾丸与其对应，女子不够十二的数，因此可以孕育人形；天有阴阳来感应，人有夫妻来婚配；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五个骨骼；大地有高耸的山脉，人有肩膀和膝盖；大地有深邃的山谷，人有腋窝和腿窝；大地有十二条大的河流，人体内有十二条主要经脉；地下有流动的泉水，人体内有运行的卫气；地上有凌乱的杂草，人有毫毛相对应；天有昼夜变更，人有起卧交替；天有罗列出来的恒星，人有排列整齐的牙齿；地上有小山丘，人体有小关节；地有山石，人有高骨；大地有成林的树木，人体内有密布的募筋；地面上有聚集起来的城镇，人体上有隆起的肌肉；一年有十二个月，人体四肢有十二个关节；大地有四季寸草不生的荒地，人有终生无法生育的男女。上面所说的都是人与天地相对应的现象。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愿闻持针之数，内针之理，纵舍之意，扞皮开腠理，奈何？脉之屈折出入之处，焉至而出？焉至而止？焉至而徐？焉至而疾？焉至而入？六腑之输于身者，余愿尽闻。少序别离之处，离而入阴，别而入阳，此何道而从行？愿尽闻其方。

岐伯曰：帝之所问，针道毕矣。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我想知道如何持针，进针的原理以及怎样用手指将皮肤抻展，以使腠理得到开泄，此外，经脉怎样迂回曲折，在哪里出入，在哪里会合，在灌注经气时，它的发端在哪里，终止的地方在何处，到何处变缓，到何处又变疾，从哪里进入，又是通过何处进入六腑的腧穴从而贯通全身？这些关于经脉循序运行的情况，我都想弄清楚。另外，经脉的经别是在哪里分出的？阳经通过腧穴分出进入阴经的过程是怎样的，阴经通过腧穴进入阳经的过程又是如何呢？它们之间进行沟通的路径是什么呢？希望你将这里面的原理详细地讲出来。

岐伯答道：你提出的问题，已经将针法的要理全都包括进去了。

【原文】

黄帝曰：愿卒闻之。

岐伯曰：手太阴之脉，出于大指之端，内屈，循白肉际，至本节之后太渊，留以澹，外屈，上于本节之下，内屈，与阴诸络会于鱼际，数脉并注，其气滑利，伏行壅骨之下，外屈，出于寸口而行，上至于肘内廉，入于大筋之下，内屈，上行臑阴，入腋下，内屈走肺。此顺行逆数之屈折也。心主之脉，出于中指之端，内屈，循中指内廉以上，留于掌中，伏行两骨之间，外屈，出两筋之间，骨肉之际，其气滑利，上二寸，外屈，出行两筋之间，上至肘内廉，入于小筋之下，留两骨之会，上入于胸中，内络于心脉。

【译文】

黄帝说：请你具体说说吧。

岐伯讲道：手太阴肺经，从大指的指端出发，然后向内弯曲，顺着大指内侧的赤白肉际直达大指本节后的太渊穴，在这里经气汇集到一起，寸口脉由此形成。然后再向外侧弯曲，上行至本节下，再内屈行至鱼际部位同各阴络会合。因为这里汇聚了几条阴经，因而它的脉气充实、顺畅。手太阴肺经伏行到大指本节后的腕骨，然后向外弯曲，在寸口部浮出，沿着臂曲侧外缘向上行进，到肘内侧进入肘关节的大筋之下，再往内曲折向上行进，穿上臂膈部内侧进入腋下，然后内屈进入肺部。手太阴肺经就是按照这样的顺序从手到胸逆行屈折出入的。手厥阴心包经，从中指指尖出发，向内弯曲，顺着中指内侧向上行进，流入掌中的劳宫穴，随后在两骨之间伏行，并向外弯曲从两筋之间骨肉交界的地方行出。它的脉气在流动过程中顺畅、无阻滞，行过腕部向上行进二寸后，向外弯曲从两筋之间穿过，上行到达肘内侧，进入小筋之下，注入尺骨和桡骨位于肘关节的汇集的地方，然后又顺着臂向上行进，进入胸中，内部与心脏相连。

【原文】

黄帝曰：手少阴之脉独无腧，何也？

岐伯曰：少阴，心脉也。心者，五脏六脉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其脏坚固，邪弗能容也，容之则心伤，心伤则神去，神去则死矣。故诸邪之在于心者，皆在于心之包络。包络者，心主之脉也，故独无腧焉。

【译文】

黄帝问：只有手少阴心经没有腧穴，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回答说：手少阴心经是一条经脉，由心所主，心支配着五脏六腑，是储存精气的内脏。心脏坚固就可以阻止邪气对它的侵袭，如果心脏中有邪气进入并因此而受到损伤，神气就会消散，人也就死亡了。通常各种邪气中，但凡对心脏进行侵犯的，都会对心包络进行侵袭。主宰心包络的经脉是手厥阴心包经，因而只有手少阴心经没有腧穴。

【原文】

黄帝曰：少阴独无腧者，不病乎？

岐伯曰：其外经病而脏不病，故独取其经于掌后锐骨之端。其余脉出入屈折，其行之徐疾，皆如手少阴心主之脉行也。故本腧者，皆因其气之虚实疾徐以取之，是谓因冲而泻，因衰而补。如是者，邪气得去，真气坚固，是谓因天之序。

【译文】

黄帝问：只有手少阴心经没有腧穴，莫非它就对病邪没有感觉吗？

岐伯回答说：脏腑各自都有自己的经脉，脏位于内部，经脉在外部运行，心脏坚固不会受到邪气的侵害，在外运行的经脉则会因为被邪气侵袭而致病。因此，当心经有病时，可以对本经在掌后锐骨之端的神门穴进行针刺治疗。其他经脉的出入屈折、运行的快慢，都类似于手太阴肺经和手厥阴心包经的循行情况，因此各个经脉生病时，都能取本经的腧穴治疗。治疗过程中，调治要依据各经经气虚实缓急的情况分别进行。唯有如此，才可以祛除邪气，加固真气，这是与自然规律相符的治法。

【原文】

黄帝曰：持针纵舍奈何？

岐伯曰：必先明知十二经脉之本末，皮肤之寒热，脉之盛衰滑涩。其脉滑而盛者，病日进；虚而细者，久以持；大以涩者，为痛痹；阴阳如一者，病难治。其本末尚热者，病尚在；其热已衰者，其病亦去矣。持其尺，察其肉之坚脆、大小、滑涩、寒温、燥湿，因视目之五色，以知五脏而决死生。视其血脉，察其色，以知其寒热痛痹。

【译文】

黄帝问：针刺治疗又该如何进行呢？

岐伯回答说：首先应该将十二经脉的起止、皮肤的寒热以及脉象的盛衰滑涩等情况弄明白，然后再对是否采用针刺治疗法做出决定。如果脉滑而有力，则说明病势正在蔓延。脉细而无力，表明病时较长精气发虚。脉大而发涩，则说明是气血阻塞的痛痹。如果内外都受到损伤，气血都已衰竭，寸口脉和人迎脉在气势上有着基本相同的表现，则说明病较为难治，不适合针刺了。只要胸腹和四肢发热的情况还在继续，说明病邪还未退去，治疗还得继续；热度退去，说明已消散了邪气，病慢慢治愈了。同时，对尺肤肌肉的坚实和脆弱，皮肤的滑涩和寒温、燥湿等情况进行诊视、察验，以及对两目的五色进行观察，能辨别出五脏的病变，对疾病的预后做出判断。对血络表现出的不同色泽进行观察，就可以推断是寒热、痛痹等症。

【原文】

黄帝曰：持针纵舍，余未得其意也。

岐伯曰：持针之道，欲端以正，安以静，先知虚实而行疾徐。左指执骨，右手循之，无与肉果。泻欲端以正，补必闭肤。辅针导气，邪得淫泆，真气得居。

【译文】

黄帝说：关于针刺治疗的操作方法和穴位的选取，我对它内在的含义还无法进行详尽地了解。

岐伯说：持针的规律，首要的是摆正态度，心情平静，专心致志，将疾病的虚实察看清楚，然后对所采用的缓、急、补、泻的手法进行确定。用左手将骨骼肌肉的位置标示出来，右手按照穴位进针。进针过程中，力度要适当，不要太猛，防止肌肉裹住针导致出现弯针、滞针的不良后果。运用泻法时，针体必须垂直才可下针。运用补法时，必须用手对针孔进行按压，让其闭合，方可出针。针刺时还应注意对提、插、捻、转等辅助行针方法的运用，以对正气予以导引，祛除邪气，这样真气当然就牢牢守在体内了。

【原文】

黄帝曰：扞皮开腠理奈何？

岐伯曰：因其分肉，左别其肤，微内而徐端之，适神不散，邪气得去。

黄帝问于岐伯曰：人有八虚，各何以候？

岐伯答曰：以候五脏。

【译文】

黄帝问：如何进行针刺能将皮肤拉展而使腠理开泄呢？

岐伯回答说：用手对分肉间的穴位进行按压，不要离开，通过穴位的皮肤进针，用力时力度要轻，针要缓缓地垂立进行，这种针法刺皮对肉不会造成伤害，既不会弄乱神气，又可以实现开泄腠理、祛除病邪的目的。

黄帝问岐伯道：气血常常流注到人体的肘窝、腋窝、髀窝、腘窝这八个地方，它们被叫做“八虚”，通过它们分别可以对什么样的疾病进行诊察呢？

岐伯回答说：可以对五脏的病变进行诊察。

【原文】

黄帝曰：候之奈何？

岐伯曰：肺心有邪，其气留于两肘。肝有邪，其气留于两腋。脾有邪，其气留于两髀。肾有邪，其气留于两腘。凡此八虚者，皆机关之室，真气之所过，血络之所游，邪气恶血固不得住留，住留则伤筋络，骨节机关不得屈伸，故痀挛也。

【译文】

黄帝问：怎样诊察呢？

岐伯回答说：肺与心受到病邪的侵袭，可顺着它的经脉注入到两肘窝。肝受到了邪气的侵袭，能同经脉一起注入到两腋窝处。脾受到病邪的侵害，能和经脉一同流入髀窝。肾被邪气渗入，会和经脉一同流入位于两侧的腘窝部。这八虚所处的位置均是负责四肢关节屈伸的核心部位，真气和血络的通行、汇聚也在这里进行。所以这些部位容不得一点邪气、恶血在此停留。如果滞留下邪气恶血，就会对经络筋骨造成损伤，肢体关节会因此不能自如屈伸，从而形成拘挛的症状。

通天第七十二

天，指先天禀赋。因文中主要论述人体的素质有阴阳气血偏多偏少之分，而这种差异皆出于先天禀赋，所以篇名为“通天”。

【原文】

黄帝问于少师曰：余尝闻人有阴阳，何谓阴人？何谓阳人？

少师曰：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非徒一阴一阳而已也，而略言耳，口弗能遍明也。

【译文】

黄帝问少师道：我听说人有阴阳之分，什么样的人叫阴性人，什么样的人叫阳性人呢？

少师答道：在自然界中，万事万物的归属，都不能离开五行，人也包括在内。人的类型不只有阴阳两种，这仅仅是简略地说说而已，简单的语言是无法将它说清楚的。

【原文】

黄帝曰：愿略闻其意，有贤人圣人，心能备而行之乎？

少师曰：盖有太阴之人，少阴之人，太阳之人，少阳之人，阴阳和平之人。凡五人者，其态不同，其筋骨气血各不等。

【译文】

黄帝说：希望你能给我简明扼要地说说其中的大意，比如说贤人和圣人，有着过人的才智，他们的资质天性是不是也达到了阴阳平衡，行为也做到了公正无私呢？

少师答道：人大体上分为五种类型，即属于太阴的人、属于少阴的人、属于太阳的人、属于少阳的人、阴阳和平的人。这五种类型的人，他们形态不一，筋骨的强弱、气血的盛衰也各不一样。

【原文】

黄帝曰：其不等者，可得闻乎？

少师曰：太阴之人，贪而不仁，下齐湛湛，好内而恶出，心和而不发，不务于时，动而后之，此太阴之人也。

少阴之人，小贪而贼心，见人有亡，常若有得，好伤好害，见人有荣，乃反愠怒，心疾而无恩，此少阴之人也。

【译文】

黄帝问：这五种类型的人的区别，能给我说一说吗？

少师回答说：属于太阴的人，内心贪得无厌而不仁义，外表上谦虚而心里阴险狠毒，喜欢获取，讨厌失去，不将喜怒表现在神情上，不识时务，只知道为己牟利，采取行动时惯于后发制人，这就是属于太阴一类人的特征。

属于少阴的人，喜欢追求蝇头小利，深藏贼心，嫉妒是其天性，看到他人有所失，就如同自己得到好处一般而幸灾乐祸，喜欢伤害别人，看到别人取得了荣誉，自己就会恼怒，怀恨在心而从不知恩图报，这就是属于少阴一类人的特征。

【原文】

太阳之人，居处于于，好言大事，无能而虚说，志发于四野，举措不顾是非，为事如常自用，事虽败而常无悔，此太阳之人也。

少阳之人，谛，好自贵，有小小官则高自宜，好为外交而不内附，此少阳之人也。

【译文】

属于太阳的人，平常喜欢到处显示自己，得意洋洋，爱说大话，却根本不具备做事的能力，好高骛远，做事盲目不考虑后果，且总认为自己是对的，就算事情失败了也不会后悔，这些都是属于太阳一类人所具备的特征。

属于少阳的人，做事细心谨慎，自尊心强，爱慕虚荣，取得个小官职就自鸣得意，喜欢宣扬自己，擅长对外交际，不喜欢平淡无名、无声无息地工作，具备这些特征的人就是属于少阳的一类人。

【原文】

阴阳和平之人，居处安静，无为惧惧，无为欣欣，婉然从物，或与不争，与时变化，尊则谦谦，谭而不治，是谓至治。

古之善用针艾者，视人五态乃治之，盛者泻之，虚者补之。

【译文】

阴阳和平的人，心胸开阔而不斤斤计较，无欲无求而不欢喜过度，遵循事物发展的规律，对个人得失从不放在心上，对于形势的变化有很好的适应能力，虽然有着很高的地位却很谦恭，常常晓之以理，让人心悦诚服，而不对别人用打压的方式进行整治，组织管理能力出色，具备这些特征的人就是阴阳和平的一类人。

古代长于运用针刺艾灸治病的人，就是以人的这五种类型特征为依据分别进行治疗的，即针对阴阳偏盛的人运用泻法，针对阴阳偏虚的人施用补法。

【原文】

黄帝曰：治人之五态奈何？

少师曰：太阴之人，多阴而无阳，其阴血浊，其卫气涩，阴阳不和，缓筋而厚皮，不之疾泻，不能移之。

少阴之人，多阴少阳，小胃而大肠，六腑不调，其阳明脉小而太阳脉大，必审调之，其血易脱，其气易败也。

【译文】

黄帝问：该如何治疗这五种类型的人呢？

少师答道：属于太阴的人，体内多阴而无阳，其阴血浓浊，卫气堵塞、不通畅，阴阳不调和，筋缓、皮厚，在对这种体质的人进行治疗时，如果不快速将其阴分泻掉，就不能将病情扭转过来。

属于少阴的人，体内多阴少阳，胃小而肠大，六腑功能不相协调。胃小，其足阳明胃经的脉气就弱小；肠大，手太阳小肠经的脉气就大。血液耗脱和气衰败的病症就很容易在这种类型的人身上出现。所以进行调治时必须对其阴阳盛衰的情况进行详细地察看。

【原文】

太阳之人，多阳而少阴，必谨调之，无脱其阴而泻其阳。阴重脱者，易狂；阴阳皆脱者，暴死不知人也。

少阳之人，多阳少阴，经小而络大，血在中而气外，实阴而虚阳，独泻其络脉，则强气脱而疾，中气不足，病不起也。

【译文】

属于太阳的人，体内多阳少阴，对这种类型的人进行调治时，必须审慎而行，不能将其阴泻掉，以防止出现阴气虚脱的现象，只能泻其阳，但要预防泻阳过度，如果损伤了太多的阳气，则易于造成阳气外脱，外部虚阳浮动，形成狂症。如果阴阳皆脱，就会出现暴死或突然昏厥的严重后果。

属于少阳的人，体内多阳少阴，因为这种类型的人经脉小而络脉大，经脉部位较深，属性为阴，络脉部位较浅，属性为阳，因此治疗时对其阴经用补法，对其阳络用泻法，就能使疾病痊愈。可是，属于少阳的人以气为主，如果只泻其络脉泻得过多，阳气又会被迫迅速消耗，以致于中气不足，这样病治疗起来就难了。

【原文】

阴阳和平之人，其阴阳之气和，血脉调，谨诊其阴阳，视其邪正，安其容仪，审有余不足，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此所以调阴阳、别五态之人者也。

【译文】

阴阳平和的人，体内阴阳之气和谐，血脉调和顺畅。对其阴阳的盛衰、邪气和正气的虚实进行诊察时应慎重，而且要仔细观察其面容和仪表，以便对气血的充实或不足作出判断，然后开始调治。邪气旺盛则泻之，正气虚则补之，对虚实不显著的病症则以病邪所处的经脉为依据选取穴位进行治疗。上面这些调治阴阳的方法，在治疗时须针对五种类型人的特征来分别进行。

【原文】

黄帝曰：夫五态之人者，相与毋故，卒然新会，未知其行也，何以别之？

少师答曰：众人之属，不如五态之人者，故五五二十五人，而五态之人不与焉。五态之人，尤不合于众者也。

【译文】

黄帝问：这五种类型的人，如果从来不认识，刚刚见面，对他的行为又不了解，那用什么做为辨别的依据呢？

少师答道：一般人身上并没有这五种类型的特征，因此五种类型的人中并没有“阴阳二十五人”。因为五态之人所代表的五种类型极具代表性，他们不同于一般人。

【原文】

黄帝曰：别五态之人奈何？

少师曰：太阴之人，其状黮黮然黑色，念然下意，临临然长大，腘然未偻，此太阴之人也。

少阴之人，其状清然窃然，固以阴贼，立而躁崄，行而似伏，此少阴之人也。

【译文】

黄帝问：对于这五种类型的人怎样进行辨别呢？

少师答道：属于太阴的人，面色阴沉呈黑色，并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虽然身材高大，却躬身屈膝，点头哈腰，故意摆出一副姿态来，有这些表现的就是属于太阴一类人。

属于少阴的人，外表看上去很清高，但行为偷偷摸摸，心怀害人之意，站立时显得很焦躁，行走时身体前倾，有这些表现的就是属于少阴一类人。

【原文】

太阳之人，其状轩轩储储，反身折腘，此太阳之人也。

少阳之人，其状立则好仰，行则好摇，其两臂两肘则常出于背，此少阳之人也。

阴阳和平之人，其状委委然，随随然，颙颙然，愉愉然，figure_0411_0001 然，豆豆然，众人皆曰君子，此阴阳和平之人也。

【译文】

属于太阳的人，高昂着头，挺胸凸肚，得意洋洋，看上去很是傲慢，自命不凡，表现出这种形态的就是属于太阳一类人。

属于少阳的人，习惯于高昂着头站立，行走时身体摇摆不定，经常将双手反挽起来置于背后，有这种表现的就是属于少阳一类人。

阴阳平和的人，外表镇静沉稳，举止大方，性情和善，对环境有很强的适应能力，态度严肃，品行正派，待人和气，目光慈善，有着坦坦荡荡的处事之风，举止恰到好处，能有条不紊地处理事情，大家将其称为有德行的人。这就是阴阳和平一类人的表现。

官能第七十三

官，任用的意思；能，指技能。因本篇在篇末指出，要根据每一个人的能力、性情、志趣和特点，传授不同的知识与技术，给予不同的工作，这样才能使其发挥特长，故篇名为“官能”。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九针于夫子，众多矣不可胜数。余推而论之，以为一纪。余司诵之，子听其理，非则语余，请正其道，令可久传，后世无患。得其人乃传，非其人勿言。

岐伯稽首再拜曰：请听圣王之道。

【译文】

黄帝问岐伯道：我从你这里已经了解到了很多关于九针方面的知识了，多得简直难以计数了。我对其中的原理进行了推敲、研究，并作了梳理总结，使其成为了系统的理论。现在我试着给你说一说，倘若有错误的理论，就请告诉我，以便我进行修正，以使它能长久地流传到后世，使后世能正确地理解它，从而避免受到疾病的危害。当然，只有找到合适的人才可以将这套高深的理论传给他，对那些不适合继承的人，就不要对他们讲了。

岐伯谦恭地拜了拜，说道：请让我聆听圣主所讲的理论吧。

【原文】

黄帝曰：用针之理，必知形气之所在，左右上下，阴阳表里，血气多少，行之逆顺，出入之合，谋伐有过。

知解结，知补虚泻实，上下气门，明通于四海，审其所在，寒热淋露，以输异处，审于调气，明于经隧，左右支络，尽知其会。

寒与热争，能合而调之；虚与实邻，知决而通之；左右不调，犯而行之。明于逆顺，乃知可治。阴阳不奇，故知起时。审于本末，察其寒热，得邪所在，万刺不殆。

知官九针，刺道毕矣。

【译文】

黄帝说：用针时，最重要的是必须要做到心中有数，知道脏腑形气所处的部位，包括上下左右，识别阴阳表里的关系，十二经脉中的气血有多少，经气逆顺运行的情况，以及血气出入运行会合流注的腧穴等，这样就能将各种情况综合起来考虑以便对疾病作出处理。

同时，要知道怎样将它的结聚解开，并懂得补虚泻实方法的运用，能将精气在各条经脉中上下贯通的气穴辨别清楚，对将经脉和气海、血海、髓海、水谷之海连接起来的路径有清晰的认识。观察疾病发生的部位，以及表现出来的寒热、羸弱疲困等虚实证状，需要考虑周到，原因在于受到病邪侵害的气血输注的地方，其部位并不一样，因而在治疗的过程中要以各经荥穴和输穴不同的部位作为依据来对相应的穴位进行选取。而且调理气机时要十分谨慎，对经脉的分布运行和表里联系要非常明确，对经络与左右支络交合之处的细节也要做到了如指掌。

如果出现了寒热交争等阴阳不和的现象，则要能够将具体症状综合起来进行观察和调治。对那些类似于虚实证症的疾病，也能参考经脉的盛衰，进行疏通治疗。倘若大络中有外邪侵入，左侧邪气旺盛，会影响右边发病，右侧邪气旺盛，则影响左边发病，因而必须要准确掌握病邪停留的部位，采用缪刺法进行治疗，即右病刺左，左病刺右。对病情顺逆属性的特征有了清晰的认识，也就可以提前知道顺者可治，逆者不可治的差别了。假如脏腑经脉的阴阳不存在偏差，由于外界气候可以对内脏产生影响，因而据此能获知某些疾病的起因与时令有一定关系。同时也需要对疾病的标本进行研究，对其寒热变化的情况进行观察，了解病邪侵入传变的规律及其所占据的位置，然后进行针刺治疗，就是刺一万遍，也不会发生危险。

如果能熟知九针的不同性能并可以做到灵活运用，就说明针刺治疗法已经全面掌握了。

【原文】

明于五输，徐疾所在，屈伸出入，皆有条理。

言阴与阳，合于五行，五脏六腑，亦有所藏，四时八风，尽有阴阳。各得其位，合于明堂，各处色部，五脏六腑，察其所痛，左右上下，知其寒温，何经所在。审皮肤之寒温滑涩，知其所苦。膈有上下，知其气所在。

先得其道，稀而疏之，稍深以留，故能徐入之。大热在上，推而下之。从下上者，引而去之。视前痛者，常先取之。大寒在外，留而补之。入于中者，从合泻之。针所不为，灸之所宜。上气不足，推而扬之。下气不足，积而从之。阴阳皆虚，火自当之。厥而寒甚，骨廉陷下，寒过于膝，下陵三里。

阴络所过，得之留止，寒入于中，推而行之。经陷下者，火则当之。结络坚紧，火所治之。不知所苦，两figure_0136_0001 之下，男阴女阳，良工所禁。针论毕矣。

【译文】

要对手足十二经的井、荥、输、经、合五输穴的功能有清晰的认识，这样就能针对虚实的病情运用或快或慢的针法进行治疗，经气的往来运行、屈曲伸展、出表入里都存在一定的规律。

提到人体的阴和阳，它们也是符合五行的。五脏六腑同天地阴阳、五行相合，精气被贮藏在五脏之中，食物在六腑中被输送转化，四季八节之风，也都分有阴阳。人的面部，也分别与阴阳五行相配，同脏腑相合，并通过有明堂之称的鼻部集中体现出来，其在各部位表现出的不同色泽，可以被看做是测候五脏六腑内在变化的标志。例如，在对其疼痛部位进行观察时，综合面部左右上下呈现出的颜色考虑，就能知道疾病的寒温属性，以及发病的经脉是哪条。对皮肤的寒温、滑涩进行察验，能准确地掌握病人产生痛苦的部位及疾病阴阳虚实的情况。膈分上下，上为心肺处所，下为肝脾肾处所，对膈的上下进行察验，就能知道病气存在于哪个脏器。

先掌握经脉循行的规律，然后方能进针，针对不同病情，选取正确的穴位。如果正气不足，应该少用针，且要慢慢进针。针到达一定深度后，停留一定时间以等待正气复原。如果上部有大热现象出现，则应该推热下行，使其下和于阴。如果病邪发展的方向是自下而上，就应导引上逆的热邪将其消除。病情复杂的，治疗时要有先后之分，通常应先对先发病的部位进行治疗。表层有强烈寒邪的，留针以补充阳气，帮助阳气压倒寒邪。如果寒邪侵入体内，应选取正确的穴位以泻出寒邪。凡是不适合针刺疗法的病，可用艾灸法。对上部气不足的病，可运用“推而扬之”法治疗，使其气达到旺盛；对下部气不足的，可通过“积而从之”法留针随气，以将下部气补足；对阴阳都虚的，治疗时可用艾灸法。如果由于厥逆导致出现严重的寒邪现象，寒邪没过膝部并且骨侧肌肉发生下陷的，要对足三里穴进行艾灸治疗。

再比如，在阴络分布的部位，有寒邪侵袭并滞留在其内，或者从络脉到内脏都有寒邪渗入，就应使用“推而行之”法将寒邪消除。倘若是寒邪凝结、经脉下陷，就应以艾灸法来祛除寒邪；倘若由于寒邪凝结而导致络脉坚紧，治疗方法同样是艾灸；假如对疼痛的准确部位不清楚，就应选择阳脉所通过的申脉穴和阴脉所通过的照海穴，然而，男子以阳为经，女子以阴为经，如果男子错用成阴，女子错用成阳，则效果就完全相反了，那些医术高超的针灸大夫忌讳的就是这点。能将这些技术牢牢地掌握并娴熟地进行运用，用针的理论就全部齐备了。

【原文】

用针之服，必有法则。上视天光，下司八正，以辟奇邪，而观百姓，审于虚实，无犯其邪，是得天之露，遇岁之虚，救而不胜，反受其殃。故曰，必知天忌，乃言针意。

法于往古，验于来今，观于窈冥，通于无穷，粗之所不见，良工之所贵，莫知其形，若神仿佛。

【译文】

治疗时运用针刺法，必须有一定的章法准则，首先应熟知自然界的各种现象，上须对日月星辰等天体的运行规律进行观察，下还要将四季节气的气候是否正常综合进来，以防止感染到强烈的邪气。更重要的是在老百姓中间将这些预防疾病的常识普及开来，使他们能对邪气带给人体的影响做到心中有数，及时进行预防，从而避免因为感染到邪气而生病。如果感染的是不符合时令的风雨邪气，或是在气运不足的年份没有进行预防保护，而这些自然变化又不为医生所知，无法及时进行治疗，病人就会遭难。因此必须对天时的顺逆情况、宜忌事项有明确的认识，才能谈到针刺的重要意义。

要取法于古人的经验并通过临床实践进行验证，还要将现实的治疗经验结合起来，只有对那些玄渺难见的形迹进行深入细微地观察，才能对那些变幻莫测的疾病有透彻地了解。医术粗浅的医生关注不到这些情况，但它们却在医术高明的医生那里得到了足够的重视。倘若在诊察这些细微的形迹变化方面没有很强的能力的话，疾病自然就变得很神秘，无法把握了。

【原文】

邪气之中人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其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是故上工之取气，乃救其萌芽；下工守其已成，因败其形。

【译文】

虚邪侵袭人体，表现出来的是恶寒颤抖的症状；正邪对人体进行侵害，其结果是发病时面色会出现轻微的变化，身体不会有显著的异常感觉出现，邪气似有似无，好像消失了又好像还存在，症状也不是很明显，通常很难感受到，所以无法掌握准确的病情。因此医术高超的医生是以脉气的细微变化为依据，在疾病刚刚萌芽的时候就开始治疗。而医术粗浅的医生没有掌握这种方法，在疾病成形后，才开始依照常规方法进行诊治，这毫无疑问会严重损伤到病人的形体。

【原文】

是故工之用针也，知气之所在而守其门户，明于调气，补泻所在，徐疾之意，所取之处。泻必用员，切而转之，其气乃行，疾而徐出，邪气乃出，伸而迎之，遥大其穴，气出乃疾。补必用方，外引其皮，令当其门，左引其枢，右推其肤，微旋而徐推之，必端以正，安以静，坚心无解，欲微以留，气下而疾出之，推其皮，盖其外门，真气乃存。

用针之要，无忘其神。

【译文】

因此医生在采用针刺法治病时，首先应当搞清楚脉气运行的情况，以及邪气所处的部位，然后在邪气出入的门户进行守候，审视情势，明确调理气机的方法，该补该泻，进针快慢，以及对应取的穴位进行选择等。假如采用泻法，手法必须灵活麻利，直迫病所则捻转针，如此经气就畅通无阻，迅速进针，缓慢出针，以将邪气导出，针尖要正对着经气的运行方向，出针时要摇动针体以张大针孔，以便邪气随针向外快速散出。采用补法时，手法一定要沉着，精神淡定，从容舒缓，首先对皮肤进行按摩，以达到缓解肌肉紧张、放松肌肉的目的，然后看准穴位，左手对腧穴四周进行按摩以触动经气，右手推循皮肤，慢慢进针，轻轻地转动，一定要让针身始终处于端正状态，同时医生要心平气和，精神稳定，执着地等待气的到来。气到后，针稍微停留片刻，等经气流动顺畅后立即出针，揉按皮肤，闭合针孔，这样就将真气保留在体内而不会泄露到体外。

用针的秘诀和关键，在于神气的调理、保养，千万不要疏忽了这一点。

【原文】

雷公问于黄帝曰：针论曰，得其人乃传，非其人勿言。何以知其可传？

黄帝曰：各得其人，任之其能，故能明其事。

【译文】

雷公向黄帝问道：《针论》上说，遇到适宜的人才可以传授针刺理论，不适合的人则不会对他进行传授。那么如何才能知道这个人可以传授呢？

黄帝说：按照各人的特点，让他肩负起一定的技术职能，在实际工作中对他的技能进行考察，这样就可以知道他是否适合传授了。

【原文】

雷公曰：愿闻官能奈何？

黄帝曰：明目者，可使视色。聪耳者，可使听音。捷疾辞语者，可使传论语。徐而安静，手巧而心审谛者，可使行针艾，理血气而调诸逆顺，察阴阳而兼诸方。缓节柔筋而心和调者，可使导引行气。疾毒言语轻人者，可使唾痈呪病。爪苦手毒，为事善伤者，可使按积抑痹。

各得其能，方乃可行，其名乃彰。不得其人，其功不成，其师无名。故曰，得其人乃言，非其人勿传，此之谓也。手毒者，可使试按龟，置龟于器下而按其上，五十日而死矣；手甘者，复生如故也。

【译文】

雷公说：我想听听如何可以根据才能任用人才？

黄帝说：有的人眼睛明亮视力好，可以用他识别五色；有的人听觉灵敏，可以用他识别声音；有的人牙尖齿利、思维敏捷，可以用他进行理论的传播、讲授；有的人说话慢慢吞吞，行动安静稳重，手巧心细，可以用他实际操作针灸治疗法，来对气血的逆顺进行调理，对阴阳盛衰的情况进行观察，同时还能从事处方配药的精细工作；有的人肢节舒缓，筋骨柔软，可以将按摩导引的工作交给他，让他通过运行气血来治疗疾病；有的人天生有嫉妒之心，说话尖刻，轻视他人，可以叫他做“唾痈呪病”的事。有的人手足生硬、凶狠，做事时常常将器物损坏，可以让他对聚集起来的痼疾进行按摩，治疗顽固的痹痛。

论疾诊尺第七十四

论疾，指判断疾病的部位和性质；诊尺，即诊察尺肤。本篇主要介绍了诊尺肤的方法及其在诊断上的重要意义，并论述了各种疾病的成因、症状，故篇名为“论疾诊尺”。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欲无视色持脉，独调其尺，以言其病，从外知内，为之奈何？

岐伯曰：审其尺之缓急、小大、滑涩，肉之坚脆，而病形定矣。

视人之目窠上微痈，如新卧起状，其颈脉动，时欬，按其手足上，窅而不起者，风水肤胀也。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我想不借助望色、切脉的方法而只靠对尺肤的诊察，来对某些疾病的部位和性质进行说明，从它的外部表现来对其内在发生的变化进行推断，要做出正确的诊断，临床上应用的具体方法有哪些呢？

岐伯说：对尺肤的缓急、大小、滑涩，肌肉是坚实还是脆弱进行详尽、细微地察看，就能确定病形了。

倘若人的眼胞上有轻微的浮肿出现，就如同刚睡醒一般，颈部人迎脉有清晰的搏动现象，并且常常有咳嗽症状，再用手指对病人的手背和足背部进行按压，被按的地方凹陷不起，同时有这些表现，就能确诊是风水肤胀。

【原文】

尺肤滑，其淖泽者，风也。尺肉弱者，解，安卧；脱肉者，寒热，不治。尺肤滑而泽脂者，风也。尺肤涩者，风痹也。尺肤粗如枯鱼之鳞者，水泆饮也。尺肤热甚，脉盛躁者，病温也。其脉盛而滑者，病且出也。尺肤寒，其脉小者，泄，少气。尺肤炬然，先热后寒者，寒热也。尺肤先寒，久大之而热者，亦寒热也。

【译文】

尺部皮肤的外表呈现光滑、润泽状，乃是风病。尺部肌肉处于脆弱的形态，身体疲乏，喜好睡觉，卧床不起，肌肉消瘦，是寒热虚劳病的表现，很难治愈。尺部肌肤犹如油脂般光滑、湿润的，是风病。尺部肌肤发涩、不滑润的，是风痹。尺部肌肤显得粗劣干燥，如同干枯的鱼鳞一样，是脾脏虚弱衰老、水饮不化的水湿痰饮病的表现。尺部肌肤有炽热的感觉，脉象盛大且躁动的，是温病。脉象盛大且顺畅无阻，则预示着病邪将要消除，正气在慢慢恢复，疾病即将痊愈。尺部肌肤发寒无温暖感觉，脉细小没有力气，则患的是泄泻或气虚病。尺部肌肤热到烫手，先热后冷的，是寒热往来一类的疾病。尺部肌肤先是寒冷的感觉，但经过长时间的按摩出现发热感觉的，同样是寒热往来一类的疾病。

【原文】

肘所独热者，腰以上热；手所独热者，腰以下热。肘前独热者，膺前热；肘后独热者，肩背热。臂中独热者，腰腹热；肘后粗以下三四寸热者，肠中有虫。掌中热者，腹中热；掌中寒者，腹中寒。鱼上白肉有青血脉者，胃中有寒。

尺炬然热，人迎大者，当夺血。尺坚大，脉小甚，少气，悗有加，立死。

目赤色者病在心，白在肺，青在肝，黄在脾，黑在肾。黄色不可名者，病在胸中。

【译文】

发热部位只有肘部，意味着腰以上存在着热象；发热部位只有手部，意味着腰以下存在着热象。原因在于肘部与腰上相应，手部与腰下相应。发热部位只有肘关节前面，意味着胸前存在热象；发热部位只有肘关节后面，意味着肩背部存在热象；发热部位只有手臂中部，意味着腰腹部存在着热象。肘部后缘以下三四寸的地方感觉到热，意味着肠道中出现了寄生虫。掌心感觉到热，说明腹中存在着热象。掌心发寒，说明腹中存在着寒象。手鱼际白肉处有青紫脉络的，意味着胃中侵入了寒邪。

尺部肌肤热到烫手，且颈部人迎脉大的，是热盛伤阴、营血损耗的失血症的表现。尺部肌肤急紧、人迎脉细小，则说明气虚元阳不足。倘若还出现了烦躁、郁闷等情形，并且日甚一日，则是阴阳都要绝迹的症状，人会很快死去。

眼睛发红，是心中有病的表现；眼睛发白，说明肺中有病；眼睛发青，肝中有病；眼睛发黄，脾中有病；眼睛发黑，肾中有病。眼睛发黄同时兼有其他颜色，而且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则是胸中有病的表现。

【原文】

诊目痛，赤脉从上下者，太阳病；从下上者，阳明病；从外走内者，少阳病。

诊寒热，赤脉上下至瞳子，见一脉，一岁死；见一脉半，一岁半死；见二脉，二岁死；见二脉半，二岁半死；见三脉，三岁死。

诊龋齿痛，按其阳之来，有过者，独热。在左左热，在右右热；在上上热，在下下热。

诊血脉者，多赤多热，多青多痛，多黑为久痹，多赤多黑多青皆见者，寒热。

【译文】

对眼睛疾病进行诊察时，假如有赤色的脉络发展方向是自上而下的，是在足太阳经发生的病；发展方向是自下而上的，是在足阳明经发生的病；从目外眦向内发展的，是在足少阳经发生的病。

对有寒热发作的瘰疬病进行诊察时，假如眼中有赤脉将瞳子上下贯通，看到一条赤脉，一年内死亡；看到一条半赤脉，一年半内死亡；看到两条赤脉，两年内死亡；看到两条半赤脉，两年半内死亡；看到三条赤脉，三年内死亡。

对由龋齿引发的疼痛进行诊察时，要对经过两侧面颊在口的四周交叉环绕的阳明脉进行按压，经气太过的部位定然会独自发热。左侧发病，发热的就是左边的阳明脉，右侧发病，发热的就是右边的阳明脉，在上的上热，在下的下热。

对皮肤上呈现的血脉进行诊察时，赤色越多，发热情况就越严重。青色越多，疼痛就越剧烈。黑色越多，说明是久治不愈的痹症。倘若有多处部位青色、黑色、赤色混杂在一起呈现出来的，则是寒热相兼的疾病。

【原文】

身痛而色微黄，齿垢黄，爪甲上黄，黄疸也。安卧，小便黄赤，脉小而涩者，不嗜食。

人病，其寸口之脉与人迎之脉小大等，及其浮沉等者，病难已也。

女子手少阴脉动甚者，妊子。

婴儿病，其头毛皆逆上者，必死。耳间青脉起者，掣痛。大便赤瓣，飧泄，脉小者，手足寒，难已；飧泄，脉小，手足温，泄易已。

【译文】

身体有疲乏隐痛的感觉而肤色微黄，牙垢发黄，指甲上表现出的颜色也是黄色，这些是黄疸病的表现。假如精神疲倦，喜好睡觉，小便颜色黄赤，脉不仅小，而且既阻塞不畅又不润滑，就会出现不欲饮食的症状。

人感染疾病以后，位于手桡骨部位的寸口脉和位于颈部的人迎脉有着同等大小的搏动力量，表现出的浮沉现象也一样，则这种疾病就很难治愈了。

掌后尺骨侧凹陷的部位为神门穴，手少阴心经的动脉就在这里。这条动脉平常细小且处于潜伏状态，假如女子这条动脉的搏动出现了显著的加强，那预示着女子怀孕了。

婴儿生病时，倘若他的头发松散杂乱，干枯，并且向上竖立着，则病无法治愈了。对耳廓间的细小脉络进行观察，倘若发现脉色呈青黑紫暗，且形态鼓起，说明存在筋肉抽搐、腹痛的症状。如果大便腹泻是青绿色且有乳瓣，则是脾胃虚寒、食物不化的飧泄病的表现。再加上脉细小没有力气，手脚发冷等现象，则说明脾胃阳气将要耗尽，对这种病进行治疗已很难了。如果脉细小，可是手脚却很温暖，这种腹泻治疗起来就很轻松了。

【原文】

四时之变，寒暑之胜，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故阴主寒，阳主热，故寒甚则热，热甚则寒，故曰寒生热，热生寒，此阴阳之变也。

故曰，冬伤于寒，春生瘅热；春伤于风，夏生后泄肠澼；夏伤于暑，秋生痎疟；秋伤于湿，冬生咳嗽。是谓四时之序也。

【译文】

四季的气候变化、暑寒交替的规律是，阴旺盛到极点时就转化为阳，阳旺盛到极点就转化为阴。阴主寒，阳主热，因此寒冷到了某种限度就会变热，热到了最大限度就会变冷，所以才有了寒生热、热生寒的说法，天地间阴阳相互转化、此消彼长的原因就在这里。

因此，冬天寒邪侵入人体后，不会马上发病，而是先在人体内部潜伏下来从而形成伏邪，等春天来临后就会发生温热病；春天风邪对人体进行侵害，不立即发病，等进入夏天后就会引发飧泄、痢疾一类的疾病；夏天暑邪侵袭人体，不立即发病，其结果是秋天就有疟疾出现；秋天湿邪进入人体并潜伏下来，冬天时就会形成咳嗽病。这是因为四季气候差异，根据四季变化的次序特点而形成的不同类型的疾病。

刺节真邪第七十五

刺节，指刺法理论中的针刺五节，即振埃、发蒙、去爪、彻衣、解惑；真，指真气而言；邪，指邪气，也就是四时不正之气。本篇讨论了刺节、五邪、解结推引和真邪四个问题，作者只取前后两个内容作为篇名，故篇名为“刺节真邪”。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有五节奈何？

岐伯曰：固有五节：一曰振埃，二曰发蒙，三曰去爪，四曰彻衣，五曰解惑。

【译文】

黄帝向岐伯问道：我听说刺法分为五节，具体内容都有什么呢？

岐伯回答说：刺法分为五节的说法确实是真的，它本质上说的是五种针刺的方法，第一种名叫振埃，第二种名叫发蒙，第三种名叫去爪，第四种名叫彻衣，第五种名叫解惑。

【原文】

黄帝曰：夫子言五节，余未知其意。

岐伯曰：振埃者，刺外经去阳病也；发蒙者，刺腑输去腑病也；去爪者，刺关节肢络也；彻衣者，尽刺诸阳之奇输也；解惑者，尽知调阴阳，补泻有余不足，相倾移也。

【译文】

黄帝说：你所说的这五节之法，我对它的含义还不太清楚，请你详细地讲给我听。

岐伯说：针刺中所说的振埃法是指对部位较浅的经脉进行针刺，用来对阳病进行治疗；发蒙法，是指对六腑的腧穴进行针刺，针对腑病进行治疗；去爪法，是指对关节的支络进行针刺；彻衣法，是指对六腑的别络进行针刺；解惑法，是指以阴阳的变化机理为依据，进行少补多泻，使失衡的阴阳重新回到平衡状态，以治愈疾病。

【原文】

黄帝曰：刺节言振埃，夫子乃言刺外经去阳病，余不知其所谓也，愿卒闻之。

岐伯曰：振埃者，阳气大逆，上满于胸中，愤肩息，大气逆上，喘喝坐伏，病恶埃烟，不得息，请言振埃，尚疾于振埃。

【译文】

黄帝说：刺节中的振埃，你说是对浅层的经脉运用针刺法，来对阳病进行治疗，可我对其中的原理还是不很清楚，我想听你详细地说一说。

岐伯说：振埃之法，说得具体一些就是运用针刺对阳气大逆，布满胸中，胸部发胀，呼吸时有张口抬肩现象等疾病进行治疗，或者胸中之气向上逆行，致使出现喝喝的气喘声，只能坐、伏而不易仰卧，并且害怕埃尘和烟雾。一碰到烟尘就会加重病情，致使喉咙噎塞而产生窒息的感觉。此法取名振埃的原因在于，治疗这种病时效果极快就得到了体现，立竿见影，甚至快过了振落尘埃的速度。

【原文】

黄帝曰：善。取之何如？

岐伯曰：取之天容。

黄帝曰：其欬上气穷诎胸痛者，取之奈何？

岐伯曰：取之廉泉。

黄帝曰：取之有数乎？

岐伯曰：取天容者，无过一里。取廉泉者，血变而止。

帝曰：善哉！

【译文】

黄帝说：说得不错，那该选取哪一个穴位呢？

岐伯说：选取手太阳小肠经的天容穴。

黄帝说：如果出现了咳逆上气、气不舒畅而胸部有疼痛感的现象，该选取哪一个穴位呢？

岐伯说：选取任脉的廉泉穴。

黄帝说：选取这两个穴位时，对针刺有相应的要求吗？

岐伯说：选取天容穴时，针刺深度不要多于一寸；选取廉泉穴时，发现病人面部的血色出现变化就应该立即停止针刺。

黄帝说：说得不错。

【原文】

黄帝曰：刺节言发蒙，余不得其意。夫发蒙者，耳无所闻，目无所见。夫子乃言刺腑输，去腑病，何输使然？愿闻其故。

岐伯曰：妙乎哉问也！此刺之大约，针之极也，神明之类也，口说书卷，犹不能及也。请言发蒙耳，尚疾于发蒙也。

【译文】

黄帝说：刺节中所说的发蒙法，我还没将它的含义搞清楚。发蒙法原本是以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清的病变为治疗对象的，先生却说是对六腑的腧穴进行针刺的，那究竟针刺什么腧穴能将这耳目病治愈呢？我想让你给我说说其中的原理。

岐伯说：你问得很好。针刺最妙的地方就在这里，它几乎达到了最高峰，其中的秘诀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只靠日常说的和记录在书本中的内容，还无法将它神乎其神的奥妙阐释清楚，我所描述的发蒙，它的见效速度，要远远快过启发蒙聩。

【原文】

黄帝曰：善。愿卒闻之。

岐伯曰：刺此者，必于日中刺其听宫，中其眸子，声闻于耳，此其输也。

黄帝曰：善。何谓声闻于耳？

岐伯曰：刺邪以手坚按其两鼻窍而疾偃，其声必应于针也。

黄帝曰：善。此所谓弗见为之，而无目视，见而取之，神明相得者也。

【译文】

黄帝说：太好了，那你赶快一五一十地将这方面的内容讲给我听。

岐伯说：针刺治疗这种病，必须是在中午进行，选取手太阳小肠经的听宫穴进行针刺，借助于手法的运用让针刺感应到瞳子，并使耳朵中可以听到发出的响声，这就是对本病进行治疗时要取的主要穴位。

黄帝说：不错。那要让耳朵听到声音又该如何做呢？

岐伯说：在对听宫穴运用针刺法的同时，要用手将鼻孔紧紧捏住，紧接着合口，使气上行经过耳目，如此一来耳朵中就可以在进行针刺的同时相应地发出声音。

黄帝说：太妙了。这真是不知不觉中，就让针刺感应进行传导，什么也没有看见，效果却显著地体现出来，的确是太神奇了。

【原文】

黄帝曰：刺节言去爪，夫子乃言刺关节肢络，愿卒闻之。

岐伯曰：腰脊者，身之大关节也。肢胫者，人之管以趋翔也。茎垂者，身中之机，阴精之候，津液之道也。故饮食不节，喜怒不时，津液内溢，乃下留于睾，血道不通，日大不休，俯仰不便，趋翔不能，此病荣然有水，不上不下，铍石所取，形不可匿，常不得蔽，故命曰去爪。

帝曰：善。

【译文】

黄帝说：刺节中所说的去爪法，先生说是对关节支络进行针刺，我想请你将其中的原理详详细细地说给我听。

岐伯说：腰脊是身体内的关节中较大的一个，下肢是人行走的核心所在，站立时也要靠它支撑；阴茎的功能在于生育繁殖，可进行交媾排精，同时津液也通过它排出。如果饮食上不懂得控制、调剂，喜怒不时，使津液的运行和代谢受到影响，导致津液向内溢出，在阴囊停留、汇聚，堵塞水道，阴囊口渐渐胀大，会给人的俯仰和行动带来种种限制。这种病的成因在于人体内蓄积起水液，导致上下水道无法通调。需通过铍针或砭石进行治疗的，就是这种由于水肿带来的外形明显变大、衣服也无法将其遮掩的疾病。因为祛除积水是治疗的目的所在，就如同对多余的指甲进行修剪一样，因而取名为去爪。

黄帝说：你说得不错。

【原文】

黄帝曰：刺节言彻衣，夫子乃言尽刺诸阳之奇输，未有常处也，愿卒闻之。

岐伯曰：是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阴气不足则内热，阳气有余则外热，内热相搏，热于怀炭，外畏绵帛近，不可近身，又不可近席，腠理闭塞，则汗不出，舌焦唇槁，腊干嗌燥，饮食不让美恶。

【译文】

黄帝说：刺节中所提到的彻衣法，先生说要将六腑之别络刺遍，部位都不固定，我想听你详细地说一说其中的原理。

岐伯说：此法对那些多阳少阴的疾病很适合。阴气不足会出现内热现象，阳气有余则会出现外热现象，内热同外热彼此搏结在一起，其热度比将炭火抱入怀中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由于炽热异常，因此只想裸露身体而不想被衣服所遮蔽，更不敢让人接近身体，更甚者由于怕热而不想让身体和席子沾到一起。因为腠理阻塞，汗无法流出，热邪无法向体外散出，使得舌干咽燥，口唇干裂，肌肉干枯，不能辨别出食物味道的好坏。

【原文】

黄帝曰：善。取之奈何？

岐伯曰：取之于其天府、大杼三痏，又刺中膂以去其热，补足手太阴以去其汗，热去汗稀，疾于彻衣。

黄帝曰：善。

【译文】

黄帝说：说得不错，那该如何进行治疗呢？

岐伯说：首先对手太阴肺经的天府穴和足太阳膀胱经的大杼穴各针刺三次，再对膀胱经的中膂腧进行针刺以将体内的热邪泻出，然后对手太阴经和足太阴经运用补法，释放病人体内的汗液，等到热度降低、汗液减少时，病就好了，其见效的速度，比脱掉衣服还要快。

黄帝说：你说得不错。

【原文】

黄帝曰：刺节言解惑，夫子乃言尽知调阴阳，补泻有余不足，相倾移也，惑何以解之？

岐伯曰：大风在身，血脉偏虚，虚者不足，实者有余，轻重不得，倾侧宛伏，不知东西，不知南北，乍上乍下，乍反乍复，颠倒无常，甚于迷惑。

【译文】

黄帝问：刺节中所说的解惑法，先生说要将调和阴阳和运用补泻法的原理都了如指掌，这样才能使人体内阴阳虚实彼此变化转移，以实现平衡。那么如何在复杂的病情中将阴阳虚实清楚地辨别出来而消除迷惑呢？

岐伯说：人患上了中风之类的病，一定有地方血气偏虚，虚者即正气不足，实者即邪气充足有余，如此身体就产生了肢体轻重不相称的感觉，身体倾斜反侧，成俯伏欲倒的形态。情况严重的时候，能导致神志不清，意识模糊，无法分清东西南北，症状的出现上下不定，反复变化，错乱无常态，因而它比纯粹的神志不清的疾病要更为严重。

【原文】

黄帝曰：善。取之奈何？

岐伯曰：泻其有余，补其不足，阴阳平复，用针若此，疾于解惑。

黄帝曰：善。请藏之灵兰之室，不敢妄出也。

【译文】

黄帝说：说得不错。那该如何进行治疗呢？

岐伯说：无论症状复杂到何种程度，必须要将其多余的邪气泻掉，对其不足的正气进行补充，从而使其阴阳达到平衡状态。这种用针之法是对其根本的治疗，它见效快，速度比只对神志不清进行消除还要迅速。

黄帝说：说得好。我一定将这些理论知识记录下来，将它们秘密藏在灵兰之室，并进行精心的保存，决不敢随随便便将其泄露。

【原文】

黄帝曰：余闻刺有五邪，何谓五邪？

岐伯曰：病有持痈者，有容大者，有狭小者，有热者，有寒者，是谓五邪。

黄帝曰：刺五邪奈何？

岐伯曰：凡刺五邪之方，不过五章，瘅热消灭，肿聚散亡，寒痹益温，小者益阳，大者必去，请道其方。

【译文】

黄帝说：我听说有方法可以对五邪进行针刺，五邪是什么？

岐伯说：病有痈肿的，有属实的，有属虚的，有属热的，有属寒的，这些就名叫五邪。

黄帝说：如何用针刺对五邪引起的疾病进行治疗呢？

岐伯说：通常对五邪采用针刺治疗的方法，不过五条。针对瘅热的疾病，应将热邪消除；针对痈肿聚集的疾病，应将其消散；身上出现寒痹的，应助阳热以对血气进行温煦；体内有些虚邪的，要对阳气进行补充以使其强健；邪气旺盛的，必须要将邪气清除掉。下面就让我给你讲讲具体的针刺方法。

【原文】

凡刺痈邪，无迎陇，易俗移性不得脓，脆道更行，去其乡，不安处所乃散亡。诸阴阳过痈者，取之其输泻之。

凡刺大邪，日以小，泄夺其有余，乃益虚，剽其通，针其邪，肌肉亲，视之毋有反其真。刺诸阳分肉间。

凡刺小邪，日以大，补其不足乃无害，视其所在迎之界，远近尽至，其不得外，侵而行之乃自费。刺分肉间。

凡刺热邪，越而苍，出游不归乃无病，为开通辟门户，使邪得出，病乃已。

凡刺寒邪，日以温，徐往徐来致其神，门户已闭气不分，虚实得调，其气存也。

【译文】

通常对痈邪进行治疗时，不能在初期病势正盛之时，与其锐势正面相对而胡乱使用铍针刺破排脓。调治时应有耐心，这样就不会出现痈毒化脓的结果，这时应用其他针刺方法进行治疗，使邪毒不滞留在固定部位上形成积聚，如此，病邪就会慢慢散开。因此不分阴经阳经，只要是通过痈肿所生的部位，就能选取本经的腧穴来对其内的毒邪进行排泄。

通常对大邪进行针刺，应用针刺减弱邪势，即将其多余的部分泻出，从而使邪气渐渐地空虚、衰退。在针刺治疗的过程中，要尽快将病邪疏通，刺中病邪所处的部位，肌肉自然而然就变得紧凑致密了，察看发现邪气泻掉之后，真气的功能就相应得到了复原。由于实邪多数时候居于三阳，所以应对诸阳经分肉间的穴位进行针刺。

通常小邪多数时候都出现在分肉间，针刺方法是必须逐渐增强其真气，对其不足的正气进行补充，这样邪气就造不成危害了。同时对邪气所处的部位进行察看，在它还没有入到深处之时，迎上去将其消散。如此远近的真气尽至，正气充盛，外邪就不易进入内部了。在治疗过程中，针刺不要过度，原因在于这么做常常会对正气造成损伤，因此对小邪进行针刺时，选取分肉间的穴位即可。

凡是对热邪进行针刺，应将邪气排散到体外，从而降低其热度，转至凉爽。排出邪气后，发热现象消失，这就说明病愈了。因此在针刺过程中要运用疏泄之法，将邪气的路径疏通，为其打开大门，使腠理开泄。邪气找到了出路，病就能治愈了。

凡是对寒邪进行针刺时，应当运用温法，目的是保养正气。针刺时，进针速度要慢，等其得气后要迅速出针。出针后，针孔已经关闭，正气才不会散出体外。如此就能让神气恢复到常态，精气逐渐达到旺盛，从而实现了补气、行血、散寒的意图，虚实就能调和，真气也就保护周密、存于内部了。

【原文】

黄帝曰：官针奈何？

岐伯曰：刺痈者用铍针，刺大者用锋针，刺小者用员利针，刺热者用镵针，刺寒者用毫针也。

【译文】

黄帝说：对五邪进行针刺时，分别选取什么样的针具较为合适呢？

岐伯说：对痈邪进行针刺，应使用有刃且锋利的铍针；对实邪进行针刺，应使用锋针；对虚邪进行针刺，应使用员利针；对热邪进行针刺，应使用镵针；对寒邪进行针刺，应使用毫针。

【原文】

请言解论。与天地相应，与四时相副，人参天地，故可为解。下有渐洳，上生苇蒲，此所以知形气之多少也。

阴阳者，寒暑也。热则滋雨而在上，根荄少汁。人气在外，皮肤缓，腠理开，血气减，汗大泄，皮淖泽。寒则地冻水冰，人气在中，皮肤致，腠理闭，汗不出，血气强，肉坚涩。当是之时，善行水者不能往冰，善穿地者不能凿冻，善用针者亦不能取四厥。血脉凝结坚搏，不往来者，亦未可即柔。

故行水者，必待天温，冰释冻解，而水可行，地可穿也，人脉犹是也。

治厥者，必先熨调和其经，掌与腋，肘与脚，项与脊以调之，火气已通，血脉乃行；然后视其病，脉淖泽者刺而平之，坚紧者破而散之，气下乃止。此所谓以解结者也。

【译文】

我再说一下所说的解结的理论。人是适应于天地自然的，同四季存在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将人和天地相参的原理作为依据，才能对解结发表看法。例如，只有下面存在着潮湿的沼泽地，上面才可以长出蒲草和芦苇，从它们长势茂盛与否的情况，就能想到水泽有多大的面积。依据这个道理，通过人外部形体强弱的情况，就能将气血的多少推测出来。

阴阳的变化，可通过寒暑的变化进行说明。天气炎热时，阳气散发到上部，地面的水分在蒸发之后升到空中形成云雨，此时草木根茎中水分的含量就降低了。人体在热气的熏蒸下，阳气也游动到外部，因此促使皮肤变得松弛，腠理打开，血气减退而津液向外溢出，肌肉也变得光洁湿润。在寒冷时，土地冻结，水寒结冰，人的阳气也被裹藏在体内，因此皮肤变得细密，腠理关闭，汗液不外流，血气旺，肌肉坚硬不滑润。严寒的天气中，擅长游水行舟的人，也无法穿梭于冰中；擅长开垦土地的人，也很难将冰冻的土地凿开。同样，擅长用针的人，也无法在阴寒到极致的情况下对四肢厥逆症进行治疗。倘若由于寒冷致使血脉凝结，如冰冻一般坚硬，运行不畅通，在这种条件下要让它即刻恢复到柔软状态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行水的人只有在天气回暖，冰面解冻、消融之后才可以在水面上往来运行，也只有在解冻之后才可以进行开垦挖掘土地。人体的血脉也是同样的道理，针刺只有在阳气运行、血脉疏通后才能进行。

因而对厥逆病进行治疗时，必须先通过温熨之法，调和经脉，在两掌、两腋、两肘、两脚以及项、脊等关节会合的地方，进行熨灸，等到温热之气流动到各个部位，血脉的运行也就恢复到正常状态了，然后对病情进行诊察，假如血脉润泽通畅，则说明身体表层有卫气浮动，可通过针刺使其复原；假如血脉处于坚紧的状态，则是寒邪旺盛的表现，可运用软坚散结之针法进行治疗，等厥逆之气衰退、阳气复原之后就停止针刺。像这样，以邪气聚结的情形为依据先疏通后治疗的方法，就是所说的解结。

【原文】

用针之类，在于调气，气积于胃，以通营卫，各行其道。宗气留于海，其下者注于气街，其上者走于息道。故厥在于足，宗气不下，脉中之血，凝而留止，弗之火调，弗能取之。

【译文】

运用针刺治疗疾病，主要目的在于对气机进行调节。人气从水谷中而来，水谷之气最先在胃中聚存起来，转化生成的营气和卫气分别运行在各自的路径中，宗气在胸中滞留、聚集从而形成气海，其向下运行的气体注入到气街穴处，其向上运行的流入呼吸道里。因此，当足部出现厥逆现象时，宗气运行就不能按照由上到下的方向进行了，脉中之血也紧接着发生粘滞现象导致运行不畅，所以，假如不预先通过温熨方法对气血进行调和，针刺治疗就无法实现预期的疗效。

【原文】

用针者，必先察其经络之实虚，切而循之，按而弹之，视其应动者，乃后取之而下之。六经调者，谓之不病，虽病，谓之自已也。一经上实下虚而不通者，此必有横络盛加于大经，令之不通，视而泻之，此所谓解结也。

【译文】

运用针刺治疗疾病，必须对经络的虚实情况进行诊视、察验，用手来回切按，弹动经脉，感觉到随手指而动的经脉的部位后，将取出的针刺入穴内。如果手足六经脉气处于调和状态，则说明没有得病，即使是有些小病，也能在不诊治的情况下自行病愈。倘若任何一条经脉发生上实下虚而阻塞不畅的情况，这一定是横行的支络中存在旺盛的邪气，影响了正经气血的运行从而造成堵塞不通的现象。治疗时应将发病部位找到，对其运用泻法，这就是所说的解结法。

【原文】

上寒下热，先刺其项太阳，久留之，已刺则熨项与肩胛，令热下合乃止，此所谓推而上之者也。上热下寒，视其虚脉而陷之于经络者取之，气下乃止，此所谓引而下之者也。

【译文】

人体上部出现寒象、下部出现热象的，应首先选取足太阳膀胱经位于颈部四周的穴位，并让针在此停留较长的时间。针刺之后，还得对颈部和肩胛部进行温熨，这么做的好处在于能将上部的寒邪赶走，使热气从下到上融会贯通，此时才能停针，这就是所说的“推而上之”法。倘若人体上部是热象，下部是寒象，并通过诊察发现在下部经络中存在下陷不充的虚脉时，就应当运用补法，使其阳气运行到下部后停针，这就是所说的“引而下之”法。

【原文】

大热遍身，狂而妄见妄闻妄言，视足阳明及大络取之。虚者补之，血而实者泻之。因其偃卧，居其头前，以两手四指挟按颈动脉，久持之，卷而切之，下至缺盆中，而复止如前，热去乃止。此所谓推而散之者也。

【译文】

出现浑身高热，神情浮躁，以及幻视、幻听、胡说八道等现象的，要对其足阳明经的正经、络脉的虚实进行诊察，然后选取穴位进行针刺。虚者进行补充，存在血郁而属实者则运用泻法。同时，在病人处于仰卧状态时，医生在病人头前，用两手的拇指和食指，将病人两侧的颈动脉部挟持住，对其进行按压、揉搓，挟持时间要久一点。还要捏起肌肤，遵循从上到下的方向进行切按，直到两锁骨上窝缺盆处停止。而后，将上面的动作重复进行，要有连续性，等到身体热度消退后才能停下来。这就是所说的“推而散之”法。

【原文】

黄帝曰：有一脉生数十病者，或痛或痈，或热或寒，或痒或痹，或不仁，变化无穷，其故何也？

岐伯曰：此皆邪气之所生也。

【译文】

黄帝说：有一条经脉被邪气侵袭，导致发生几十种疾病的，有的症状是疼痛，或形成痈肿，有的是出现热象，有的感受到恶寒，有的发痒，有的形成痹症，有的表现为麻木不仁，症状变化多端，出现这种情形的原因是什么呢？

岐伯说：这皆是因为被不同种类的邪气所侵害而生成的结果。

【原文】

黄帝曰：余闻气者，有真气，有正气，有邪气。何谓真气？

岐伯曰：真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者也。正气者，正风也，从一方来，非实风，又非虚风也。邪气者，虚风之贼伤人也，其中人也深，不能自去。正风者，其中人也浅，合而自去，其气来柔弱，不能胜真气，故自去。

【译文】

黄帝说：我听说气的叫法有很多，有真气、正气、邪气等。那它们分别指什么呢？

岐伯说：所谓真气，就是承受了与生俱来的精气，结合了后来获得的谷食之气，对全身进行供养。它给人体进行生命活动提供了动力，并对外邪具有防御作用。所谓正气，又名正风，指的是与季节保持一致的正常气候，它是在不同季节中，来自于该季节所主方向的风。例如春季来自于东方的风，夏季来自于南方的风，秋季来自于西方的风，冬季来自于北方的风。这些迎合季节而来的风，通常不会引发疾病。所谓邪气，又名虚风，它是一种贼风，于无形中伤害人体。它一旦对人体造成伤害，很容易侵入很深的部位而无法自行散开。而正风就算是对人体造成了损伤，部位较为肤浅，疾病也很轻微，因此可以自行复原，其中的原因在于正风来势很弱，无法将人体内的真气压倒，所以无需治疗就自己消散了。

【原文】

虚邪之中人也，洒淅动形，起毫毛而发腠理，其入深，内搏于骨则为骨痹；搏于筋则为筋挛；搏于脉中则为血闭不通，则为痈；搏于肉，与卫气相搏，阳胜者则为热，阴胜者则为寒，寒则真气去，去则虚，虚则寒；搏于皮肤之间，其气外发，腠理开，毫毛摇，气往来行，则为痒，留而不去，则痹，卫气不行，则为不仁。

【译文】

虚邪贼风对人体的伤害，使人寒冷打颤，毫毛竖起，肌肤松散，腠理打开，所以很容易渗入较深的部位。假如邪气对骨骼进行侵害，就形成骨痹；对筋进行侵害，就会引起筋脉拘挛；在脉中进行侵害，会使血脉堵塞而不通，血气积聚而化热形成痈肿；假如在肉腠进行侵害，和卫气进行搏结，阳气过盛就会导致发热，阴气过盛就会导致发寒，寒邪过盛，就会导致真气衰弱驱散，真气衰弱就会表现出虚象，人体正气空虚衰退后，阳气不足，就会出现形寒肢冷的症状；假如侵害的部位在皮肤之间，同卫气搏结而散发到体外，促使腠理打开，毫毛脱落，如果邪气运行于皮腠之间生成疾患，则皮肤会出现瘙痒；假如邪气滞留不走，营气和卫气不能调和，就会形成痹症；如果仅仅使卫气阻塞而无法流畅地运行，则会引起麻木不仁的症状。

【原文】

虚邪偏客于身半，其入深，内居营卫，营卫稍衰则真气去，邪气独留，发为偏枯。其邪气浅者，脉偏痛。虚邪之入于身也深，寒与热相搏，久留而内著，寒胜其热，则骨疼肉枯，热胜其寒，则烂肉腐肌为脓，内伤骨，内伤骨为骨蚀。有所疾前筋，筋屈不能伸，邪气居其间而不反，发为筋溜。

【译文】

虚邪贼风对半边身体进行侵害，会进入到较深的部位，在营气和卫气中滞留下来，营卫功能出现衰竭，致使真气散去，而邪气独自在人体内留存下来，就会引发半身不遂的偏瘫症。如果邪气是对较浅的部位进行侵袭，也会引起半身血脉不调和从而形成半身偏痛。虚邪贼风对人体深部组织进行侵害，寒热集结，长时间地滞留不走而黏在内部。倘若阴寒达到旺盛状态，阳热不举，营卫凝结阻塞，会导致骨节疼痛，肌肉干枯；倘若旺盛的是热邪，阴不胜阳，就会出现肌肉腐烂化为脓水的现象；假如虚邪进入到更深的部位而对骨骼造成伤害，就会形成骨骼坏死的骨蚀；假如邪气在筋部积聚，则会导致筋脉挛缩而无法伸展，邪气长时间滞留在那里无法消退，便会出现筋瘤。

【原文】

有所结，气归之，卫气留之，不得反，津液久留，合而为肠溜，久者数岁乃成，以手按之柔。已有所结，气归之，津液留之，邪气中之，凝结日以易甚，连以聚居为昔瘤，以手按之坚。有所结，深中骨，气因于骨，骨与气并，日以益大，则为骨疽。有所结，中于肉，宗气归之，邪留而不去，有热则化而为脓，无热则为肉疽。凡此数气者，其发无常处而有常名也。

【译文】

卫气行第七十六

本篇主要介绍卫气在人体内的运行情况以及与针刺的关系。其中所谓“病在于三阳，必候其气在于阳而刺之，病在于三阴，必候其气在阴分而刺之。”“失时反候，百病不治。”像这样的针法，是应仔细研究而加以运用的。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愿闻卫气之行，出入之合，何如？

岐伯曰：岁有十二月，日有十二辰，子午为经，卯酉为纬。天周二十八宿，而一面七星，四七二十八星，房昴为纬，虚张为经。是故房至毕为阳，昴至心为阴。阳主昼，阴主夜。故卫气之行，一日一夜五十周于身，昼日行于阳二十五周，夜行于阴二十五周，周于五脏。

【译文】

黄帝问岐伯道：我想请你给我讲一讲卫气在人体内是怎样运行的？何时散出体外？何时进入体内？会合的地方又在哪里？

岐伯回答说：一年分为十二个月，一天分为十二个时辰，子所处的位置在正北方，午所处的位置在正南方，将南北连接起来的竖线是经，卯所处的位置在正东方，酉所处的位置在正西方，将东西连接起来的横线是纬。天体围绕星宿循环运行，分别散布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每一方位有七个星宿，四个方位总计二十八个星宿。居于东方的房宿和居于西方的昴宿是纬，居于北方的虚宿和居于南方的张宿是经。太阳以东方的房宿为起点，顺着黄道途经南方到达西方的毕宿，时间包括了卯、辰、巳、午、未、申六个时辰，这六个时辰是白天，属性为阳；太阳以西方的昴宿为起点，顺着黄道途经北方抵达东方的心宿，时间包括酉、戌、亥、子、丑、寅六个时辰，这六个时辰是夜晚，属性为阴。一个昼夜中，卫气在体内运行的周次数是五十，白天在阳分运行，周次数是二十五，夜间在阴分运行，周次数也是二十五，并在五脏中循环运行。

【原文】

是故平旦阴尽，阳气出于目，目张则气上行于头，循项下足太阳，循背下至小指之端。其散者，别于目锐眦，下手太阳，下至手小指之间外侧。其散者，别于目锐眦，下足少阳，注小指次指之间。以上循手少阳之分，侧下至小指之间。别者，以上至耳前，合于颔脉，注足阳明，以下行至跗上，入五指之间。其散者，从耳下下手阳明，入大指之间，入掌中。其至于足也，入足心，出内踝，下行阴分，复合于目，故为一周。

【译文】

早晨，卫气结束了在阴分的循环运行，阳气浮出于目，眼睛也就睁开了。接着，卫气由目内眦向上运行到头部，顺着项后足太阳膀胱经的通路向下运行，再顺着背部继续下行，抵达足小趾外侧端的至阴穴。其中有一部分散行的，从目外眦分出来，顺着手太阳小肠经向下运行，到达手小指外侧端的少泽穴；另一部分散行的，同样从目外眦别出，顺着足少阳胆经向下运行流入到足小趾和第四趾之间的窍阴穴。卫气又由上部沿手太阳三焦经所经过的部位向下运行，至手小指与无名指之间的关冲穴止。在手少阳处分开另行的部分，运行到耳的前方，在颔部的经脉处汇聚到一起，流入足阳明胃经，向下运行直抵足背，分散流入足中趾间的厉兑穴。另外还有一条散行的分支，从耳部下方，顺着手阳明大肠经向下运行，注入手大指和食指间的商阳穴，再入到手掌中间。行至足部的卫气，进入足心，从内踝而出，再注入足少阴肾经，通过足少阴经在阴分中运行，顺着足少阴经分出的阴脉向上运行，到目时再次汇聚，在足太阳经的睛明穴会合。卫气就是以这样的顺序运行一周的。

【原文】

是故日行一舍，人气行一周与十分身之八；日行二舍，人气行三周于身与十分身之六；日行三舍，人气行于身五周与十分身之四；日行四舍，人气行于身七周与十分身之二；日行五舍，人气行于身九周；日行六舍，人气行于身十周与十分身之八；日行七舍，人气行于身十二周在身与十分身之六；日行十四舍，人气二十五周于身有奇分与十分身之二。阳尽于阴，阴受气矣。

其始入于阴，常从足少阴注于肾，肾注于心，心注于肺，肺注于肝，肝注于脾，脾复注于肾为周。是故夜行一舍，人气行于阴脏一周与十分脏之八，亦如阳行之二十五周而复合于目。阴阳一日一夜，合有奇分十分身之四，与十分脏之二。是故人之所以卧起之时有早晏者，奇分不尽故也。

【译文】

所以，卫气的运行是以天体昼夜间的运动时间为依据同步进行的。太阳运行一星宿所花的时间被叫做一舍，卫气在人体内循环运行一周又十分之八；太阳运行两舍，卫气循环运行三周又十分之六；太阳运行三舍，卫气循环运行五周又十分之四；太阳运行四舍，卫气循环运行七周又十分之二；太阳运行五舍，卫气循环运行九周；太阳运行六舍，卫气循环运行十周又十分之八；太阳运行七舍，卫气循环运行十二周又十分之六；太阳运行十四舍，卫气循环运行二十五周及余数的十分之二。如此下去，太阳运行周天的二分之一，白天更迭为夜晚，卫气也从阳分转入阴分。

进入阴分初始阶段，卫气从足少阴肾经流到肾脏中，从肾脏流到心脏，从心脏流到肺脏，从肺脏流到肝脏，从肝脏流到脾脏，从脾脏再流回到肾脏形成一周。卫气白天在阳分中运行的次数和夜晚在阴分中运行的次数是相同的，都是二十五周。因此，夜间日行一舍所花的时间，卫气在阴分中同样运行一周又十分之八。卫气在阴分中循环运行的次数满二十五周后，从目内眦而出后入阳分。一昼夜的时间中，卫气在体内循环运行的次数达到五十周次，但是将上面所说的每舍卫气运行一周又十分之八作为公式来计算，日行二十八舍，卫气循环运行总数达到五十周又十分之四，如此一来就出现了一个十分之四的余数，里面有阳分的十分之二周和阴分的十分之二周。因人的卧起有早有晚，所以在计算上就有了奇零的余数。

【原文】

黄帝曰：卫气之在于身也，上下往来不以期，候气而刺之，奈何？

岐伯曰：分有多少，日有长短，春秋冬夏，各有分理，然后常以平旦为纪，以夜尽为始。是故一日一夜，水下百刻，二十五刻者，半日之度也。常如是毋已，日入而止。随日之长短，各以为纪而刺之，谨候其时，病可与期。失时反候者，百病不治。

故曰：刺实者，刺其来也；刺虚者，刺其去也。此言气存亡之时，以候虚实而刺之。是故谨候气之所在而刺之，是谓逢时。在于三阳，必候其气在于阳而刺之；病在于三阴，必候其气在阴分而刺之。

【译文】

黄帝说：卫气在体内运行的时间，和自上而下往来的时间都不是固定不变的，那么在针刺治疗时又该怎样选择时机呢？

岐伯回答说：因为太阳运行的位置存在差别，所以昼夜也存在着长短的区别，四季的节气也各不相同，它们都有一定的规律可循。对此可将日出时间作为测算标准，这个时间是夜晚结束白天开始的标志，卫气也是从此时开始在阳分中运行。通过铜壶滴漏来计算时间，一昼夜间，水减少一百刻，因此二十五刻这个度数刚好表示半个白天。卫气就在时间的推移中不停地循环运行。日落出现时，意味着白天结束。就这样，以太阳的升落为依据来认定昼夜，再通过昼夜长短对卫气的循行出入情况作出判断，并以此为标准进行针刺。进行针刺时，直到气到来后再下针，这样才可以实现预期的疗效。倘若错过时机，违背了候气的原则而不合理地进行针刺，则什么样的疾病都无法治愈。

针刺候气的方法，从实证的角度来说，针刺应在气到来时进行，属于泻法；从虚证的角度来说，针刺应在气运行过去后进行，属于补法。换句话说，在气行盛衰的时候，要根据对其虚实诊察的情况来运用针刺法。因此说，对气的运行部位进行仔细慎重地察看后再行针，就是抓住了时机。发病部位在三阳经，一定要等候气在阳分时再行针；发病部位在三阴经，一定要等候气在阴分时再行针。

【原文】

水下一刻，人气在太阳；水下二刻，人气在少阳；水下三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四刻，人气在阴分；水下五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六刻，人气在少阳；水下七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八刻，人气在阴分；水下九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十刻，人气在少阳；水下十一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十二刻，人气在阴分；水下十三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十四刻，人气在少阳；水下十五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十六刻，人气在阴分；水下十七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十八刻，人气在少阳；水下十九刻，人气在阳明；水下二十刻，人气在阴分；水下二十一刻，人气在太阳；水下二十二刻，人气在少阳；水下二十三刻，人气在阳明；水下二十四刻，人气在阴分；水下二十五刻，人气在太阳。

此半日之度也。从房至毕一十四舍，水下五十刻，日行半度，回行一舍，水下三刻与七分刻之四。大要曰，常以日之加于宿上也，人气在太阳。是故日行一舍，人气行三阳行与阴分，常如是无已，与天地同纪，纷纷，终而复始，一日一夜，水下百刻而尽矣。

【译文】

由清晨开始，水减少一刻的时间，卫气运行至手足太阳经；水减少两刻，卫气运行至手足少阳经；水减少三刻，卫气运行至手足阳明经；水减少四刻，卫气在阴分；水减少五刻，卫气又从阳分而出运行至手足太阳经；水减少六刻，卫气运行至手足少阳经；水减少七刻，卫气运行至手足阳明经；水减少八刻，卫气在阴分；水减少九刻，卫气运行至手足太阳经；水减少十刻，卫气运行至手足少阳经；水减少十一刻，卫气运行至手足阳明经；水减少十二刻，卫气在阴分；水减少十三刻，卫气运行至手足太阳经；水减少十四刻，卫气运行至手足少阳经；水减少十五刻，卫气运行至手足阳明经；水减少十六刻，卫气在阴分；水减少十七刻，卫气运行至手足太阳经；水减少十八刻，卫气运行至手足少阳经；水减少十九刻，卫气运行至手足阳明经；水减少二十刻，卫气在阴分；水减少二十一刻，卫气运行至手足太阳经；水减少二十二刻，卫气运行至手足少阳经；水减少二十三刻，卫气运行至手足阳明经；水减少二十四刻，卫气在阴分；水减少二十五刻，卫气运行至手足太阳经。

上面的度数记录的是卫气在半个白天中的运行情况。由房宿开始至毕宿为止，运行十四舍，经过整个白天，水减少五十刻，太阳运行二分之一个周天；由昴宿开始至心宿为止，运行时间同样是十四舍，经过整个黑夜，水同样减少五十刻，太阳又运行了二分之一个周天。在一昼夜中，总计减少水一百刻，太阳运行二十八舍，整整一个周天。太阳每运行一星宿，水减少三又七分之四刻。大体上说，情况一般是这样的，太阳每次刚运行过上一星宿，开始运行下一星宿的时候，卫气运行的部位正好是手足太阳经，而太阳每完成一星宿运转的时间，卫气也完成了对三阳与阴分的循环运行。再碰到太阳在下一星宿之上运行时，卫气又正好运行到手足太阳经。就这样，卫气不停循行，和自然天体的运行节奏、规律步调一致。虽然卫气在人体内进行的循行过程很繁杂，但却很有条理，周周相接，终而复始。一昼夜间减少一百刻水的时间，卫气在人体内完成的运行次数恰巧达到五十周次。

九宫八风第七十七

九宫，指四方、四隅、中央九个方位；八风，指八方之风。本篇根据九宫的方位，讨论了八方气候变化的情况及对人体的影响，并提出回避风邪预防疾病的重要性，故篇名为“九宫八风”。

【原文】

太一常以冬至之日，居叶蛰之宫四十六日，明日居天留四十六日，明日居仓门四十六日，明日居阴洛四十五日，明日居天宫四十六日，明日居玄委四十六日，明日居仓果四十六日，明日居新洛四十五日，明日复居叶蛰之宫，日冬至矣。

【译文】

北极星位于天极的正中，北斗星绕着它旋转，一年中从东向西依次移行。在冬至这天，北斗星的斗柄指向正北方的叶蛰宫，并在此区间运行四十六天，经历冬至、小寒、大寒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时交立春节，就开始移居东北方的天留宫，在这个区域运行四十六天，经历立春、雨水、惊蛰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时交春分节，开始移居正东方的仓门宫，在这个区域运行四十六天，经历春分、清明、谷雨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时交立夏，移居东南方的阴洛官，在这个区域运行四十五天，经历立夏、小满、芒种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时交夏至节，开始移居正南方的上天宫，在这个区域运行四十六天，经历夏至、小暑、大暑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时交立秋节，开始移居西南方的玄委宫，在这个区域运行四十六天，经历立秋、处暑、白露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时交秋分节，开始移居正西方的仓果宫，在这个区域运行四十六天，经历秋分、寒露、霜降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时交立冬节，开始移居西北方的新洛宫，在这个区域运行四十五天，经历立冬、小雪、大雪三个节气。期满后的下一天，北斗重回叶蛰宫，又一个冬至日到来了。

【原文】

太一日游，以冬至之日，居叶蛰之宫，数所在日，从一处至九日，复反于一，常如是无已，终而复始。

【译文】

太一日复一日地游历九宫的规律是以冬至这一天，临于正北方的叶蛰宫，在八卦中属于一数的坎位，这时阴气已极，天之阳气萌生，以此为起点，推算其每一天所在的位置，其规律是从开始必属于一数的坎位出发，在各个方位依次游历九天，最后仍回到属于一数的坎位，总是这样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地运行。

【原文】

太一移日，天必应之以风雨，以其日风雨则吉，岁美民安少病矣。先之则多雨，后之则多汗。

【译文】

太一从一宫转向下一宫的第一天，也就是交节的日子，一定有风雨出现，如果当天风温和、雨细小，就是吉兆。因为风雨及时适量的年景，必然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国泰民安，少有疾病发生。如果交节之前出现风雨，就预示着这一年将风雨颇多，有洪涝灾害。相反，如果交节之后出现风雨，就预示着当年将少雨而干旱。

【原文】

太一在冬至之日有变，占在君；太一在春分之日有变，占在相；太一在中宫之日有变，占在吏；太一在秋分之日有变，占在将；太一在夏至之日有变，占在百姓。

【译文】

太一临于叶蛰宫，时交冬至，太一是天元的主宰，居于帝位，南面而治。冬至这一天又是一岁之始，位于正北，所以与君主相应；在交春分节的这一天，如果气候剧烈变化，就预示着国相有灾难，因为相位在左，负责教化布政，而春分东临卯正，春气阳和，所以与国相相应；太一在中宫之时，也就是与寄居于四隅的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各自交节的时候，气候骤然变化，就预示着国中大小官吏有灾患。因为它们分治国中，各自负责自己的职责，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分别治理四隅，与普通官吏相应；在交秋分的这一天，气候突变，预示着将军有灾祸，因为将位在右，负责杀伐，而秋分西临酉正，秋气肃杀，所以与将军相应；在交夏至节的这一天，气候骤然变化，预示着百姓有灾变，因为夏至南临午正，阳气升发，万物繁茂，与从事各行各业的众多百姓相应。

【原文】

所谓有变者，太一居五宫之日，疾风折树木，扬沙石。各以其所主占贵贱，因视风所从来而占之。风从其所居之乡来为实风，主生，长养万物；从其冲后来为虚风，伤人者也，主杀，主害者。谨候虚风而避之，故圣人日避虚邪之道，如避矢石然，邪弗能害，此之谓也。

【译文】

所说的气候骤然变化，是指太一临上述五宫的日子时，将出现大风，折断树木、飞沙走石。这种气候，因其出现在不同的节气，其伤害性反映在不同的阶层。所以，也可以此为依据来推测不同身份的人的发病情况。此外，还应观察风向的来路，以推测气候是否正常。如果风从当令节气所居的方位吹来，这样的正位之风，叫实风，主生长，长养万物。如果风从当令节气所居方位的对面刮来，气候与季节相逆，就叫虚风。虚风可伤人致病，主摧毁，危害万物。对这种反常气候，平常要紧密注意，小心防范。所以，那些向来注重养生之道的人，时时躲避四季的不正之气，以免遭受损害，就像躲避矢石一样，严防外邪内侵，保证身体健康，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

是故太一徙立于中宫，乃朝八风，以占吉凶也。

风从南方来，名曰大弱风，其伤人也，内舍于心，外在于脉，气主热。

风从西南方来，名曰谋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脾，外在于肌，其气主为弱。

风从西方来，名曰刚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肺，外在于皮肤，其气主为燥。

风从西北方来，名曰折风，其伤人也，内舍于小肠，外在于手太阳脉，脉绝则溢，脉闭则结不通，善暴死。

【译文】

所以太一迁移立于中宫，才能朝向八风，以预测其吉凶。

从南方吹来的风，叫大弱风，它损伤人体，内可伤于心，外留于血脉，因为它属于南方火热之邪，所以其气主热性病证。

从西南方吹来的风，叫谋风，它损伤人体，在内可伤于脾，在外则留于肌肉。脾是后天之本，所以其气主虚性疾病。

从西方吹来的风，叫刚风，它损伤人体，内可伤于肺，在外则留滞在皮肤之间，因为西方属金，风性暴烈，所以其气主燥性疾病。

从西北方吹来的风，叫折风，它损伤人体，内可伤于小肠，外留于手太阳经脉。如果脉气衰竭，表明病情加重并深入扩散；如果脉气阻塞，气机凝滞不通，通常会导致猝然死亡。

【原文】

风从北方来，名曰大刚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肾，外在于骨与肩背之膂筋，其气主为寒也。

风从东北方来，名曰凶风，其伤人也，内舍于大肠，外在于两胁腋骨，下及肢节。

风从东方来，名曰婴儿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肝，外在于筋纽，其气主为身湿。

风从东南方来，名曰弱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胃，外在肌肉，其气主体重。

【译文】

从北方吹来的风，叫大刚风，它损伤人体，内可伤于肾，外留于骨骼和肩背的膂筋部。因为北风阴寒至盛，遏伤肾之阳气，所以其气主寒性疾病。

从东北方吹来的风，叫凶风，它损伤人体，内可伤于大肠，外留于两胁腋骨下以及肢体关节。

从东方吹来的风，叫婴儿风，它损伤人体，内可伤于肝，外留于筋的连结处。因为东方是水乡湿地，东风多雨，所以其气主湿性疾病。

从东南方吹来的风，叫弱风，它损伤人体，内可伤于胃，外留于肌肉。因为东南湿气盛，其气重浊，所以主身体困重乏力一类的疾病。

【原文】

此八风皆从其虚之乡来，乃能病人。三虚相搏，则为暴病卒死。两实一虚，病则为淋露寒热。犯其雨湿之地，则为痿。故圣人避风，如避矢石焉。其有三虚而偏中于邪风，则为击仆偏枯矣。

【译文】

上述的八种风，凡是从与当令节气相反的方向来的，都属于虚风贼邪，因为它与时令相违背，属不正之气，能伤人致病。人与自然息息相关，如果人体虚弱，当年气运衰微，又逢月廓亏空，失去时宜之和，三虚相合，内外相互为因，正不胜邪，就会得暴病而突然死亡。如果三虚之中只犯一虚，就会得倦怠困乏、寒热相兼的疾病。如果淋雨、涉水或长期居住在潮湿环境中，受了湿邪，使肌肉受伤，就会发生痿病。所以，讲究养生之道的人，防范贼风邪气，就像躲避矢石的袭击一样。否则，一旦三虚相遇，就有可能偏中邪风，而发生突然昏厥仆倒或半身不遂一类的疾病。

九针论第七十八

九针，指九种针具。文中主要论述了九针的起源、命名、形状、用途及禁忌等内容，故篇名为“九针论”。

【原文】

黄帝曰：余闻九针于夫子，众多博大矣。余犹不能寤，敢问九针焉生？何因而有名？

岐伯曰：九针者，天地之大数也，始于一而终于九。故曰：一以法天，二以法地，三以法人，四以法时，五以法音，六以法律，七以法星，八以法风，九以法野。

【译文】

黄帝说：我听你讲解的九针理论，太广博精深了！可是有些问题我仍不明白。请问九针是如何产生的，又是凭借什么而得名？

岐伯说：九针的产生，是以天地间普遍的数理关系为法则的。天地的数理，开始于一，终结于九。与这种自然数理相对应，第一种针取法于天，第二种针取法于地，第三种针取法于人，第四种针取法于四时，第五种针取法于五音，第六种针取法于六律，第七种针取法于七星，第八种针取法于八风，第九种针取法于九野。

【原文】

黄帝曰：以针应九之数奈何？

岐伯曰：夫圣人之起天地之数也，一而九之，故以立九野，九而九之，九九八十一，以起黄钟数焉，以针应数也。

【译文】

黄帝问：九针是如何与自然数理相应的？

岐伯说：古代的圣人创立了从一到九的自然数理，所以把大地划分为九个分野。如果九乘九，就产生了黄钟数。针与数相对应，就有了九针的名称。

【原文】

一者，天也。天者，阳也。五脏之应天者肺，肺者，五脏六腑之盖也。皮者，肺之合也，人之阳也。故为之治针，必以大其头而锐其末，令无得深入而阳气出。

二者，地也。人之所以应土者，肉也。故为之治针，必筒其身而圆其末，令无得伤肉分，伤则气得竭。

三者，人也。人之所以成生者，血脉也。故为之治针，必大其身而员其末，令可以按脉勿陷，以致其气，令邪气独出。

【译文】

第一种针，好比天，天属阳。在人体五脏中，肺主呼吸，在外与天气相应，肺所在的位置最高，所以被称为五脏六腑的华盖，好像天空笼盖在万物之上一样。肺在外合于皮毛，皮毛位于体表，属阳分。所以据此制成镵针，其形状必须是针头大、针尖锋利，以利于浅刺，并容易掌握针刺的深度。此针适合治疗病邪在皮肤的疾病，以疏泄阳气，解表退热。

第二种针，好比地，地属土，人体的肌肉与土相应。所以据此制成员针，其形状是针身圆而直，针尖呈卵圆形，这种针适合治疗邪气在肌肉的疾病，针刺时不能损伤分肉，如果损伤分肉就会使脾气衰竭。

第三种针，好比人，人的成长和生命活动，依赖于血脉的输给和营养，因此，针对血脉疾病应制成针，针身要大，针尖要圆而钝，以用它按压穴位，通利血脉，引导正气使其充实，令邪气自然外出，避免因针刺过深而引邪深入。

【原文】

四者，时也。时者，四时八风之客于经络之中，为瘤病者也。故为之治针，必筒其身而锋其末，令可以泻热出血，而痼病竭。

五者，音也。音者，冬夏之分，分于子午。阴与阳别，寒与热争，两气相搏，合为痈脓者也。故为之治针，必令其末如剑锋，可以取大脓。

六者，律也。律者，调阴阳四时，而合十二经脉。虚邪客于经络，而为暴痹者也。故为之治针，必令尖如牦，且员且锐，中身微大，以取暴气。

【译文】

第四种针，好比四时，四时的意思是假如四时八风的贼风邪气侵入人体的经络，可使血脉停滞淤结，而形成久治不愈的顽固性疾病。为了治疗这种疾病，应制成锋针，针身圆而直、针尖锋锐，用于刺络放血，化淤解热，以根治顽固性疾病。

第五种针，好比五音，音为五数，位于一和九的中央。一代表冬至阳气开始升发，月建在子；九代表夏至阳气盛极之时，月建在午。五数恰好居于一数和九数的中间，暑往寒来，阴阳消长的变化，依此可分。这说明人体的阴阳也位于两端，彼此分离，寒热不调，相互搏结，使肌肉破溃化脓，而成痈肿。这类病证应当用铍针治疗，针的尖端部位要像剑刃般锋利，以刺破痈肿、排出脓血。

第六种针，好比六律，因六律六吕，高低有节，协调阴阳四时，可与四季中的十二月相应，还与人体的十二经脉相合。如果贼风邪气侵犯人的经络，使阴阳失调、气血堵塞、营卫不通，就会有急剧发作的痹证发生。因此应制成员利针，针的形状像长毛，圆而锋利，针身中段稍微粗大，适合刺治急性病证。

【原文】

七者，星也。星者，人之七窍。邪之所客于经而为痛痹，舍于经络者也。故为之治针，令尖如蚊喙，静以徐往，微以久留，正气固之，真邪俱往，出针而养者也。

八者，风也。风者，人之股肱八节也。八正之虚风，八风伤人，内舍于骨解腰脊节腠理之间，为深痹也。故为之治针，必长其身，锋其末，可以取深邪远痹。

九者，野也。野者，人之节解皮肤之间也。淫邪流溢于身，如风水之状，而溜不能过于机关大节者也。其为之治针，令小大如铤，其锋微圆，以取大气之不能过于关节者也。

【译文】

第七种针，好比北斗七星，应于人体的七窍。人的周身上下分布着许多孔窍，像天上的星辰一样密集，如果外邪从孔窍侵入经络之间，并长久留滞，就会使气血凝结停滞，引发痛痹。为了治疗这类病症，应制成毫针，针锋微细而长，好像蚊虻的嘴。持针刺治时，手法要轻，缓慢进针后，轻轻提插。针下得气后，要长久留针，以充实正气，只要邪气消退，真气就会恢复。出针后，正气就可以得到充实。

第八种针，好比八方之风，人体的肱部和股部的肩、肘、髋、膝八处大关节与之相应。如果来自八方的贼风邪气侵犯人体，就会深入并留滞在骨缝、腰背、关节和腠理之间，形成邪气深陷的痹证。因此应制成长针，针的形状应是针身长，针锋尖锐，用于治疗邪气深入、病程较长的痹证。

第九种针，好比九野，人全身的关节、骨缝和皮肤之间与之相应。如果病气过盛，在体内慢慢扩延，就会引发像风水病一样的浮肿。这是水气流注，不能通过关节，而使肌肤积水的缘故。为治疗此类疾病，应制成大针，针体粗长，针尖微圆，用它通利关节，通达气机，以消除积水。

【原文】

黄帝曰：针之长短有数乎？

岐伯曰：一曰镵针者，取法于巾针，去末寸半卒锐之，长一寸六分，主热在头身也。

二曰员针，取法于絮针，筒其身而卵其锋，长一寸六分，主治分肉间气。

三曰针，取法于黍粟之锐，长三寸半，主按脉取气，令邪出。

四曰锋针，取法于絮针，筒其身，锋其末，长一寸六分，主痈热出血。

五曰铍针，取法于剑锋，广二分半，长四寸，主大痈脓，两热争者也。

六曰员利针，取法于牦，针微大其末，反小其身，令可深内也，长一寸六分，主取痈痹者也。

七曰毫针，取法于毫毛，长一寸六分，主寒热痛痹在络者也。

八曰长针，取法于綦针，长七寸，主取深邪远痹者也。

九曰大针，取法于锋针，其锋微员，长四寸，主取大气不出关节者也。

针形毕矣。此九针大小长短法也。

【译文】

黄帝问：针的长短有一定的度数吗？

岐伯说：第一种是镵针，仿照巾针的形状制成的。此针针头较大，针尖部从距离末端大约半寸的地方突出，呈箭头形，针长一寸六分。镵针适合浅刺，可用于疏通发散体表的阳气，主治头身热病。

第二种是员针，仿照絮针的样式制成。其针身圆而直，形状好像竹管，针尖呈卵圆形，长一寸六分。主治邪气在分肉间的疾病。

第三种是针，仿照黍米的形状制成，针身圆而微尖，长三寸半。适用于按摩经脉，活血祛淤，行散气滞，泻出邪气。

第四种是锋针，此针也是仿照絮针制成的，针身圆而直，针尖锐利，长一寸六分，可用来泻热，刺络放血。

第五种是铍针，仿照剑锋制成的，宽二分半，长四寸。只要用于治疗因寒热搏结而形成的痈肿化脓的疾病，此针可用于切刺排脓，消除热毒。

第六种是员利针，它是仿照长毛的形状制成的。此针针尖长，针身短，使针可以深入，长一寸六分，主治痈肿、痹证。

第七种是毫针，是仿照毫毛的形状制成的，长一寸六分，主要治疗络脉的寒热痛痹证。

第八种是长针，是仿照綦针的形状制成，长七寸，主治远年的痹症。

第九种是大针，是仿照锋针的形状制成的，针锋稍圆，针长四寸。主要治疗因阳气不能通过关节而发为水肿的疾病。

上面介绍的就是九针的形状以及其大小长短情况。

【原文】

黄帝曰：愿闻身形应九野，奈何？

岐伯曰：请言身形之应九野也。左足应立春，其日戊寅己丑；左胁应春分，其日乙卯；左手应立夏，其日戊辰己巳；膺喉首头应夏至，其日丙午；右手应立秋，其日戊申己未；右胁应秋分，其日辛酉；右足应立冬，其日戊戌己亥；腰尻下窍应冬至，其日壬子；六腑膈下三脏应中州，其大禁，大禁太乙所在之日，及诸戊己。

凡此九日，善候八正所在之处，所主左右上下，身体有痈肿者，欲治之，无以其所直之日溃治之，是谓天忌日也。

【译文】

黄帝说：我想知道人体各部应于九野的情况，是如何相应的？

岐伯说：请让我说说身形与九野相应的情况吧。春季和夏季属阳，气从左侧上升，因此人的左足应于东北方的艮宫，在节气上应于立春，主戊寅日、己丑日；左胁应于正东方的震宫，节气应于春分，主乙卯日；左手应于东南方的巽宫，节气应于立夏，主戊辰日、己巳日；前胸、咽喉、头面应于南方的离宫，节气应于夏至，正是阳气极盛之时，主丙午日；秋冬属阴，阴气从右自上而下下降，所以右手应于西南方的坤宫，节气应于立秋，主戊申日、己未日；右胁应于正西方的兑宫，节气应于秋分，主辛酉日；右足应于西北方的乾宫，节气应于立冬，主戊戌日、己亥日；腰、尻、下窍应于正北方的坎宫，节气应于冬至，这时阴气极盛，主壬子日；六腑和胸膈以下的肝、脾、肾三脏，应于中宫，它的大禁日是太一移行各宫之日和各戊己日。

以上所述的内容可用来推测八正的位置。根据九宫所主左右上下的方位，如果身体各部发生痈肿需要治疗，一定不要在它相应的日期刺破排脓，这就是所说的天忌日。

【原文】

形乐志苦，病生于脉，治之以灸刺。形苦志乐，病生于筋，治之以熨引。形乐志乐，病生于肉，治之以针石。形苦志苦，病生于咽喝，治之以甘药。形数惊恐，筋脉不通，病生于不仁，治之以按摩醪药。是谓形。

五脏气：心主噫，肺主欬，肝主语，脾主吞，肾主欠。

六腑气：胆为怒，胃为气逆哕，大肠小肠为泄，膀胱不约为遗溺，下焦溢为水。

【译文】

形体安适、精神烦闷的人，多发生经脉疾病，应当用针法和灸法治疗；形体过于劳顿、但精神愉悦的人，多发筋脉疾病，应采取温熨导引的方法治疗；形体和精神都舒畅的人，疾患多发生在肌肉，应采用针和砭石刺治的方法治疗；形体劳顿、精神郁闷的人，多发生声音嘶哑、咽喉堵塞或呼吸不畅的症状，应当用各种味甘药物调理；多次受到惊吓，形体和精神都不安适的人，筋脉气血不通，多出现肢体麻木不仁的症状，应当用药酒和按摩法治疗。以上所述就是五种形志发病时各自的特征和治疗方法。

五脏之气失调，各有其所主的病证：心气不舒，多发生嗳气；肺气不利，多发生咳嗽；肝气郁结，则有多语症状；脾气不宣而郁结，多发生吞酸；肾气衰竭，则常打呵欠。

六腑之气失调，各有其所主的病症：胆气郁结不舒，则易怒；胃气上逆，则呕吐呃逆；小肠不能分别清浊，大肠传导不利，则发为泄泻；膀胱气虚而不能约束，就会遗尿；下焦不通，水液泛溢于皮肤，就会发生水肿。

【原文】

五味：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甘入脾，咸入肾，淡入胃，是谓五味。

五并：精气并肝则忧，并心则喜，并肺则悲，并肾则恐，并脾则畏，是谓五精之气并于脏也。

五恶：肝恶风，心恶热，肺恶寒，肾恶燥，脾恶湿，此五脏气所恶者也。

五液：心主汗，肝主泪，肺主涕，肾主唾，脾主涎，此五液所出也。

五劳：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立伤骨，久行伤筋，此五久劳所病也。

五走：酸走筋，辛走气，苦走血，咸走骨，甘走肉，是谓五走也。

【译文】

饮食五味进入胃里后，按照各自的属性而分别归入与之相合的脏腑。酸味属木，则入于肝；辛味属金，则入于肺；苦味属火，入于心；甘味属土，入于脾；咸味属水，入于肾。这就是五味归入脏腑的情况。

五脏精气并入一脏的病证：精气并入于肝脏，则肝气郁闷而生忧虑；精气并入于心脏，则心气亢盛而嬉笑不止；精气并入于肺脏，则肺气抑郁而悲伤；精气并入于肾脏，则水气亢盛，火气衰败，多发心悸、惊恐等症；精气并入于脾脏，脾气过盛而胆气衰虚，易出现胆小、畏惧之症。这就是五脏精气并入一脏而引发疾病的情况。

五脏因其各自不同的性能而各有所恶：肝主筋，筋感受风则拘急，所以厌恶风；心主血脉，高热则损伤血脉，所以厌恶热；肺主气，遇寒则脏腑、经络之气阻滞不畅，所以厌恶寒；肾属水，性喜润泽，所以厌恶燥；脾属土，性喜干燥，所以厌恶湿。这就是五脏各有其所厌恶的情况。

五脏各有其所化生的水液：心脏主化生汗液，肝脏主化生泪液，肺脏主化生涕液，肾脏主化生唾液，脾脏主化生涎液。这就是五脏化生五液的情况。

五种过劳所造成的损伤有：长久视物，损伤血；长久躺卧，损伤气；久坐，损伤肌肉；长久站立，损伤骨；长久行走，损伤筋。这就是五种过度疲劳对人体造成的损伤。

五味按其属性在入于五脏时各有一定的走向：酸味入肝，肝主筋，所以酸走筋；辛味入肺，肺主气，所以辛走气；苦味入心，心主血，所以苦走血；咸味入肾，肾主骨，所以咸走骨；甘味入脾，脾主肌肉，所以甘走肉。这就是五味走向各部的情况。

【原文】

五裁：病在筋，无食酸；病在气，无食辛；病在骨，无食咸；病在血，无食苦；病在肉，无食甘。口嗜而欲食之，不可多也，必自裁也，命曰五裁。

五发：阴病发于骨，阳病发于血，阴病发于肉，阳病发于冬，阴病发于夏。五邪：邪入于阳则为狂；邪入于阴则为血痹；邪入于阳转则为癫疾；邪入于阴转则为喑。阳入之于阴，病静；阴出之于阳，病喜怒。

五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精志也。

五主：心主脉，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肌，肾主骨。

【译文】

患病时对五味的禁忌情况：酸味收敛，筋宜柔软而不宜收敛，所以筋病病人不可过食酸味；辛味发散，气喜聚敛而恶发散，所以气病病人不可过食辛味；咸能软化坚硬，骨喜坚硬而恶柔软，所以骨病病人不可过食咸味；苦味主燥，血不喜燥，所以血病病人不可过食苦味；甘味壅滞，肌肉不宜壅滞，所以病在肌肉的人不可过食甘味。即便是自己十分喜欢的食物，也不可多食，必须节制，过犹不及。这就是节制饮食五味的具体情况。

五脏病变，各发生在其相应的部位和季节：肾属阴，主骨，肾阴的疾病常发生在骨；心属阳，主血，心阳的疾病常发生在血；脾属阴，主肌肉，脾阴的疾病常发生在肌肉；肝属阳，主春，属于肝脏的阳病多起源于冬季；肺属阴，主秋，属于肺脏的阴病多起源于夏季。邪气入侵所致的五种病变：邪气入于阳分而为阳邪，邪热炽盛，则扰乱神志，引发狂证；邪气入于阴分而为阴邪，阴盛则营血凝涩不通，引发血痹证；邪气入于阳分，邪与阳相搏，阳气受伤，则引发头部巅顶的疾患；邪气入于阴分，邪与阴相搏，阴气受伤，引发喑哑。阳分的邪气入于阴分，病人则表现得安静沉默；阴分的邪气出于阳分，病人则焦躁、善怒。

五脏各有其所藏的精神意识活动：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精和志。

人体五脏对身体各部分各有所主：心主血脉，肺主皮毛，肝主筋膜，脾主肌肉，肾主骨髓。

【原文】

阳明多血多气，太阳多血少气，少阳多气少血，太阴多血少气，厥阴多血少气，少阴多气少血。故曰刺阳明出血气，刺太阳出血恶气，刺少阳出气恶血，刺太阴出血恶气，刺厥阴出血恶气，刺少阴出气恶血也。

足阳明太阴为表里，少阳厥阴为表里，太阳少阴为表里，是谓足之阴阳也。手阳明太阴为表里，少阳心主为表里，太阳少阴为表里，是谓手之阴阳也。

【译文】

六经中的气血有多有少，在用针刺法治疗时，应根据气血的多少制定治疗方法。气多血多的，可用泻法；气少血少的，不可用泻法。阳明经中血多气多的，针刺时既可泻其气，也可泻其血；太阳经中血多气少的，针刺时只可泻其血，不可泻其气；少阳经中气多血少，针刺时只可泻其气，不可泻其血；太阴经中血多气少，针刺时只可泻其血，不可泻其气；厥阴经中血多气少，针刺时只可泻其血，不可泻其气；少阴经中气多血少，针刺时只可泻其气，不可泻其血。

足阳明胃经和足太阴脾经相表里，足少阳胆经和足厥阴肝经相表里，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少阴肾经相表里，这是足三阴经和足三阳经的表里配属关系。手阳明大肠经和手太阴肺经相表里，手少阳三焦经和手厥阴心包络经相表里，手太阳小肠经和手少阴心经相表里，这是手三阴经和手三阳经的表里配属关系。

岁露论第七十九

岁露，是指一年之内风雨的情况。本篇主要讨论了天文气象变化对人体生理、病理所产生的影响，故篇名为“岁露论”。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经言夏日伤暑，秋病疟，疟之发以时，其故何也？

岐伯对曰：邪客于风府，病循膂而下，卫气一日一夜，常大会于风府，其明日日下一节，故其日作晏，此其先客于脊背也。故每至于风府则腠理开，腠理开则邪气入，邪气入则病作，此所以日作尚晏也。

【译文】

黄帝问岐伯：医经中说，如果夏天为暑邪所伤，秋天就会发疟疾，可是疟疾的发作有一定的时间性，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暑邪是从督脉的风府穴侵入人体的，然后从颈项循着脊椎向下运行，而人体的卫气一昼夜就运行五十周次，月初，按常理卫气首先会合至风府穴，与停留在风府穴的邪气相遇，疾病就会发作，随着时间的推移，卫气的会合循着脊椎每天下降一节，于是卫气和邪气的相遇逐日向后推迟，疟疾的发作时间也一天晚于一天。因为邪气先侵犯并停留在人体的脊骨，所以卫气每运行到风府时，腠理就会开泄，邪气乘虚侵入，疟疾就会发作。邪气一天天深入，卫气逐日逐节下移，疟疾的发作也逐日推迟。

【原文】

卫气之行风府，日下一节，二十一日下至尾骶，二十二日入脊内，注于伏冲之脉，其行九日，出于缺盆之中，其气上行，故其病稍益至。其内搏于五脏，横连募原，其道远，其气深，其行迟，不能日作，故次日乃稸积而作焉。

【译文】

卫气的运行，月初时首先会合于风府，然后每天循着脊椎下移一节，到第二十一天时，下行至尾骶骨。在第二十二天时，进入脊内，流注于伏冲脉，并至此开始向上运行。这样到月底总共移行九天，上出于左右两缺盆的中间。因为在此时期内卫气上行一天天提高，所以疟疾的发作时间一天比一天提前。而邪气内迫五脏，连系于募原，因为邪气已经深入，距离体表比较远，不能及时与外出的卫气相搏，所以疾病不能每天发作，到第二天才相遇发作，于是形成了隔日发作的疟疾。

【原文】

黄帝曰：卫气每至于风府，腠理乃发，发则邪入焉。其卫气日下一节，则不当风府，奈何？

岐伯曰：风府无常，卫气之所应，必开其腠理，气之所舍节，则其府也。

黄帝曰：善。夫风之与疟也，相与同类，而风常在，而疟特以时依，何也？

岐伯曰：风气留其处，疟气随经络沉以内搏，故卫气应乃作也。

帝曰：善。

【译文】

黄帝说：卫气每运行至风府时，腠理就会开泄，邪气就会乘虚侵入，疾病就会发作。但是卫气逐日逐节下降，并不是每天都到达风府穴，疟疾为何还会发作呢？

岐伯说：邪气入侵人体的部位不是固定不变的，它并非永远从风府穴侵入。卫气每天下移一节，其运行所至的相应部位的腠理也一定开泄，如果邪气也积留在这些部位，邪气和正气就会相争，疾病就会发作。所以，无论哪个部位，只要有卫气运行出入，有邪气停留，就会发病。

黄帝说：说得很好。风邪引发的疾病和疟疾相似而属同类，但由风邪引起的病症，往往持续存在，疟疾的发作却是间歇性的，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因为风邪往往积留在肌表组织之间，卫阳之气常常与之相遇交争，所以病症呈持续性，而疟邪可随经络深入，内迫五脏。所以，只有当卫气运行至疟邪所在的部位，并与其相争时，疟疾才会发作。

黄帝说：说得很好。

【原文】

黄帝问于少师曰：余闻四时八风之中人也，故有寒暑，寒则皮肤急而腠理闭，暑则皮肤缓而腠理开，贼风邪气，因得以入乎？将必须八正虚邪，乃能伤人乎？

少师答曰：不然。贼风邪气之中人也，不得以时，然必因其开也，其入深，其内极病，其病人也卒暴，因其闭也，其入浅以留，其病也徐以迟。

【译文】

黄帝问少师：我听说四时八风侵犯人体，有寒暑气候的不同。寒冷时，人的皮肤紧绷，腠理闭密；暑热时，人的皮肤松弛，腠理疏松开泄。那么，贼风邪气是乘人体皮肤腠理开泄时侵入人体，还是一定在四时八风气候异常时才侵入？

少师说：不完全是这样。贼风邪气侵犯人体的时间不固定，并不是死板地遵从四时八风的规律，但必须是在人体的皮肤腠理开泄时，才能乘虚而入，因为这时人的体内精气虚空，卫气不能固密肌表，邪气容易深入。在这种情况下发病，病势就会严重，发病也比较迅急。假如皮肤腠理闭合，即便有邪气侵入，因为人体的正气不亏虚，邪气也只能停留在肌肤浅表，此时发病，病势就较轻微，发病也较缓慢。

【原文】

黄帝曰：有寒温和适，腠理不开，然有卒病者，其故何也？

少师答曰：帝弗知邪入乎？虽平居，其腠理开闭缓急，其故常有时也。

【译文】

黄帝说：有时气候的寒温适宜，人体腠理没有开泄，也会突然发病，这是什么缘故呢？

少师说：邪气侵入的原因你不知道吗？虽然人们生活正常，但腠理的开闭和缓急，是有其内在原因和固定时间的。

【原文】

黄帝曰：可得闻乎？

少师曰：人与天地相参也，与日月相应也，故月满则海水西盛，人血气积，肌肉充，皮肤致，毛发坚，腠理郄，烟垢著，当是之时，虽遇贼风，其入浅不深；至月郭空，则海水东盛，人气血虚，其卫气去，形独居，肌肉减，皮肤纵，腠理开，毛发残，膲理薄，烟垢落，当是之时，遇贼风则其入深，其病人也卒暴。

【译文】

黄帝说：可以听你讲讲吗？

少师说：人与天地自然的变化关系密切，日月的盈亏也会对人体产生影响。因此，当月亮盈圆时，海水向西涌盛而形成大潮。这时，人体的气血也相应旺盛，肌肉紧实，皮肤致密，毛发坚韧，腠理密闭，皮肤脂垢较多。这时，即便有贼风邪气侵入，也在肌肤浅表部位而不会深入。当月亮亏缺时，海水向东涌盛而形成大潮，这时人体气血也相应虚弱，捍卫体表的卫气衰退，外形虽然正常，但肌肉消减，皮肤松弛，腠理开泄，毛发残断，皮肤纹理粗疏，表虚不固，贼风邪气如果在这时侵犯，就容易深入，疾病的发作也迅急。

【原文】

黄帝曰：其有卒然暴死暴病者，何也？

少师答曰：三虚者，其死暴疾也。得三实者，邪不能伤人也。

黄帝曰：愿闻三虚。

少师曰：乘年之衰，逢月之空，失时之和，因为贼风所伤，是谓三虚。故论不知三虚，工反为粗。

【译文】

黄帝说：有的人突然发病，或突然死亡，这是怎么回事？

少师说：如果人的身体原本就虚弱，又遇到三虚的情况，内外相因，就会出现突然发病或突然死亡的情况。如果处于三实的环境下，就不会被邪气侵害。

黄帝说：我想听你讲讲什么是三虚。

少师说：在岁气不及的虚年，月亮又晦暗无光，四时气候也失和的时候，人最容易遭受贼风邪气的侵袭，这就是三虚。因此，在这个问题上，假如不懂三虚的理论，即使医生技术十分高超，也跟技术粗浅的庸医毫无差别。

【原文】

帝曰：愿闻三实。

少师曰：逢年之盛，遇月之满，得时之和，虽有贼风邪气，不能危之也，命曰三实。

黄帝曰：善乎哉论！明乎哉道！请藏之金匮。然此一夫之论也。

【译文】

黄帝问：什么是三实？

少师说：遇到岁气有余的盛年，月亮又盈满，四时气候也调和，即使有贼风邪气也不能侵害人体，这就是三实。

黄帝说：这是多么精深的理论啊！你讲述得也十分明白。请把它珍藏在金匮中。但这只是针对某些人疾病的单发情况来说的。

【原文】

黄帝曰：愿闻岁之所以皆同病者，何因而然？

少师曰：此八正之候也。

【译文】

黄帝说：我还想听听一年之中很多人患同一种疾病，疾病呈现出流行趋势的情况，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少师说：这要靠观察八节时，四正、四隅的正常和反常气候对人体的影响来得知。

【原文】

黄帝曰：候之奈何？

少师曰：常以冬至之日，太一立于叶蛰之宫，其至也，天必应之以风雨者矣。风雨从南方来者，为虚风，贼伤人者也。其以夜半至也，万民皆卧而弗犯也，故其岁民少病。其以昼至者，万民懈怠，而皆中于虚风，故万民多病。

虚邪入客于骨而不发于外，至其立春，阳气大发，腠理开，因立春之日，风从西方来，万民又皆中于虚风，此两邪相搏，经气结代者矣。故诸逢其风而遇其雨者，命曰遇岁露焉。因岁之和，而少贼风者，民少病而少死；岁多贼风邪气，寒温不和，则民多病而死矣。

【译文】

黄帝问：如何观察呢？

少师说：这种观察气象的方法，通常是在北斗星指向正北方的子正之位，太阳运行黄道北极，时间交至冬至时，在这天，如果出现风雨，并且风雨来自南方，就叫虚风。这是能对人体造成伤害的贼风邪气。如果风雨刚好在半夜出现，那时人们正在室内安睡，邪气无从侵犯，就表明该年将很少有人得病。如果风雨出现在白天，人们大都在室外活动，疏于防范，就容易被虚风邪气所伤，所以患病的人就多。

如果在冬天感受了虚邪，邪气从肾深陷入骨而没有及时发病，形成伏邪，立春时阳气渐渐旺盛，腠理开泄，伏邪就会伺机而动，假如立春这天再出现西风，人再度遭受异常气候的侵害，伏邪和新邪合并，停留在经脉中，两邪交结，就会引发疾病。凡是像这样的，在正交八节之时迎面而来的虚风邪气，都会给人们带来危害。一年之中出现的这种侵害人体的异常风雨，就叫岁露。总而言之，一年之中气候平和，或很少出现反常气候，人们就很少患病，很少死亡。相反，一年之中寒暖不调和，人们患病的就多，死亡的也多。

【原文】

黄帝曰：虚邪之风，其所伤贵贱何如？候之奈何？

少师答曰：正月朔日，太一居天留之宫，其日西北风，不雨，人多死矣。

正月朔日，平旦北风，春，民多死。

正月朔日，平旦北风行，民病死者，十有三也。

正月朔日，日中北风，夏，民多死。

正月朔日，夕时北风，秋，民多死。终日北风，大病死者十有六。

正月朔日，风从南方来，命曰旱乡，从西方来，命曰白骨，将国有殃，人多死亡。

正月朔日，风从东方来，发屋，扬沙石，国有大灾也。

正月朔日，风从东南方行，春有死亡。

正月朔日，天和温不风，籴贱，民不病。

天寒而风，籴贵，民多病。

此所以候岁之风，伤人者也。

【译文】

黄帝说：虚风邪气伤害人体的轻重程度，怎么判断呢？

少师说：在正月初一这天，月建在寅，太一在东北方的天留宫，这天如果刮西北风，也没有雨，人们生病和死亡的就较多。正月初一的清晨如果有北风刮起，到了春天，人们多发病而死亡。

正月初一的清晨如果刮起北风，会有多达十分之三的人得病。

正月初一的中午如果有北风刮起，到了夏天时，疾病就会呈流行趋势，而且死亡较多。

正月初一的傍晚如果有北风刮起，到了秋季，就会有很多人因病而死。如果这天整天都刮北风，就会有大病流行，会有多达十分之六的人死亡。

正月初一时，如果有风从南方刮来，就叫旱乡；风从西方刮来，就叫白骨，这时将有大病在全国流行，人们死亡较多。

如果这天，风从东方刮来，就会掀屋揭瓦，沙土飞扬，石块滚动，摧折树木，给人们造成大灾害。

如果这天，风从东南方刮来，到了春天时，就会有很多人因病而死。

如果天气晴朗、温暖，没有风雨，就预示该年将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粮价低廉、人民安康。

如果这天，天气寒冷而刮风，就是预示该年将歉收，灾荒四起，粮价昂贵，人们也多灾多病。

这说明，可以在正月初一这天，通过观察天气和风向，推测当年虚邪贼风伤人的情况。

【原文】

二月丑不风，民多心腹病。三月戌不温，民多寒热。四月巳不暑，民多瘅病。十月申不寒，民多暴死。诸所谓风者，皆发屋，折树木，扬沙石，起毫毛，发腠理者也。

【译文】

如果到了二月丑日，临近春分多风的时候，春风还没有吹来，人们就容易患心腹部疾病；如果到了三月戌日，春天即将过去，夏天即将到来时，天气还不暖和，人们就多发寒热病；如果到了四月巳日，天之阳气开始旺盛，夏天已至时，天气仍不炎热，人们就易患瘅热病；如果到了十月申日，冬天已经到来，地之阴气开始旺盛，而气候还不寒冷，人们就容易突然发病或猝然死亡。上面所述的风，都是指能损毁房屋、摧折树木、飞沙走石的大风，能使人毛骨悚然，腠理开泄，伤人致死。

大惑论第八十

惑，迷乱眩晕的意思；大，形容其严重。文中主要论述了登高时发生精神迷惑、头目眩晕的道理，故篇名为“大惑论”。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尝上于清冷之台，中阶而顾，匍匐而前，则惑。余私异之，窃内怪之，独瞑独视，安心定气，久而不解。独博独眩，披发长跪，俯而视之，后久之不已也。卒然自上，何气使然？

【译文】

黄帝问岐伯：我曾攀登那高高的清冷之台，当我走到台阶中层时，向四处瞭望，然后俯身向前行进，竟感到头晕眼花，精神迷惑。这种不正常的感觉，使我暗暗感到奇怪，尽管我或闭目冥神或睁眼观看，平心静气，试图使精神安定，可这种感觉还是久久不能消失，我仍有头晕目眩的感觉。即便披散开头发，光着脚跪在台阶上，努力使身体舒缓，精神放松，可再次向下俯视时，眩晕的症状还是久久不能消除，可有时这种症状又突然消失，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文】

岐伯对曰：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精之窠为眼，骨之精为瞳子，筋之精为黑眼，血之精为络，其窠气之精为白眼，肌肉之精为约束，裹撷筋骨血气之精，而与脉并为系，上属于脑，后出于项中。故邪中于项，因逢其身之虚，其入深，则随眼系以入于脑，入于脑则脑转，脑转则引目系急，目系急则目眩以转矣。

【译文】

岐伯说：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于眼睛，从而使眼睛视物清晰。肾的精气滋养瞳孔，肝的精气滋养黑睛，心的精气滋养内外眼角处的血络，肺的精气滋养白睛，脾的精气滋养眼胞，脾的精气包裹着肝、肾、心、肺的精气，与脉络合并，形成目系，在上部连属脑部，在后与颈项的中间相连系。如果邪气侵犯颈项部，乘人体虚弱之时向深部传变，就会循着眼系侵入脑。邪气进入脑部后，会使人感觉头脑晕转，并引发目系拘急，进而导致两目眩晕的病症。

【原文】

邪其精，其精所中不相比也则精散，精散则视岐，视岐见两物。目者，五脏六腑之精也，营卫魂魄之所常营也，神气之所生也。

故神劳则魂魄散，志意乱。是故瞳子黑眼法于阴，白眼赤脉法于阳也。故阴阳合传而精明也。目者，心使也，心者，神之舍也，故神精乱而不转，卒然见非常处，精神魂魄，散不相得，故曰惑也。

【译文】

假如邪气损害眼部的精气，使精气离散，就会导致视歧，即看东西时把一物看成两物的病症。人的眼睛，既是脏腑精气汇聚的地方，也是营、卫、气、血、精、神、魂、魄循行和贮藏之所。其视物清晰的功能，是以神气为基础的。

因此，人劳神过度时，就会魂魄离散，意志迷乱，眼睛迷离而无神气。瞳孔属于肾，黑睛属于肝，它们都是依靠阴脏的精气充养的；白睛属于肺，眼球的赤脉属于心，它们都是由阳脏的精气所充养的。所以，阴脏的精气和阳脏的精气相互结合而协调，才能使眼睛视物清明。眼睛能视物清明，是由心掌控的。心，是藏神之所。假如精神迷乱，阴脏的精气和阳脏的精气不能相互协调，人一旦突然看见异常景物，就会心神不宁，精神涣散，魂魄失守，并出现迷乱眩晕的症状。

【原文】

黄帝曰：余疑其然。余每之东苑，未曾不惑，去之则复，余唯独为东苑劳神乎？何其异也？

岐伯曰：不然也。心有所喜，神有所恶，卒然相惑，则精气乱，视误，故惑，神移乃复。是故闻者为迷，甚者为惑。

【译文】

黄帝说：对你所说的道理，我心存怀疑。我每次去东苑登高观望时，没有一次不迷乱眩晕的，可只要离开那里，就会恢复正常，难道我只在东苑才精神疲劳吗？这种异常状况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岐伯说：不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事物和讨厌的事物，一旦喜欢和厌恶这两种情感相遇，精神就会迷惑，所以出现视觉异常、迷乱眩晕的症状。而离开当时的环境后，精神就会随之发生转移，并恢复正常。总而言之，这种症状轻微时，会有精神短暂迷乱，好像无法分辨方向的反应；严重时，会有精神迷惑、头目眩晕的反应。

【原文】

黄帝曰：人之善忘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上气不足，下气有余，肠胃实而心肺虚。虚则营卫留于下，久之不以时上，故善忘也。

【译文】

黄帝问：人易健忘，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岐伯说：人的心、肺之气不足，上部之气就虚；肠胃之气充实，下部之气就盛。因为心肺之气虚，营卫之气就不能及时向上宣达敷布，长久停留在肠胃之间，神气得不到充养，就会出现健忘的症状。

【原文】

黄帝曰：人之善饥而不嗜食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精气并于脾，热气留于胃，胃热则消谷，谷消故善饥，胃气逆上，则胃脘寒，故不嗜食也。

【译文】

黄帝问：人容易饥饿又不欲饮食，是什么缘故？

岐伯说：饮食入胃后化生的精气，输送至脾。如果邪热之气滞留在胃中，使胃热而消化力增强，人就容易饥饿。热邪迫使胃气上冲，导致胃脘阻塞，不能接受和容纳食物，人就没有食欲。

【原文】

黄帝曰：病而不得卧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卫气不得入于阴，常留于阳，留于阳则阳气满，阳气满则阳盛，不得入于阴则阴气虚，故目不瞑矣。

【译文】

黄帝问：人因病而不能入睡，是什么缘故？

岐伯说：卫气在白天运行至阳分，人就能保持清醒，在夜晚入于阴分，人就能入睡。假如卫气不能入于阴分，而长久停留在阳分，就会使人体阳分的阳气盛满，阳脉随之偏盛，卫气不能入于阴分，就会导致阴气虚，阴气虚则阳气不能收敛，所以人不能入睡。

【原文】

黄帝曰：病目而不得视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卫气留于阴，不得行于阳，留于阴则阴气盛，阴气盛则阴figure_0136_0001 满，不得入于阳则阳气虚，故目闭也。

【译文】

黄帝问：人因病而出现两目闭合不能视物，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岐伯说：这是卫气停留在阴分，不能外行至阳分的缘故。卫气停留在阴分，阴气就会偏盛，阴脉就会盛满，卫气不能运行至阳分，就会导致阳虚，所以人愿意紧闭双眼。

【原文】

黄帝曰：人之多卧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此人肠胃大而皮肤湿，而分肉不解焉。肠胃大则卫气留久，皮肤湿则分肉不解，其行迟。夫卫气者，昼日常行于阳，夜行于阴，故阳气尽则卧，阴气尽则寤。故肠胃大，则卫气行留久，皮肤湿，分肉不解，则行迟，留于阴也久，其气不精，则欲瞑，故多卧矣。其肠胃小，皮肤滑以缓，分肉解利，卫气之留于阳也久，故少瞑焉。

【译文】

黄帝说：有的人有嗜睡症状，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岐伯说：有这种症状的人，都是肠胃较大而皮肤滞涩，肌肉之间不润滑。肠胃较大，卫气在体内停留的时间就比较长；皮肤滞涩，分肉之间不润滑，卫气在体表的运行就会受阻而缓慢。卫气在人体运行的正常规律是白天运行于阳分，夜晚运行于阴分。当卫气随着昼夜的更替在人体阳分运行已尽，由阳分转入阴分时，人就入睡；卫气在人体的阴分运行已尽，由阴分出至阳分时，人就醒来。因为这种人的肠胃较大，卫气在体内滞留的时间比较长，加之皮肤滞涩，肌肉之间不滑利，卫气在体表的运行缓慢，所以人就精神不振，困倦而嗜睡；而那些肠胃较小，皮肤润滑弛缓，分肉组织间通畅滑利的人，因为卫气在阳分运行的时间比较长，所以睡眠较少。

【原文】

黄帝曰：其非常经也，卒然多卧者，何气使然？

岐伯曰：邪气留于上焦，上焦闭而不通，已食若饮汤，卫气久留于阴而不行，故卒然多卧焉。

【译文】

黄帝说：有的人不是经常嗜睡，而是突然出现多卧嗜睡的症状，这是什么缘故？

岐伯说：这是因为邪气停滞在上焦，使上焦气机阻塞不通，如果饱食以后暴饮热汤，卫气停滞在胃肠中，就会使其长久滞留在阴分，而不能外行于阳分，所以人会突然多卧嗜睡。

【原文】

黄帝曰：善。治此诸邪奈何？

岐伯曰：先其脏腑，诛其小过；后调其气，盛者泻之，虚者补之。必先明知其形志之苦乐，定乃取之。

【译文】

黄帝说：讲得很好。以上这些疾病应该怎样治疗呢？

岐伯说：首先要辨明脏腑的虚实情况，诊察病变所在的部位，即便邪气轻微，也要先将其消除后再调理营卫之气。对于邪气盛的用泻法，正气虚的用补法。还要体察病人形体的劳逸、情志的苦乐情况，再根据正确的诊断进行治疗。

痈疽第八十一

痈、疽，是外科疾病中的两类病证。文中专门论述了痈和疽的成因、表现、治疗及预后等，故篇名为“痈疽”。

【原文】

黄帝曰：余闻肠胃受谷，上焦出气，以温分肉而养骨节，通腠理。中焦出气如露，上注溪谷，而渗孙脉，津液和调，变化而赤为血。

血和则孙脉先满溢，乃注于络脉，皆盈，乃注于经脉。阴阳已张，因息乃行，行有经纪，周有道理，与天合同，不得休止。切而调之，从虚去实，泻则不足，疾则气减，留则先后；从实去虚，补则有余。血气已调，形气乃持。

余已知血气之平与不平，未知痈疽之所从生。成败之时，死生之期，有远近，何以度之？可得闻乎？

【译文】

黄帝说：我听说肠胃受纳饮食以后，所化生的精气会循着不同的通道运行于周身。其中卫气出于上焦，可温煦全身的肌肉和皮肤，滋养筋骨关节，通达腠理。营气出于中焦，就像雨露泽被大地一样，流注于人体肌肉的大小空隙间，同时还渗入孙脉，加上津液和调，通过心肺的气化作用，就化成红色的血液运行在人体的脉道中。

血液运行和顺而秩序井然，首先充满孙络，然后注入络脉，络脉充满后就入注经脉，这样阴经、阳经的血气充盛，就会随着呼吸而运行于周身。营卫之气的运行有一定的规律，就像天体的运行一样，循环往复，永无休止。如果发病，要认真诊察其虚实情况，然后予以调治。用泻法治疗实证，就能使邪气消减，但是如果泻得太过，就会损害正气。用泻法时，出针迅速可消减邪气，如果只用留针法，而不能及时泻除邪气，病情就会跟先前一样，丝毫不见好转。反之，用扶正的方法，可治疗虚弱的现象，但是如果补得太过，反而会助长邪气。调治以后，气血就会协调，形体和神气也就能维持正常的生理活动了。

有关血气平衡和不平衡的道理，我已经了解了，但是仍不明白痈疽发病的原因和机理，如何掌握其形成和恶化的时间，又怎么推断死生日期呢？你能讲给我听吗？

【原文】

岐伯曰：经脉流行不止，与天同度，与地合纪。故天宿失度，日月薄蚀。地经失纪，水道流溢。草萓不成，五谷不殖。径路不通，民不往来。巷聚邑居，则别离异处。血气犹然，请言其故。

夫血脉营卫，周流不休，上应星宿，下应经数。寒邪客于经络之中则血泣，血泣则不通，不通则卫气归之，不得复反，故痈肿。寒气化为热，热胜则腐肉，肉腐则为脓，脓不泻则烂筋，筋烂则伤骨，骨伤则髓消。不当骨空，不得泄泻，血枯空虚，则筋骨肌肉不相荣，经脉败漏，熏于五脏，脏伤，故死矣。

【译文】

岐伯说：气血运行于经脉，循环不止，与天地的运动规律相一致。如果天体运转失常，就会出现日食月食；大地上江河阻塞或决溃，就会泛滥成灾，导致草木不长，五谷不生；道路不通，民众不能往来，长年居住在城镇或乡村的百姓分开在不同的地方。人体的气血也是如此，请让我讲讲其中的道理。

人体的血脉营卫周流不息，在天上应于星宿的运转，在地上应于河水的流动。如果寒邪侵入经脉血络中，就会使血液的运行滞涩迟缓，血行迟滞，卫气就会壅积，气血不能往复周流而郁结在某处，就会形成痈肿。寒气郁久而化热，热邪亢盛，则使肌肉溃烂化脓，脓液不能排出，就会使筋膜溃烂，并损伤骨骼，骨髓也因此消损。如痈肿不在骨节的空隙，热毒就不能向外排泄，而耗损血液直至枯竭，使筋骨肌肉得不到滋养，经脉破溃腐化，于是热毒深入中伤五脏。五脏受到损伤，人就会死亡。

【原文】

黄帝曰：愿尽闻痈疽之形，与忌日名。

岐伯曰：痈发于嗌中，名曰猛疽。猛疽不治，化为脓，脓不泻，塞咽，半日死；其化为脓者，泻则合豕膏，冷食，三日而已。

【译文】

黄帝说：我想详细地了解一下痈疽的形状、死生期限和名称。

岐伯说：痈疽发生在咽喉处的叫猛疽。此病如果不尽早治疗就会化脓，如果不将脓液排出，就会堵塞咽喉，半天时间就会死亡。如果已经化脓，就要先刺破排出脓液，再口含凉的猪油，这样三天就能痊愈。

【原文】

发于颈，名曰夭疽。其痈大以赤黑，不急治，则热气下入渊腋，前伤任脉，内熏肝肺，熏肝肺十余日而死矣。

阳留大发，消脑留项，名曰脑烁，其色不乐，项痛而如刺以针，烦心者，死不可治。

【译文】

痈疽发生在颈部的，叫做夭疽。这种痈，发病部位较大，呈赤黑色，如果不及时治疗，热毒就会向下扩延，侵入腋下的渊腋穴，向前面可损伤任脉，向内可熏炙肝肺，损伤肝肺，十几天就会死亡。

邪热亢盛，停留在颈部，如果向上侵犯而消烁脑髓，就叫脑烁，其症状是神情抑郁，闷闷不乐，颈部宛如针刺一般剧烈疼痛，如果热毒内侵而有内心焦躁的反应，就是死证，不能治愈。

【原文】

发于肩及臑，名曰疵痈。其状赤黑，急治之，此令人汗出至足，不害五脏，痈发四五日逞焫之。

发于腋下，赤坚者，名曰米疽。治之以砭石，欲细而长，疏砭之，涂以豕膏，六日已，勿裹之。其痈坚而不溃者，为马刀挟缨，急治之。

【译文】

痈疽发生在肩臂部位的，叫疵痈，症状是局部呈赤黑色，应及时治疗。人患上这种病后会浑身出汗，直到足部，因为致病的毒气浮浅在体表，不能深陷，五脏不会受到损伤，所以即便发病已四五天，但只要迅速用艾灸治疗，也能很快痊愈。

发生在腋下的痈疽，局部坚硬而颜色深红的，叫米疽。此病应该用细长的石针稀疏地砭刺患处，然后涂抹猪油膏，不需包扎，大概六天的时间就能痊愈。假如痈肿坚硬而没有溃烂，就是马刀挟瘿类的疾病，应当迅速采取适宜的方法治疗。

【原文】

发于胸，名曰井疽。其状如大豆，三四日起，不早治，下入腹，不治，七日死矣。

发于膺，名曰甘疽，色青，其状如谷实figure_0438_0001 ，常苦寒热，急治之，去其寒热，十岁死，死后出脓。

发于胁，名曰败疵。败疵者，女子之病也。灸之，其病大痈脓，治之，其中乃有生肉，大如赤小豆，剉figure_0438_0002 草根各一升，以水一斗六升煮之，竭为取三升，则强饮，厚衣坐于釜上，令汗出至足已。

【译文】

发生在胸部的痈疽，叫井疽。其形状像大豆，此证如果在刚发生的三四天内不及时治疗，毒气就会向下深入腹部，成为不治的死证，七天就会死亡。

发生在胸部两侧的痈疽，叫甘疽。其局部为青色，形状像楮实和瓜蒌，常常发冷或发热，发生此病后应迅速治疗，消除寒热。如果治疗不及时，可拖延十年之久而死亡，死后破烂出脓。

发生在胁部的痈疽，叫败疵，女子多发此病。如果拖延的时间过久，就会发展成大的脓肿，其中还生有赤小豆大小的肉芽。治疗此病，可用切割的连翘草及根各一升，加入一斗六升水，煮成三升，趁热服用，还要多穿衣服，坐在盛有热汤的铁锅旁用蒸气熏，这就能使病人从头到脚全身出汗而痊愈。

【原文】

发于股胫，名曰股胫疽。其状不甚变，而痈脓搏骨，不急治，三十日死矣。

发于尻，名曰锐疽。其状赤坚大，急治之，不治，三十日死矣。

发于股阴，名曰赤施，不急治，六十日死。在两股之内，不治，十日而当死。

发于膝，名曰疵痈。其状大，痈色不变，寒热如坚石，勿石，石之者死，须其柔，乃石之者生。

诸痈疽之发于节而相应者，不可治也。发于阳者，百日死，发于阴者，三十日死。

【译文】

痈疽发生在大腿和小腿的，叫股胫疽。此病的外部没有显著变化，但是痈肿所化的脓液紧附骨上，如果不及早治疗，大概三十天就会死亡。

痈疽发生在尻部的，叫锐疽。其症状是外形肿大而坚硬，呈红色，应及时治疗，否则大约三十天的时间就会死亡。痈疽发生在大腿内侧的，叫赤施疽。如果不及时治疗，到第六十天时就会死亡。如果两腿内侧同时发病，就是毒邪耗损真阴，此多属不治的死证，十天就会死亡。

发生在膝部的痈疽，叫疵痈。其症状是外形肿大，皮肤颜色不改，时常发冷发热，患处坚硬，这是还未化脓的表现，一定不要用砭石刺破，如果误用砭石刺破排脓，会导致死亡。一定要等患处柔软化脓后，再用砭石刺破，排脓泻除毒邪，这样疾病即可痊愈。

痈疽如果发生在关节，并且内外、上下、左右对称发病的，都不易治愈。痈疽发生在阳经所在部位，大概一百天死亡；发生在阴经所在部位，大约三十天死亡。

【原文】

发于胫，名曰兔啮。其状赤至骨，急治之，不治，害人也。

发于内踝，名曰走缓。其状痈也，色不变，数石其输，而止其寒热，不死。

发于足上下，名曰四淫。其状大痈，急治之。百日死。

发于足傍，名曰厉痈。其状不大，初如小指发，急治之，去其黑者，不消，辄益，不治，百日死。

发于足趾，名曰脱痈。其状赤黑，死不治；不赤黑，不死。不衰，急斩之，不则死矣。

【译文】

发生在足胫部的痈疽，叫兔啮疽，外形红肿，毒邪可深陷至骨，应当急速治疗，如果治疗不及时，会有生命危险。

痈毒发生在内踝部的，叫走缓。其外形和痈一样，但皮肤颜色不改。治疗时应用石针频频砭刺患处，以消除寒热，这样就不会死亡。

痈疽发生在足心、足背部的，叫四淫。其症状和大痈一样，如果不急速治疗，大概一百天就会死亡。

痈肿发生在足傍的，叫厉痈。其外形不大，假如从足小趾开始发病，并呈黑色，应立即治疗以消除黑色，如果黑色不仅不退，反而渐渐加重，就是不治的死证，大约一百天就会死。

痈肿发生在足趾的，叫脱痈，其症状如果呈赤黑色，就表示毒气太重，则多属死证，不能治愈；如果不呈赤黑色，就表明毒气较轻微，还能救治。如果治疗以后，病情还未缓解，应迅速将病人的足趾截除，否则毒气内侵至脏腑，必然致死。

【原文】

黄帝曰：夫子言痈疽，何以别之？

岐伯曰：营卫稽留于经脉之中，则血泣而不行，不行则卫气从之而不通，壅遏而不得行，故热。大热不止，热胜则肉腐，肉腐则为脓，然不能陷骨髓，不为焦枯，五脏不为伤，故命曰痈。

【译文】

黄帝问：你所说的痈、疽，应该怎样辨别？

岐伯说：如果营气停滞在经脉中，血液就凝结不通，并影响卫气，使卫气也滞留不行，使壅阻塞于内而化生毒热。如果毒热延续发展，就会使肌肉溃破化脓。但是这种毒热只浮浅在体表，不能深陷到骨髓，所以骨髓不会被烧灼而干焦枯萎，五脏也不会受到损伤，这种疾病叫痈。

【原文】

黄帝曰：何谓疽？

岐伯曰：热气淳盛，下陷肌肉，筋髓枯，内连五脏，血气竭，当其痈下，筋骨良肉皆无余，故命曰疽。疽者，上之皮夭以坚，上如牛领之皮。痈者，其皮上薄以泽，此其候也。

【译文】

黄帝问：什么是疽？

岐伯说：如果热毒亢盛，内攻而深入到肌肤内部，就会使筋膜溃破，骨髓焦枯，并影响五脏，使血气枯竭。因为其发病部位比痈的发病部位深，而且筋骨肌肉等全部溃破，所以叫疽。疽的特点是病人皮肤颜色暗淡、坚硬，宛如牛颈部的皮，而痈的特点是皮薄而润泽。这就是痈和疽的不同之处。